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下）：浩蕩歷史中，我不過是其中一位匆匆過客

元奉二年7月28日 蘇軾被捕 8月18日送進御史臺監獄 烏臺事案就此爆發 御史臺的官吏找到了蘇軾所作的詩集 對於裏面影射心法抨擊朝政的內容做了歸納 要求蘇軾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 就詩文中所涉及的問題作出說明 首先 贏得兒童語音好 一年強絆在城中這句是不是反對輕描法 讀書萬卷不讀律 治軍堯舜知無數一句 是不是反對神宗以克式軍力 東海若知民主義 英交赤魯遍桑田 是不是反對朝廷興修水利 豈是聞韶謝望衛 爾來三越施無言 是不是反對朝廷嚴禁 蘇軾說 沒錯 你們說的都對 來 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全部承認 的確 蘇軾的詩詞裏有批評心法的內容 但也有一部分完全是污衊 不過蘇軾照樣認了 我能理解蘇軾的心境 他是對這個時代失望的 神宗之前 中國的政治是開明的專制 皇帝的意志並不能決定一切 皇權處處被項權制約 自唐以來 項權被拆分為 中書 門下 上書三省 中書起草政策 門下審核政策 上書執行政策 皇帝想直接下政策 對不起 違法了 唐朝時候 中宗李顯經常封人官職 但是這些赤封沒有經過中書門下兩省 所以中宗不敢把裝著趙赤的封帶 照正常樣式封發 而是採用了斜封 甚至寫赤字都不敢用紅筆 用了墨筆 宋朝初年 範志 王濮 魏仁濮三個宰相 在一天內同時罷相 宋太祖想要任趙濮為宰相 但是趙赤卻沒有宰相簽字 可是三個宰相已經去職 無人能簽此趙赤 最終 宋太祖只能找羣臣開會商議 用了折中的不能再折中的辦法 把開封縛印的印當作宰相簽字 這條趙赤最終纔算合法履行 這對於我們印象中的專制來說 算是很開明吧 可到了神宗朝 自治三司條例司明面上是要統攬全國財權 但最後連政權軍權也攬了 所有的變法內容都從自治三司條例司出來 中書省等機構形同虛設 所以蘇世纔在《上皇帝書》裡說 勢若不由中書則是亂世之法 權力沒有了制約就變成了獨裁專制 所以一些小人把變法和皇帝意志建立聯繫 把反對變法扭曲為反對皇帝 扛著新法的大旗攻擊異己 政治環境如此惡劣 蘇世如何不失望 其次神宗皇帝居然真的聽信了御史臺之言 要求徹查蘇世的過往言論 要讓蘇世因言獲罪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人宗是何等開明 包正批評宋人宗時 口水濺到了人宗臉上 人宗也不說什麼認真聽著 蔡香罵宋人宗寬人少端言誤國事 人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如今蘇世就因為寫了幾首詩 說了幾句含沙射影的話 居然要把蘇世下獄之罪 皇帝如此不明事理 蘇世如何不失望 這種政治環境和神經皇帝 讓很多人都看不下去 紛紛為蘇世打抱不平 人宗老婆曹老太后給孫子說 西人宗策賢良規 洗腎 曰 吾今又為吾子孫得太平宰相兩人 蓋世者也 而殺之可乎 當初人宗皇帝辦完科舉後 高興的說 我今天為我的子孫找到了兩個賢明宰相 一個蘇世 一個蘇哲 我的孫子有 你今天要殺了你爺爺給你找的宰相之財嗎 宰相吳沖也給神宗說 漢末的彌衡脫光衣服擊鼓罵曹 曹操疑心那麼重的人都能容下彌衡 您還容不下一個蘇世嗎 就連王安石都站出來給蘇世說話 勸神宗盛朝不宜諸明世 在這些人的阻攔下 蘇世免除了牢獄之災 審刑院給蘇世定了一個 當屠二年 諱赦當元的判決 意思是本來要流放兩年 但因為趕上國家的赦令 所以免除罪刑 又因為神宗特責 將蘇世貶為黃州團練副使 一個從八品散官 而且是有官無職 這次入獄一百餘天 讓蘇世心灰意冷 