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戰爭21：奧軍有十勝，法軍有十敗？兩軍戰前實力對比及戰略構想

如果說在1805年的第三次反法同盟戰爭中 拿破崙的法軍對澳軍表現出了極爲明顯的優勢 那麼在四年後的1809武反戰局中 雙方的差距則大爲縮小了 這一方面是因爲澳軍的觸底反彈 在1805年戰局中 馬克的臨陣改革至少在短期內 給澳軍戰力帶來了顯著的不利影響 而到了1809年 在卡爾大公持續多年的軍改後 澳軍的實力比四年前有了長足的進步 首先 澳軍至少在數量上成功挖掘了更多的潛力 在1805年之敗後 奧地利一頓割地賠款 財政收入顯著降低 有鑑於此 卡爾大公對徵兵體制進行了改革 除了優化對正規軍的徵募和動員外 還建立了新的非正規軍 按照設想 這些非正規軍主要在戰時 承擔一些衛戍之類的輔助任務 如此便能將更多的正規軍解放出來投入野戰 在極端情況下 這些非正規軍也能湊出來二三十萬人 不過這隻能在開戰後長時間 纔有機會實現 最終 奧地利在1809年4月中旬 動員出了26萬正規軍和幾萬非正規部隊 如果考慮到奧地利當前的財政收入和人口數量 其動員工作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 奧軍的第二大改變在部隊的指揮鏈層面 他們終於開始採用軍級和師級編制了 這至少比之前連師編制都沒有 只能以團組成臨時縱隊要好多了 當然 就如同1806年的俄軍需要實戰經驗學習師編制一般 1809年的奧軍也對新的編制 尤其是軍編制十分陌生 戰史學者約翰吉爾就直言道 不少奧軍軍長連指揮幾個團協同作戰都不利索 指望他們玩得轉軍編制簡直難以想象 而且軍編制對於後勤系統的要求 和以往又有所不同 即便奧軍的軍長能夠勝任指揮工作 奧軍向來不以機動艦長的後勤體系能否滿足新的要求 也是一個疑問 不過無論如何 奧軍編制的調整確實順應了時代的潮流 除了數量和編制 奧軍還在戰術上進行了一些調整 在1805年 馬克將奧軍的營編制縮小增加營的數量 結果造成了單個營的戰鬥力過於薄弱 後來卡爾又把營編制改回了原樣 甚至把單個營的人數繼續往上增加 可以說和馬克走的是相反的路子 此外卡爾將原本分配到步兵團的火炮 向上集中到了旅一級 這種做法會有助於指揮官在大會戰中 對火炮做統一部署 比如在特定的地段較快速地組成一組大炮群 在後來的阿斯佩恩I-40會戰的第二天 卡爾集中約100門火炮轟擊拉納的墊後部隊 就和這一調整不聯繫 最後卡爾還在人事上進行了一些優化 他把一些水分很高純靠資歷混日子 或者年事太高 無法適應戰場變革的人從現役裏踢了出去 其中就包括1796年被拿破崙拿了首勝的阿根託 這位大爺在1809年已經63歲了 然而即便如此 澳軍還是無法擺脫一些固有的缺陷 卡爾可以踢掉阿根託 可是他沒辦法趕走弟弟約翰大公 或者其他毫無指揮才能的弟弟 這些人對軍隊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因爲他們不僅菜 手裏還有兵權 還不愛聽卡爾的指揮 自己想幹嘛就幹嘛 對軍隊的負面影響難以估量 具體怎麼回事我們稍後就會講到 在澳軍進步的同時 法軍的實力則是比四年前有了不小的下滑 可其中半島戰爭是首要原因 拿破崙在半島戰場投入了大量精銳部隊 這無疑在各方面影響了德意志戰場的軍力 首先從將領層面而言 法軍除了打武還留在德意志戰場 其他諸如蘇爾特、奈伊、拉納、莫迪埃 勒斐福爾、聖希爾等元帥 以及還沒封元帥的敘歇等人都在半島戰場 有人可能會問馬賽納去哪裏了 事實上馬賽納在1808年與皇帝的一次狩獵中 被拿破崙誤傷射瞎了一隻眼睛 眼下還在休養 爲了應付德意志戰場的戰事 拿破崙把毒眼的馬賽納重新召喚上場 還把拉納、勒斐福爾等人從西班牙抽調回來了 但即便如此 