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 一滴淚 -從肅反到文革的回憶》 原著：巫寧坤 第十六集 #紀實文學 #肅反 #反右 #文革

這是一段從肅反到文革的回憶 歡迎收聽長篇紀實文學一滴淚 作者 烏寧坤 演播 雨天 第十六集 這一集的內容是根據李毅凱的口述 我們母子慢慢朝監獄農場走去 帶著兩旅行包黑市食物 我不知道在路邊休息了幾回 不過孩子再也不要駝駝背了 我們到監獄時已經上午 我們走進探視室 跟我們同車來的婦女 坐在那幾條歪歪斜斜的白茶長板凳上 一聲不響 伊丁很快又睡著了 他的腦袋枕在我的胳膊肘上 半小時後寧坤朝我們走來 步子不穩 他跟上次一樣穿著泥濘的衣服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臉色黃裡泛灰 他帶著微弱的笑意看著我 好像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一名獄卒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 監視著我們這幫人 寧坤站在我面前輕聲說 你又來了 走這麼遠的十字路 我帶伊丁來看你 我把顯而易見的事說了一下 他伸出一隻手 輕輕放在熟睡著的孩子的頭上 嘴裡喃喃的說 現在是個大孩子了 三年多了 這時候伊丁驚醒了 一眼看見他爸爸 孩子嚇得緊緊貼著我 啊這個可怕的人是誰啊媽媽 我害怕我怕死了 帶我去看爸爸我的大爸爸 這就是你大爸爸呀寶貝 我焦急的哄他 快叫爸爸叫爸爸 爸爸 他大聲哭了起來 寧坤垂下了頭 我緊緊摟著孩子 不知怎麼辦 不知不覺 我們的15分鐘已經到了 寧坤和其他犯人一起急匆匆離開探視室 下地勞改去了 他沒有回過頭來看我們一眼 伊丁眼淚汪汪的看著爸爸遠去的身影 始終緊緊的摟著我 可憐的孩子顯得疲憊不堪 很快又在我懷裡睡著了 滿面淚痕 這就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的父子團聚嗎 這就是我所祈求的嗎 不成 我絕不能如此輕易的認輸 我把睡著的孩子放在長凳上走出探視室 我走到值班室前敲了門 誰進來 我推門走進去 看見一個身穿草綠色短袖軍襯衫 和軍褲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前 你有什麼事啊 他點燃一支煙 信信的問 我叫李一凱 同志啊我是來探視污寧坤的 我需要您幫助 我知道你是誰 教授夫人 對嗎 他含飢帶粉的說 這不是大學 你知道的 這是國營農場 一座監獄 一個無產階級專政機構 你兩天前來過 現在又來了 你沒有正事可做嗎 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又看你愛人來了 污寧坤是極右 你別忘記你是國家幹部 儘管你還和他保持著夫妻關係 你必須跟他劃清界限 你這麼頻繁的來看他 這對你不利 對他也沒有好處 必須讓他認識到 他的右派罪行是多麼嚴重 他對黨對人民對社會主義事業 造成了多麼巨大的損失 還有對你本人和你們一家人 劃清界限 這對你是最最重要的 所以趕快離開這 回你工作單位去吧 這些話聽來多麼耳熟 感謝您對我的幫助 同志 我彬彬有禮的說 可是您很清楚 污寧坤的病情很危險 他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他埋葬了睡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我帶了我們五歲的兒子 來看看他病危的爸爸 你怎麼能把一個五歲的娃娃 