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世浩《史記》導讀]05-05 什麼是真正的孝？

堯立七十年得順 二十而老 令順色行天子之政 見之於天 堯闢未凡二十八年而崩 這將敘述堯得到順 以及讓位給順之後的經過 百姓悲哀 如喪父母三年 失去了這樣的統治者 百姓打從心中感到哀痛 四方莫取樂以思堯 堯已經死了 如果心中真正傷悲 又怎麼有閒暇去聽音樂呢 所以他就說四方莫取樂以思堯 堯之子丹諸之不孝 不足受天下 他知道他自己的兒子 是不能夠承擔天下的重任 他不能夠把天下交給他 注意 這個不孝孝的意思是四年 就是他不像他的父母那麼傑出 不像他的父親那麼傑出 指的是這麼一個意思 於是乃全受順 才把這個東西交給了順 受順 注意下面這兩句 這是中國人的思想 我講這一篇是在講思想 我不是在講歷史的史實 史實是真如此需要考證 但這個思想 史記裡面講的這個東西 影響了中國幾千年 受順 則天下得其利 而丹諸病 受丹諸 則天下病 而丹諸得其利 他就去考慮把天下交給丹諸 天下都要倒黴 只有丹諸一個人得到好處 可是如果天下都倒黴了 你丹諸真的能夠安坐天子之位 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如果你不給丹諸 那就丹諸一個人好像有損失 可是天下得其利 這就是抉擇的問題 堯曰 終歸以天下之病而立一人 我是天主 我不能以天下 讓天下造成損害 而只為了給一個人得到好處 即使那個人是我的兒子 而足受順以天下 堯崩三年之傷畢 順浪畢丹諸於南河之南 把位子讓給丹諸 避開他 扶完傷三年 按古老的習慣 天子駕崩之後 三年是由總長來執行政務 就是三年將會由大臣之手來執行政務 而他自己的兒子是要扶傷三年的 這是傳統的說法 當然後世的習俗每一代都是不一樣 諸侯朝進者 不知丹諸而知順 不枉丹諸而枉順 通通去朝見順 沒有人要去朝見丹諸 御頌者 不知丹諸而知順 守事需要裁決 沒有人去找丹諸去找順 大家都去找順 毆割者 不毆割丹諸而毆割順 天下傳授政績良好的人 都在稱讚順的成績 沒有人在稱讚丹諸 你從這個看起來 人心之所向 人心就是天心 所以順曰天也福 這是天意 既然民心如此 天心如此 而後知中國建天子位焉 以至順終於決定繼承天子之位 是為帝順 接下來要重複一遍 前面散落的故事 只是這一次我們變換角度 從於順的角度來看 前面是從堯的角度來看 後面是從於順的角度來看 實際怎麼寫呢 於順者名曰崇華 崇華父曰古守 我們就來看看這個名字 古就是瞎了眼睛 守就是老頭子 古守就是瞎了眼睛的老頭子 你聽這個名字就知道 這一定是後人或當時人給他的稱號 絕對不可能是他父親原來的名字 不是 他父親如果原來叫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一定是他祖父我們取的 誰會給兒子取名叫做古守這種名字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這是一個稱號 崇華父叫什麼名字我們已經不清楚了 大家都稱呼他古守 古守赴曰巧牛 巧牛赴曰勾旺 勾旺赴曰靜湯 靜湯赴曰窮蠶 窮蠶赴曰地磚須 地磚須赴曰倉邑 大家有沒有看到倉邑這個名字 突然勾起了你的回憶吧 皇帝最重要後來擔任天子之位兩隻子孫 其中那兩個子孫來自於他兩個兒子 其中有一個兒子就叫做倉邑 各位都記得吧 以至於順七世 這在告訴你什麼 在告訴你順也是皇帝的子孫 只是這一隻的子孫境遇沒有那麼好 自從窮蠶至於地磚皆巍巍庶難 都待民間過日子 已經不是顯貴的諸侯了 順前面講過了 順父鼓手忙而順母死 鼓手庚娶妻而生孝 你就知道為什麼前面說順的母姨 那個母是他的後母 只有生了他弟弟叫做孝 孝傲在這裡用順的觀點 就解釋的比那個窯的觀點要清楚的更多 所以我們要充分了解一個故事 最好是從不同的觀點交匯來看 鼓手愛後妻子 鼓手比較喜歡第二個老婆生孩子 常欲殺順 這就嚴重了 