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無人生還 第十四集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Agatha Christie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他們把瓦格雷夫法官的屍體 抬進他的房間 放在牀上 接著 他們回到客廳 站在那兒面面相覷 手足無措 布洛爾沮喪地問 我們現在幹點兒什麼 隆巴德輕鬆答道 喫點兒東西 人總要喫飯 不喫飯可不行 他們再次走進廚房 打開一個牛舌罐頭 葫蘆吞下 味如焦辣 維拉說 我以後再也不喫牛舌了 喫完這頓飯 大家圍坐在餐廳的桌子旁邊 愣愣地看著彼此 布洛爾說 下一個該輪到誰 阿姆斯特朗睜大眼睛 毫不猶豫地說 我們必須格外小心 他突然不說了 布洛爾點點頭 這正是法官說過的話 可是他已經死了 阿姆斯特朗說 真奇怪 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隆巴德咒罵道 兇手的手段真是狡猾毒辣 那條水草 是他故意放在維拉小姐房間裡的 我們上當了 以為有人想殺他 就衝上樓去救他 於是兇手趁亂開槍 把老法官打死了 布洛爾說 當時為什麼沒有人聽到槍聲 隆巴德搖搖頭 那時維拉小姐在尖叫 屋外風聲又很大 而且我們正在跑來跑去 大喊大叫 不可能聽到槍聲 他停了一下說 但是他不可能重複運用 同一個作案手法 下次別想再耍這種花樣了 布洛爾說 他也許會試試其他辦法的 他的語氣明顯不太愉快 兩個人都斜著眼睛看著對方 阿姆斯特朗說 我們有四個人 可我們不知道哪一個 布洛爾說 我知道 維拉說 我毫不懷疑 阿姆斯特朗慢慢的說 我想 我確實知道 隆巴德說 我有個非常好的主意 他們又互相望著 維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我有些難受 想去睡覺了 感到筋疲力盡 隆巴德說 最好都去睡覺 坐在這兒互相盯著看也無濟於事 布洛爾說 我同意 一聲喃喃的說 最好如此 但我不知道 有誰能睡得著 他們向門口走去 布洛爾說 我真想知道 那把手槍到底在哪兒 四個人走到樓上 接下去的動作 像是戲劇畫面 四個人齊刷刷的 伸手抓住自己房間的門把手 然後 彷彿有人一聲令下 每個人都踏進房間 關上門 接著 是一陣插門栓 上鎖和移動傢俱的聲音 四個嚇得魂飛魄散的人 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裡 等待天亮 菲利普隆巴德 搬起一把椅子 抵住門 然後轉過身來 長舒了一口氣 他慢悠悠的 走到梳妝臺的鏡子前 藉著閃爍的蠟燭光 好奇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是啊 這次的事 真是格外棘手 他低聲說 他忽然笑起來 表情像狼一樣 笑容一閃而過 他迅速的把衣服脫掉 走到牀邊 他把手錶放在牀頭櫃上 打開抽屜 突然他愣住了 呆呆的望著抽屜 那把失而復得的手槍 靜靜的躺在裡面 維拉躺在牀上 蠟燭仍然在他身邊亮著 他不敢吹滅蠟燭 他害怕黑暗 他反反復復地對自己說 我肯定沒事的 到明天早上都不會有事 昨天晚上我好好的 今天晚上也不會有事 我不會有麻煩的 門已經關好了 還上了鎖 沒有人能接近我 他突然想 對 我可以呆在這裡不出去 呆在鎖好門的房間裡 等著別人來救我 即使呆上一整天 甚至呆上兩天也沒關係 可是 我能這樣一直呆下去嗎 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 沒有人和我說話 沒有事情可做 除了回憶 他開始回想希莉爾 回想起魚果 回想起他對希莉爾說的話 希莉爾真是個討厭的孩子 總是哭 還總是纏著她 維拉小姐 我為什麼不能游到礁石那邊 我能遊過去 真的 我能 回答希莉爾的那個人 是他自己嗎 你當然能了 希莉爾 真的 我相信你能遊過去 那麼 你同意讓我遊過去了 維拉小姐 希莉爾 你聽我說 我覺得你媽媽擔心過頭了 明天我在沙灘上和你媽媽聊天 吸引她的注意力 然後 你就可以趁機游到礁石那去了 