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 白于玉 【有聲書】

讀書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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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次觀看·2024年4月25日
白玉玉、吳清安、明雲
少年時就很出名
葛太史讀了他的文章
常稱許探賞
就託與吳清安要好的朋友把他邀請來家
當面領略他的言論風采
說像吳生這樣有才情的人
哪裡會貧窮一輩子呢
於是請吳清安的鄰裏相好轉告說
假如吳清安奮發有為
當時葛太史有個女兒極其美麗
吳生聽了這話非常高興
堅信自己必能得中功名
可是時隔不久吳生相識落地
他派人對葛太史說
功名富貴是上天註定的
就是不知遲來還是早到
請等我三年
如果還不能成功
就請另攀高門
於是他更刻苦攻讀
在一個月明之夜
有個秀才的吳家拜訪
他臉色白皙身著短靴
腰身很細
留著長指甲
吳生問他來歷
他自稱姓白自渝裕
吳生與他清心交談了不多幾句
就感到杞人心智
十分喜歡
就留他一起過夜
第二天天剛亮
白渝裕要走
吳生叮囑他順路常來作客
白渝裕為吳生熱情所感動
就願意來吳家寄居
兩人約定日期後
便分手告別
到了日子
先有一個老僕人送炊具來
掃亭白渝裕到了
他騎了匹龍驅郡馬
吳生另找了房間
讓他住下
白渝裕叫僕人把馬牽走
從此兩人早晚在一起
歡然相處十分投合
吳生看他所讀的
這並不是常見的書
也絕沒有八股文
就奇怪地問他
白渝裕笑笑說
人各有志
我不是功名富貴一路的人
他晚上常邀吳生飲酒
取出一卷書來給吳生
內容全是養生之書
好多地方吳生讀不懂
因而以為這書迂闊不切實際
就擱在了一邊
過了幾天
白渝裕對吳生說
前幾天交給你的書
是黃庭經的精華
是成仙的梯子和航船
吳生笑笑說
我當務之急不在此
再說求仙的人
一定得斷絕情緣
消除各種雜念
我怕我還做不到
白渝裕問為什麼
吳生說
自己念念不忘的是吳家要有後代
白渝裕就問道
那你為什麼還遲遲不娶妻
吳生用一句孟子上的話笑著回說
寡人有疾
寡人好色
白渝裕也笑著套用
一句孟子上的話回敬道
王寢無好小色
你愛的是誰
吳生就把情況都告訴了他
白渝裕懷疑
葛太史女兒未必真的美
吳生說
她的美遠近聞名
我的眼光並不低
白渝裕微微一笑
停了話頭
第二天
白渝裕忽然整理行裝前來道別
吳生很傷感的與她說話
嘮嘮叨叨說個沒完
白渝裕就叫書童背了行李先走
兩個人都依依不捨
一會兒
只見一隻青蟬鳴叫著落在臺上
白渝裕告辭說
車馬已加好了
咱們就此別了
你如果想念我
就把我的牀鋪收拾一下躺在上面
吳生正想再問
一轉眼間
白渝裕的身子縮得像手指般小
偏然跨上蟬背
青蟬一聲長鳴
凌空而飛
消失在雲中
吳生這才知道
他不是凡人
他驚愕好久
悵然若失
過了幾天
忽然細雨紛紛
吳生想念白渝裕心切
看他睡過的牀榻
零零碎碎印著好些老鼠的足跡
吳生嘆了口氣
打掃乾淨
鋪好席子就睡下
不多一會兒
就見白家的童兒來相請
吳生欣然跟他前去
很快就見一種叫童風的小鳥飛了下來
童兒捉住他對吳生說
路黑難行
可以乘上它代步
吳生顧慮鳥太小
背不了自己
童兒說
你上去試試看
吳生就照他說的做
他發現鳥背很寬敞
騎上去以後還有餘地
童兒也跨坐在鳥尾巴上
那鳥嘎地叫了一聲
騰空高飛
不多時
看到一所朱砌大門
童兒先下來
扶著吳生也下來
吳生問這是哪兒
童兒說
這是天門
只見門邊有頭巨虎蹲伏在那裡
吳生驚恐
童兒用身子擋著他
只見處處風景
都與人世間大不相同
童兒領著他進入了廣寒宮