帶到勞改農場來呢 這對孩子不好的 也許不好 肯定不好 可是我必須做我不得不做的事 孩子跟他爸爸分開已經三年多了 要是他不能得到允許 和他爸爸一起待些時間 也許他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作為妻子和母親 我請求您允許我和我的孩子 在這和他爸爸一起過夜 這不是過分的要求啊 再說小傢伙也沒力氣走回火車站去了 他扔了菸蒂 抬頭朝天花板看了一會 然後低下眼睛看著我 小孩子已經很累了 大概走不了那麼遠去車站吧 得了李一凱 根據黨的革命人道主義政策 我準許你在這和烏寧昆一起過夜 條件是你不能再到這來 你答應嗎 我答應我答應 我急切的說 我們準許烏寧昆 在晚上正著學習之後 到幼兒園的大房間 和你與你兒子一起過夜 他必須在明早五點鐘歸隊 準備出宮 然後你們就必須離開 謝謝你謝謝 我幾乎是感激涕零了 對我卑微的請求是批准還是不批 他畢竟大權在握啊 你記住你答應再不到這來了 我走出值班室時 聽見他在我背後說 伊丁打了個盹後精神好多了 我急於想摸清楚 他對再次見到爸爸有什麼反應 乖寶貝啊 你剛才沒跟爸爸說什麼話呀 你不是總是說想爸爸嗎 那不是我爸爸 家裡照片上的大爸爸多好看呢 可那人樣子太可怕了 媽媽你快帶我看我自己的爸爸吧 可他就是你爸爸呀 伊丁乖乖 他病得很厲害 他穿著勞動服在地裡幹活 身上沾滿了泥巴 所以他剛才的樣子就不太好看了 你記得以前他是怎麼跟你玩的 他是怎樣老是摟抱著你的 看人不能光看外表 伊丁乖乖 爸爸真的很好 他非常愛你 晚上他來看我們的時候 他就會穿得乾乾淨淨 很好看了 他真的會來嗎 嗯太好了 我要跟他說話 我不會哭了媽媽 我帶伊丁到骯髒的探視家屬食堂喫晚飯 我們每人一個紅高粱麵窩頭 兩人合喫一碗淡而無味的熬大白菜 探視的家屬都是中青年婦女 大家都站著喫 因為沒有桌椅 大家都喫得很慢 沒有人說一句話 喫完飯 我們都到幼兒園那間大屋子 去等自己的男人 伊丁落在後面 自個兒在幼兒園遊戲場上玩 過了一會兒 我們就聽說我們的男人們要很晚才能出來 不知為什麼 他們的生活檢討會要開很長時間 我坐在炕檐上 和身旁一個知識分子模樣的青年婦女說起話來 原來她是為大夫來探望她的愛人 她愛人也是大夫 被化為己有 我丈夫是燕京大學畢業的 在學校的時候 和一個叫什麼ABC團的有瓜葛 什麼ABC團 我愛人烏寧坤也和那個有牽連 還有他的一些好學生 我姓姜 我聽我的兩位堂哥講起過烏教授 哦 大姜小姜 我認識他們 繁佑開始後 小姜還在我家住過幾天 他們倆怎麼樣 人在哪 他忍不住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說 死了 兩個都死了 他們拒絕承認被指控的罪名 被定為死不悔改的ABC頭目 判了無期徒刑 他們死在獄中 我們到現在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又哭了 我輕輕的在他肩上拍拍 也止不住眼淚往下流 我親愛的受苦受難的姐妹們 我為你們和你們的親人祈禱 為生者和死者祈禱 突然間我聽到小伊丁激動的叫喊 爸爸來了媽媽 他奔到我身邊 寧昆和十來個難友慢慢的走在他後面 寧昆的臉洗乾淨了 他那打了補丁的襯衫看上去也很清爽 伊丁乖乖 你現在 記得爸爸了吧 寧昆遲疑的低聲問道 我的大爸爸 伊丁撲進了爸爸張開的雙臂 我的眼睛模糊了 你絕不能犯傻 我對自己說 現在是高興的時候 寧昆還活著 父子團圓了 寧昆想把孩子舉起來 就像在家時常做的那樣 我腦子裡閃過吳老師舉孩子的鏡頭 但是我看出他現在太虛弱 沒法把孩子舉起來 乖乖你現在成了大孩子了 你不是小丁丁 你是大丁丁了 大爸爸不能再把你拋到空中了 