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書時光
87粉絲
15 次觀看·2024年4月30日
正位有才,急於做官,所以傷天害理,至於如此,彼此嘆息一會。
董早道:「唉,正是。我昨日有要事與先生密商,就是為此。先生想,此功殘忍至於此極,兄弟不信,偏又在他屬下。
依他做,實在不然,不依他做,又實無良法。先生閱歷最多,所謂賢祖艱難,備嘗之矣,明知情偽,竟知之矣。必有良策,其何以教我?」
老蠶道:「知難則易者至矣。閣下既不恥下問,第先須請教宗旨何如。若求在上官面上討好,做得紅紅烈烈,有聲有色,則只有依御公辦法,所謂逼民為道也。
若要顧及父母官三字,求為民除害,亦有化道為民之法。若官階稍大,轄徑稍寬,略為一般。若只一線之事,缺分又苦,未免稍行棘手,然亦非不能也。」
東藻道:「誒,自然以為民除害為主。果能使地方安靜,雖無不辭之遷,更亦不至於動內。子孫犯,喫他做什麼呢?
但是缺分太苦,前任養小隊五十名,道案仍是跌出。家已虧空官款,因此掛勿去官。地斯如賠累,而地方安靜,尚可設法彌補。若拒不可得,算是為何事呢?」
老蠶道:「哦,五十名小隊,所費誠然太多。以此缺論,能籌款若干,便不至賠累呢。」
東藻道:「嘿嘿,不過千斤尚不喫重。」
老蠶道:「誒,此事卻有個辦法。閣下一年籌一千二百斤,卻不用管我如何辦法。我可以帶話一策,保你境內沒有一個道案。倘有道案,亦可以保你傾克變禍。
老蠶道:「閣下以為何如?」
東藻道:「哦,能得先生去為我幫忙,我就百敗的感激了。」
老蠶道:「誒,我無庸去,只是教閣下個質量極美的法則。」
東藻道:「閣下不去,這法則誰能行呢?」
老蠶道:「正為建一個行為此法則的人,唯此人千萬不可怠慢。若怠慢此人,必立刻便去,去後禍必更烈。此人姓劉,號任甫,即是此地平陰縣人,家在平陰縣西南桃花山裏面。
此人少時十四五歲,在松山少林寺學拳棒,學了學時覺得徒有虛名,無甚出其志勝出,於是奔走江湖將近十年。
在四川峨眉山遇見了一個和尚,武功絕倫,他就拜他為師,學了一套太祖神拳,一套少祖神拳。
殷請教這和尚,拳法從哪裏得來的?
和尚說是少林寺。
他就大為驚訝,說徒弟在少林寺四五年見沒有一個出色拳法,師父從哪一個學的呢?
那和尚道這是少林寺的拳法,卻不從少林寺學來。
現在少林寺的拳法久已失傳了,你所學這太祖拳就是達摩傳下來的,那少祖拳就是神光傳下來的。
當初傳這拳法來的時候,專為和尚們練習了這拳,身體可以結壯,精神可以悠久。
若當潮山訪道的時候,單身走路,或遇虎豹,或遇強人,和尚家又不做帶兵器,所以這拳法專為保護生命的。
筋骨強壯,肌肉堅固,便可以忍耐凍餓。
你想,行教僧在荒山野鶴裡,訪求高人古德於素食二字,一定難以周全的,此太祖少祖傳下拳法來的美意了。
哪知後來少林寺拳法出了名,外邊來學的日多,學出去的人也有做強盜的,也有姦淫人家婦女的屢有所聞。
因此,在現在這老和尚以前,四五代上的老和尚就將這正經拳法收起不傳,只用些外面光,不管事的拳法敷衍門面而已。
我這拳法系從漢中府裡一個古德學來的,若能認真修煉,將來可以得甘奉池的位分。
劉仁甫在四川住了三年,盡得其傳,當時正是越匪擾亂的時候,他從四川出來,就在湘軍、淮軍營盤裡混過些時。
殷氏兩軍,湘軍必須湖南人,而淮軍必須安徽人,方有照應,若別生人不過敷衍故事,得個把小寶舉而已,大權萬不會有的。
此功以寶舉到個都司,軍務漸平,他也無心念戰,遂回家鄉,種了幾畝田,療癒度日,閒暇無事,在這祁鬱涼省隨便遊走。
這涼省念武功的人,烏不知他的名氣,他卻不肯傳授徒弟,若是深知這人一定安分的,他就教他幾手拳棒,也十分慎重的,所以這涼省有武藝的,全敵不過,都懼怕他。
若將此人燕威上賓,將這每月一百兩交付此人,聽其如何應用,大約他只要招十名小隊,供搬走之役,每人月享六兩,其餘四十兩,供應往來豪傑酒水之資,也就夠了。
唉,大概這河南、山東、直隸三省,及江蘇、安徽的兩個北半省,共為一局,此局內的強盜,既分大小兩種,大盜繫有頭領,有號令,有法律的,大概其中有本領的甚多。
小盜則隨時隨地,無賴之徒,及失業的頑迷,胡亂搶劫,既無人幫助,又無槍或兵器,搶過之後,不是酗酒便是賭博,最容易犯案的。
譬如禦太尊所辦的人,大約十分鐘九分半是良民,半分是這些小盜,若論那些大盜,無論頭麪人物,就是他們的羽翼也不作新有一個被禦太尊捉著的呢。
但是大盜卻容易相與,如金鐘保鏢的呢,無論十萬二十萬銀子,只需一兩個人便可保得一路無事。
事問如此俱快,就鋸了一二百強盜搶去也很夠詳用的,難道這一兩個彪私物就敵得過他們嗎?