一個人畢竟不能拆成兩個用 法軍指揮官層面的整體實力無疑是下降的 其次在兵員素質方面 德意志戰場的法軍質量可以說參差不齊 由於在西班牙投入了大量兵力 拿破崙不得不給德意志戰場添入了許多新兵 在有的部隊情況還好些 比如打武的第三軍 新兵的數量佔到三成左右 老兵來帶新兵問題不大 可是在其他的部隊 比如暫時由烏迪諾代理 即將由拉納接手的第二軍 只有不到四成是老兵 三分之二都是新兵 如此高的比例就不是隊內老兵能帶得過來的了 除了新兵多之外 法軍的不少編制都是新組建的 很多之前沒有配合過的部隊被安在一起 彼此之間缺乏協同的經驗 在前幾年的戰鬥中 法軍永久軍編制的一大優勢 就是每個軍會下的師級單位長期並肩作戰 同步率高 這一優勢在1809年的德意志戰場 可以說大爲削弱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雖然澳軍對萊茵邦聯之類的不從軍隊很不重視 但這些士兵的戰鬥力其實沒有他們設想的那麼弱 諸如巴伐利亞軍隊 就在前幾年的戰鬥中積累了不少經驗 雖說比不過法軍 但也沒差到澳軍可以隨意輕視的程度 綜上所述 1809年的法澳兩軍實力差距 已經比四年前明顯縮小了 就理論上來說 澳軍的勝算總是比之前更高了的 接下來我們就來看看雙方的作戰計劃 澳軍方面 卡爾大公最初的思路 是在波蘭和意大利戰場維持最低限度的兵力 儘可能集中力量到德意志戰場與法軍作戰 此時的澳軍共有九個主力軍和兩個預備軍 卡爾便將第七軍佈置在波蘭方向 第九軍部署在意大利方向 其餘七個主力軍和兩個預備軍都在德意志方向 在動員到位的情況下 德意志戰場至少能有20萬出頭的野戰兵力 這20萬人將根據戰場地理分爲兩個部分 一是北側的波西米亞高地 二是南側的多瑙河流域 根據澳軍掌握的情報 法軍的主力分散在德意志北部地區 既然澳軍的目標是搶先消滅法軍儘可能多的有生力量 其主攻方向便應當放在德意志北部 趁法軍主力尚未集結將其分散擊破 因此卡爾的計劃是 第六軍和第八軍將在多瑙河流域向西出發 承擔佯攻任務 第一至五軍和兩個預備軍組成的主攻部隊 將從北側的波西米亞高地向西全力出擊 應該說卡爾的計劃還是比較合理的 但是剛提出沒幾天就不得不修改了 原因就是他弟弟約翰大公反對 我們在1800年二反的霍恩林登會戰中有詳細推演過 兵力佔優的約翰大公慘遭莫羅的法軍吊打 被打出個1比4的戰損比 顯然在九年之後約翰仍然對自身缺乏清晰的認知 他強烈要求在意大利戰場統領至少兩個軍作戰 並且還要主動攻擊打出戰績來 屬於又菜又愛玩的 卡爾也是很頭大 本來得一隻主戰場兵力就緊缺 你還要分兵 能打贏法國人的機會就更小了 這種時候如果身爲大哥的奧皇弗朗茨能撇清一些 好好教育一下約翰 可能卡爾的原計劃還能實施 但最後約翰顯然是得逞了 卡爾不得不分出第八軍給約翰 到意大利戰場過一把癮 再看法軍這邊 拿破崙也對奧軍的動向有所察覺 雖然他一度覺得奧地利敢主動求戰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可能性越來越高 因此他也有所準備 他開始加緊動員法國和蒲松國的軍隊 並且從半島戰場抽調將領和部隊到達德意志戰場 還對德意志戰場原本的佈置做出了調整 我們來看法軍的作戰思路 拿破崙認爲 奧軍在德意志地區的出擊方向 無非是波西米亞高地和多瑙河流域這兩個選擇 根據得到的情報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法軍只要能掌控一個關鍵點 便能從容的應對這兩個方向的威脅 這個關鍵點就是多瑙河河曲處的雷根斯堡 雷根斯堡是多瑙河在波西米亞林山西側的第一個渡口 多瑙河在這裏由東北流向轉爲東南流向 如果奧軍控制了這裏 從兩個方向出擊的奧軍就能連成一體 而如果這個點在法軍手中 奧軍就始終是分開的兩個部分 