記得以前爸爸把你拋多高嗎 我記得我記得大爸爸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來呢 我不喜歡這地方 媽媽一天到晚忙 總也沒空和我玩 你真差勁 太對不起了 我的寶貝爸爸沒法子 他輕輕笑出了聲 我不得不強忍住眼淚 但寧昆還是高高興興的說下去 雖然他的聲音走了調 咱們來彌補一下吧 那你給我講個故事 你已經好久好久沒給我講故事了 你先給爸爸背首唐詩吧丁丁 我插嘴說 爸爸還沒聽你背過呢 好的我來背 我會背十多首了 爸爸你愛聽哪一首 我不知道你會背哪些啊大丁丁 你隨便背哪一首 爸爸都愛聽 伊丁一字不頓的背了一首七節 寧昆摟住他親吻又親 背的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你長大也可以當個詩人 你給我說說這首詩講的是什麼 我好久沒聽人念過唐詩 聽不大明白 腦子不靈了 爸爸你太笨了 這首詩很好懂的 是說一個人年輕的時候離開家 等到他再回到家的時候 頭髮已經白了 家裡的孩子都不認識他 問他是從哪來的 你說好笑不好笑 我覺得這首詩太好了 大丁丁啊 什麼時候爸爸回家 你會不認識我嗎 當然認識了 別說傻話了爸爸 你不會在外面待那麼久的 現在輪到你給我講故事了 好孩子 來坐在我腿上 就像在家裡是一樣 孩子在他腿上坐好 寧昆就像往日在家裡那樣講起故事來 聲音很輕 一板一眼的 一邊輕輕搖晃著孩子 從前啊 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住著一個幸福的人家 爸爸是個採珍珠的漁民 他本事很大 會鑽到海底啊 去尋找美麗的珍珠 媽媽又年輕又美麗 他倆非常相愛 也非常愛他們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叫什麼名字 他幾歲了 他叫小狗子 大約四五歲 跟你歲數差不多 他們很窮 有一天 小狗子的好爸爸 採到一顆很大很大的珍珠 那顆珠子啊 值很多很多的錢 城裡一些壞人 看到大珍珠就起了壞心 想把它搶走 後來啊 他們就假造了個罪名 把他關進大牢 後來呢 我看到孩子腦袋搭拉了下來 也像在家裡一樣 大炕對面的牆角上立著一張銅牀 搖搖晃晃的 我把孩子抱過去放在牀上 寧昆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我倆回到炕邊 我這才注意到 其他十來對夫妻全都已經合衣上了炕 腳上還穿著布鞋或涼鞋 他們一個愛一個整齊的排列著 彷彿是泡在有鹹味的淚水裡的沙丁魚 我對寧昆笑笑 他也對我笑笑 我們似乎已經失去哭的能力了 咱們也躺下吧 這麼一天下來 把你累壞了 一看 你才真的累 在地裡幹了一天活 是啊 大夥都累了 他隻指和我們同炕的同路人 咱倆也隨俗吧 我倆擠進留給我們的那點小小空間 我特為讓他睡在我的左邊 因為他的左耳是聾的 我倆臉朝臉躺下 我就對他那隻好耳朵講起話來 不過那隻耳朵好像也不太好了 想必飢餓也減弱了他的聽力 丁丁剛一看見你就哭了 也認不出你 我希望你別介意啊 我怎麼會介意呢 這是很自然的 我倒是為整個事情感到難受 為什麼一個小孩子 該被帶到這種鬼地方 你是說我不該帶他來這裡看你嗎 不不不 你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很高興他來這裡 看到爸爸的悲慘處境 他會記得的 誰知道我是否能活著再見到他 別那麼說寧昆 我有一點好消息 於是我簡單的講了一下 北京之行的情況 以及餘副校長怎樣終於答應幫忙 我覺得有希望 全國有千千萬萬人餓死 但是讓一位大學教授餓死在監獄裡 那究竟不一樣 他們可能樂的將你推給我 是死是活全由我們自理 