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無人生還 . 第五集.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 Agatha Christie . 阿加莎.克里斯蒂)

突如其來的死亡 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措手不及 他們屏住呼吸 呆若木雞的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人 隨後 阿姆斯特朗一聲猛的站起來 跑到馬斯頓身邊蹲下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 雙眼茫然 一臉迷糊不解 他輕輕的低語著 驚恐至極 我的天 他死了 所有人都沒聽懂 一時不知他在唸叨什麼 死了 這位擁有大把美好青春的小夥子 一下子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健壯的年輕人 不應該就這樣死去 一杯威士忌蘇打水就要了他的命 不 不應該這樣 阿姆斯特朗一聲盯著他的臉 湊上去聞了聞他發青扭曲的嘴脣 然後從地上撿起安東尼馬斯頓丟落的酒杯 麥克阿瑟將軍問 死了 這小夥子喝酒嗆了一口 結果就嗆死了 阿姆斯特朗一聲說 也可以說是嗆死的 總之是窒息導致死亡 說完 他聞了聞那支杯子 用一根手指 沾了一下杯中的殘酒 小心翼翼地伸進嘴裡 舌尖輕輕地碰了碰手指 他隨即神色大變 麥克阿瑟將軍說 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死法 就這麼被嗆死了 艾米莉·布倫特一字一頓地說 生即是死 無時無刻 阿姆斯特朗一聲突然站起身 說 不 正常情況下 人是不會因為嗆了一下就死的 馬斯頓的死 並不是我們通常說的自然死亡 維拉的聲音低得幾乎像耳語 他喃喃地說 難道是酒裡放了什麼東西 阿姆斯特朗一聲點點頭 有可能 看來像是氰化物之類的化學品 沒有聞到氫氰酸的特殊氣味 可能是氰化鉀 這種東西發作的特別快 法官立聲問道 他杯子裡有氰化鉀 對 就在他杯子裡 醫生走到放酒的桌子旁 打開威士忌酒瓶的瓶塞 聞了聞 又嘗了嘗 接著 他又嘗了嘗蘇打水 搖搖頭 都沒問題 隆巴德問 你的意思是 難道那是他自己放到酒杯裡的 阿姆斯特朗點點頭 但是一臉迷惑 似乎對這個推論並不滿意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 布洛爾說 自殺 嗯 太奇怪了吧 維拉慢慢的說 誰能想到他會自殺呢 他這麼年輕 一副 一副活不夠的樣子 今天傍晚 他開車駛下山坡的時候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 就像 唉 我真沒法形容 其實 大家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安東尼馬斯頓春風得意 無論如何 都不應該就這樣死了 阿姆斯特朗一聲問 有沒有自殺以外的可能呢 大家都慢慢的搖著頭 沉思著 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誰都沒動過那瓶酒 大家都看到 安東尼馬斯頓自己走過去 親手往杯子裡倒了酒 所以 顯而易見 酒裡的情話物 就是安東尼馬斯頓自己下的 但是 還有一個問題 安東尼馬斯頓 為什麼要自殺呢 布洛爾百思不得其解 說 醫生 要我說 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我覺得馬斯頓 