此時法軍便能憑藉多瑙河上的諸多渡口 包括雷根斯堡 多瑙沃特 英格爾什塔特 烏爾姆等 在多瑙河的南北兩岸之間行動自如 獲得內線作戰的極端優勢 而各自爲戰的奧軍則會陷入溝通不暢 很容易被法軍集中力量各個擊破 值得注意的是 拿破崙認爲 這一方案的實施有一個重要的前提 這個前提容我先賣個關子 我們稍後很快便會揭曉答案 此時的奧軍這邊 則是得知了拿破崙將德意志北部的兵力往南部署 向多瑙河方向集中的消息 這一佈置又反過來影響了奧軍的計劃 我們在上面提過 奧軍的目標 是儘快消滅法軍的有生力量 掌握一些優勢 隨着拿破崙將部隊整體向南移動 卡爾也決定將奧軍向南移動 從多瑙河流域發起主攻 他留下第一軍和第二軍在波西米亞高地 將其餘的三到五軍和兩個預備軍 南下移動到多瑙河流域 當然這其中還有另一個考量 就是擔心法軍從多瑙河流域直到維也納 卡爾的這一動作看似合乎情理 但其實也有一個大問題 這時候已經是1809年3月中旬了 我們在上期說過 奧軍想要對法軍取得戰果 最關鍵的就是要快 像這樣臨時對計劃做出大改 無疑會延後進攻的發起時間 從波西米亞到多瑙河 並不是兩三天就能走完的路程 事實上波西米亞的奧軍花了近兩週的時間 才走到多瑙河流域的預定位置 而且要動的不光是士兵 還有整個後勤系統 奧軍原本的後勤系統 比如補給倉庫的設置 主要都是在波西米亞地區 現在整個系統都要跟着士兵轉移到多瑙河 以奧軍向來的組織效率 必然是要花很多功夫的 戰士學者約翰·吉勒指出 奧軍原本在波西米亞主攻的計劃 雖說勝算也不算高 但確實是有機會能重創法軍 達成目標的 在經歷這一臨場變政後 奧軍本就不寬裕的窗口期更爲壓縮 除非法軍這邊出什麼大問題 不然按正常情況 奧軍是極難實現目標了 在這裏我只想說一句 歷史是如此有趣 因爲法軍這邊真的出了一個大問題 而且是以相當匪夷所思的方式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還要說到拿破崙和法軍參謀長貝爾迪埃身上 我們知道此時拿破崙的身份 首先是帝國的皇帝 然後纔是戰場指揮官 雖然知道奧地利人要開戰了 但是拿破崙本人不能太早去到前線 從政治角度來說 這樣才能完全坐實一個外交輿論點 戰爭是奧地利人主動挑起的 和我拿破崙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看我人都還在巴黎呢 在這種情況下 拿破崙便在三月末派出貝爾迪埃到前線代理指揮 自從1796年拿破崙上任意大利軍團司令以來 貝爾迪埃就長期以參謀長身份跟隨他 13年來可謂是兢兢業業,盡職盡責 要知道做拿破崙的參謀長是一項極高難度的工作 拿破崙本人頭腦運轉飛快 下命令的時候就跟連珠炮一樣 而且用詞往往十分簡略 一般人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維 也不理解他表達的意思 只有貝爾迪埃和他的參謀團隊 能將皇帝的指令儘可能準確完整且高效地傳達到各支部隊 當然貝爾迪埃也有犯錯的時候 比如1806年的耶娜·奧爾斯塔特會戰中 他發給貝納多特和達武的那條離奇命令 不過總的來說 貝爾迪埃和拿破崙的組合是1加1遠大於2的範例 堪稱是皇帝最適配的功率放大器 至於反面案例 則可以參考1815年華鐵盧戰役期間的蘇爾特元帥 然而對參謀工作如此專業的貝爾迪埃 卻有一個明顯的弱點 當拿破崙不在身邊 需要他獨立做決斷的時候 他的表現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現在我們便正式開啓1809戰局 看看貝爾迪埃是如何給奧軍怒送絕佳助攻的 1809年4月8日 奧軍正式開始行動 此時法軍在第一線的有兩個軍 第三軍和第七軍 其中最靠前的是駐紮在多瑙河南岸巴伐利亞地區的第七軍 這個軍有27000人 