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10集-04
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10集-04
所以辛稼軒總認為說，我的江山政權不應該在這邊，可是問題在哪裡？高宗皇帝已經南渡了，在臨安已經再成立政權，所以北漢的山，北方的江河，長江以北都金人佔據了。各位，他是山東人，從小祖父就帶著，各位，我講過辛贊，他祖父是有官職的，就帶著這孫子到處看山川地理形勢。他們在北方，在那邊愛國志士都在打游擊戰，跟金人打游擊戰。後來他投在一個，我們講說一個民間軍團當中，因為要結合那個力量，就派他到南宋朝廷來，說你跟南宋講，我們什麼時候結合，要怎麼樣，好好的從南部的正規軍跟北部，他們叫做歸正北人，等一下我會說，北部的兵團，民間的民團，大家結合來對抗金朝。沒想到當他往南部走的時候，他們的首領被斬了，背叛的是義端和尚，竟然把民團的東西全部交給金人。辛稼軒一看火大，一去，怎麼我們的軍隊瓦解了，直接衝到軍營裡頭，把那義端和尚逮了，達達的馬蹄，斬了以後，叛逆的人就活捉，捉到南宋朝廷。那時候辛稼軒只有二十三歲。
各位，朝廷大家就非常慶賀，說有這樣的一個軍隊過來，率了七八千人來投靠，好，宣傳好大。但是，自從秦檜回到南宋之後開始主和，主戰派開始被壓，第一個；第二個，辛稼軒身分是歸正北人，由北方來到南宋的北方人，所以大家對他非常猜忌。那些官員的做事態度，就是非常的泄沓苟且，辛稼軒偏偏要主戰。所以各位，這位英雄真是可憐，真是可憐，叱吒風雲的英雄，他前二十年，十七年的時間號稱，前二十年南宋給他官做，做什麼官？管管財物，管管什麼的，當作建康的所謂的安撫使，他有當過，不是沒當過。年限到了以後，我上一次說過，文官三年一考驗，武官是五年一考驗，他不是，時間還沒到就給你調，二十年當中調了十七次十八次的官位。不放心你，知道你是北方來的人，不放心，又很怕你又再帶著軍隊，這是南宋非常可惡的朝廷措施。當然，奸相一個一個接著一個，這不提，不提了。所以在這樣的當下，你看到了一一七四，他三十四歲，我們如果加一就叫三十五歲，他南渡已經是十二年十三年，仍然是浮沉下僚。各位我們講一下他後半輩子，等到人家朝廷中傷他之後，叫做廢職閒居，退職閒居，讓他到江西去閒居。各位，南宋只要主戰派的，在臨安不能夠受到皇上的重視，很多人都安頓在江西去，李綱也到江西，辛稼軒也被安置江西。又前後又二十年，各位，二十三歲，做官二十年調了十七個位置，就四十三歲，四十三，四十幾歲開始閒居，中間只有三年到福建做個低官，很多說要北伐，借他們名譽什麼，那時候曾經在這之前，安排他出來一下，又二十年，就六十幾歲。各位，等到他六十八歲結束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跟朝廷辭過什麼，實在沒辦法，臥病在床，皇上的詔令來，他說，我真的沒辦法了。各位，他家鄉在山東濟南。
所以我們常常說，詞學界說濟南二安，一個叫做李易安，一個叫做辛幼安，李易安就是李清照，辛幼安就是辛棄疾，兩大詞人，愛國志士。所以你知道這樣，當然我相信，這闋詞你讀下去就會動容。你看是中秋，為那個呂叔潛，呂叔潛就是呂大虬，大小的大，虬髯客的虬，一個虫再一個彎，呂大虬，他也是主戰的人，那時候他在那邊是安撫使的參議官。呂叔潛，叔潛是他的字號，你一看就知道，伯仲叔季，應該是老三了，真正的名字叫大虬，一個虫再一個一勾，虬髯客。你會寫嗎？那個字會吧？大虬，呂大虬。所以你知道我是安撫使的參議官，北宋叫做知州就叫做太守，南宋為了尊重北宋開封的政權，他們另外取個字，而且，告訴你，我們是以開封為正朔，這邊是行都、行寨，臨安是行寨。這是朝廷基本上的共識。所以南宋它不叫知州，它叫安撫使，安撫的大使，所以我們來這邊都是安撫，放心放心，哪一天我們要回去的。他不敢僭越北宋的制度，另外創造了一些名詞。他是安撫使的參議官就是幕僚，我是主帥的幕僚，好，我就為呂大虬我來寫這闋。