而此次黃州之行 也成了他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在這裡他有了新的稱呼 東坡居士 在這裡他有了新的作品 鎮鼓碩金 初到黃州時蘇世很煩 煩的原因除了自己的遭遇之外 還有弟弟蘇哲 霧灘事案爆發後 蘇哲為了救哥哥 懇求神宗免除自己所有職位 換取蘇世的無罪 神宗沒有允許 但最後還是因為事案的牽連 蘇哲被貶為均州監九稅 五年不得升調 剛到均州 蘇哲的一個女兒就不幸亡故 這些變故加上事案打擊 讓蘇世變得頹廢不堪 到了黃州 蘇世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只能暫住在寺廟裡 這些孤獨 怨恨 愁苦 蘇世都寫進了詩詞裡 闕月掛書筒 漏斷人出鏡 誰見憂人獨往來 飄渺孤紅影 驚起卻回頭 有恨無人省 減盡寒枝不肯棲 寂寞沙洲冷 彎彎的月牙掛在梧桐樹上 夜深人靜時 我在寺院獨自徘徊 如同孤雁一般 想到過往我突然回頭 可身邊卻無人能聽我訴說 我就像孤雁一樣 尋遍了寒枝也不肯棲息 甘願在沙洲忍受寂寞棲冷 大家可以想想 當時蘇世到密州時的心境 彼時密州環境也差 但蘇世卻認為 凡物皆有可觀 狗有可觀 街有可樂 可如今到黃州 蘇世的心態被現實擊得粉碎 即便原封三年六月 弟弟蘇哲來到黃州 短暫陪了他十餘天 都沒能調整好蘇世的心態 為了勸慰哥哥 蘇哲變成華佬 不斷給哥哥講之前的往事 千里道奇安 三葉玉不足 勸我誤重塵 豈由西山路 蘇世很冷漠的對弟弟說 別聊這些塵芝麻爛骨子的事了 咱倆一起去西山散散步吧 到了西山蘇世給弟弟說 與君聚散若雲雨 共惜此日相提攜 我今漂泊等紅豔 江南江北無長期 等蘇哲走了之後 蘇世又很後悔 他應該珍惜和弟弟在一起的時光 這年中秋節蘇世又是一個人 望著天上明月 喪喪的蘇世又寫了一首中秋詞 逝世一場大夢 人生幾度心涼 夜來楓葉已明朗 看去眉頭鬢上 酒見長愁客少 月明多北雲芳 中秋誰與共故汪 八盞熙然北望 除了官場變故 蘇世還被物質困擾 到了皇中沒多久 朝廷停了他的俸祿 而蘇世的存款 只夠他全家生活一年 為了節流 蘇世每月初一支出四千五百錢 然後把錢分為三十份 每天取出一份來用 在這種拮据生活裡 蘇世只能不斷探索 又省錢又喫得好的辦法 皇州地方偏僻 米貴羊貴 但是這裡的豬肉卻很便宜 皇州好豬肉 價賤如泥土 貴者不肯喫 貧者不解煮 在蘇世的一番鑽研下 著名的東坡肉被發明出來 因為皇州盛產魚蟹 蘇世還發明瞭蘇世捕魚法 在這種苦中作樂下 蘇世的心態逐漸被調整過來 老朋友馬正清同情蘇世的遭遇 於是向皇州支州 申請了數十畝土地給蘇世 這片土地在皇州東門外 待蘇世將這裡打理好後 一家人終於有了居住的地方 蘇世喜歡這裡 給居氏取名為雪塘 又因為這裡在皇州城東 於是效仿白居易 在中州東坡種植花草之事 為此地起名為東坡雪塘 自己也開始以東坡居氏自稱 而對於給自己幫忙的馬正清 蘇世也不忘調侃 馬生本窮事 從我二十年日夜望我貴 求分買山錢 我今返類生 借耕措自田 刮毛龜背上何時得成瞻 馬正清在我手下工作了二十年 日夜盼著我富貴 好讓他也能多賺錢 如今我落魄了 他還幫我買田置地 希望能從我這得到回望 這不是從烏龜背上刮毛嗎 有了安居之所後 蘇世在東坡上種上了小麥 和農民兄弟請教學習種植技術 開始過上自耕自足的生活 農閒時他就在雪塘裡 重讀論語和易經 過往的創傷 就在這些閒暇中被慢慢撫平 蘇世的心性又重新變得平和 經此磨難是蘇世人生的不幸 卻是中國文化的大幸 原封五年三月七日 一場春雨突然而至 將蘇世和幾個朋友 困在了 黃州城東南三十里外的沙湖 語句被先前幾個人帶走了 眾人只能貿易回程 所有人都在抱怨天氣 唯獨蘇世沒有怨言 認真享受著這場春雨 莫聽川林打夜聲 何妨吟笑且虛形 竹杖芒斜清盛滿 