基本都是巴伐利亞人 由勒斐福爾元帥指揮 在其後方一些 主要在多瑙河北岸的是達吾的第三軍 此時的第三軍編制很大 總計達到了6萬人左右 除了大家熟悉的居丹 弗里昂和莫朗鐵三角之外 原先歸屬第四軍的聖錫萊斯也被編入了第三軍 在第三軍的南側 第七軍的西側 則是由烏迪諾暫代拉納指揮的第二軍25000人 和馬賽納的第四軍38000人 馬賽納大家很熟 烏迪諾則是新晉從制彈兵師長升上來的軍長 這幾個軍加起來大概有16 7萬人 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 拿破崙的部署思路嗎 他想佔住雷根斯堡這個關鍵點 從而把澳軍分割成兩個部分 然而拿破崙的這個計劃有一個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己方的主力部隊要能在澳軍抵達之前 佔住雷根斯堡的周邊地帶 給雷根斯堡提供足夠的支持 如果己方的主力還沒有到位的時候 澳軍就提前發動了攻勢 那麼法軍還貿然留在雷根斯堡 就會變得過於突前 容易遭到南北包夾 我們剛纔說過 澳軍是在4月8日開始行動的 但拿破崙的情報比這個時間延後了一週 他以爲澳軍最早會在4月15日開始行動 4月11日 貝爾迪埃收到了澳軍攻擊的情報 便從斯特拉斯堡迅速開赴前線 此時的戰場上 第七軍和第三軍的前哨部隊 都在澳軍的攻擊下逐步後撤 到了4月13日 達沃的第三軍已經撤出了雷根斯堡一帶 正往英格爾斯塔特方向集結 當晚 貝爾迪埃抵達多納沃特 並開始對各支部隊發出新的指令 現在請大家和我一起深吸一口氣 迎接一個名場面的誕生 對於長期擔任參謀長職務的貝爾迪埃來說 代理指揮的任務是更爲繁重的 不僅要處理更多的工作 而且還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儘管貝爾迪埃在努力適應 但這種不自然的狀態 甚至連一些中下級軍官都能感覺出來 一名法軍團長就曾描述這時的貝爾迪埃 稱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他對於新工作的無所適從 連日的周抽勞頓可能進一步加劇了他的疲憊 這導致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當晚11點 貝爾迪埃收到了拿破崙三天前發出的指令 其內容大致如下 如果澳軍在4月15日之前發動了攻擊 則我軍應後撤至萊西河一線 如果沒有跡象表明澳軍將在4月15日之前發起攻擊 則達姆的第三軍無論如何都要潛出至雷根斯堡一帶 這封信寫得很清楚 拿破崙把兩種可能的情況和各自的對策都明確給了出來 然而也許是此時的貝爾迪埃身心俱疲精神緊繃 結果他在理解命令的時候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他完全忽視了拿破崙給出的兩種前提條件 而是隻看到了最後面的一句話 達姆的第三軍無論如何都要潛出至雷根斯堡一帶 於是貝爾迪埃連夜給達姆發出了命令 要求他立刻啓程前往雷根斯堡 當達姆收到信的時候 完全是難以置信 不明就已 澳軍馬上就要來了 這不是往敵人的口袋裏送人頭嗎 眼看達姆磨磨蹭蹭 貝爾迪埃竟然在一天內對達姆連下四條命令 不斷催促他 你要趕緊去雷根斯堡 並且數次強調 這是皇帝本人的重要指令 你不服從我可以 你不能不聽從皇帝陛下呀 在貝爾迪埃的連番轟炸下 達姆不得不勉強率部前往雷根斯堡方向 在後方友軍尚未到位的情況下 這無疑是邁入了危機四伏的險地 此時的拿破崙也正在趕來前線的路上 當他得知貝爾迪埃給達姆下的命令後 他意識到第三軍正處在無比的危機之中 他必須儘快對達姆發起救援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