等她找你的時候 你可以站在礁石上向她揮手 她肯定會大喫一驚 太好了 你真是大好人 維拉小姐 這一定很好玩 話已至此 明天 明天魚果就要去紐基了 等她回來 一切都過去了 是的 可是 如果希莉爾沒有死呢 假如中間出了別的狀況呢 希莉爾可能被別人及時救起來 到時候 她肯定會說 是維拉小姐讓我遊過去的 那該怎麼辦 凡事總會有風險 如果沒成功 她就死也不承認 希莉爾 你怎麼能說謊呢 我從來沒這樣說過 別人一定會相信她 希莉爾經常編故事 大家都知道 她不是那種老實的孩子 希莉爾心裡當然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都不要緊 按理說 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到時候 她假裝遊過去追她 但是追不上了 沒有人會懷疑她 魚果懷疑她了嗎 難道魚果 正是因為對她心存疑問 才用那麼奇怪 又陌生的目光看著她嗎 魚果知道了嗎 難道魚果 正是因為知道了真相 纔在審訊之後 倉促離開她嗎 甚至都沒有給她寫回信 魚果 維拉輾轉反側 不 她不能繼續回憶魚果的事 這件事太令人傷心了 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了 一定要把它忘記 今天晚上 她為什麼突然覺得 魚果也在這間房子裡呢 她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 有個黑色的大鉤子 她之前根本沒有發現這個鉤子 剛才那些海草 就是掛在這個鉤子上 垂下來 她一想起海草碰到脖子上 那種冰冷黏濕的感覺 就不由得渾身一顫 她討厭天花板上這個大鉤子 它吸引你的目光 迷惑你的大腦 黑色的大鉤子 布洛爾坐在牀邊 一雙小眼睛紅通通的 布滿血絲 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像一頭隨時準備進攻的野豬 她沒有一絲睏意 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一共十個人 六個人已經死了 儘管老法官那麼狡猾激進 凡事格外小心謹慎 最後還是跟其他幾個人一樣 死得那麼慘 布洛爾心存僥倖的 皺了皺鼻子 那個老傢伙說什麼來著 我們必須格外小心 這個自以為是的偽君子 他以為高坐在法庭之上 自己就是上帝了 現在他被處決了 再也不用格外小心了 只剩下四個人了 那個女孩 隆巴德 阿姆斯特朗和他自己 過不了多久 他們之中有人就要死了 但絕對不是他 亨利·布洛爾 可是 哪支手槍 手槍現在在哪 這確實是讓人擔憂 手槍 布洛爾坐在牀上 皺著眉頭 眼睛眯成一條縫 發出的聲響 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午夜時分 他緊張的心情 終於鬆弛下來 終於躺在牀上 但仍是合一而臥 躺在牀上 他繼續思考 把整個事情經過逐一回想 不漏掉一個細節 就像他在警察局辦案的時候一樣 他知道 如果想要找到頭緒 就必須先把整個事情經過 想明白 蠟燭將要燃盡 他看到火柴就在手邊不遠處 於是把蠟燭吹滅了 奇怪的是 他發現黑暗並不能使他平靜 沉睡了幾千年的恐懼 似乎瞬間復活 想要主宰他的大腦 各種面孔在他眼前浮現 法官戴著可笑的灰色假髮的模樣 羅傑斯太太那張冰冷的 毫無生氣的臉 安東尼·馬斯頓那張扭曲發青的臉 還有一張蒼白的臉 戴著眼鏡 長了褐色的小鬍子 他看見過這張臉 那是在什麼時候 肯定不是在這座小島上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奇怪 他竟然不記得這個人的名字了 長相這麼愚蠢 看上去就是個笨蛋 想到了 他猛然想起來了 蘭道 他居然完全忘記了蘭道的樣子 昨天他還努力回憶這個人的長相 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現在他自己出現了 那麼真切 彷彿不久以前 他還見過這個人似的 蘭道有個妻子 一個身材消瘦 面帶愁容的女人 他還有一個孩子 