肯定不是那種想自殺的人 阿姆斯特朗回答 我同意 大家的分析 只能到此為止 還能說什麼呢 阿姆斯特朗醫生 和隆巴德一起 把安東尼馬斯頓的屍體 放到他自己的房間裡 蓋上一條牀單 他們下樓的時候 其餘人還圍成一圈站著 雖然晚上天氣並不冷 但是大家似乎都有點發抖 埃米利·布倫特說 我們都回房睡覺吧 已經不早了 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他的建議並沒有錯 但是沒有人想離開客廳 似乎都想待在一起 讓心裡更踏實一些 法官說 是啊 我們必須休息一會兒 羅傑斯說 我還沒有收拾呢 我得收拾餐廳 隆巴德隨口說 明天早上再收吧 阿姆斯特朗醫生則問他 你太太沒事了吧 我去看看 先生 過了一會兒 她回來了 她睡熟了 先生 嗯 很好 別吵醒她 是 先生 我去把餐廳收拾一下 順便看看四周的門 是不是都鎖好了 然後就回去休息 他穿過客廳走向餐廳 其他人陸陸續續地 邁著沉重的步伐 慢吞吞地往樓上走 如果這是那種老式的房子 地板踩上去嘎嘎作響 房子裡忽明忽暗 甲板牆又厚又沉的話 很容易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但這幢房子的裝修風格 是最時髦的 屋裡沒有任何黑暗的角落 也不可能設置暗門 或者帶軌道的牆 到處燈火通明 放眼望去 每件東西都是嶄新的 光可見人 屋子裡沒有暗藏的機關 簡直都沒有祕密可言 連一絲陰森恐怖的氣氛也沒有 不知為何 現在這幢別墅 卻成了最恐怖的地方 他們互相道過晚安 走上樓回各自的房間 不用說 他們全都本能的 想都不想的鎖上了門 瓦格雷夫法官的房間色調柔和 裝飾溫馨 他正在脫衣服 準備就寢 他腦子裡還在想愛德華塞頓 他當然清楚的記得塞頓 一頭漂亮的頭髮 藍眼睛 總是那樣真誠的望著你 表情親切 也正是因此 陪審團才對他 有強烈的好感 盧埃林作為公訴人 太急於求成 以至於亂了手腳 馬修斯作為辯護律師 則表現的極為出色 他的論點有力 法庭詢問過程中 句句擊中要害 應對證人席上的當事人時 表現無懈可擊 不僅如此 塞頓也經受住了盤問的考驗 他既不緊張 也不衝動 陪審團的表情說明 他們被打動了 照此情景 馬修斯認為大局已定 只等著觀眾為他歡呼了 法官小心地把表上好發條 放在牀頭 他清楚的記得 當時自己高坐在法庭之上的那種感覺 耳朵聽著 拿筆記著 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 哪怕是能夠證實罪犯 有嫌疑的一丁點證據 他都搜羅詳盡 他對這個案子極感興趣 馬修斯的結案陳詞一氣呵成 隨後發言的盧埃林 完全沒能消除陪審團 對辯護律師的好感 之後就輪到他做總結陳詞 瓦格雷夫法官小心地取下假牙 放進水杯裡 他乾癟的嘴脣凹進嘴裡 模樣立刻變得冷酷無情 不僅冷酷 甚至殘忍嗜血 法官瞇著眼 默默地笑了 結果賽頓還是被他幹掉了 風濕病又發作了 他忍著疼痛 低聲呻吟著爬上牀 隨手關了燈 羅傑斯一臉疑惑的 站在樓下的餐廳裡 他盯著桌子中央的那盤小詞人 自言自語的咕嚕 奇怪 我發誓 本來應該一共有十個人 麥克阿瑟將軍 在牀上輾轉反側 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黑暗中 他眼前不斷浮現出 阿瑟李其萌的面龐 他曾經那麼喜歡阿瑟 他一直是真心喜歡阿瑟 甚至連萊斯利也喜歡阿瑟這件事 都讓他感到高興 萊斯利是個很難捉摸的女人 很多不錯的傢伙 都讓他嗤之以鼻 總是說他們笨蛋一個 然而他卻很喜歡阿瑟李其萌 他們倆一認識就相處得很好 一起談論戲劇音樂和電影 他和她開玩笑 逗她發笑 麥克阿瑟想到 