誰怕一梭煙雨任憑聲 撂翹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雀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從這一年開始 蘇世邁上了創作的巔峯 原封五年七月十六 蘇世和朋友泛舟於黃州赤壁之下 頌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 他和朋友們唱歌聊人 從入夜聊到天亮 寫下了兩篇赤壁賦 和豪放詞的代表作 《念奴嬌赤壁懷古》 大江東去浪淘盡 千古風流人物 故類西邊人道事 三國舟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排岸 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 亦是多少豪傑 遙想恭謹當年小喬出嫁了 雄姿英發 羽扇關襟 談笑間 牆魯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 多情英孝我 早生華發 人生如夢 一尊還淚江月 過去的都過去了 多少千古風流人物 都被淹沒在歷史長河 人的一生是什麼 是一場大夢吧 你夢裏經歷的那些波瀾壯闊 光怪陸離 你無法完整表述出來 別人也無法真正理解 夢總有醒的時候 人生也總有終結的時候 唯一永恆的 只有天上的明月和東去的長江 蘇軾在八歲的時候 就拜道士張藝講為師 後來又開始學佛 雖然早早接受了宗教教育 但蘇軾心裏還是渴望如是 想要濟世報國 可官場遭遇讓蘇軾徹底心灰意冷 黃州之後 蘇軾漸漸有了隱退的思想 但能不能隱退 自己又說了不算 得朝廷準許纔行 長恨此身非我有 何時忘卻盈盈 夜藍風靜無聞屏 小舟從此是江海寄餘生 可惜江海寄餘生這個夙願 蘇軾中期後半生也未實現 詩案之後 蘇軾的作品裏很少在涉及時政 有一天蘇軾做了一個夢 那是元風六年年底 天都快亮了 蘇軾夢到幾個小吏拿著紙筆 請他寫一篇寄春牛文 蘇軾提筆寫道 三陽寄至樹草江興 圓出土牛以借農事 一匹丹青之號本出泥土 成毀須臾之間誰未息暈 開墾的日子要到了 請土牛神像保佑農民種植順利 神像上塗著絢麗的丹青 但身子卻是泥塑的 一件事的成敗都是在瞬間發生的 誰來為此高興或者憤怒 小吏看完寄文後說 此兩句復當有怒者 旁邊另一個小吏說 不妨此時喚醒他 醒後的蘇軾也許明白了 什麼叫謹言慎行 也許不明白 在幾年後他被貶至影舟時 當地官吏請蘇軾做祭祀土牛的註文 蘇軾想到了原封六年的這場夢 就用了夢中之文 三陽既映樹草將興 圓出土牛以借農事 後面的文字蘇軾改成了 丹青攝象改為風俗之常 耕貨待時必有陰陽之珠 給土牛向上塗抹丹青 這是民間的一種風俗 耕耘收穫在正確的節期進行 必然能得到陰陽二期的福祝 可是蘇軾之所以到影舟 恰恰是因為沒有謹言慎行 原封八年 宋神宗趙須在一片質疑聲中駕崩了 年僅九歲的趙須繼位 視為宋哲總 臨終前 趙須要求母親高太后聽政 面對西平變法和原封改制 遺留下的爛攤子 高太后只能向一些治世之能臣討教 而這個能臣 就是一向反對變法的司馬光 司馬光連上兩封奏書 要求廢新法 施人政 開言錄 當初反對變法的朝臣 都被司馬光召集回朝 其中就有蘇軾和蘇哲 蘇軾被任命為禮部郎中 半個月後升為起居舍人 三個月後又升中書舍人 隨後一路升官為漢林學士 知治綱 知禮部公舉 整整一年時間 蘇軾從一個從八品的團練夫婿 飆升為正三品的國家重臣 不過蘇軾並不開心 因為他發現從王恩師到司馬光 其實是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 在十一餘年的新法運行過程中 雖然輕描法 保甲法等 在執行上產生了問題 