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婁太后的侄子墓中珍寶被盜掘一空,卻留下了國寶級壁畫【山西博物院婁睿墓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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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次觀看·2024年5月13日
赤勒川 陰山下 天是瓊爐 龍蓋四野
北齊武兵元年五月 大將狐狸光剛破北周大軍取得大捷
朝野仍在歡慶之餘
然而此時的晉陽城外卻突然格外的肅穆
一支宋當隊伍緩緩的走向城外 直見大隊人馬的逝者手執魂帆
樂手鼓吹長腳 哀樂與哭泣交織 引領著王子的官舅向西南而去
往來商骨兼著宋帳人羣浩浩蕩蕩 一眼睛望不到頭
心中暗想 這定是當朝哪位王侯薨逝而去
時光來到一九七二年秋
太原市王國村的老鄉們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打著弱妖婦刮古墓
死保便活保的口號 在村西南偶然挖到了一身足有十米的木道
而就在木道兩旁 鮮豔的壁畫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只見人人馬馬一張隊伍鼓吹樂手向極了古代宋帳的人羣
前面騎高頭大馬佩肩在腰間的人神態迥異 有的淡定自若 有的顧盼神飛
有的甚至躲在人羣中正眼直直的凝視你
馬兒更是極為鮮活 有的前腿騰空 有的後腿蹬地
馬蹄或奮揚或踏空 馬首或高昂失明或低垂哀嚎
在昏暗的燈光下 這種栩栩如生的感覺讓在場的人們感到一陣陣寒意襲來
很快 因冰從墓中而來的消息傳到了太原市文物管理委員會
從當天墓葬被發現 到後來國家文物局專款維護 專派央美及山西畫院的教授前去臨摹
再到省委政府的領導 全國各地的美術家 學術界的大佬們絡繹不絕慕名前來參觀
也就僅僅幾天的時間 可想此墓葬在中國考古史 乃至考古美術史上都將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總體來說 墓葬在被發現之前就已經遭到了多次的盜掘 但還是出土了不少錐葬品
大部分為儀仗俑 武士俑 祭月俑 陶瓷和石雕 有著濃鬱的北朝風格
這些東西過去是盜墓者看不上的東西 但也足足發掘出了八百七十餘件
其中唯一的一件在刀洞口清理出來的殘金事件 應該是墓主人灌上的裝飾品
可以想象 當時的錐葬物品是有多豐富與華麗 也能推測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應該非常之高
這座墓葬為甲字型磚砌單石墓 坐北朝南 由封土 墓道 俑道 天井和墓石五部分組成
典型的北朝字隋唐行字
一開始考古學家以為墓主人就是北齊大將胡律金
畢竟這王郭春 王指的就是北齊賢王胡律金 郭是成郭的意思
但當找到墓之名的時候 最終才確認為北齊東安王樓瑞之母
樓瑞可能大家不太熟悉
但是提到樓昭君 正為母儀天下
同時育有北齊高揚 高衍 高湛三位皇帝的五名皇太后 就知道墓主人身份有多顯赫了
樓瑞正是樓昭君的侄子
曾跟隨神武帝高歡一生戎馬徵戰 掘封東安郡王 官至司空 太師 並周刺史
地位比胡律金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這盜墓者慕名挖走了諸多的金銀珠寶
但是卻不知道這墓道和墓石中的碧上丹青纔是最價值連城的東西
如今來看 堪稱國寶也不為過
整個墓道總長22.3米
所有的繪畫內容依據墓道的由上至下的坡度來進行增減 大致可分為三層
如果剛進墓道 位置處於高處的時候 平行看去 可以看到的是東西兩壁的出行和歸來圖
共28幅 總體是以長卷式展示 表現的是墓主人生前戎馬生涯的場面
那麼提起長卷 就不得不說一下中國的繪畫史了
我們知道 中國古代繪畫的起源很難說清楚
雖然從原始文明到秦漢 我們能從陶罐、絲帛等物品上看到一些複雜的花紋和圖案
但是要論真真正正的中國美術史的開端 那還要到魏晉子南北朝時期
比較系統性的山水及人物長卷繪畫出現
