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館】中國館鎮館之寶 —《女史箴圖》

記得中學上歷史課講到三國未進文化的時候 課本上有一幅類似於宮廷仕女圖的局部畫卷 令人震驚的是 旁邊標註女史真圖唐摹本 現藏於大英博物館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許久 但是每次大雄走進大英博物館 都想一睹這幅畫卷的風采 女史真圖它是國寶中的國寶 更是大英博物館中國館的鎮館之寶 那麼為什麼這幅畫有著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呢? 我們都知道 中國古代繪畫的起源很難說清楚 雖然從原始文明 我們就能從陶罐絲帛等物品上 看到一些複雜的花紋和圖案 但是女史真圖卻是當今存世最早的中國卷畫 也被譽為中國美術史的開卷之圖 它是最早將繪畫與書法文章相結合的作品 也同時奠定了往後一千多年中國文人繪畫的基礎 而大英博物館更是將該畫在一年之中僅僅展覽六個星期 剩下的時間就是在密室中對其進行不斷的修復 以延長其存世時間 女史真圖原畫雖作於東晉 但繪畫的內容卻源於西晉時期 公元290年晉武帝司馬炎死後 兒子司馬中即位 史稱晉惠帝 晉惠帝是中國歷史上典型的昏庸無能的皇帝 就是那個語書驚人死不休 百姓無數米充饑 何不喫肉糜的皇帝 他在位期間不務正業 只管喫喝玩樂 朝中大權竟落於皇后賈南峯之手 賈氏為人心狠手辣 荒淫無度 引起朝中眾臣的不滿 大臣張華便收集了歷史上各代先賢聖女的事蹟 寫成了女史真一文 以示勸戒和警示 當時流傳甚廣 女史是女官名 真是規勸勸戒的意思 公元400年左右 東晉著名畫家顧楷之根據女史真文章分段文化 各段畫面形象地揭示了真文的含義 故稱女史真圖 但該原作已譯 我們再來說一下顧楷之 他出身東晉氏族家庭 多才多藝 擅作詩詞精於書法 尤其擅長繪畫 當時的人稱他為三絕 才絕 畫絕 癡絕 這個人到底有多才華呢 東晉大老謝安曾經這樣評價顧楷之 以為有蒼生以來未知有也 意思是這麼有才華的人古往今來都找不到 現今世界上僅存兩幅女史真圖 一為宋魔本 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另一個是唐代魔本 也就是大英博物館的這本 記住 這個魔本也是我們現在尚能看到的最古的畫卷 它雖是魔本 但依舊是公認的畫中上品 風格古樸 色澤鮮艷 莫屬顧楷之畫 一直被視為顧楷之傳世名畫的代表作 為歷代皇宮貴族珍藏 比較有名的收藏者 就是宋徽宗和乾隆帝 歷代學者也對女史真圖極為看重 現存畫捲上 僅歷代的提拔和牽引就佔據了一半的版面 且每一個在上面留有名字的人都曾聲名顯赫 依據現有的史料記載 乾隆去世後 女史真圖一直被收藏在紫禁城建福宮花園 慈禧太后時期被移往了頤和園 1899年義和團事件爆發後 第二年八國聯軍進入北京 當時駐義和園的英軍上尉克勞倫斯約翰遜 趁亂將女史真圖盜走 約翰遜1902年回到倫敦後 並沒有意識到女史真圖的價值 他把女史真圖拿到大英博物館 只是想讓館員給畫週上的預扣估價 然而大英博物館繪畫部的工作人員 卻意識到了這幅畫本身的價值 於是以25英鎊的價格從約翰遜手中購得 得到這幅畫後 由於大英博物館對中國繪畫知識欠缺 他們請了當時的日本畫家 按照日本畫的方式進行裝裱 且將其藍腰截為三段並裝裱在木板上 懸掛起來 這樣的結果就是涓布撕裂出現的掉渣現象 使得女史真圖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好在後來英方請來了上海博物館古畫修復師 邱景仙老師才讓此畫重現於世 古畫修復之後 在大英博物館的一再挽留下 邱景仙老師後來又工作了29年 在此期間修復了三四百幅 大英博物館館藏的中國古畫 包括敦煌繪畫 從而讓更多的中國歷史文化遺產得以留存於世 現存大英博物館藏女史真圖畫卷 被分為兩部分平放展示 第一部分便是畫的提拔和前影 其次是畫心,也就是畫作本身 提拔是中國古代書畫的一大特色 它代表了書畫的名家傳承 在裝裱的過程中 收藏者可以附加涓布或者紙張 古稱寫在書籍碑帖字畫前面的文字叫做提 寫在後面的叫做拔 提拔代表了一幅畫一個有序的傳承過程 因為有後來各家的批註和文憑 所以使得這幅畫很難被仿照 那麼這些提拔到底都是誰的呢? 