但是豐田軍稅法 軍書法等政策 都展示出了其優越性 如今司馬光居然不論新法的效果 要將其全面廢除 蘇軾自然無法接受 兩人因此還產生了意見對立 搞得司馬光非常憤怒 不過蘇軾卻沒有退讓 他給司馬光說 攜韓衛公賜陝西義勇 恭維建官 爭之甚利 韓公不樂 公義不顧 視西文公道其詳 其今日作相 不許事盡言焉 當年韓啟當宰相的時候 你和他有分歧 你搞得韓啟非常生氣 可韓啟也沒把你怎麼樣 如今你做了宰相 我惹你生氣 你就要因此不讓我說話嗎 這句話壓制了司馬光的怒火 其實司馬光急於廢除新法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他知道自己行將就木 命不久矣 元有元年九月初一 司馬光去世 在他臨死前 新法被全面廢除 蘇軾也心灰意冷 他看出問題的本質 已經不是哪個法 對國對民更有利 問題的本質 是權力集團此消彼長的鬥爭 蘇軾想要離開京城去外地任職 沒想到高太后給蘇軾來了一場 職場POA 元有二年蘇軾兼任了士讀一職 為年幼的哲宗講帝王之道 有一次高太后宣蘇軾入殿 問蘇軾你前年在做什麼官 蘇軾說前年我是黃州團練副使 太后問那你現在是什麼官 蘇軾說我現在是翰林學士 高太后又問 你憑什麼能這麼快升官 蘇軾回答 是因為太皇太后您和皇帝的恩寵 高太后說不是 蘇軾又說 是因為司馬光等人的寶舉嗎 高太后又搖了搖頭 隨即說 此先帝一言 先帝每誦清文章必嘆曰 奇才 奇才 但未及盡用卿爾 這是神宗皇帝的意思 神宗每次讀你的文章 總會說你是奇才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用你就駕崩了 所以蘇軾 你以為神宗皇帝不知道你有大才嗎 你以為神宗不愛護你嗎 他怎麼能不知道 他怎麼能不愛護呀 蘇軾聽完大哭 然後高太后和哲總也哭了起來 簡單的幾句話 又讓蘇軾在京城踏實幹了兩年 到了元祐四年 蘇軾不走都不行了 之前因為反對新法 他被改革派所嫉恨 現在因為反對全面廢除新法 又被保守派所不容 更可怕的是 一些有心之人開始再次收集蘇軾說過的 一些議論實證的話 京城蘇軾是待不了了 他只能自行調往外地 最終請求被批准 蘇軾又一次被調往杭州 這次在杭州 蘇軾解決了杭州的乾旱 瘟疫和饑荒問題 又疏軍了西湖 在南北兩岸築起了長堤 之後幾年 蘇軾先後至郢州 揚州 定州 直到元祐八年高太后去世 送哲總勤政 在高太后聽政這幾年 正是送哲總的青春期 明明自己是一國之主 但是軍國大事都不由哲總決定 一切都是高太后做主 每天的朝會 自己和高太后相對而坐 這些大臣都面對著太后回報工作 朝向自己的永遠是形形色色的屁股 高太后還打壓自己生母朱氏 不許將朱氏尊為太后 只能是太妃 在南交祭天時 蘇氏作為魯布使 說自己親妹妹不守禮儀 不迴避儀仗隊 這些事情 種種漸漸都刺激著少年哲總的內心 因此高太后駕崩後 哲總如同拖韁野馬 凡是高太后的決策 哲總一一駁斥 凡是高太后的指示 哲總絕不遵守 他改元為少聖 表明自己將繼承先帝思想 追視王安石為文公 準許其配享神宗廟廷 褫奪司馬光嗜好 毀壞之前慈悲 擁護新法的張敦等人 被重新召回朝廷 保甲法 免疫法 清苗法 被一一恢復 至於蘇氏 也被以莫須有的罪名 貶為從八品的寧遠軍節度副使 安置於惠州 三年後 又被貶為正九品的瓊州別家 安置於淡州 你以為蘇氏會消沉 落寞嗎 並不 在他認清時政的本質之後 這些貶責是蘇氏的意料之中 在惠州的三年 蘇氏就像在黃州一樣 傾車數路 他向熟人幫自己找一片田地 然後一家人耕獨為樂 自給自足 秋來霜露滿東園 盧浮生而介有孫 我與何曾同一寶 不知何苦事幾屯 秋天的菜園正是收穫時間 蘿蔔芥菜都取得了豐收 我喫這些蔬菜 進朝的土豪何曾 每天喫飯要花萬萬錢 