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女兒 他第一次想到蘭道的遺孀和孩子 手槍 手槍到底哪兒去了 這個問題更重要 他越想越亂 手槍這件事完全想不通 說不定是哪個人把槍拿走了 樓下時鐘敲了一響 布洛爾的思緒中斷了 他心裡一驚 從牀上坐起來 他聽到一個聲音 一個非常輕的聲音 是從房間外什麼地方傳來的 有人在黑暗中走動 他額頭直冒冷汗 會是誰 是誰悄悄地沿著走廊走動 他確定這個人一定沒安好心 布洛爾雖然身體粗壯 但行動靈活 他無聲無息地溜下牀 兩步竄到門口 站在那兒屏息聆聽 可是樓道裡的聲音消失了 不過他堅信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確實有人從他門口走過去 這讓他毛骨悚然 恐怖再次襲來 有人在夜裡偷偷地活動 他聽到了 雖然只響了一陣就消失了 他腦子裡閃現過一個新想法 他想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查個究竟 只要能看清是誰在暗中活動就行 但是現在把門打開 無疑是愚蠢的行為 說不定這正是那個人所希望的 兇手肯定已經料到 布洛爾聽到聲音後會開門 布洛爾一動不動地站著 仔細聽 現在他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樹枝折斷的聲音 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還有一種神祕的低語聲 忽然 他聽到非常輕非常小心的腳步聲 聲音雖輕但依舊隱隱可便 腳步聲越來越近 和他的房間相比 隆巴德和阿姆斯特朗的房間離樓梯口更遠 腳步沒有在他門口停留 直接走過去了 布洛爾心一橫決定出去看看 腳步聲清晰地從他門口經過 走向樓梯 這個人要到哪兒去 布洛爾體型粗笨 行動卻格外敏捷 他捏手捏腳地走回牀邊 把火柴塞進一兜 拔下牀頭燈的叉銷 把電線纏在燈上 當作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迅速走回門口 悄悄扳開門後的椅子 小心地擰開鎖 打開門 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 樓下客廳裡傳來一陣 嘻嘻嘻嘻的聲音 布洛爾光著腳跑到樓梯口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大悟 他能把所有聲音都聽得那麼清楚 是因為風已經停了 夜空放晴 微弱的月光 透過樓梯裡的窗戶 照亮了樓下的客廳 突然一個黑影穿過大門 消失在屋外 布洛爾剛要追下樓 馬上又站住了 他差點就被當成了獵物 或許那個人沒想到 犯下的錯誤 把自己完全暴露了 此時此刻 樓上住了人的三個房間當中 必定有一間是空的 現在要做的 就是查出哪一間房間是空的 真相就大白了 布洛爾迅速回到走廊 他先來到阿姆斯特朗的房間門口 站住 敲了敲門 沒有回答 他又來到隆巴德門口 這次 屋裡立刻傳來聲音 誰 是我 布洛爾 我覺得 阿姆斯特朗現在沒在屋裡 稍等一下 他又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 敲了敲門 韋拉小姐 韋拉驚恐的聲音傳出來 誰在外面 什麼事 別怕 韋拉小姐 等一等 我馬上就來 他來到隆巴德的門口 門開了 隆巴德站在那 睡衣塞在褲子裡面 左手舉著一根蠟燭 右手插在睡衣口袋裡 警惕地問 出了什麼見鬼的事 布洛爾急忙把他發現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隆巴德眼睛一亮 阿姆斯特朗 是嗎 這麼說 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這個該死的傢伙 他走到阿姆斯特朗門口 對不起 布洛爾 我不能輕信任何事 他重重地敲了幾下門 阿姆斯特朗 沒人回答 隆巴德跪在地上 從鑰匙孔往裡窺視了一下 然後謹慎地把小手指伸進鎖孔 鑰匙不在門裡面 布洛爾說 也就是說 他從外面把門鎖上 帶走了鑰匙 隆巴德點點頭 他很謹慎 走 我們去找他 