正像他們迫使家屬供應犯人一樣 我們必須永遠保持求生的勇氣 我們一定要永遠不喪失希望 你一定要恢復健康 哪怕只是為了我 為了丁丁 為了還沒見過你的小毛毛 我很難受啊 宜凱 我絕不能讓你為我擔憂 你的負擔已經夠沉重了 只是有時候 我覺得非常虛弱 非常消沉 我一定要恢復健康 一定 即便是要從孩子們嘴裡搶食物 你最需要食物 食物便是你救命的藥 孩子們有我管 你別擔心 讓我像國王般大喫大喝 而把憂慮和挨餓的孩子 全留給皇后 嗯 你老是逗我寧昆 接著 為了改變話題 我告訴他 我把他的書全都好好保存著 他那隻完成一半的烏託邦 和巴爾姆修道院的譯稿 我都仔細的包紮好了 他必須趕快復原 回家完成這些工作 烏託邦 顧名思義 是永遠無法實現 永遠完成不了的 那位可憐的聖人 他為他的烏託邦 付出了他的頭顱 要是我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寧可搞出一個哈姆雷特的新譯本 在北大荒的冰天雪地 沙翁的悲劇 和丹麥王子刻骨銘心的受難 和我同在 啊 丹麥是一座監獄 隨後他講他在勞改農場的情況 只要有力氣幹活 下地勞動 他並不在乎 他還講了管教幹部們的情況 有些惡劣 另一些也頗通人情 還有那些帶食品 喫了不當飽 反而生病 還有那些已經餓死 和命在旦夕的難友們 他講的很平靜 不帶怨恨之情 彷彿只是在講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我給他講些孩子們的趣聞 那些會使他感到不安的事情 就不提了 我們講著講著 一會兒也沒睡 我想起他早上又要去做苦工 就堅持要他睡一會 正在這時候 尖利的哨子聲撕破了夜的寧靜 男人們都一鼓舞爬起來 急急忙忙走出去 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寧昆已經走了 我跳下炕走到門口 在半明半暗之中 我可以看出寧昆幽靈似的身影消失 主啊 他還能熬多久 我們何時何地才能重見呢 六月初三 是我們女兒的三歲生日 可憐的孩子還不認識他爸爸呢 到監獄去見見尚不相識的爸爸 看起來不免淒慘 但這是我能給我女兒的 最好的生日禮物 可是我答應過那個值班員不再去探監 他會寬容我的失信 允許我再見寧昆一次嗎 一毛會跟伊丁一樣 給爸爸那副可怕的樣子嚇壞嗎 我帶伊丁探監回家 看見一毛正在和我大哥玩 媽媽你帶哥哥到哪玩去了 我們找了你們一天 姥姥總跟我待在一起 我帶伊丁去看爸爸了 我們玩得很開心 明天你想去爸爸那過生日嗎 我不要去 我就在這和我爸爸一起過生日 他指著我大哥 他跟姥姥住在我大哥隔壁房間裡 已經習慣於跟著同年紀的表哥叫他爸爸 可你還有一個爸爸 小毛毛 我娘哄他說 你一定得去看他 你哥哥已經去過了 是的大爸爸多好啊 伊丁插嘴說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說的是一個會鑽到海底採珍珠的漁民 真好聽 我也要聽那個故事媽媽 說著一毛撲進了我懷裡 我很高興這麼容易就把一毛說動了 不過我還得幫他為這次見面做好準備 以免他到時候害怕 還有對於一個三歲的孩子 從車站到農場那段長路就更難了 第二天早上 我背著一毛 手裡提著一旅行包黑市食物 走上了那條漫長的碎石子路 沒走多遠 我那兩條不爭氣的腿就喫不消了 我把一毛放在地上坐在路邊歇息 我不可能像哄伊丁那樣 哄一毛走那麼遠的路 偶爾有一個農民打我們眼前走過 向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過了好久 我看到一輛馬拉的大車 從車站方向過來 我認出趕車的 就是那個已釋放的勞改犯 我爬起來大聲招呼他 