可我們最後的結果都是喫飽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何曾為什麼要喫那些珍饈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你們這些高層 為什麼要天天鬥來鬥去呢 大家一路都在往墳墓走 為什麼偏要彼此攻擊吵吵鬧鬧 在惠州蘇氏就像是提前退休一樣 或是酒醒夢回春進日 閉門飲幾座燒香 或是日淡荔枝三百克 不妨常坐嶺南人 偶爾他也會和當地官員合作 搞一些利民工程 立幾條利民政策 到了紹盛三年 蘇氏更是把惠州作為自己中老之所 他在東江白鶴峯上買了幾畝地 準備置下家宅安心養老 以買白鶴峯歸作中老祭 長江在北戶雪浪無期 紹盛四年 蘇氏的新宅剛修好 朝廷又將其貶到淡州 《南宋曾記》裡在挺宅詩話裡說 因為這年蘇氏寫了一首詩 白頭蕭散滿雙峯 小鴿騰牀寂病榮 報道先生春睡美 道人清達五更鐘 宰相張敦在看到此事後 沒想到蘇氏生活竟然如此安逸 於是再次把蘇氏進行貶折 這種說法自然不可行 真實原因是 哲宗對於原有舊臣實在怨恨 朝廷每年的大赦禮 從來沒有一個原有舊臣的名字 有大臣提出 讓哲舉嶺南的劉智等人 稍息善地以感召和氣 哲宗聽後笑著說 劉智等安可喜 一句話給劉智 蘇氏等人 宣判了政治死刑 隨後 哲宗對原有舊臣進行了二次貶折 聖旨是這麼寫的 彭堅善國 則有餘孤 造善其天 禮不可赦 齊家顯出 以正名行 除了蘇氏外 劉智從黃州被再貶到新州 曹補芝從渤州再貶到處州 範祖宇從鶴州再貶到濱州 蘇哲從君州再貶到雷州 蘇氏接到上命後也坦然接受 他甚至安慰蘇哲說 莫嫌瓊雷隔雲海 聖恩尚許遙相望 他年誰坐餘地之日 海南萬裏真五鄉 不要嫌棄瓊州和雷州相距萬裏 皇帝不是允許我們倆隔海相望嗎 以後有誰寫地理誌的話 一定要寫海南是我的家鄉 紹春四年五月十一日 蘇氏和蘇哲在滕州短暫相聚了一段日子 這是兄弟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面 景佑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蘇氏生於梅山 兩年後 弟弟蘇哲出生 兄弟二人自小為伴 隨著父親和母親讀書識字 嘉佑二年 雙蘇同時登帝 四年後又被同時受官 二十三年來 蘇氏和蘇哲從來沒有分開過 直到蘇氏出任鳳翔 兄弟倆才被迫分離 新法出力 兩人同時反對新法 同時被貶職 元佑初年 兩人同時被調回京城任職 又同時反對全面否定新法 搖擺的戰隊 讓兄弟二人被新黨舊黨意氣不容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自你出生那一刻起 就有一個人和你流著相同的血液 過著相同的生活 有著相同的思想 做著相同的抉擇 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這種幸福千古來沒人能體會到 也沒人能擁有過 除了蘇氏 除了蘇哲 回望自己的政治生涯 蘇氏士氣為雲煙 心似已灰之木 心如不稷之舟 問汝平生工業 黃舟 惠舟 淡舟 一輩子真正有座位的地方 不是鳳翔 杭州 密州 徐州 揚州 而是被點折的黃舟 惠舟和淡舟 建中靖國元年 蘇氏去世 臨終前他讓蘇哲為兩人挑選墓地 蘇哲最終選擇了 汝陽嘉城縣的小峨眉山 十一年後蘇哲去世 家人也遵蘇哲遺囑 將其埋在蘇氏墓旁 當年蘇氏被關押在御史臺時 以為朝廷要誅殺自己 於是給蘇哲寫了一首絕筆詩 詩文有這麼兩句 與君世世為兄弟 更結來生未了因 我想告訴蘇氏 自你走後近千年 無人不知你和子游的情深似海 在後人的記憶裡 在浩蕩的歷史裡 你們永遠都是最好的兄弟 千里共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