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簡講書法:九級課程真書 37─真書的流派18

黃簡講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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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介紹王獻之生平,這一課講他的健康狀況。小王有很多病,他找什麼藥方來治病。
四、健康
一個人健康與否
從外表上就看得出來
古人體貌已不可見
後世畫像均出於畫家之想像
王羲之原籍山東林夷
山東人高大壯師
王羲之是否也如此?
歷代畫王羲之有胖瘦兩種
胖得很豐腴
瘦得很憔悴
你贊成哪一種?
王羲之大量的信件中
經常講述自己的病
整個人幾乎從頭到腳
從外到裡都有問題
有些是臨時性的
譬如頭痛肚痛
可能只痛幾天
有些卻是長期的
如他的腳痛
王羲之的腳痛
到什麼程度呢?
法書要錄
右軍書記所記一雜這樣說
羲之腳不見地十五年
無有鳳展
比喻鳳寧
不慎能垂降否
見本意是踩踏
這裡意思是十五年
走不了路
朋友來了
無法出門迎接
只好請朋友來家中相聚
如王羲之但犯帖這樣說
苦腳中不堪成因
重痛不可言
不知何以自知
優勝
成因是腳冰涼
民間稱為老寒腿
不知何以自知
最慘有病
找不到好醫生
書生自苦
令人深切同情
當時民間
沒有現在這樣的醫院
且南北分裂
交通不便
請名醫很不容易
所以金人信件中
絕少介紹醫生
大多是互相推薦醫方
我們知道
醫方對假有用
對已未必
王羲之十七帖天鼠膏帖這樣寫
天鼠膏治耳聾
有驗否
有驗者乃是藥藥
所謂天鼠就是蝙蝠
小蝙蝠視力差
但聽覺發達
所以古人用來治耳聾
王羲之問朋友
天鼠膏有效嗎
如果有效
當是中藥的藥
這是靠人來四驗療效
跟現在新藥
臨牀四驗一樣
王羲之書信也經常談論醫方
春華得帖
盛氣丸帖說
臣服盛氣丸
故以為家
羲之彼服皇旗盛情
頻頻耳
一日治十記
當可知
近人常用筆
意思是最近
朋友推薦盛氣丸
小王試下來
效果不錯
而他自己最近
在服用皇旗
療效頻頻
計劃服用十記
一個療程
可確定療效如何
王羲之在著名作品
丫頭丸帖中說
丫頭丸固不佳
明當必及
當與君相見
丫頭丸是忠臣藥
唐代外太密藥說
丫頭丸治羊水暴腫
免事煩躁
喘急
小便舍
奇效如神
羊水暴腫
是風邪外襲
脾濕失運
引起全身水腫
雖說丫頭丸對症
但王羲之試下來
效果不好
於是寫便條告知朋友
明天集會
見面再談
家中女眷生病
也是向朋友求助
日本藏
王羲之帝皇湯帖
新婦扶帝皇湯來試檢
年時尚未嫁
留懸不去新
所謂新婦即新嫁娘
王羲之遠喚帖中
稱自己妻子為老夫
可見近人習慣
帝皇湯據中藥典籍記載
主治婦人經血不斷
未盡朋友間談論的醫方
最著名者為武師傘
武師傘又名寒石傘
東漢張仲敬首創
有五種曠世神分
藥性猛烈
這武師傘原本是藥
究竟可治什麼病呢?
張仲敬被後世一家尊為醫聖
用武師傘最早的實例
可讀黃甫密《曾九甲醫經序》
黃甫密是西境醫學家
他記載了張仲敬
為王燦徵病的故事
王燦至中宣
是建安文學代表人物
實稱建安妻子之冠
甚得曹操重用
王燦成名很早
張仲敬見他時
王敬二十來歲
張說君有病
逝時當梅洛
梅洛半年而死
另服五十湯可免
王燦不相信
受湯而誤服
三天後張仲敬再見王燦
問服湯否
王燦撒謊已服了
張仲敬說看你氣色
不像服了湯
君何親命也
王燦說謊被當場揭穿
只好一聲不響
後二十年
王燦果然梅洛
後一百八十七日而死
忠如其言
後世一家認為
王燦治病即麻風
張仲敬開出五十湯
即後來的五十散
只是一為湯劑
一為散劑
由此可知
五十湯可治早期麻風
黃浮密評論張仲敬說
雖貶怯
昌公無以家業
故全晉文
卷七
繪帝韓石散論說
韓石散字方
雖出漢代
而用之者寡
妙傳也
未上書
何焉
首獲成效
於是大行與世
福者相尋也
這兩句話很重要
漢代很少用五十散
魏晉時大流行
是因為何焉
首獲成效
何焉是曹操的養子
後來又把京襄公主嫁給他
何焉才貌雙全
是魏晉玄學
貴武派的代表人物
提倡清壇和浮石
封省一時
何焉好色
他略變五十散的成分
據說可以健身
消痛
美白
壯陽
這就是繪帝所言的
神效
但五十散
是藥
不是食品
是藥三分毒
浮石既久
擊斃
也就出現了
以何焉為例
在長期服用
寒氏散後
形貌大變
管路踐踏後說
魂不守宅
血不華色
精爽焉服
龍目睾目
未知鬼幽
簡直
就像個鬼
夢醒之初服散
頗滿意功效
服
立即迷上了,不單自己喫,兒子喫。
家中女性有病痛怎麼辦?