萊斯利像母親一樣喜愛這個大男孩 也感到由衷的高興 他居然以為他們的感情 就像母子一樣 該死 他竟然把李其萌已經28歲 而萊斯利只有29歲都忘了 他是一直愛著萊斯利的 他此時此刻就能看到她 她那張桃心臉 深灰色的雙眸顧盼生輝 褐色的頭髮濃密捲曲 他一直深愛著萊斯利 對她無比信任 部隊遠在法國的時候 他度日如年 總是呆呆的坐著思念她 從軍裝的上衣口袋裡 掏出她的相片來看 但是後來 他發現了祕密 就像小說裡的情節一樣 萊斯利把信放錯了信封 他同時給他們兩個人寫信 卻把給李其萌的信紙 裝到了寄給丈夫的信封裡面 即使在事隔多年之後的今天 他一想起這件事 仍然能感受到當時的打擊 那種痛苦徹心扉 他們之間的醜事 已經持續很久了 信裡寫得很清楚 每個週末 還有李其萌上次休假 他們 萊斯利 萊斯利和李其萌 這個該死的傢伙 他那張該死的笑臉 那聲該死的響亮的嗜 長官 騙子 偽君子 偷別人老婆的賊 沙逸 在他心中的陰暗森林裡滋生成長 他想方設法表現得不露聲色 儘量讓自己對李其萌的態度 和往常一樣 他能做到嗎 李其萌毫無察覺 他自認為戲演得不錯 他們都身處異鄉 遠離家園 情緒偶爾的起伏 也不足為奇 就是小阿米太奇 有幾次好奇地望著他 那孩子年紀還小 但是人小鬼大 終於 他的機會來了 也許正是那時 阿米太奇發現了端倪 他故意讓李其萌去前線送死 如果李其萌能毫髮無傷的回來 那才叫奇蹟 當然 奇蹟並沒有發生 沒錯 麥克阿瑟就是故意派他去送命的 但他沒有一絲愧疚之意 死亡對於士兵而言 本來就是司空見慣的事 在軍官的指揮之下 士兵不斷地被派往前線 做出無謂的犧牲 過後 有人也許會說 老將軍當時也慌了神 亂了手腳 損失了幾個好部下 除此之外 還能說什麼呢 但是 在阿米太奇眼裡 可不是這麼簡單 他看將軍的眼神 就是和別人不同 估計 他已經發現 李其萌是被他故意送到前線送命的 戰爭結束以後 阿米太奇會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萊斯利毫不知情 萊斯利為了心上人的死哭泣過 但回到英國的時候 他的傷心已經過去了 他從來沒有向萊斯利攤牌 他們繼續一起生活 只是 他難免常常表現得魂不守舍 就這樣 又過了三四年 他患上了雙側肺炎 不治而亡 那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大概有十五年 十六年了吧 隨後 他離開軍隊 搬到德溫郡定居 買了一小塊地 實現了多年以來的願望 鄰居待他都比較友善 所謂的幸福居所 也不過如此了吧 偶爾去打獵 捶釣 每逢禮拜都去教堂 除了牧師蔣大衛 把烏利亞派去前線送死的那天 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去聽這段 因為一聽這個 他就會坐立不安 大家都對他以禮相待 日子一開始 就是這樣平靜 後來 他越來越不安 總感到有人在背後議論他 別人看他的眼神 也多多少少有點不對勁 好像他們都聽到了些什麼 流言蜚語似的 阿米太奇 不會是阿米太奇說了些什麼吧 從此以後 他總躲著別人 獨自待著 總覺得有人在議論自己 那樣確實過得不夠舒心 時光飛逝 帶走了許多人和事 萊斯利已經去世多年 巴塞里奇蒙也一樣 對於陳年往事 還能有什麼新麻煩嗎 不過如此一來 他的生活也變得相當孤單 一直躲著軍隊裡的那些老戰友 萬一阿米太奇亂說 那別人就全都知道了 現在 就在今天晚上 一個神祕莫測的聲音 揭穿了他多年來精心保守的祕密 他處理的對不對 咬緊牙關不鬆口 通過表現出憤慨厭惡的情緒 把真實的心虛和驚慌掩蓋過去 不知道 當然 誰也不會把這種指控當真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完全是捕風捉影 