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簡講書法:五級課程篆書06─金文2

黃簡講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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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講金文。
第一,要臨寫金文,先要對金文的線條作一分析。金文線條,理論上可以看真跡,可以看青銅器的刻銘,也可以把銘文拓下來看拓片。對大多數人來說,臨寫金文都是用第三種,看拓片。
但拓片有其缺點,字跡有疑問還是要察看原器,兩相對照的方式是最好的。本課舉了兩個例子,說明拓片和原器銘文結合看,可以解決不少問題。
第二,選擇範本。青銅器有數千種,哪一個銘文可以拿來當字帖?有肥筆的要盡量避免,先考慮純線條的銘文,如牆盤,虢季子白盤,散氏盤等。這幾個青銅器的銘文各有優缺點。散氏盤是較好的入門選擇,容易上手。
第三,線條好壞的根本,不在寫得快慢,在於下壓力有多大。下壓力決定了線條的力度,澆鑄的金文比較厚實,要寫出金石氣,下壓力很重要。尖鋒技法有趯鋒,可以寫出輪邊,用側鋒也有摩擦力大小問題,本課舉三種線條給各位練習。
繼續講經文
3. 經文的線條分析
3.1 經文線條的來源
要分析經文線條 首先要講清楚
你看見的線條來源
也就是 你看的線條 哪裡來的
理論上 有三個來源
1. 是禎記
看禎記當然是最好的
別手資料
好像甲骨文 有刻的 也有寫的
這寫的 就是禎記
沒有經過加工
字數多的青銅器明文
通常排列得很整齊
如我以前介紹過的西周大禹鼎
明文分兩段
依照格子上下和左右
二度排列
而有一些調整
從文字內容來看
知筆者是有學問的人
因為字數有限制
不能太長
所以說些什麼話
這是要細細斟酌的
這樣一想
明文加工前應該有原稿
可惜沒有留下來
商周時期是沒有此的
如果是直接寫在泥飯上
筆記應該和當時甲骨上的差不多
用筆簡單 線條單一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
根本沒有用毛筆
是用竹籤 銅籤之類的工具
直接在濕泥飯上寫
寫錯了就一抹
這泥飯就是原稿
現在也見不到了
二是看器具
直接看青銅器上的明文
看器具未必清楚
明文和器具顏色對比不鮮明
如你想領毛孔鼎明文
買上機票飛臺北去故宮
但你去了恐怕會失望
明文顏色和底色差不多
而且底面毛抄
有些地方看不清楚
第三 大多數人習慣看踏片
踏片是我們中國特色產品
就算以前毛孔鼎在私人長假家中
也是把明文踏下來看的
學術法靈帖主要依靠踏片
踏片黑白兩色對比鮮明
好踏片也不是容易得的
拍賣起來動輒幾十萬元
好在現在攝影和印刷技術發達
在家買本書
就可以看到大量金文踏片
我這裡分析金文線條
主要是踏片上的線條
踏片會不會走樣
凡是加工過的東西都會走樣
經過書寫刻字翻砂澆鑄
還有風吹雨打後的鏽蝕
這些線條跟真跡相比
必定有點走樣
如顏氏家廟碑
原石線條和踏本
給人的感覺不大一樣
踏片是踏石碑的表面
而原石可以看到線條底部
顏氏家廟碑刻法
是從線條兩邊向下斜刻的
所以溝底有一條中線
看起來有立體感
放大點看
這是我去西安拍的家廟碑胸字
跟我們運筆情況差不多
畫有中線
飽滿圓潤
右邊是臺北故宮膳食盤上的井字
這是泥飯上澆鑄出來的
線條底部相對較平
沒有中線
石碑面打磨得很光滑
但銅器底部是毛的
這明文凹下去不深
一打磨會把明文弄壞了
但在踏本上看
情況就有點不同
因為踏本是要經過錘踏和樁錶
這都屬於加工
如果踏工樁錶師的技術有問題
掌握得不好
磨多了或者樁錶時把紙刷開了
線條就平
立體感就消失了
你看左右這兩個踏本
左邊線條平
右邊好多了
膳食盤、井字、起筆、收筆
都是長鋒
非常圓潤
我把它翻白
如果這是踏本
效果就是最好的
但現在看到的踏本
這個字經常出現了間起、間收
所以說踏本能否把原來的線條保持好
這是關鍵
所以可以得到一個結論
通常臨摹經文以踏本為主
有問題的話
可以到博物館查看元氣上的名文
二者對較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舉一個例子
2002年北京保利在海外收購到一件青銅器
稱為許譽
是鬼的演化
也是成古物的器具
雖然很小
但名文記載了大禹治水
這是最早記錄
最後一行
第二個字認不出來
專家們
跟元氣一對
原來是膠著石留下的一個凹痕
這就是踏本和元氣對照的好處
3.2
範本的選擇
有名文的青銅器很多
開始學習選哪一個好的
上次講過
有些名文上字有飛筆
這飛筆等於畫畫
如1976年出土的根基磚
名文三十字
繪畫成分太多
結果就是妨礙正常的運筆
邊寫邊畫
苗苗突突
所以像這樣的名文
最好不選
所謂晚清四大氣之一的大禹鼎
也有許多飛筆
初學者選範本
找一些字多
飛筆少的踏本為好
這樣
臨寫時容易專注於線條的練習
如果要避開飛筆
可以臨寫前面提到的牆盤
牆盤分為左右兩段
很像兩張條幅
是很規矩的
注意
最後一行字數是特別多的
完全的臨寫
要增加一行才寫得下
國際字排盤上的文字
基本上都線條化了
接近小篆
可惜筆劃比較瘦
雖然看起來頗秀麗
臨寫經文和甲骨文不同
甲骨文線條是刻的
所以瘦挺
經文大多是柱的
線條雄厚
多臨習雄厚線條
對鍛鍊筆力有好處
這些名文是個例外
但這期文字排列有特色
字距比較大
顯得寬肅
這是周宣王時的作品
各位還記得這位周宣王嗎?