只因為大盜相傳有這個規矩,不做星海鏢局的,所以反保鏢的車上有他的字號,出門要叫個口號,這口號喊出,那大盜就敵面碰著,彼此打個招呼,也絕不動手的。
鏢局幾家字號,大盜都知道的,大盜有幾處倭巢,鏢局也是知道的,倘若他的羽翼到了有鏢局的所在,進門打個暗號,他們就知道是哪一路的朋友。
當時必須留著喝酒喫飯,臨行還要送他三二百個錢的盤串,若是大頭目就須盡力應酬,這就叫做江湖上的規矩。
我方纔說這個留人府,江湖都是大有名的,京城裡鏢局上請過他幾次,他都不肯去,情願埋名隱姓做個農夫。
若是此人來時,待以上賓之禮,彷彿貴縣開了一個保護本縣的鏢局,他無事時在街上茶館飯店裡坐坐。
這過往的人,凡是江湖上朋友他道眼便知,隨便會幾個茶飯東道,不消十天半個月,各處大道頭目就全曉得了,立刻便要傳出號令,某人立足之地,不許打擾的。
每月所餘的那四十斤,就是給他做這個用處的。
至於小道,他本無門徑,隨意亂做,就進出,自有人來暗中報信,施主尚未來現報案,他的手下倒已先將道飯和住了。
若是稍遠的地方做了案,沿路也有他們的朋友替他暗中補下去,無論走到何處,據捉得到的。
所以要十名小隊子,其實只要四五個應手的人已經足用了,那多餘的五六個人,為的是板線轎子前頭擺擺威風,或者接差送差,跑信等是用的。
董早道:「哦,如閣下所說,自然是極妙的法子,但是此人既不肯應鏢局之聘,若是兄弟衙屬裡請他,恐怕也不肯來,如之何呢?」
老蠶道:「誒,只是你去請他,自然他不肯來的,所以我須詳詳細細寫封信去,並拿就一線無辜良民的話打動他,自然他就肯來了。
誒,況他與我交情甚厚,我若勸他,一定肯的,因為我二十幾歲的時候,看天下將來一定有大亂,所以極力留心將才,談兵的朋友頗多。
此人當年在河南時,我們是莫逆之交,相約倘若國家有用我輩的日子,凡我同人就要出來相助為禮的。其實講淤地、講鎮土、講製造、講武功的,各樣朋友都有。
此功呢便是講武功的鉅弊,後來大家都明白了,治天下的又是一種人才,若是我輩所講所學全是無用的,故而各人都弄個茅生之道混飯喫去,把這雄心便拋入東洋大海去了。
雖如此說,然當時的交情意氣,斷不會敗壞的,所以我寫封信去,一定肯來的。
東藻聽了,連連作一道謝,說:「我自從掛牌為數思缺,未嘗一夜安眠,今日得聞這番議論,如夢初醒,如病初愈,真是萬千之幸呢。但是這封信是派個何等樣人送去方妥呢?」
老蠶道:「呃,必須有個親信朋友喫這一趟辛苦纔好。若隨便叫個差人送去,便有輕慢他的意思,他一定不肯出來,那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