白居易《賣炭翁》：挨著凍還希望天更冷

麥炭烏 伐興燒炭南山中 滿面塵灰煙火色 兩鬢蒼蒼十指黑 麥炭得錢何所迎 身上衣裳口中石 可憐身上一陣丹 心憂嘆見遠天寒 夜來城外一池雪 小駕探車撚冰褶 憂困人跡日已高 是南門外泥中斜 翩翩兩騎來是誰 黃衣使者白衫兒 手把文書口稱赤 回車赤牛千向北 一車炭千餘金 攻使驅將熄不得 半匹紅梟一掌鈴 幾項牛頭沖炭汁 開篇唸的這首詩麥炭烏 應該是咱們語文課本當中 我記得是在初中還是高中 肯定是有選的 上一回咱們講白居易 正給大家講到白居易的 新樂福五十首 講到白居易的諷喻詩 還舉了清肥作為例子 今天給大家講的這一首麥炭烏 正是新樂福五十首當中的一首 是新樂福祖詩中的一首 也正是一首諷喻詩 其實是非常清楚地 在抨擊當權者的一首詩 表現出老百姓的那種艱苦的生活 和當權者的所作所為 形成一個鮮明的對照 這種諷喻已經是溢於言表了 我們先把這首詩從頭到尾講一下 不說虛的先來理解一下這首詩 麥炭烏伐心燒炭南山中 伐心那個心是說的柴火 伐就是砍伐 伐心就是砍柴 燒炭南山中 什麼叫燒炭呢 同學們現在都沒見過那個炭 古時候燒火取暖 有用柴火的 也有講究一些的直接燒炭 炭提前先拿很多的柴火 先都燒過一遍了 燒一遍之後就相當於 提煉出來那個黑的東西 拿那個再燒相對來說煙就會小一點 比你直接用柴火來燒的煙要小很多 有錢人家才用得起這個炭火 窮人家一般就都是 把那木柴就燒了 伐心燒炭南山中 在塵南的山裡 砍樹燒炭 然後怎麼樣呢 滾著賣炭那就是賣炭翁嘛 翁是指的老頭 一個賣炭的老頭 一大早得去幹嘛 先去幹活啊 先得把柴火砍下來 然後再自己去燒 燒成的那個炭再拿出來賣嘛 對吧忙了半天 滿面塵灰煙火色 兩鬢蒼蒼十指黑 這兩句明顯就是一個肖像 通過這個肖像描寫 再表現出賣炭翁生活的有多糟糕 這個肖像描寫 我們在寫作當中經常會用到 平哥一直講肖像描寫 本身就要能夠體現人物特點的 白居易的詩詞當中也是這麼來用的 滿面塵灰燒炭嘛 搞得滿臉都是灰了 煙火色煙燻火燎的顏色 兩鬢蒼蒼頭髮都已經乾白 所以是老頭賣炭翁 十指黑燒炭拿炭 對吧手指都是烏漆抹黑的 兩鬢蒼蒼十指黑 賣炭得錢何所盈 賣炭拿來的錢 賣了這些炭得到的這些錢 他要幹嘛呢幹什麼營生呢 身上衣裳口中食 不幹什麼營生 就是為了要喫飽穿暖 這句子到這其實都非常簡單 我相信稍微有一點點的 這個文言文的功底 我們看一眼都能看得明白 身上衣裳口中食 無非就是為了喫飽穿暖而已 可憐身上衣正單 心憂嘆見怨天寒 這兩句是這首詩當中 我覺得最觸動人心的兩句 大家仔細理解一下 可憐身上衣正單 很可憐身上怎麼樣了 衣著非常的單薄 你想想賣炭 什麼時候要出來賣炭 肯定是天冷的時候對不對 纔有人要來買炭 大冷天可是賣炭瘟自己窮 身上沒幾塊錢 買不起厚實的衣服 可憐身上衣正單 還穿著單衣呢 但是一邊穿著單衣 一邊賣炭瘟心裡在想的是什麼 心憂嘆見 憂是憂心擔心 擔心的是炭見 見是和貴相對 就是不值錢賣不出錢 為什麼炭會賣不出錢 怕天還不夠冷 炭的銷路就不好 所以怨天寒 心裡想的是天再冷一點 再冷一點 一個很矛盾的場景 自己身上已經只穿著單衣了 照理說希望天快點暖和起來 可不是的 這個時候賣炭瘟心裡想的是 我冷一點沒關係 我家孩子還要喫要穿的 炭得趕緊賣出去 得賣個好價錢 所以心裡還在想的是 天再冷一點吧 怨天心 心憂嘆見怨天寒 然後轉述來寫城外的情況 寫周圍的環境 夜來城外一尺雪 你看場景描寫 或者說叫環境描寫 通過環境是在幹嘛 進一步去襯托出 他要表現的那個主旨 就是賣炭瘟有多慘 夜來城外一尺雪 一個晚上過去 城外積了一尺來厚的雪 一尺來厚的雪 碾冰褶 小就是到了一大早 駕著這個炭車碾過冰褶 碾過這個 其實不是冰褶而是雪地 但是雪地有輪子壓過去以後 壓的多了那輪子走的那兩條 就會變成冰 把雪踩嚴實了就變成冰了 小駕炭車碾冰褶 又很滑呀 碾著這個冰就過去了 牛混人雞日已高 等到到城裡賣的時候 牛車牛已經困了 市南門外泥中歇 就在這個市指的市場 就是唐朝時候 長安城裡賣東西的那個地方 市南門外就在門外 泥中歇泥地當地 泥地當中就這麼休息下來了 實在是餓得也不行了 又累了一個早上了 好就在這時 偏偏兩騎來是誰 偏偏人過來了 兩匹馬馬上就坐著 誰呀黃衣使者白珊兒 通過顏色把他們的身份表現出來 黃衣使者 能穿黃衣服的使者 一定是皇上身邊的人 其實在這說的就是皇上身邊的太監 黃衣使者 代表皇上出來了 他穿著黃的衣服 