傑出的畫家如東晉顧楷之、戴奎、南朝畫家陸嘆威、張生尤等
他們主要集中在以漢文化為中心的南朝 雖然被後世稱為畫主
但目前流傳於世的畫作基本為後人臨摹
那麼提起北朝 很多人想到最多的是胡人政權 好像也沒聽說過有哪些文化人
比較有名的也就是來自於西域的曹仲達 曹一出水我們講過 可惜也未留下任何作品
那麼1972年 樓瑞木壁畫的出圖讓我們首次目睹了北朝時期的繪畫藝術
這一發現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那就是其上層未盡 下起水塘 填補了中國繪畫史上的這一空白
我們再來說一下其繪畫價值 那就得再回過頭來欣賞在東西壁的出行和歸來圖
前面說過 他應該是以長卷畫為粉本繪畫的
這一點不由得會讓人想到顧楷哲的《洛神賦》
其雖為長卷 但是每一組畫面又可獨立成章 連起來有著完整的呼應故事情節
先從西壁來看 整體這隊伍是從墓中出來 首先是獵狗開刀 共有四隻
現已看不清楚 但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健壯與迅猛 應該是遊牧民族的牧羊犬
隨後而來的是隊伍的島旗 畫面殘破
但一眼就能看到馬兒的眼睛神采奕奕 四肢繪畫得相似有力
接著是一幅四人騎馬和兩名隨從的六人大輔主畫
最前面騎馬的男主人和侍從看不到臉部
但是後面騎馬的女主人凝視前方 顯出老態隆重
戴小冠 身穿園領內衣 外罩杏黃色窄袖繡花邊長袍
典型鮮卑人的男裝女騎
身後兩位步行的侍女皆頭皮長髮 外罩深色浮頭 像是在澆頭細雨
如果這一小段描繪的是東安郡王太師夫人楊氏
那麼穩重高傲的女主人與心不專一隨意聊天的侍女的這種反差對比 恰似刻畫得非常有故事感
我們再來看下一小幅
看後面的駝隊 可知前兩位應該還是島旗
第二個人回首昂頭遠眺 好像是在確認後面的駝隊是否跟上來
他似乎順勢減速 勒了一下馬韁繩 馬兒的前蹄上抬 後腿蹲伏
兩匹馬這種往前衝 瞬間被拉回來的這種動感就出來了
也許這樣的描述還不足以讓大家完全感受到羅瑞木壁畫的珍貴之處
事實上 如此場景寫實的 我們往前推
三國至朝魏時期基本看不到
唯一還留存的漢墓壁畫 可以參考內蒙古博物館藏 東漢墓壁畫墓斧圖
以及鄭州新密打虎亭漢墓
可以看出漢代乃至北魏 東晉時期 所有的繪畫無論多麼的精美
線條多麼的流暢 但給人的感覺都是千篇一律
像是一種固定的圖像和模式 彷彿缺少一種人文的趣味在裡面
但是到了北朝時期 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
羅瑞木壁畫細緻入微的描繪 你能感受到 這就是當時真實正在發生的情景
我們緊接著看後面的圖對 上半身大部分已殘破 四人五坨 滿載貨物
兩坨之間都有玉膚 鼻高虎短 戴簪帽 身穿圓領灰白色長袍 腳燈黑靴
這種長相我們在之前的視頻也看的多了 基本就是粟特人或者波斯人
晉陽是北齊的重鎮之一 北朝至隋唐時期 手工業 冶鐵業就一直十分發達
而且是北方貿易集散地 大量的胡商往來
這些畫面如實的展現了山西和西域經濟文化交流的一面
看完西壁第一層的出行圖 我們再看東壁的歸來圖
最開始的依然是三人三騎組成的島旗圖
之前西壁的人物頭部看不到 這一次終於稍微看清楚了
前者頭頂梳髮髻 外包裹浮頭 下垂至肩 是典型的鮮卑長裙帽
人物眉清目秀 高鼻樑 廣額圓形臉
而且能看清每個人的腰部都束諜械帶 配掛著未上弦的長弓
緊跟其後的兩位 在前的年輕人頭戴圓形簪帽
臉側向左後方 注視著後面戴長裙帽及配件的老者
接著還是駝運隊 玉夫和西壁一樣 也是西域胡人形象
最後是大批的羣馬 北齊書《婁昭傳》裏曾記載
婁睿的曾祖婁提為北魏的曾定侯 稱其雄節有十度 家同千樹 牛馬以骨梁
在這裡畫了這麼多馬 應該是凸顯牧主人在死後依然享有豐富的牲畜和財產
我們接下來看東西壁的第二層 主題為鞍馬遊歧途 也是最為精彩的一部分
因為位於牧道的下層 所以保存比較完好
西壁人馬均由北往南向外出行 主人和貼身隨從坐於馬上
從者則步行香水 每個人的頭部轉向均有所差異
有的全身灌注 有的側身觀望 有的兩兩正在交談
還有的只露出一個頭朝向觀眾 每個人的心裡似乎都有一個小劇場
如果仔細看 馬兒的姿態也完全不相同
