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古公开课
44粉絲
大家好
我是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許宏
今天我要給大家講的題目是二里頭遺址的發現與研究
二里頭本來是一個地處東緣福地洛陽平原的普通村莊的名字
和中國千千萬萬個村落名一樣
它吐訴的不能再吐訴
但它的身後是隱藏著兩千多年前我們民族的一段輝煌的歷史
這段歷史也被它的後人遺忘了三千多年
直到四十多年前它進入了考古工作者的視野
才從此犧牲於中華文明史乃至世界文明史的踐踏
今天就讓我帶您走進充滿魅力的二里頭的古蹟
大家知道夏桑周是中國古代文獻中所記載的最早的三個王朝
二十世紀前半葉
《安陽音序》和《甲骨文》的發現在考古學上確立了三王朝的存在
受到這一重大發現的鼓舞
中國學者又把結合古代文獻
從考古學上尋找夏祖和夏王朝的文化一層
進而恢復夏代歷史的本來面貌
作為一項重要的學術目標
1959年夏天
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徐旭錚先生率領考古隊
在傳說中的夏溪
也就是夏人活動的中心地區
玉溪
也就是河南西部
展開了考古調查
二里頭遺址的發現就是這次調查中的最重要的收穫
我們看了中國最早的三個王朝
夏 桑州三個王朝是起源於黃河中游地區
河南 山西和陝西這一帶進行清洗的
然後受到刺蝟
從1959年秋天以來的四十多年裡
二里頭遺址的田野工作持續不斷
在三十多個年份中進行了六十多次考古發掘
累計發掘面積達到四萬多平方米
取得了一系列的重要成果
考古工作者發現有大面積的宮殿建築機制和工程城牆
以及縱橫交錯的道路系統
發掘了大型宮殿建築機制
數座大型青銅野豬作坊遺址
綠松石器製造作坊遺址
和製陶 製古有關的遺跡若干處
和宗教祭祀有關的建築遺跡若干處
以及中小型墓葬四百多座
包括出土成土青銅禮器和玉器的貴族墓葬
此外我們還發現並發掘了大量中小型房子
礁穴 水井 灰坑等等遺跡
獲取了大量的陶器 石器 棒 銅器 玉器 漆器和鑄銅陶飯等遺物
作為中國文明和早期國家形成器的大型都邑遺址
二里頭遺址的重要學術地位得到了國內外學術界的公認
二里頭遺址位於黃河中游
現在河南省衍芝市境內
地處洛陽盤地的東部
背一茫山 南望東越 也就是松山
古代的伊洛河從它的南面流過
如果從中國版圖的大的宏觀上看
從東西方向上看
洛陽盤地正處於黃土高原的東南緣
中國第四的第二階梯和第三階梯的過渡地帶
洛陽盤地水足土厚 物產豐富
交通四通八達 軍事上悠閒可宜
自古以來就被認為是天下之中
歷來是丁家必爭之地 帝王建都之所
在中國歷史上共有13個王朝在這裏建都
而二里頭遺址就是其中最早的一處
二里頭遺址的主要文化遺存
屬於考古學上的二里頭文化
它的時代大體上相當於距今3900年到3500年之間
相當於古代文獻地帶中的夏王朝和三王朝時期
它是二里頭文化的典型遺址
著名的二里頭文化就由二里頭遺址而得名
二里頭遺址是在探索夏區和夏文化的過程中被發現的
從它發現以來的四十多年間
有關二里頭遺址和夏文化的爭論持續不斷
關於這一爭論
其參與人數之多和發表學說之多
經歷時間之長 討論之熱烈程度
都遠遠超出了其他歷史學和考古學課題
為海內外學術界所矚目
二里頭曾經一度被大多數學者認為屬於商代早期組成
目前的學術界又形成了所謂二里頭遺址為夏珠的共識
但是我們認為
由於迄今為止沒有發現像甲骨文那樣
可以確認它的身份的當時的文字材料
二里頭的姓的問題仍舊是未解之謎
以往的相關討論研究都還僅限於推論和假說的範疇
如果天氣晴朗的話
我們從二里頭遺址的南面向北眺望
可以清晰地看到二里頭以北的盲山
這是我們近年來在宮建區的發掘現場
從地圖上可以看到
二里頭遺址位於黃河以南的現在的伊河和洛河之間
古代文獻中所說的天下之中甚至中國這個地方
中國這個概念
後來隨著我們版圖的擴大
逐漸逐漸延伸
但是本來意義上中國
就是指的二里頭遺址所處的洛陽盆地這個地方
儘管關於二里頭遺址的歷史身份和性質問題
