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古公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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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胡榮臻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
我今天要講的題目是中國古代錢幣小史
中國最早鑄造使用的金屬貨幣
大概是從公元前六百年開始的
那麼到現在正好是兩千六百多年
特別是有些王朝像西漢北宋
鑄造過大量的錢幣
像在北宋最多的時候每年要鑄五十億枚銅錢
從宋開始白銀也作為流通手段而投入到市場
到了明清時白銀的使用更為普遍
經過中外學者的研究
他們認為從明朝到清朝前期
中國是世界上擁有白銀最多的國家之一
為什麼提起這個問題呢
因為我們研究歷史以古為鑒
古代的歷史要和當前的現實聯繫起來
因為我們知道最近十幾年中國經濟迅猛發展
扭轉了一百多年來的貧窮落後的歷史
出現這種情況也並非偶然
現在從貨幣史的角度來看
漫長的中國古代一直鑄造和使用著大量的錢幣
顯示出中國的經濟發達
歷史不能割斷
中國既有輝煌的過去
也必定會有輝煌的今天和將來
因此我們今天重溫古代中國錢幣的歷史
會有助於我們對過去有更正確的認識
增強我們的民族自信心
我今天主要是介紹中國古代的錢幣
中國漫長的歷史上的貨幣可以分成幾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商周時期
包括這個春秋早期
當時使用的貨幣就是海幣銅塊麻布等
嚴格從這個貨幣學的角度來講的話
這些東西都不算真正的貨幣
只是一種貨幣的早期形態原始形態
本身它還是實物
海幣考古的都知道有很多使用的價值
它可以做裝飾品
因為它比較值錢
所以大家都喜歡
同時它又具有另一種性能
就是可以作為交換的媒介
為什麼提這一點
因為我們現在很多人對貨幣的認識
往往會進入一個誤區
翻開很多書
常說商周時有好多的海幣
似乎就是貨幣經濟發達的標誌
這個說法不對
因為幣的存在並不能說明當時貨幣經濟的發達
相反標誌著當時的經濟的不發達
因為海幣不是一種真正的貨幣
搞歷史和搞考古的
尤其都必須要樹立這樣一種觀念
第二階段是刀部階段
從春秋晚期到戰國
中國出現了青銅的刀部
這應該是真正的貨幣
所有人類歷史上的貨幣
必須具備下面幾個要素
第一必須是金屬鑄造的
所以從這點而言
上面講的海幣就不能算一種真正的貨幣
還有就是說
它還要畢竟要有一定的金屬的成色
它的含量金屬的含量
第二還要有一定的形狀
像用銅塊
或者三角形的長的方的
那不能算是一種貨幣
那種的話只能叫做稱量貨幣
就是妖精的
而真正的貨幣必須要有固定的形態
圓的就是圓的
長的就是長的
第三還要有面額
錢因為有大有小
大的代表它價值高
小的代表價值低
這都要有一個固定的價值量
中國在春秋末到戰國出現了大量的刀部
那麼這些青銅的刀部都符合上述的幾個要素
而且很重要的還有政府鑄造的標誌
因為貨幣總不能像老百姓
自己做一個東西來作為交換的媒介
它必須要有什麼呢
上面要有政府國家給它的標誌
例如說錢幣上要有錢幣的名稱
甚至還有面額
所以在戰國時期的貨幣上
一般都有例如半斤或者一斤
表明它的面額
銅錢的面額
第三個階段是方孔圓錢
因為這個大家知道
中國從公元前三世紀以來
一直是用圓形的方孔錢
這個在貨幣上而言是一種進步
因為以前的刀部在使用時候不方便
特別是像這種空手部
它的兩頭很尖
很容易折斷
所以你要擱在兜裡
不小心就會把你的衣服給劃破了
把手也給紮了
所以在使用時候