咱們一個個來看 事先說明一下 本來提拔和印章按照傳承有序的原則 是有先後時間順序的 但是前面說過 因為英國人不懂中國話 所以當時明清時期文人留下來的提拔都被裁減了下來 形成了一些歷史斷層 我們知道 中國畫是卷軸畫 一般都是自由向左 邊展開邊欣賞 先看最前面的一幅絲綢牡丹繡球外皮 應該算是叫做天頭 這幅牡丹古意盎然 雖然不知年份 但書畫專家對照前後涓布的新舊程度 認為是宋朝時期添加進去的 緊接著就是喀 一個大印 五福五代堂古蹊天之寶 如此的喧賓奪主 那絕對是乾隆老爺子的 後面是整幅畫卷中最大的書法筆跡 也是乾隆他老人家的 題為銅管方 銅管 出自詩經背風敬語 銅管有尾 越意如美 原意為紅色的管狀植物 在這裡 是指古代女使用於記事的七珠筆 方的意思就是流方擺飾的意思 這三個字很契合畫作本身的意義 就是畫中女使的這些行為 將會萬古流方 實際上 從這裡開始起 後面的應該是畫作本身 但是大英博物館 把畫作單獨拿了出來 將前後所有的提拔都拼接到了一起 如果大家仔細可以看出 有的其分張只有一半 而另一半是在畫作上 我們來接著看 避開印章 可以看到一株蘭花 由上方提款和牽引 可知又是乾隆老爺子 某日賞畫師心血來潮的畫作 再往左看 很熟悉的宋徽宗的壽經體 那麼到底是不是宋徽宗的呢 很可惜 它是金代皇帝金章中的字體 內容是金章中手寫的章華詩作 女使真 話說金章中雖然是女真人 但卻是金朝皇帝中 受漢文化影響最深的君主 和宋徽宗一樣 習書法精於繪畫 並且是宋徽宗的小迷弟 宋徽宗會的 他一定要學會 他比較偏好宋徽宗的壽經體 書法筆記極為酷實 以至於明清以來 諸多收藏家均認為這是徽宗手書 後來經過日本史學家 外山鈞次氏仔細辨認 才確認它是出自於金章中之首 因為文中公字缺一筆 外山氏認為這是為了避諱 也就是避章中的父親 完顏允公的諱名 除了壽經體書法 還有一件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就是金章中實際上是宋徽宗的真外孫 當年靖康之變 宋朝皇室被擄到金國後 其中宋徽宗的孫女 嫁於金顯宗 生下了金章中 緊接著往後是一段看似很潦草的傳書 這是明代收藏大家項字間的提拔 可能大家對它不是很瞭解 但是它收藏的東西 大家一定很熟悉 除了女史真圖 它還收藏了王獻芝的《中秋帖》 王羲芝的《南庭序》 李白的《上陽臺帖》 懷素的《苦筍帖》 杜牧的《張好好詩卷》 韓晃的《五牛圖》等歷代名家之著 連乾隆皇帝都追隨他的腳步來收藏書畫 最後一長段 看最後的落款 就知道還是乾隆的提拔 內容是宋徽宗的宣和畫譜裡 對顧楷之書畫的評鑑 最後咔咔咔再蓋上三個字節的印鑑 第一個印很有意思 三道槓 如果大家熟悉周易 就知道三道槓是八卦裡面的前卦 正對乾隆年號 然後緊接著就是龍 最後是玉筆 說到前印 整幅畫卷加上提拔杖的 匯總起來大部分都是這三個人的 宋徽宗 項子經 以及乾隆的印 整幅畫杖 乾隆的印整整有37個 不愧為蓋章框模 但是你想不到的 是更瘋狂的還是項子經 大概看了一下 比乾隆蓋的還要多 我們最後來看畫作本身 整體來看 女死真圖以宮廷日常生活為題材 用筆充分體現了顧楷之春禪土司 行神兼備的繪畫特徵 每個人物的形態和神態 表現的都極為川神 前面說過 女死真圖是顧楷之根據張華女死真一文所畫 所以是一句女死真中的經典文字 配上一幅畫作為說明 它原有12段 因年代久遠 現存僅剩9段 第一段繪畫的是 馮潔瑜擋熊的故事 漢元帝率工人看鬥獸 後宮佳麗美人在座 這時突然有一黑熊猛物躍出圍欄 直撲漢元帝 馮潔瑜則挺身護住 我們可以看到 畫卷中的馮潔瑜雖然身板比較小 但面對跑過來的黑熊是毫無拘捨 而旁邊兩個侍衛雖手持武器 一邊在張口大聲喝斥 一邊用力刺向黑熊 但卻面露金黃紫色 第二段是畫馮潔瑜拒與漢成帝同輾的故事 漢代按照禮制 皇帝的不輾是不允許後宮嬪妃上座的 畫卷中畫了八個工人抬著車輾 漢成帝坐在輾中 回首看著後面步行的馮潔瑜 似乎怪他不肯同乘 輾後馮潔瑜側身站立 面容莊重 一副高風亮節的樣子 輾中還坐一婦人 可能是其他嬪妃 面朝一邊似乎不敢正視馮潔瑜 