那也喫五十散四次,說不定也有神效。
全境文王羲之雜帖中有不少記載,
如:「妹,極德善利,以為至威。」
又如:「子女高安和,為妹大都可行,
元妹極德實善利,然故善家,極久尚幼稚。」
王羲之家族人口眾多,
稱這幾位女性為姊妹,顯然是近親。
其中元妹病了很久,服用五十散極有效力。
雖然未痊癒,但帶來了希望。
王羲之很激動,服食時間一長,
大量食粉積聚在腸胃中,自然妨礙消化吸收。
整個人跟合燕鬼樣子差不多了。
王羲之十七帖至六服飾帖說:「五服飾九,尤為烈烈,
大多彼是年食,為富可可。」
足下寶愛未喪,靈書但有惆悵。
寶敬在法帖服飾帖又說:「服食而在人間,
此術必分明,且轉雖老,正可治。」
由此知道,王羲之是後悔喫五十散的。
清末大畫家任不年畫王羲之,人很瘦,這是晚年形象,
其實那時已經是病榮滿面了。
那王羲之呢?
在明代畫家筆下,是一位略微肥胖的紳士模樣,
實際上恰好相反,比王羲之還不堪。
世俗新語第十四,標題為龍紙,所謂龍紙即龍帽橘子,
東京社會特別重視,評論很多。
當時有個人名範起,就是喜歡評論別人的。
語林記載,範起雲,韓康博似陋鴨。
韓康博是東京玄學家,研究易經,頗有見解。
你到書店見到易經王寒注,王即王弼,寒即韓康博,
最好加上唐朝孔明達書,這是讀易經者必買的。
世俗新語說韓康博幼時家庫貧,冬天連家庫都沒有,
長大後卻形體很肥,食貧無豐穀,
現在聽起來很有點形體歧視味道。
範起也評論過王羲之。
世俗新語排調第25。
範起於喫嘉賓書院,只見舉體無饒,
重多皮無餘潤,饒的本意是飽。
範起寫信給喫超說,王羲之全身好像喫不飽的人,
縱使包了皮也不見滋潤。
喫大月,舉體無餘潤,何有舉體非真者?
範姓金甲多繁,故朝智。
作為王羲之的表哥,喫超回答範起說,
全身乾枯無潤,比全身都是甲的好吧。
範起此人虛偽又老套,
所以喫超嘲諷他。
喫超於孝武帝太人三年去世。
十年,王羲之三十五歲。
範起寫這信,必在此前。
可知,王羲之年輕時,是皮包骨頭的人,
並非帥哥。
王家有遺傳性的疾病,癲癇。
培齊語林記載,
王幼君少常患癲,
一二年則發動。
後答許詢詩,
護腹惡中,得二十字雲。
曲換人字月,
記唱山水音。
清靈記下濫,
記錄松竹林。
記省,左右頌字。
獨靜,乃歎月。
點何欲,盛得事也。
盛得事,只作詩。
美好的事情,
許詢是當時著名詩人。
記詩作給王羲之。
王羲之正在作詩以答之,
忽然癲癇發作。
昏迷中,口中喃喃有詞。
左右記錄下來。
王羲之醒來,讀過後嘆息說,
癲癇為何甘於作詩呢?
羲認為癲癇是神經細胞
過度發出腦電波所致。
王羲之答詩可能高度專注,
壓力過大,引發少年時的癲癇。
當時人覺得此事近於自怪,
所以培起記錄下來。
就中醫而言,癲癇又稱洞瘋。
因肝陽上亢或陰虛內凍,
上腦神明而引起癲癇。
春華各帖卷石,
搜有王羲之互動帖。
互動,小行多。
晝夜十三四起,
說去多有風不菜,
腳更腫。
轉譯叔叔,
志不可以,
為絕嘆與人離耳。
互動,什麼忽然動呢?
是風動。
差,是菜的簡寫。
這字有兩個讀音。
如果讀,是齷齪,是患病。
讀,篩菜,是痊癒。
腳腫手麻,
王羲之想寫一份咒書,
都做不到了。
歷史上很多大藝術家、
大科學家患有癲癇。
著名者魯凡高。
也許因為他們的腦電波,
超越常人。
王羲之可以把他的簽名
隨手變出幾十種花樣,
仔細分析筆試,
都是有道理的。
也許這就是天才吧?
天生字才。
在《傳世小王字帖》中,
時時提到他的病情。
平時讀帖、臨詞可加留心。
知道多了,
小王的形象逐漸鮮明。
如王羲之、
宦儂帖。
宦儂不能愧,
一生無賴。
君有好藥,
必施賦予。
府中多少,
即既是也。
你看,
當時不是請醫生,
而是請朋友,
都給點好藥。
所謂無賴,
就是無可奈何的意思。
又如禦寒帖,
獻之白,
禦寒涼,
得告。
曾諸惡赴酒,
即嘗慘痛悲酌。
樸病生之不菜,
諸惡執幾種病,
用艾草酒穴胃。
痛得要命,
病卻沒有好。
再說一個故事,
也是《詩說新語》中的。
王子游子敬,
曾拒作一事,
上或發火。
子游拒走避,
不遑取機。
子敬橙色鐵欄,
學患左右,
扶貧而出,
不亦平常。
是以此定二王神諭。
家中失火,
子游及五哥王徽之,
鞋也不穿,
逃出去了。
王獻之很平靜地叫
左右鋪人進來,
扶他出去。
注意,
不亦平常這句,
王獻之平常走路,
也是要人扶的。
五,
師承。
講了三堂課,
介紹王獻之的生平。
他是壞人嗎?
當然不是,
只是渾身貴族子弟習氣,
這是身份,
環境影響。
人生兩件事,
成家列業,
他都沒有處理好。
最要命,
是疾病纏身,
享壽僅四十三。
下一課,
講講他的書法水平,
書法特點。
謝謝。
MING PAO CANADA // MING PAO TORON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