各位念一遍，我們一起念，三四：「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姮那個字念ㄏㄥˊ娥，「被白髮，欺人奈何。乘風好去，長空萬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各位，你看看有上四下三，它們句式在變，上三我都啪啪啪念得很快，因為它重要在下半截，人道是，清光更多。各位，如果整闋詞看出來以後，你願意，你願意，知識就一點一滴在堆疊。不要快，天對地，雨對風，是很容易背的口訣，口訣背後，背後所用的遣詞用字，所舉的例子。你看今天晚上是中秋，一輪，各位，輪絕對是圓形的。我下一次會好好告訴你，老子為什麼說車子的作用，「當其無，有車之用」，用輪子來比喻。老子講道，大道像一個輪一樣，各位輪是整個圓的叫做輪，中間叫做軸，一條一條的叫做輻，老子說，「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子用」，讀過這句嗎？如果沒有，明天我上課了提醒一下，因為時間沒有了，我想把這句闋詞先講完，我寫在黑板上，有無的關係。因為這個輪子因為有空的地方，你可以把軸穿進去，你才車子有用，就好像茶杯，如果它沒有空的地方，你不能裝水，這個杯就沒有用，所以有無是相輔相成的。不要把無就看成一文不值，有才是一個具象，有常常是個虛象，我告訴你。
所以輪絕對是一個圓形的，你看看現在今天晚上中秋月，圓圓的月，清光照，飛鏡又重磨，各位他相信吳剛，對吧，有一個不是在伐桂嗎？不是磨鏡嗎？不是有玉兔嗎？不是有嫦娥嗎？你看，今天晚上這個飛鏡，一年到了中秋好像再磨過，非常的亮。我們現在證明，月球表面真那麼亮嗎？凹凸不平。遠遠望，這又是距離的美感，遠遠的望，距離很遠，你看不到一點點，你用望遠鏡一看，凸凸凸凸凸，好難看，好像麻臉這樣長著。我們講麻臉，講人家是不對的，人家天生是那個樣子，就好像月球天生就那個樣，可是距離一拉，好美。所以，你看今天又亮。辛稼軒寫的好些月亮很有趣的詩詞，我也沒時間一下子抄那麼多，因為我們要有進度往前趕，我先前面先緩一點。我就把酒問姮娥，還記得吧？「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又是從李白開始大家用。
為什麼叫做姮娥？不要念ㄏㄨㄢˊ，姮娥，念ㄏㄥˊ。本來姮娥就是個女字邊，漢文帝就是廢除肉刑，緹縈救父，有沒有？百孝當中緹縈是其中一個，下次講百孝詩我再告訴你那些故事。說緹縈救父，漢文帝是恆久的恆，各位古代的名字讀音，姮，姮娥，跟皇上的名字一樣，不行，你要避。上一次我不是講胤禛，有沒有？一個礻字部再真假的真，你跟皇上你也禛他也禛，不行，改掉，你旁邊就改為貞節的貞了。各位恆就是什麼？恆就是常，忄字邊的恆就是常。這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是女的，嫦娥就這樣來了。懂了沒有？嫦娥是這樣來的，避了漢文帝劉恆，本來叫姮娥，漢文帝是恆心的恆，妳不能姮，那怎麼辦？恆，漢文帝那個，就叫常，這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女的，就加女字邊，嫦娥就這樣來了，嫦娥純粹是避諱而產生的字眼。
所以我就問這個姮娥，我講過辛稼軒，人世間沒辦法，同志的沒有了，歌妓沒辦法安慰他，他就請求自然，自然沒辦法，他就飛上天，常常就問，就跟屈原一樣問天，為什麼我是這樣，希望天能夠彌補他的創傷，安頓他的心境。我就用妲娥，被白髮欺人奈何。各位，三十五歲的人就已經講了，你看看我這邊在被冷落，我人都快老了。所以那時候喊老，不為所用，那個心志被壓抑，他就覺得我不用，白白的讓我老去，被白髮欺人奈何。北方話很喜歡用欺，譬如說這棵樹長得高高的，這種了一棵樹，擋住了它，讓它長不起來，說這棵樹被這棵欺了，欺負了。所以你看看我被白髮欺人奈何，其實是人事的不如意，白髮滋生，他偏偏說白髮來欺負他。其實白髮無辜，現實把我摩騰得像個白髮老人一樣，好無奈，奈何！我應該是馬革裹屍，馳騁殺場，讓我做個參議官，讓我做人家的幕僚，寫寫文書，問問意見，有志難伸。於是人間沒個安排處，我怎麼辦？「乘風好去」，我想乘著風往上，「長空萬里」，各位，如果以直線要奔月的話，當然就是長空。所以我說大陸對長空，大陸是橫的面，長空那個長是縱的面。我就好好的想飛上去，「直下看山河」。