只見裡面是用水晶
製成的臺階
人好像在鏡子裡面走
兩株橘樹聳入高空
有一抱來搓
花香隨風吹來
無處不聞
亭臺樓閣都是紅色的窗子
時時有美女出來進去
艷麗的容貌
清秀的風骨
凡間沒有可以相比的
童兒說
王母娘娘宮裡的美人
更加漂亮呢
可是怕主人等得太久
沒有時間耽擱
就帶著吳生快步出來
過了一陣
看見白玉玉在門邊等候
兩人手挽手進去
只見屋檐外清水白紗
涓涓流淌
白玉結石雕花欄杆
簡直懷疑就是月宮
才坐下
就有年輕美麗的丫鬟送上香茶
又過了一會兒
白玉玉命人擺酒
有四個美人上前行禮
佩玉叮咚
在兩邊伺候
吳生才覺得背上有點癢
美人立即把纖纖手指伸進內衣
代為搔癢
吳生只覺得心神搖盪
無法平靜
酒喝得微醺以後
他漸漸管束不住自己
笑瞇瞇地看著美人
搭訕著與他們攀談
美人總是含笑別轉頭
不搭理
白玉玉讓美人唱歌助酒興
一個穿紅色薄綢衣的
為客人斟上酒
便在席前聲音婉轉地唱起來
其他幾個美人
也吹奏著聲管
一曲唱完
一個穿綠衣上的
也一邊斟酒一邊唱歌
還有一個穿紫衣的
和一個穿淡白軟紗的
在一旁嗤嗤地笑
暗中互相推讓
不肯上前演唱
白玉玉就命令他倆
一個斟酒一個唱歌
穿紫衣的就過來把斬
吳生借接杯之機
輕拂地撓了撓他的手腕
紫衣美人一笑
失手打翻了酒杯
白玉玉斥責他
美人含笑拾起杯子
低著頭輕聲說
手冷得像鬼一樣
還要來抓人手臂
白玉玉大笑
把他邊歌邊舞
舞霸穿淡白衣上的
又敬上一杯
吳生推辭說不能再喝了
他手捧酒杯
臉色有些尷尬
吳生只得勉強又喝了一杯
吳生仔細端詳四個美女
風質優美
個個都是絕世佳人
他對白玉玉說
人間有物
我一個都難求
你這裡卻美女成羣
能讓我真的銷魂一次嗎
白玉玉笑著說
你眼界高
心目中自有佳人
這幾個怎麼能讓你瞧得上呢
吳生說
我今天才知道自己見識太淺
白玉玉就把每人都叫來
讓吳生自己挑選
他眼花繚亂
不知道挑誰好
白玉玉因為吳生
曾經握過紫衣女的手腕
就命他整理牀鋪
伺候客人
吳生和紫衣女同牀共枕的婚愛
極其纏綿
吳生向他討一件信物
他脫下腕上的金著給了吳生
忽然童兒進來說
仙人凡人兩條道
吳公子該離開了
女子急忙起身離去
吳生問主人何在
童兒說
他一早上酬去了
臨走時關照我來送送貴客
吳生心中惆悵
只得跟隨童兒
重找原路回去
快到天門
回頭看看童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那巨虎咆哮的突然跳降出來
吳生大驚
急忙逃走
朝下一望身不見底
他收腳不住直摔下去
驟然驚醒
已是紅日照耀的早上
正要整衣的時候
有一件滑溺溺的東西
掉在背上
低頭一看是金著
心裡更是驚異萬分
從此後
吳生對功名女色感到心灰意冷
常想尋找得到的真人
避世遨遊
只是想到自己還沒有後代
很是憂慮
過了十個多月
這天吳生在睡午覺
他睡得正香
忽然夢見紫衣女從門外進來
懷裡裹著一個嬰兒
說
這是你的骨肉
天上不能留下這孩子
所以特地抱來交給你
她把嬰兒放在牀上
拉上衣服蓋好
急匆匆地要走
吳生拉著她親熱
紫衣女說
上一次相會是成婚
這一次相會
是永別
夫妻百年好合
全在於此了
你若有志
我們可能還有相見之日
吳生醒來的時候
看見嬰兒睡在被中
就裹起來去告訴母親
母親見了很高興
僱了奶媽捕魚這孩子
給他取名叫夢仙
於是吳生派人
向太史稟告
說自己打算隱居學仙
請他另選東闖
太史不肯答應
吳生堅持推辭
太史就把吳生的話告訴女兒
女兒說
鄰裏遠近都知道
我已經許配給吳郎
如今讓我另選夫婿
就如同再嫁一樣
太史把這意思轉告吳生
吳生說
我不但對功名沒有興趣
而且斷了夫妻情慾
之所以不馬上入山隱居
只是因為有勞牧在
太史又拿這話同女兒商量
他女兒說
吳郎貧窮
我跟他喫野菜也是甜的
吳郎要走的話