放在這個非常不方便
所以圓形的方孔的錢
這是一種比較理想的貨幣形式
另外這個方孔
中間還可以拿一根棍子
把它穿起來
這樣就容易保管
容易計數
所以圓形的方孔錢
是一種比較好的銅幣的形式
那麼在這個圓錢的使用階段
也可以根據早晚期
我們把它分開來說
一,早期銅錢上是標值的
古代錢幣標的是什麼呢
標就是銅幣本身的重量
那個重量就意味著
它含銅有多少
含銅量
或者說也可以說
它就能值多少錢
比如琴用的是半兩錢
那麼錢上它就注了兩個字
半兩兩個字
這就表示這個錢的份量
它是半兩重
古代的一兩是等於二十四個珠
所以這個錢
它本身的重量應該是
二十四的二分之一
就是十二珠
琴錢因為比較大
它中十二珠了
漢朝也注半兩錢
但是漢朝半兩注的比較少
所以實際上我們今天說
它是一種名不符實的錢幣
也就是說它標的數字很大
實際它的重量是比較輕的
名是不符的
那麼後來到漢武帝的時候
開始就不用半兩了
開始用五珠錢
那麼五珠錢就實際上
它是等於是一兩的
大概五分之一左右
那就比半兩要小
差不多小一半
那麼漢武帝在五珠錢之前
他還注過一種小錢
叫三珠錢
那麼那就更小了
實際上就是半兩的四分之一了
那麼五珠錢的使用
我們知道這個時間非常長
一直從漢武帝
到後來這個隋朝的隋煬帝為止
差不多用了六七百年
也就是說這個六七百年之間
中國用的錢幣
都是用這個五珠錢交的
當然這個期間
當然也有短期之內
也用過別的錢
但是主要的都是五珠
第二就是後期
這個後期的原錢
這個跟這個前期
剛才我們講的
這個五珠半兩不一樣
它不一樣在哪呢
就是說它這個錢上
不再這個標值了
標或者重量
標什麼
它值多少
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什麼
是上次寫的是通寶或者元寶
那麼從唐開始
出現了所謂的開元通寶
以後到這個像這個北宋初年
也是用這個叫宋元通寶
但是從這個北宋
宋太宗開始以後
它這個錢上
這個通寶前面或者元寶前面
還要加上一個什麼
當時皇帝的年號
皇帝年號
所以以後
後來你說北宋以後
南宋還有元朝
明朝清朝
都是這樣子
都是在這個錢上
每個錢上都要標上
就是皇帝用的年號
所以說中國後來
都是這個年號錢
也可以這樣說
所以這個對我們研究歷史
從事考古工作
有很大的幫助
為什麼
就是說我們一個錢
拿起來一看
上頭又有年號
所以我們立刻就知道
這個錢是什麼時代
使用的鑄造的
因為像以前的五珠半兩
我們就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鑄造的
我們這個中國
一向是用這個銅來鑄錢
但這個裡面
還要摻點別的東西
摻點就是鉛跟錫
那麼這樣這種
鉛錫的這種合金
它是一種合金
它是一種比較好的幣材
為什麼
就是因為這個銅
純銅比較軟
那麼如果做貨幣的時候
就使用起來
它容易窩
捲了
太軟了
所以加一點錫
加一點鉛在裡面
它就馬上增強了它的強度
所以這種錢
而且比較耐磨
也不容易折壞
手掰也不會斷
如果光是用鉛或者錫
那就不行
因為它很軟
另外銅還有一個特點
就是它不太容易長鏽
它跟鐵不一樣
鐵一碰點水
馬上就長鏽
銅在水裡泡一個時期
泡個一兩天也無妨
所以用銅鑄錢
比其他的金屬要好
而且因為銅比較值錢
剛才講了這個鉛跟錫
因為鉛錫或者鐵
這個三種金屬
我們知道都是比較廉價的
它要比銅便宜
所以便宜得很多了
所以用比較小的
就是值錢的銅來做錢
而且它能夠代表比較大的值
當然了
在中國歷史上
除了銅以外
還有用其他金屬做幣財的
第一就是鐵
我們現在知道
在西漢文景時期
就有鐵的半兩錢
但這種鐵的半兩錢
好像是一個地區使用的
它不是全國性的
所以像現在的湖南這一帶
我們發現過西漢的鐵錢
但在其他地方
基本上就很少發現
那麼大量鑄造鐵錢
鑄鐵錢還是在南北朝時期
南北朝時期
南朝銷糧