他臨始奏整理文字
產生了奏文
臺北故宮的毛公鼎
名氣很大
注意
他的名文在內壁上
沿著球面直行排列
所以
踏片是兩個扇形
跟其他器具不同
當你臨毛公鼎踏本
注意
這是裝裱時剪裁過的樣子
看起來排得很直很整齊
如這一頁
你在原來的踏片上找一找
就會發現
原來字都是移動過的
這些字的左鄰右舍
都是裝裱師傅搬過來的
本來毛公鼎上的名文
上面三個字
是上下左右都對齊的
大約四個字之後
就是一度排列
左右不對齊了
所以
你臨寫時候
也有兩種選擇
一度或二度
對行或對格
未必是裝裱式的安排寫
書法家臨寫經文最多
最普遍的一件
是善事盤
善事盤名文與眾不同
有自己強烈的個性
人們稱善事盤
是經文中的朝體
自由體
亂頭出伏
不拘一格
所以備受推崇
善事盤第一個特點
它用的格子是靜與方形
而其他經文體型是長的
這一來體式就不一樣
胡曉詩說
篆體至周而大背
其大氣若雨頂毛公頂
皆字並取眾事
其上橫者為善事盤而已
所謂橫事
指有一部分的字
橫向特別寬
我這裡舉幾個例子
你看這幾個字
上面都是瘦長的
下面是善事盤
橫向拉寬了
轉字去橫事很難處理
善事盤是成功的
善事盤的特點二
線條富有晶石器
什麼叫晶石器呢?
一是指刻在青銅器和石頭上的線條
邊緣也就是皮
往往很毛
不是光的
二是線條韻筆不是直下
而是彎彎曲曲
呈弧漏橫狀
所以
晶石器就是蒼勁、堅韌、古樸、醇厚
善事盤上的字
線條就有這樣的特點
假如我把這線條寫光寫直了
馬上變成奶油小生了
一級課程講過月峯
九庸之一
拿一支大點的毛筆
你大顯身手的時刻
來到了
善事盤第三個特點
是隨意草率
天趣盎然
造一個青銅禮器
那是非常重大而莊嚴的事情
所以
大多數禮器上的文字都端莊平整
如毛公鼎
善事盤記錄的是
相鄰兩國劃界和各浪土地之事
由周天子派人來主持
照理說
也是非常嚴肅的事
這份土地契約
刻在一個盤上
以防賴帳
但找了一個熱情奔放的書寫者
這就非常之罕見了
現在國家簽約
有沒有用草體的?
善事盤是唯一的例子
此人接字東挨西倒
圓不圓方不方
卻又很好看
輕輕地告訴你
寫起來比規規矩矩的正體容易得多
一筆下來寫歪了
人家當你深得善事盤韻味
這是清代吳大成
臨善事盤
四篇條
吳創碩
79歲時臨善事盤
他收藏有一本很好的善事盤撻本
現已出版
他臨寫過多次
這是條幅
王彬弘
臨善事盤
歷周
劉海素
80歲時臨寫的善事盤
這是很長的手卷
香港書譜雜誌刊登過
汪曲長
臨善事盤
你可以看到
這些書法家的筆法
接字
各有特點
三點三
力度是經文線條的關鍵
經文線條的好壞
有沒有經時器
跟下壓力有關
以前說過
毛筆筆鋒向前進
有一個水平方向的力
在推它
力大就推得快
初學書法
很容易忽略另外一個力
就是下壓力
如果你運筆下壓力不夠
筆鋒咬不住紙面
那就是飄
飄是大病
寫出來的線條
沒有力
輕薄
改進的方法
是增加下壓的力度
想想
力透紙背
入木三分
以錐化石
這句話
都是提醒
用筆時
要有很大的下壓力
這在一級課程
再三講過
記住
水平力量
決定前進速度
垂直力量
決定線條力度
力度和速度的關係
總體來說
就是
力度越小
速度越快
線條輕薄
過分
就是飄
力度越大
速度越慢
線條厚重
過分
就是緻
所以
線條有光邊
皮光肉滑耐重
有毛邊
線條邊上
好像有毛刺
這是筆鋒
和紙面摩擦
增大的結果
下壓力
到一定程度
尖鋒
就產生跳躍
躍鋒
這就產生了
輪邊線條
三級課程
十四課
講過了
寫經文
來練習增加壓力
咬住紙面
運筆
水手
都可以寫出
毛邊
或輪邊
這是重要練習
光邊一多
就失去了表現力
這是要注意的
這裡有三條線
靜好詩時都會用到
你要學會看
第一條凝重
兩邊有毛
注意
不是靠墨水多
是靠摩擦力
拉出來的
第二條流暢
整條線很穩定
墨色
入字
但
力度中等
這種線
也很有用
第三條
爽利
速度較快
寫甲骨文很好
你要
試驗的話
這三條線
用側鋒兩鋒筆
試著點一次墨
然後用不同的下壓力
在同一張紙上
寫出不同的效果
如果能順利寫出來
那真是太好了
至於寫輪邊
那是隻用尖鋒
要大點的毛筆
纔可以寫出線
謝謝各位
下一課
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