我就服侍好婆婆
絕不改嫁
派出去的人跑了三四個來回
一直沒拿個準主意
太史就選了吉日
準備了車馬莊廉
把女兒嫁到吳家
吳生感激他賢淑
對他敬愛悲至
閣女侍奉婆母很孝敬
百依百順
勝過貧家女子
過了兩年
婆母去世
閣女點賣莊廉置辦棺木
把喪事辦得像模像樣
吳生感動地說
能得你這樣賢慧
我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但想到我一旦成仙
全家就可以昇天
所以我還是要離家遠去
家中一切就交給你了
閣女態度坦然
並不挽留
吳生就走了
閣女外要操持生計
內要教育孩子
井井有條
孟仙逐漸成長
聰明過人
十四歲那年眾德舉人
有神童之名
十五歲就入了翰林院
屢次蒙皇上
封贈高明夫人
因不知生母是誰
就只封了葛氏母親一人
每逢霜露下降的秋天
孟仙常問起父親的下落
閣母把情況一一告訴她
孟仙想要辭官
去尋找父親
閣母說
你父親出家有十多年了
想來已經得道成仙
到哪裡去找他呢
後來孟仙奉旨
祭祀南越
半途中遇到了強盜
正在危急之際
一個道士直見而來
強盜全都四散逃走
才解了圍
孟仙很感激他
送金銀相獻
那道士不勝
卻拿出一封書信交給孟仙
關照說
我有個老朋友
與大人同鄉
相凡代我向他問好
孟仙問
他姓是名誰
道士說他叫王林
孟仙想來想去
村中並沒有這個人
道士說
曹爺小名很是低微
貴官自然不認識他
道士臨走的時候拿出一支金手鐲
說
這是閨閣裡的東西
是我撿到的
沒什麼用處
就送給你作為報答
孟仙看著手鐲
相獻雕刻極其精美
他藏在懷裡
帶回家交給妻子
妻子對他很是真愛
請手藝高明的銀匠
依樣配置一支
卻總趕不上他精巧
孟仙又遍訪全村
並沒有王林這個人
他偷偷地將道士的信拆開
上面寫道
三年夫妻
一朝分差天各一方
喪母交子
全靠你大賢大德
無法報答恩請
送上玩藥一粒
偷開符石可以成仙
信後寫有
林娘夫人莊賜六個字
孟仙把信讀完
鬧不清是給誰的
就拿了信去稟告閣母
閣女捧著信哭起來
說
這是你父親的家書啊
林是我的小名
孟仙才恍然明白
王林
就是林字的拆字迷
悔恨不已
他又取出金手鐲給閣母看
閣母說
這是你生身母親的遺物
你父親在家時
曾拿出來給我看過
又看那顆藥丸
像豆子那麼大
孟仙高興地說
我父親是仙人
您服了這顆丸藥
一定能長生不老
閣母沒有立即服下
把它接過來藏好
正好閣太史來看外孫
閣女對父親讀了無聲的來信
稟獻上丸藥祝壽
閣太史把丸藥剖開
分給女兒一起服了
立時間就精神煥發
閣太史當時七十歲了
很是老態隆重
這時忽然感到體力充沛
渾身是勁
久不再坐車
改為步行
走起路來飛快
家人們要氣喘吁吁才能跟上
過了年
京城裡發生火災
燒了一整天火還沒滅
到了晚上
吳家的人都不敢睡
集中在庭院裡
只見火還是東一片西一片地燒著
看看就要燒到鄰家
一家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忽然夢仙夫人手臂上的金鐲
發出嘎嘎的聲音
離避飛起
望去變得有數畝地大小
團團一圈覆蓋在宅屋上
形狀就像月韻一樣
手鐲的缺口向著東南角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感到奇怪極了
過了一會
火焰從西面燒過來
靠近運圈就斜繞到東面去了
等火勢遠去以後
大家心想
金鐲失去不能再得了
忽然間紅色光圈
一下子收縮
手鐲聲一聲掉在腳邊
京中燒掉數萬間民房
吳家左右前後都化為灰燼
單單吳家的宅地
平安無事
只有東南角上一座小閣樓
化為烏有
就是手鐲缺口處漏遮的所在
閣女五十多歲了
有人見到她
還像二十來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