各位，他為什麼要這樣說？因為他現在只看到半壁江山，我說過他的家在山東，他現在來到長江以南，我只看到這破碎的只是半壁的，我不是應該看一個圓圓的月嗎？不是看一個圓圓的滿月嗎？我今天怎麼只看個，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我跳到高空去，直下看山河，我要好好的看我們的山河為什麼破碎了。「山河破碎風飄絮」，這是誰的詩？「身世浮沉雨打萍」，零丁洋裡嘆零丁，「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文天祥的。一樣的道理，這些無奈，愛國志士。所以我就要去看看，看一個明亮，就像月亮那麼亮的山河，應該屬於漢家的事業。可是你到月亮去，月亮偏偏被遮著，意思說，今天晚上固然是飛鏡重磨，但是我飛到天空去，要看這個明亮的月亮，我知道看不明亮，為什麼？因為「斫去桂婆娑」，各位，月亮不是有桂樹嗎？他要把那些遮蔽光芒的東西全部斫了。請問桂婆娑，婆娑就是茂盛的樣子，請問桂婆娑指的是哪些人？一個明亮的山河，像月亮一樣的山河，我要把擋住月亮這些光全部刪掉，全部把它砍掉，當然是指秦檜那一幫的小人。不過有人說，清代有人主張是指秦檜，但是我們想就是不只是一幫，那一幫的人，擋住山河統一，擋住他們北伐的這些人，都可以叫做他筆下的這些桂，我都要把它砍掉。只要把它砍掉，人道是，大家才會說，「清光更多」。
各位後面兩句也是從杜甫詩來，以前寫杜甫，〈一百五日夜對月〉，「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我慢慢的念，你寫下來，先把句子寫下，斫卻，斫就是這個斫，卻就是卻是的卻，它是個虛字，沒有意思，「斫卻月中桂」，仄仄平平仄，「清光應更多」，清光就是這清光。他只是減了一個字，就是杜甫的句子，清光更多，只是把杜甫的應拿掉，就變成他的，偷天換日，有沒有看到？所以我說你可以站在巨人肩膀上，化腐朽為神奇。我再念一遍，「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這是杜甫的詩句。杜甫的題目叫做〈一百五日夜對月〉，一百五日的夜晚對月。
各位，一百五日為什麼特別這樣說，你知道嗎？你如果看到一百五日，古代算時序，在立秋或是立春，延後的一百五日，立春那一百五日就是春社，就是你要祭穀神，立秋的一百五日延伸就是秋社日。春神是諸土地神，春社是要祭土地，拜拜，拜土地，秋社是要拜穀神，謝謝讓我們豐收，所以一百零五日的意義，立秋以後的一百零五日就是秋社日，你要祭穀神，立春以後的一百零五日就是春社日，你要拜土地神，保佑，讓我種的穀子都如何，到了秋收就拜穀神，感謝你讓我們有好的豐收的季節。有時候清明也都是這樣算，你跟它算一下，差不多清明節前後，寒食的日子。一百五日夜對月大概是那個季節，要麼就是秋社，要麼就是春社，去看。秋社的可能性大一些些。好，這是話制度。
所以我告訴你，以後你讀到後面，從一東一直到最後三十韻，看到我們的解釋，單字或是單詞解釋，除非語典，就比方說「清光應更多」，如果我告訴你說這是杜甫來的，證據非常確鑿，不要誤以為它是第一次出現。
再來，我們要解釋「隱隱」，我也是類似告訴你，但是我明天再解釋這首詩。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原文的最後一個三冬江上，因為那首詩我還要再解釋，會比較久的時間。我們的註釋難免見仁見智，因緣生老師很認真的把它註了以後，有些時候會有看法。譬如說三冬，他解釋為就是整個冬天叫做三冬。但是你要想一下，所以我說我們要動腦筋，老師解釋我們要想，想不會你就要問我，你就要提問，我們就可以討論。各位，如果三冬是整個冬天的話，就包括了孟冬、仲冬、季冬，我們分三個就孟、仲、季，孟春、仲春、季春，常常都會這樣分。就好像序人倫，孟什麼，那個人一定老大，仲一定是老二，季一定是最小的，就像伯、仲、叔、季一樣，中國人很有意思，他都有這個規矩。所以如果你認為三冬就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那我請問它能不能去對十月？不就犯複了嗎？這個對句就遜了，知道沒有？因為十月也包括三冬在內。所以我告訴你這就是兩個詮解，先聽好了，我們說「一日不見如三秋」，實際那個句子有兩種說法，一天看不到你就好像是九十天，因為三秋，就好像九十天沒看到你，想念你。各位，這是一種說法。第二種說法，「一日不見如三秋」，那個三秋就是七月、八月、九月，各位，到了十月萬物凋零殆盡，我想念你，想念你的悽愴，想念你的枯竭，就好像九月的秋天，非常冷落、索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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