就拿那個可愛的姑娘來說吧 那個聲音指控她淹死了一個小孩 這怎麼可能 誰知道這是哪個瘋子信口雌黃 艾米莉·布倫特 原來是軍隊裡老湯姆·布倫特的侄女 她竟然也被指控謀殺 明白人一看就知道 她有多麼虔誠 說她是牧師的羔羊也不誇張 該死的怪聲 一定是有人瘋了 絕對是 自從他們來到這裡 他們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呢 啊 該死 明明是今天下午纔到這兒來的 怎麼感覺已經過了那麼久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 明天 只要大陸的摩托艇一來 我就走 奇怪的是 此時此刻 他竟然不想離開這座島了 回到對岸 回到他那個小房間 回到種種麻煩和煩惱之中 敞開的窗戶裡 飄盡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此時 海水的聲音比傍晚更加沉重 更加響亮 海風也呼嘯起來 他想 平靜之聲 平靜之處 小島的好處 就在於與世隔絕 誰也別想獨自離開 就像是來到了萬世的歸處 他突然發現 自己根本不想離開這座島 維拉克萊索恩躺在牀上 盯著天花板 他的牀頭燈還亮著 他怕黑 他腦中思緒起伏 魚果 為什麼我覺得 今晚你總是看著我 好像就在我的身旁 魚果究竟在哪 我不知道 也永遠不想知道 就這麼走了 不辭而別 從此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要做到不去想魚果 談何容易 它就在他身邊 他無法不想它 無法忘了它 康沃爾 黑色的海礁 一望無際的金色沙灘 心寬體胖的漢梅爾段斯人 西里爾拉著他的手 沒完沒了的吵鬧 我想游到礁石那邊去 維拉小姐 我為什麼不能游到礁石那邊去 他抬眼向上一看 正好與魚果注視著他的目光 不期而遇 晚上 西里爾睡著了 維拉小姐 出去散散步吧 好 我們出去走一走 他們倆在海灘上散步 月光灑滿海灘 大西洋的海風溫柔的吹著 突然 魚果的胳膊緩住了他的腰 我愛你 你知道我愛你嗎 維拉 當然 他知道 也可以說 他自以為他知道 我沒辦法向你求婚 我身無分文 連自己都養活不起 說出來 你也許不會相信 我足足有三個月 盼著自己能一下子變成富翁 其實 機會就在我面前 莫利斯死了整整三個月之後 西里爾纔出生 假如西里爾是個女孩 那這一切就都是魚果的了 他承認自己失望透頂 當然 我沒有完全指望這個 但是 我確實也很失望 算了 雖然我運氣不好 但是西里爾還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 我可是很疼愛他的 魚果很疼愛西里爾 無論小侄子想玩什麼 魚果都陪著他玩 所以西里爾這孩子也很喜歡他 魚果似乎天生就不會記仇 西里爾不是那種強壯的孩子 也許可以更坦白的說 他是那種體質很弱 容易生病的孩子 然後 維拉小姐 為什麼我不能游到礁石那邊去 西里爾反反復復的纏著他問 快要把他煩死了 不行 太遠了西里爾 可我 維拉小姐 維拉起身 走到梳妝臺旁 喫了三片阿斯匹林 他想 如果我帶了真正的安眠藥就好了 要是我想一了百了的話 就多喫些安眠藥 我可不喫情話物 一想到安東尼·馬斯頓 那張紫青色扭曲的臉 他不由的打了一陣寒顫 他走到壁爐前 抬頭望著鏡框裡 關於十個小士兵的歌謠 十個小士兵出門打牙祭 不幸噎住喉 十個只剩酒 他暗自想到 太可怕了 就像我們今天晚上 安東尼·馬斯頓 為什麼要自殺呢 他可不想自殺 他根本無法想像輕生的念頭 死亡和他無關 死亡是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