徐書記爭論不休
但是這絲毫也不妨礙我們對二里頭遺址
與二里頭文化重要傑出地位的評價
這裡我們可以用若干個詞綴來概括
二里頭在中華文明形成史上劃時代的歷史意義
我們可以說
二里頭遺址是中國乃至東亞地區最早的超大型族裔
而二里頭文化是中國乃至東亞地區最早的核心文化
如果從宏觀的時空框架上來看
華夏國家的形成過程
可以分為兩個大的發展階段
那麼第一階段
我們認為它相當於仰韶時代後期到龍山時代
也就是公元前三千五百年到公元前一千九百年
這樣一段時間
那麼這個階段它處於中國華夏文明的文明化
或者說是國家化的進程中
這是眾多的相對獨立的部族或者古國
並存而且相互競爭的一個歷史階段
我們或者可以把它稱為多元的古國時期
這些在古文獻中被稱為萬國的小的社會種族
或許相當於國際學術界所指的chieftain
也就是秋方
這是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是二里頭時代到西周時代
從絕對年代上講
它相當於公元前一千九百年到公元前七百七十一年
這個階段是華夏廣域王權國家正式形成的階段
我們或者可以把它稱為一體的王朝時期
二里頭文化的分佈範圍首次突破了地理單元的制約
幾乎覆蓋整個黃河中央地區
它的東西達到六百公里
南北達到五百公里
而它的文化因素向四外輻射的範圍更遠大一些
從這張中國考古學文化期間年表上
我們就可以看出
在史前時期滿天星斗般的眾多的史前文化當中
自中原黃河中游的二里頭文化
及其後的二里江文化
殷駒文化
它們一軍突起
最後形成了幾千年的中國王朝文明
如果講龍山時代
及其以前的華夏文明形成期的各地的考古學文化
它們的存在狀況比喻為滿天星斗的話
那麼隨著二里頭遺址和二里頭文化的崛起
這樣一個多中心的狀況也就宣告結束
宣告終結
二里頭遺址一軍突起
地花融化
它是公元前兩千紀
也就是公元前兩千年到一千年這個階段
它的前半葉
也就是公元前兩千年到一千五百年這個時段
東亞地區面積最大
文化發展程度最高的聚落
或者說是都邑
那麼二里頭文化
則成為東亞大陸各個族團
在走向社會複雜化進程中的第一支
遙遙領先於其他文化的核心文化
二里頭文化的社會與文化發展程度
以及前所未有的強勢擴張和輻射的態度
使它當之無愧地成為這一時代的標誌性文化
由於二里頭文化的劃時代的意義
加上前面我們講過
就目前的發現與研究狀況而言
我們還不能用夏文化這個概念
來替代二里頭文化這一考古學的概念
所以我們傾向於
稱二里頭文化所處的時代為二里頭時代
那麼如果從世界範圍來看
作為世界上
數大原生文明發祥地之一的中國
只是到了二里頭時代
才擁有了可以與其他文明祖國相提並論的文明詞體
這就是二里頭遺址和二里頭文化
二里頭文化和後來的商周文明一道
構成了華夏文明形成與發展的主流
確立了以禮樂文化為根本的
華夏文明的基本特質
因此我們說
二里頭遺址與二里頭文化的出現
在中華文明形成史上是具有里程碑的意義的
以下我們就聚焦二里頭遺址
和大家一起一睹這個華夏第一都的風采
那麼前面我們說
我們可以用二里頭的幾個中國之最
來概括它的歷史意義
這些中國之最包括
在二里頭遺址我們發現了
中國最早的城市主幹道瓦
中國最早的工程
中國最早的
具有中州縣佈局的空間建築區
中國最早的青銅器塑造作坊
和最早的綠銅瓷器作坊
和這個相關的它的製品
就是這裡有中國最早的青銅禮器區
還有最早的青銅兵器
以及最早的雙輪車
因此我們可以說
二里頭遺址是公元前2000年前半葉
中國乃至東亞地區最大的聚落
同時它也是中國最早的
具有明確的城市規劃的大型遺址
這是我們考古隊員
在二里頭遺址進行鑽探工作的場面
被盜墓賊所發明的洛陽鏟
到現在為止
還在我們的考古工作中
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那麼二里頭遺址
我們剛才講
它是座落於古代伊洛河的北岸
根據我們最新的勘察結果
二里頭遺址
它大體上從西北東南走向
它的東西最長大約是2400米
南北最寬是1900米
現成面積大約是300萬平方米
它的遺址的北部
被現在的洛河徹底的沖毀
我們推測