白珊兒是太監手下的那些人 替太監跑腿的 其實這些人就是作威作福 欺壓老百姓 就是這幫人 黃衣使者白珊兒 手把文書口稱赤 手裡拿著文書 赤說的就是命令 口稱赤就是口裡在喊著 皇上的命令 一路上就沒有人敢攔他們 他們是要來幹嘛的呢 到這都是賣著關子 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到底來幹嘛 實際上是來幹嘛的 阿平哥先揭曉告訴大家 皇上派了自己身邊的 太監和太監手下的這些人 是跑到市場上來 為皇上採購東西 為皇宮來採購東西的 大冷天的來採購啥 你知道啊 一枚雞蛋在市場上賣 可能是我拿現在來說 可能一塊錢兩塊錢了不得了 但是皇宮裡頭一枚雞蛋 他買進去 皇宮裡頭採購的時候 這一枚雞蛋最後能算成多少錢呢 能算成十塊甚至二十塊錢 一隻雞蛋 為什麼外面賣一塊錢兩塊錢的東西 到了皇宮裡頭 皇宮裡的人出來買 最後買到的那個價格 這個不是平哥瞎說啊 歷史上有記載 史書當中有記載 皇宮採購的那個物資的價格 米啊蛋啊這些東西的價格 跟同時期歷史上其他東西的價格來比較 都是十倍二十倍的差別 為什麼 是因為這些太監們從中逾裡 買東西我明明是花兩塊錢一斤買的 但是跑到皇宮裡報賬的時候 我就報我這是二十塊錢一斤 中間的錢全是他的 貪污 貪公家的錢 一塊錢一斤來買 過來就說皇上要這東西 就給你收走了 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樣的赤裏耙歪的東西 就是這些黃衣使者白珊兒 他們手把文書口稱赤 就過來說皇上的命令皇上的命令 來到哪呢 就來到了這賣貪公的跟前 回車赤牛前向北 回過頭來就把那個牛車載著貪的 載滿了一車貪的這個牛車啊 就直接往北邊就拉走了 根本就沒理那個老頭 沒理那個賣貪 那賣貪公能拿他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人家 喊也沒人聽啊 這沒處說理去啊 一車貪千餘斤這一車貪 千餘斤不是說真的有一千斤 一千斤賣貪公也推不動 是說很多很多 滿滿這一車的貪啊 公事虛假洗不得 皇宮裡的人把這些東西 就直接趕到皇宮裡去 排隊就把這些東西趕去皇宮 如果是別人過來搶 我至少還有個說理的地方 我找官衙們去 現在是什麼 現在是皇宮裡的人 直接來搶老百姓手裡的東西 我上哪說理去啊 公事虛假洗不得 一點都不愛洗 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這些皇衣使者白衫兒 他們又怎麼做呢 半皮紅袖一仗臨 隨隨便便給了你一點東西 就是那個捐撥這樣的私製品 在唐朝的時候 這類私製品是可以直接當貨幣來用的 代替貨幣來用的 然後給官員發這個年終獎 發工資 甚至於都是用這個棉帛捐 用這種好的布料來代替貨幣 就直接給發下去 可你知道賣唐宮要的是錢 你不給我錢 不給我的開源通保 你給我的就是捐個帛啊 半皮紅袖一仗臨 給我這東西會有什麼用啊 不保暖啊 這東西光是穿著好看 我不需要好看 我要填飽肚子 我要穿著暖和 太監們就不管 太監們覺得 就一車炭好不好 扯半皮紅袖一仗臨 就給你了 是死是活關我什麼事 就是這麼壞 賣唐宮最後辛辛苦苦一個早上 整整一車炭拿到市場上來 一塊都沒賣出去 最後就這麼讓皇宮給收走了 還不是讓官家收走 讓皇宮裡就給收走了 根本就沒出說理去 半皮紅袖一仗臨 寄向牛頭寵炭喫 把這東西往那牛頭上面一寄 就說這車炭就值這點東西 你拿走吧 就是搶買搶買 蠻不講理 所以其實從白居易的詩當中 我覺得很現實的東西 我們能看到當時的老百姓的生活 白居易的這種否喻啊 我覺得已經到了 說大白話的一個程度 盛世唐朝已經過去 中唐晚唐時期 老百姓的生活 其實很難說會好起來 可能就慢慢地滑向 越來越糟糕的那個地步 直到有一天 整個崩盤 好這是白居易的一首否喻詩 也是接著咱們上一回所說的 新樂福那個祖詩 五十多首祖詩 今天講的是其中之一 也是非常有名的這一首 麥嘆翁 大家可以好好的去讀一讀 背一背 從中去體會一下 可以體會很多點 一個是否喻詩的寫法 一個是麥嘆翁的這種艱苦的生活 一個是白居易在裡頭的 這種表現的手法 比如說肖像描寫 比如說場面和環境的描寫 前後形成差異 我覺得文學上有很多 值得去賞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