因為當時缺乏銅
所以大量鑄五週錢
所以這個在中國歷史上
是很有名的
用鐵錢
那麼梁朝鑄過很多鐵錢
鐵的五週錢
它使用範圍
都在今天南京附近這一帶
範圍好像也不是太廣
到了五代十國
因為當時中國分裂
格局的一個局面
各國之間互相打仗
而且經濟一般都不太好
因為有很多地方政府
他很窮
不可能花很多錢
去買銅來鑄錢
所以就放低了標準
就是用鐵來鑄錢
所以我們現在發現
例如像五代十國時期
北京
北京這個地方
像當時是燕
燕國
劉守光父子在這個地方統治
那麼當時在北京
房山這個地方
他就鑄造了很多鐵錢
房山鑄的鐵錢個頭挺大
上面標的是永安五百
永安一千
就表示他一個錢要盯
五百個錢一千個錢用
所以它的個頭是比較大
比較重
北宋統一全國以後
他壁紙也開始統一了
不像五代那樣子
亂七八糟的
各個地方
大家用不同的金屬來鑄錢
所以到了北宋開始
他比較規範
還是就跟過去一樣
用青銅來鑄錢
但是他也有些例外的情況
例如當時北宋時期的四川
他因為四川本身缺銅
銅從外面進去也比較困難
所以宋朝就開始在四川
建造鑄鐵錢的廠
專門鑄造鐵錢
所以北宋時期
鐵錢主要在今天四川這一帶流通
當然後來也影響到附近
例如像陝西
陝西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陝西當時受到
西北方面的西夏
西夏的威脅很大
所以陝西為了要對付西夏
軍費開支上負擔很重
所以他也是
大概也有經濟上的原因
他沒有這麼多錢去鑄銅錢
所以乾脆就鑄比較廉價的鐵錢
鐵因為不值錢
不太值錢
價錢比較便宜的多
所以鑄錢的時候
鐵錢的個頭
都要比銅錢鑄的大一些
當時大概是鐵錢跟銅錢的比
大概是十個鐵錢釘一個銅錢
所以買一件東西的時候
明明是用一小兜銅錢就夠了
但是如果要換了鐵錢的話
就得要裝一框子
所以這個當然很不方便
對使用者來講
但是當時沒辦法
因為銅不夠用
所以只有用像四川陝西
還有山西都是用鐵錢
所以我們現在經常就發現兩宋
北宋南宋鐵錢數量很多
一挖就挖出一大堆
南宋時期
不光是四川陝西這一帶用鐵錢
而且在長江淮河流域
江淮地區
就今天的蘇北安徽這一帶
這一帶它也用
也發行了很多的鐵錢
那是為什麼
因為當時
因為南宋跟北面的金
是隔了長江淮河為界
所以這個地方
因為在南宋的江淮流域
金人
北方的金人經常也要來
跟宋人交易
金人他很希望
拿些東西來換
來賣給南宋
就可以得到很多銅錢
但是我們前面講過
宋朝本來銅就比較缺
同時
宋朝跟金因為是敵國
為了他們還要打貨幣戰
現在打貨幣戰
所以當時南宋
盡量就在江淮這一帶
也是鑄鐵錢
意思就是
讓金人如果來做交易的話
你換回去的
不是銅錢
是鐵錢
這樣也是
南宋對付金的一種辦法
由於這些原因
我們說兩宋地區
有不少地方用鐵錢
所以我們今天
在陝西四川
安徽這一帶
我們發現很多宋朝鐵錢
中國大概從南宋以後
基本上就不再用鐵錢了
因為用的鐵錢實在是不好
因為老百姓不歡迎
因為鐵錢又笨又重
使用起來非常不方便
所以後來基本上是
都是用銅錢
貨幣是用銅錢
但是也有些例外
例如說
太平天國
太平軍佔領了長江流域
所以這樣就把清朝的
大部分財源給它切斷了
所以當時北京城裡面
很緊張
很多東西買不著
物價就拼命的上漲
清朝當時政府
為了對付這種局面
就採用了一個
坑老百姓的辦法
就是濫造貨幣
特別是大量的
也鑄造了不少
鹹豐通保
於是清朝晚期
在中國歷史上
又出現了所謂
使用鐵錢的這樣一個記錄
而且數量好像還不少
據當時記載
北京城裡的老百姓
非常討厭鐵錢
買一點點東西
就需要一大筆錢
所以大家對鐵錢
是不歡迎的
在清朝鹹豐年間
還在北京這一帶
用鐵錢
這個應該說是
在中國歷史上
最後的一次使用鐵錢
因為以後再也沒有
用鐵來做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