這次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抓住他 他朝維拉的房間喊道 維拉 什麼事 我們去抓阿姆斯特朗 他跑出去了 無論如何都別開門 明白嗎 好的 我明白 如果阿姆斯特朗回來 說我或者布洛爾死了 你不要相信 明白嗎 除非我和布洛爾一起回來 否則千萬別開門 明白嗎 維拉說 明白 我沒那麼傻 那就好 他走回來對布洛爾說 我們得跟上他 快 布洛爾說 我們最好當心些 別忘了 他手裡有一支槍 隆巴德樂著跑下樓 他說 這你可錯了 打開大門的時候 隆巴德說 你看 大門的插銷推進去了 他打算回來的時候 能夠方便些 接著又說 那支槍已經回到我這裡了 他一邊說 一邊把手槍從衣袋裡抽出一截 昨天晚上我在抽屜裡找到的 布洛爾猛的停在門口 臉色大變 隆巴德意識到了 不耐煩地說 別緊張 布洛爾 我不會對你開槍的 你要是害怕 現在就可以回去 把自己鎖在屋子裡 我自己去找阿姆斯特朗 他衝進外面的月色中 布洛爾猶豫了一會兒 也跟了出去 他想 反正我也想搞清楚 況且 之前他對付過拿著手槍的罪犯 布洛爾可能缺少別的品質 但是 絕對不缺少勇氣 遇到危險 他會毫不猶豫地迎難而上 對於現實中的危險 他從不退縮 他只怕裝神弄鬼的東西 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威脅 維拉留在房裡 等待結果 他起身穿好衣服 看著房門 房門非常結實 反鎖著 插上了插銷 門把手下面頂著一把橡木椅子 不可能從外面撞開 門很結實 阿姆斯特朗身體並不強壯 不可能破門而入 如果阿姆斯特朗想害人 一定是用詭計陷害他人 而不是簡單使用暴力 他不知所措地坐在那 設想阿姆斯特朗可能採用的各種手段 他很可能像隆巴德分析的那樣 騙他說他們當中的一個人死了 說不定會假裝受了重傷 身隱著爬到他門口 也許還有其他各種可能 比如騙他說房子著火了 這很有可能 他把那兩個人誘出屋子 然後在房子周圍撒上些汽油 把房子點著 他就像個白癡一樣 把自己鎖在房裡等死 圍拉走到窗口向外看 還好 幸好附近有一個花壇 迫不得已的時候 可以從窗戶逃命 肯定要摔一跤 他坐下來 拿出日記本 反正要打發時間 他用清晰秀麗的字體 寫起了日記 突然 他渾身一緊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似乎有人 把樓下什麼地方的玻璃打碎了 當他豎起耳朵 仔細聽的時候 動靜又消失了 他聽見很多聲音 也許是幻聽 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吱吱呀呀的踩樓梯的聲音 稀稀疏疏的衣服摩擦聲 他不能確定聲音是真是假 和剛才的布洛爾一樣 他不知道 這個聲音是真的 還是純粹出於自己的想像 就在這個時候 他聽到了一種實實在在的聲音 有人邁著堅定的步伐 登上了樓梯 一邊走 一邊低聲說話 一扇門 打開又關上 接著 有人走到樓頂 樓頂上發出更多的聲響 最後 腳步聲 沿著走廊 向他的臥室走來 隆巴德的聲音 在門外響起 維拉 你沒事吧 沒事 外面發生了什麼 布洛爾的聲音說 能讓我們進去嗎 維拉走到門邊 扳開椅子 擰開鎖 拉開門栓 打開門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走進來 腳和褲腿都濕淋淋的 滴著水 發生什麼事了 阿姆斯特朗失蹤了 什麼 阿姆斯特朗 從這座島上消失了 消失 這個詞用的好 像變魔術一樣 消失了 不可能 他一定藏在哪了 不 不會的 我向你保證 這個島上 沒有能藏身的地方 到處都光禿禿的 今天夜裡的月光 照得像白天似的 非常亮 可就是找不到阿姆斯特朗 他是不是 又回到屋子裡來了 我們也這樣想過 所以 剛剛又搜了一遍 不過 你肯定也聽到了 他不在屋子裡 他不見了 徹底失蹤了 真難以置信 親愛的 這是真的 隆巴德停頓片刻 繼續說 我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有人把餐廳的玻璃打碎了 桌子上 只剩下三個小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