他的父親想要殺他 不管原因是什麼 他的父親想要殺他 順該怎麼辦 他裡面可能包含著有各式各樣的原因 但是順身在這樣的家庭 他總得有解決之道 你們認為順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你注意看喔 順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順必逃 跑掉了 如果要殺順 順就跑掉了 極有小禍則受罪 如果只是按小的過錯 要小小的懲罰他 順就會乖乖回來受罪 你看這個人的智慧聰明 中國人講孝順 可是你們要特別注意 中國人講的不是餘孝 什麼叫做孝 孝就是順 什麼叫做餘孝 餘孝就是明知父母要犯大的過錯 你因為順著他 還讓他繼續犯那個大過錯 那就是你不孝 所以中國人說小仗則受 大仗則走 父母拿小棍子要打你 你就要乖乖接受 那是順 父母拿大仗要打你 可能會造成你生命的危險 造成你肢體的殘缺 這時候立刻跑 跑得越遠越好 絕不能讓父母犯下無法彌補的過錯 這才叫做孝 當年曾經有人問過孔子 什麼叫做孝 孔子說無為 後來樊遲就問孔子 什麼叫做無為呢 幸好有樊遲這一問 我這麼按無為按字面的意思 十個人一定有九個人解釋 不要違背父母的意思 這個解釋是錯的 因為孔子告訴樊遲 生嗣之以禮 死仗之以禮 濟之以禮 無為是無為於禮的意思 父母的要求合乎禮的 我們要承受要順從 父母的要求不合乎禮的 我們就不能去做 中國人真正的孝 是這麼一個意思 不要搞錯 如果父母不管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你都要去遵從 那就叫做於孝 順於不做這個事情 我們來看到 順是聖賢 聖賢有道德 可是千萬記得 有道德的人不是白癡 有道德的人他也有智慧 在中國最高的道德和最高的智慧 他必然是合一的 如果他父親氣急敗壞被人搶 或想要殺他 他有多遠跑多遠 如果父親只是想小小的懲罰他 他一定乖乖承受 順是父及後與弟 日益篤井肥有謝 一天比一天更加誠篤 一天比一天更加謹慎 可是絕對沒有懈怠的時候 繼續跟他們良好的相處 順濟州之人也 這是古代的相傳 順的一生曾經耕於麗山 漁於雷澤 逃於河濱 作石器於壽秋 所謂的石器指的是樹木 他做很多人家日用家常之器 按傳統說法 解釋很多 我現在只是找一個傳統說法 跟你們說 舊石於腹下 腹下也是地名 光於前面這些 麗山 雷澤 河濱 壽秋 腹下在哪裡 自古以來考證多的不得了 不同的歷史學者 有完全不一樣的講法 我沒有時間一一考證 你們要記得那是個地名 而且對於我們講 史記五帝本紀的作為 那個地名也沒有什麼大影響 所以我們基本上要講重點 這類繁瑣考證的問題 你們各位有興趣 也可以找相關的書籍來看 什麼叫做舊石於腹下呢 就是竹石於腹下 在這個地方竹石乘立 也就是做商業工作 他曾經做過生意 就這麼一個問題 你看順做什麼 農夫他也做過 漁夫他也做過 陶器他也做過 日用器他也做過 連商人他也做過 幾乎什麼民間能做的生意 順都做過一遍了 所以我們就看看 孔子說無少也賤 故多能鄙視 順年輕的境遇 從這個文字來看 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們繼續往下看 順父無手無丸 母淫地下惡 這重複前面的一遍 階遇殺順 他的後母想要除掉他 他的弟弟想要除掉他 偏偏他的夫妻氣又不好 容易受人挑撥 所以就變成階遇殺順 你看這個人是不是夠倒楣的 生在這種家庭裡面 順 順事不失子道 兄弟孝慈 欲殺不可得 他最聰明的地方 要殺他的時候就沒有人找到他 急求需要他的時候 常在這就出現在你身邊 真是神出鬼沒 為什麼 這就是他 是不是順真的如此 我們說過這是史實的問題 這是中國人理想的一個典範 中國人理想的孝子 最理想的境界要做到這個地步 你們就知道這個文化並不愚 這個文化也絕對不鼓勵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