第三段畫的是一片叢山峻嶺 從右向左 最先看到山下有兩隻兔子在奔跑 卻不知山坡上有一隻老虎蹲坐回首凝視 山旁有兩隻鳥 一隻飛翔空中 一隻立在山石上回首而望 他們卻全然不知 有人在山下伺機而射 這裡表現的是 女史真文中 蟲遊成雞踢入亥雞 意思是 鳴和立看似巍峨的大山 但只不過是一堆塵土 失去它們 就像弩雞射出的箭一樣快 山頂兩旁畫有彩雲襯託 同時出現的日和月 太陽裡面有金烏 月亮裡面有玉兔 這裡是用象徵手法 表現日中則這 月滿則微的道理 意思是太陽到了正午就要偏西 月亮迎滿就要窺缺 比喻事物發展到一定程度 就會向相反的方向轉化 章華在此 實際是暗示 當時身居高位 權傾一時的賈南峯 禍亂宮廷 不尊父德 如果不就此改正 必會落得淒慘下場 第四段畫的是 兩名女子對鏡梳妝 用來表現 人閒之修其容 而莫之視其性 意思是 人們都知道 打扮梳洗自己的妝容 卻很少人知道 培養和修飾自己的情操 同樣是在瘋狂暗示賈南峯 是不是應該多照照鏡子 第五段畫一張懸掛有圍曼的牀 一女子側坐牀內 斜靠牀邊 面容嚴肅 一位男子坐牀邊 鞋尚未穿好 回頭看著婦女 乍一看 好像是在描繪宮尾之事 實際上表達的 依然是張華女死真 出其言善 千里應之 苟為私益 同情以儀 意思是 有道德修養的人 即使是在家裡沒有出門 他說的善意的話 在千里之外 也會引起共鳴 被人接受 如果他所說的話充滿惡意 那麼在千里之外 也會引起人們的反感 並被人猜疑 在這裡 很顯然是規勸妃子 對皇帝應善言相待 否則即使同牀而寢 也會互相猜忌 第六個場景 畫的是夫妻兩人 並肩端坐 像是在觀看 對面一婦女 懷抱著孩子 孩子正在玩球 旁邊的一個婦女 正在給面前的小孩 梳小辮 孩子看起來不太高興 掙扎著不肯梳 似乎是著急 和其他孩子玩耍 畫卷的上端 有一中年人端坐讀書 身旁有兩名女子 也一同觀看 像是在講解 和討論書的內容 全段描寫人物眾多 但表情各異 充滿濃厚的生活氣息 這裡主要想表達的是 見於小心 借筆憂睡 筆心忠實 則反而累 同樣是張華 在告誡賈南峯 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 幻想和舉動 老老實實待在後宮 相夫教子 這樣賈家 才能繁衍不絕 人丁興旺 我們再來看第七段 繪畫一男一女 男子在前 然後回首 對緊隨其後的女子 做拒絕的手勢 女子似乎停了下來 做出一種 捫心自問的姿態 整體感覺很有故事感 大家可以腦補 這段是用來表示 歡不可以獨 寵不可以專 專時生慢 愛則積千 這是在告誡帝王和妃子 不能獨寵一個人 如果專寵一個人 這個人長期就會怠慢 愛到過頭了 慢慢就會心生怨恨 第八個場景 畫一女子端坐 微微低下頭來 似乎在沉思 女人面部表情祥和 這裡表現的是 一意津津 服所以心 進宮致詩 容顯所期 意思是為人小心矜持 好運福氣就會自然到來 不斷地反省和思考自己 繁榮富貴 也就離預期不遠了 最後一個場景為結尾 可以看到右邊一手紙筆 一手脫書的 應該是一位女史官 負責記載宮廷批評的禮儀 對面有兩位女子 互相交談 也許正在談論 女史所寫的箴言 以章華女史真篇 《感告素姬》作為結尾 意思是記錄 這些女子應該具備的德行 就是來告誡你們這些妃嬪 女史真圖整體來看 就是以蓮花話的方式 來教育婦女應該遵守婦德 因此在後世的宮廷中 一直廣為流傳 同時也經常被拿來 給後宮的妃子 當做一種道德教育的宣傳話 看完了國寶 很多人可能更多的 還是感嘆其流失海外 實際上 歷史曾經有過一次機會 女史真圖能夠重歸故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 孫立人將軍 曾經率領著中國遠徵軍 在緬甸仁安羌 解救了被日軍層層包圍的英國人 此戰之後 英軍七千多人的性命 得到了挽救 為了表示對中國的感謝 英國政府提出了兩種方案 作為謝禮 第一種方案就是 將珍藏在大英博物館中的 女史真圖進行歸還 另一個是贈送給中國 一艘潛水艇作為答謝 當時正處於戰爭年代 經過反復考慮 我方最終還是選擇了潛水艇 而放棄了女史真圖 這也造成了女史真圖 如今依舊流落在 大英博物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