老王正高興又見到你 你記得我嗎 啊當然記得 你用過我的屋子了 還答應給我帶真正好喫的東西來 我今天帶來了 這是我女兒 小丫頭走不動 你能讓她搭車去農場嗎 我看能行 不過啊你看得出來 車上裝滿了東西 馬飼料又餵的太少 我想您就甭上車了 我可以跟著車子走的 萌萌來王爺爺讓你坐他的大馬車 那不是太好了嗎 謝謝爺爺 要是您愛聽 我可以給你唱個歌 哎呦多可愛的小姑娘 快上車吧 一毛在車上坐穩 我就從包裡拿出一盒餅乾送給老王 哎呀你真客氣 把你的包也放在車上吧 老王急不可待的撕開盒子 津津有味的大嚼起餅乾來 沒多大功夫 他就把一盒餅乾喫光了 他扔掉空盒子 紮著嘴說 哎呀 這餅乾真好喫 歡迎你再來用我的屋子 沒問題沒問題的 到了值班室 我又來到那位值班員面前 準備好他對我大發雷霆 反正豁出去了 幹什麼離開 他喫驚的說 但並不是怒氣沖沖的 你說好不來的 怎麼又來了 我對你和你右派愛人這麼寬大 你卻不守信用 我可以把你的表現報告給你工作單位 你知道的 那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啊 你很清楚 我不會讓你再見的 這是我們的女兒 我指著坐在我腿上的衣毛 她是在她爸爸離家後出生的 今天是她三歲生日 你帶她來這麼個地方過生日 第一次見她父親 真有你的 哎呀小姑娘好漂亮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 可我有什麼辦法呢 哎呀好吧好吧 你是個心氣很強的女同志 我拿你有什麼法子呢 我知道我這個人心太軟 可是呢 得了等你愛人收工回來 你再見他一次吧 15分鐘 一分也不多 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你可答應 我答應我答應 他若身體好了 我也就安心了 他若好不了 我再來也沒用處了 對嗎 我要書面保證 說著他遞給我一張白紙 我從他辦公桌上拿起一支鋼筆 就在紙上寫下 保證書 我保證不再來探視我愛人烏寧昆 李一凱 1961年6月3日 寧昆又一次看見我 同時第一次看到女兒 他那呆滯的雙眼露出了喜色 我事前盡力向三歲的孩子做解說 說爸爸因為有病還得下地幹活 生產糧食給我們大家喫 身上穿著帶泥巴的勞動服 樣子會很難看 然而他還是被爸爸的樣子嚇壞了 我緊緊摟著他 提醒他我昨天和今天 在路上跟他說過的話 過了一會 他就笑咪咪的看著他父親 羞答答的叫了一聲爸爸 這就是我的小公主 寧昆笑著嚴開的說 但我聽得出他的聲音裡含著眼淚 這麼漂亮 這麼可愛 真是一隻小鳳凰 可惜咱們今天不能在咱家的宮殿裡 慶賀你的生日 小毛毛 不要緊爸爸 媽媽說你快回家來了 明年咱們在我的宮殿裡 慶賀我的生日 可是你的宮殿在哪啊 我的小公主 在我故事書的森林裡 爸爸你多傻呀 連這都不知道 寧昆和我都笑了起來 爸爸我過生日 你不親親我嗎 媽媽親了 姥姥親了 大夥都親了 寧昆愁愁了 我這是泥巴 會弄髒你的嘴巴和漂亮衣服的 別犯傻了爸爸 姥姥會給我弄乾淨的 來吧寧昆把他摟在懷裡 親了又親 你呀是個心氣很強的小姑娘 跟你媽媽一樣 我太高興了 他又朝著我說 有一天呢 這只小鳳凰會翱翔雲霄 在天堂門口唱歌 我們的15分鐘一轉眼就過去了 佩吉 已經成為這片國土上的一種生活方式 所以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抗爭 寧昆急匆匆趕往地裡去勞動 他回過頭來看我們一眼 我瞧見眼淚 流下他那蒼白的兩頰 感謝您收聽有聲紀實文學一滴淚 歡迎訂閱雨天的頻道 更多精彩內容請聽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