遺址它的實際面積
應該不小於400萬平方米
那麼從伊洛河流域
二里頭時代的聚落分佈
大致上我們可以看出
它與周邊中小型聚落
就形成了金字塔式的聚落結構
而這種聚落結構
又是當時的社會結構的一種反應
300萬平方米以上的聚落規模
這個什麼概念呢
它在中國乃至東亞地區
都是史無前例的
這反映了這裡人口的高度集中
據有關學者分析
二里頭都邑最為興盛時期的人口的總數
可以達到兩萬人到三萬人左右
而我們可以做一個比較
在二里頭之前的史前時期
一般的大型聚落的人口
都不超過五千人
那麼幾十人
上百人
幾百人的
佔絕大多數
人口如此高度集中於中心聚落
或者說都市
以及周邊地區
那麼在東亞地區
還屬於首次社會的出現
那麼人口的增長
是社會複雜化
與國家出現的重要契機
而人口集中的程度
應該能從一個側面
反映出國家社會和文明
和城市文明的成熟度
我們看這個二里頭遺址
那麼它在北部
被現代的落河徹底沖毀
而它的南部
就是古代的伊洛河的河牀
那麼這個遺址
它的絕大部分地區
尤其是東部
東南部地質比較高亢
所以說用我們古人的話說
就是高無盡漢而水用足
也就是說離水必近
離河流去取水方便
那麼又不至於受到洪水的侵襲
所以當時的選址是非常僵硬的
那麼這是一張衛星影像圖
從衛星上拍的衛星照片
我們能看到
二里頭遺址以北的落河
現在的落河
二里頭遺址以南
現在圖上這個紅框
紅線標示的範圍
是二里頭遺址的現存範圍
300萬平方米
那麼它的南面
古代的伊洛河
從西向東流過
那麼現在看伊洛河這個顏色
伊洛河古道顏色還偏深
現在也是一片低地
如果從歷史長河中
來考察二里頭
大慶都邑的出現
我們看
就在二里頭所處的伊洛河流域
在氧潮時代
也就是公元前5000年到3000年
這個階段
它一直分佈一些中小型的聚落
當時的聚落分化還不是很嚴肅
沒有大型中型聚落出現
那麼到了公元前3000年到1900年
之間的龍山時代
它的聚落有所分化
但是大型聚落
一般也就是幾十萬平方米
所以說還沒有一個突出的中心
我們再看二里頭時代
它的最令人矚目的景觀
就是作為超大型聚落的
作為都邑的二里頭遺址的出現
由於它的出現
二里頭時代的伊洛河流域的聚落
就可以至少化身為四個層級
我們剛才說了
這也顯現出它的社會結構的分化
我們可以根據已知的材料
粗略地勾畫出遺址的佈局
和總體的結構
那麼二里頭整個遺址
可以分為中心區
和一般居住活動區兩大部分
那麼遺址的中心區
位於東南部到東部的微高地帶
由宮殿區 維園作坊區
祭祀活動區和若干貴族聚居區
那麼宮殿區的面積
不小於12萬平方米
它的外圍有垂直相交的大道
那麼晚期住有宮城
大型宮殿建築機制
就僅僅限於這個區域
所以說我們說
當時已經有比較明確的城市公共秩序
那麼貴族聚居區
位於宮城的周圍
中小型的夯土建築機制
和貴族墓葬
就主要發現於這些區域
其中宮城的東北和宮城以北
這兩個區域是貴族墓葬最為集中的
那麼綠松瓷器製造作坊
和鑄銅作坊都位於宮殿區以南
目前我們已經發現了
可能把他們圈圍起來的夯土牆
這一帶
這一個帶有圍牆的作坊區
就應該是二里頭族裔的觀影手工業作坊區
那麼跟這個相對
祭祀活動區位於宮殿區以北和西北
這一帶集中分佈的一些
可能和宗教祭祀有關的建築
墓葬和其他的一些儀器
目前已經掌握的情況看
這個祭祀活動區
它的中心連綿大約有200米到300米
現在剛才我們講的是中心區
中心區以外的一般祭祀活動區
位於遺址的西部和北部區域
在這一帶常見有小型的地面石
和半地屑式的方跡
以及徽章品
以陶器為主的小型墓葬
我們看這個聚落清聖區
二里頭遺址可以劃分出這麼兩大的範圍
由於東部和中南部地勢比較高亢
所以說以宮殿區為核心的中心區
分佈在這一帶
這個是二里頭遺址中心區的一張平面圖
我們看以宮城為中心
它周圍有洞洪交錯的大路
宮城以北是地分區
它附近以及宮城東北
是貴重物葬的一種分佈區
那麼木工作坊
礫工瓷器製造作坊這樣的觀影小工業
都集中分佈於宮城以南的兩個區域
所以我們說二里頭
宮城的佈局很有章法
多謝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