可見畫師把人物安琪的個性 內心世界和動態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下面的一小幅更具有戲劇性 尤其是後面一位騎灰色馬的
畫師在方寸之間顯功力 馬兒右前蹄看起來前身又退卻
左前蹄遂彎曲而後止步 挺胸昂首 張口失明
頂上的鬃毛豎起 不知是受驚還是被主人猛然勒馬
表現出劇烈的後蹲狀態 右後蹄也在全身的壓力下 置步不前
後蹲的同步猛力揚尾如肘 磕磕奮力傾瀉而出
馬兒出宮的形象悅然閉上 而騎者在此猛烈的運動中疑似有緊 竟扭身往後
接著就是八人三馬齊行 這一次基本上大部分人還是往後看 不僅人往後 馬兒也是
如果大家看秦漢墓葬壁畫 幾乎所有的人和馬都是風風火火的殺腿向前騎馳
而樓瑞墓壁畫整體看下來 所有的人和馬雖然是往前走的 但是重心是向後的
給人一種不疾不躁穩定的感覺
我們知道 北齊一直遵循的是胡化政策
但在這裡 畫面上的北朝貴族卻有一種不遜於南朝士大夫的優雅
那麼拋開主觀層面 從長眷化構圖來看 這種一直往後看
實際上也是畫師在引領觀者的目光往後欣賞
他們在看什麼呢?我想應該是這位驚慌失措的老者
從其馬匹可以看出 似乎猛然受到驚嚇而後縮
馬頭高揚 前蹄飛躍而後腿下蹲 騎者弓身俯伏在馬背 雙手緊勒韁繩 腳踩馬凳
如果大家將這些馬與唐代畫家寒乾的造業白圖相比
雖然筆法沒有那麼細膩 但論行繩可以說難分高下
那麼我們快速來看一下東壁
東壁的鞍馬遊騎是歸來圖 也就是走向墳墓
所有的畫面都是主人和從者全部下馬 牽馬步行回歸
那麼話說回來 為什麼要在木道繪畫出行圖和歸來圖
東晉詩人陶淵明在《婉歌詩三首之二》曾以詩者的口吻寫道
西寨高堂寢 金宿荒草香 荒草無人眠 急事正茫茫 一朝出門去 歸來夜未央
還有北魏洛陽乾蘭記卷二展 肖邑裏西北角有蘇秦塚 塚旁有寶明寺
眾生常見秦出入此塚 車馬與夷 若今宰相也
這裡說是寶明寺的旁邊有戰國蘇秦的墓
僧人經常能看到蘇秦的車馬遺葬隊出入墳墓 如同當今宰相一般
當然 這些記錄都不可信 但至少可以反映出南北朝時期民間對死後生活的一種普遍信仰與想像
最後我們來看最底層 也叫夷魏圖 展現樓瑞生前富麗堂皇的顯幻生活圖
北齊書《樓昭傳》中對樓瑞的記載
其在任貪眾 以外戚貴姓 重情貪色 俱臉無厭
這說明樓瑞生前貪圖錢財 生活腐化
所以在死後也要將生前的豪華生活帶入另一個世界
位於木刀第三層的為君越夷魏圖
據記載 南北朝時期崇尚夷魏 州鎮以上皆有賞賜
而皇帝或王公大臣使用的夷魏必用鼓吹和漁寶
我們首先可以看到夷魏第三層鞍馬在前
然後四人雙雙對吹長腳 或者說是大腳
緊接著是七人兵裡徒 站在前面的都雙手拱於胸前 是在認真地迎接客人
後面扶著三柳旗桿的基本都不好好工作 要不在神遊 要不就是在交頭接耳
東壁的在博物館應該是看不到了 因為靠近木石
而木石又被竊 加上進水 保存相當的糟糕
但是好在當時發掘的時候做了拍照留存 基本上是展現大批的儀仗隊在恭迎賓客的場面
那麼位於永道和天井東西兩壁底層的持扳劍夷魏圖保存的也不是很好
所謂扳劍 指有紋飾的寶劍 這是一種專門用於儀仗中的器件
扳劍夷魏主要是迎送時之警衛 職責是守護主人的安全
另外在木門外東側的門關夷魏圖也是相當的有意思
這門關的穿著有著典型的南朝風格 尤其是其包衣薄帶 長靴飄逸 衣紋非常流暢 舒朗自如
你能從後世閻力本的歷代天王圖中看到其最初的影子 也說明瞭唐代繪畫對北朝的一個繼承
最後我們整體再來看一下壁畫
可以說自從墓葬被發掘之後 但凡中外新修中國美術史 樓瑞墓壁畫都是必須要載入圖錄的
有學者深深認為樓瑞墓壁畫是以北齊宮廷畫家楊子華的粉本創作的
唐代畫家張艷媛在歷代名畫記中論及魏晉之隋唐繪畫時曾說
其間有中古可及上古 顧祿事也 下古可及中古 申尤子華事也
而張申尤楊子華正是南北朝晚期的南北畫風的領軍人物
你甚至可以從唐代墓室壁畫看到這種發展與傳承
即使在2000年出土了保存更加完好的北齊虛銜修墓壁畫
但僅就繪畫技藝水準
無論是魏晉南北朝還是隋唐 樓瑞墓壁畫都可以看成是中國歷史上人物繪畫的一個高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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