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簡講書法:六級課程隸書16─《曹全碑》

黃簡講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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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課繼續和大家一起讀帖,以《曹全碑》為例。
首先了解 《曹全碑》的概況,東漢末年,為頌揚郃陽令曹全政績而立此碑,明代出土,現在西安碑林。拓本有三種,城外本,城內未斷本,以及斷裂後的拓本。
其次, 《曹全碑》的用筆特點,波勢很長,雁尾不大。尖鋒線速度快,尖尾很多,形成秀麗飄逸的風格。
第三, 《曹全碑》的隸法,即文字特點。如缺損的「因」字分析,「夾」字的變化,八分「師」字的多種寫法。
古語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魚。
就是送魚給人,不如教人怎樣捕魚。
漢碑數量不少,全部講解不可能。
重要的是掌握方法。
上一課講讀帖方法。
今天再以曹全碑為例來讀帖。
以曹全碑簡介,先大致瞭解這碑的基本情況。
我們讀三國演義,一開始就是漢室衰微,
外戚專權,黃河七年黃金事件爆發,
各處州郡同時病動,於是劉備、關羽和張飛登上歷史舞臺。
故事大家很熟悉。
當時西北也有一個人受命,平定亂局,
這人就是河陽令,曹全。
河陽就是現在的陝西省河陽縣,在黃河邊上。
從省會西安到河陽大約是150公里。
古河陽縣之,在今天河陽縣東南約40裏處。
曹全在此,政績很好,於是部署和鄉紳出資為他立碑。
被立於東漢中平二年十月,捐錢人名單刻著碑印。
立碑時曹全出任河陽令僅一年,我覺得太快了一點。
清代王庶認為,這是曹全下屬王長王弼等為虞遲以媚官長,就是拍曹全馬屁。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埋入地下,道明萬裏出,在河陽舊城出土。
這碑的石材很好,出土時碑面字跡清晰魯心,無額。
出土後,搬入縣城內孔廟,移動時右下角撞壞一個鷹字。
在城內,有一次大風毀樹,樹倒下來,把碑壓斷了,成了兩截。
請注意碑面上這條線。
這一來,踏本分為三種,城外本最早,城內未斷本其次,斷了後的踏本當然是較後的。
但踏本的好壞,跟踏功水平有關,並非只看早晚。
1956年,曹全碑移入西安碑林,現有鐵架和玻璃櫃加以保護。
我到碑林看曹全碑,前前後後看得很仔細,拍了好多照片。
有鐵架和玻璃櫃當然是好事,這鐵架子實在很粗糙。
對這樣的國寶,應該有好一點的設計。
去年,碑林方面消息說要造新的展覽館,條件會好很多。
但網民一片聲說不要移動,恐怕再出事。
這確實是兩難問題,出一點事都無法交代。
最終,碑林管理當局放棄了移動計劃。
移動,不如移靜吧。
曹全碑的風格,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秀麗。
不僅在中國,在日本也極受重視和歡迎。
日本屏山觀月中國書法寺,有這樣一段評論。
書法,結構整齊,在眾多漢碑裡面,最為溫雅、萬麗、流美。
較至於其他男性化的碑,是具有女性風格的作品。
書寫八分的技巧,已達到完全成熟的境界。
從美學角度說,各種各樣的風格,歸納起來,無非,
一為陽剛,一為陰柔,秀麗屬於陰柔,所以聯想到女性風格。
正因為秀麗寫小件作品,如曬面,非常合適。
2. 朝全碑,筆法
2.1. 區別,分數,選用毛筆
上次講過,讀帖時先找出最粗的一筆。
可知,臨寫這本字帖,要用多大的毛筆?
朝全碑,整本帖看下來,這幾個字,燕尾最大。
這樣,三分筆極限,可以確定。
跟著,一分二分的粗細,也容易,去分了。
因為,朝全碑,字不大。所以,普通平筆,足以應付。
大筆,可以寫小字。用大點的毛筆,也可以。
尤其當你寫的字,比字帖上的大,那就要考慮,換用更大的筆。
接下來,找最細的線,就是尖峯線。
朝全碑跟禮器碑不一樣。
禮器碑有這種純用尖峯寫的字,而朝全碑沒有。
朝全碑的尖峯線,是加在側峯線一起,混用的。
在朝全碑很多字中,可以看到極細的尖峯線。
這些尖峯線,因為行筆速度快,所以比較光滑。
2.2,波式和燕尾。
我們所說的撰書線條,就是兩頭長方出息一致的這種。
而最有代表性的隸書線條,是饞頭燕尾這一種。
在八分中,大多數線條還是屬於撰書線條,只有一筆用隸書線條。
所以,看一本八分字帖,首先要注意饞頭燕尾這一筆。
饞頭燕尾包括兩個意思,一是波式,二是燕尾。
波式講起伏,包括波伏和波長,燕尾是講大小。
你看朝全碑這個字字,最後一筆,一高一低,這是很完整的波式。
收筆出,幾乎沒有燕尾,跟石門頌差不多。
但石門頌上下波伏,沒有朝全碑這樣大。
這可以看出兩位作者搖腕動作的不同。
朝全碑這個二字有燕尾,但跟以營碑中巨大的燕尾相比,下壓動作緩和得多。
所以說,朝全碑的特點是波式長而燕尾不大。
剛才說的是橫波,還有縱波,縱波寫法也差不多。
朝全碑作者著意的是拉長波式,而不是加粗燕尾。
跟以營碑相比,兩個作者似乎剛好反一反。
朝全碑注意長度,波式長有飄逸質感。
以營碑注意力度,力度大就顯得雄厚。
加長波式的一個手法,是把主要筆劃集中,撤在一邊,以留出另一邊空間來拉長波式。
這樣寫出來的字,左右有輕重字別。
注意,不要太過分。
跟傳書線條相比,朝全碑往往以尖峯收尾。
你看這個王字,上面兩筆就是尖收的。
國字,寡字,尖峯收尾的筆劃很多。
橫筆可以尖收,豎筆也可以。
尖峯收尾不等於尖峯行筆。
這些線條大多是用側峯一二分筆寫的。
只是到收尾時把尖峯推到前面,這就是所謂接筆。
如果你只用側峯拖出,尖峯落在後面離子,
這尖尾就不如尖峯劃出來那樣實,有點虛的感覺。
十一課說過,立書只有三筆,橫、豎和撥。
而豎筆又包括了弩、重和裹三種形態,如朝全碑這個奉字。
第一筆就是裹,豎峯寫,等於真書中的撇,寫法一樣。
至於弩筆出峯,如筒字。
重筆出峯,如豎字。
差不多就等於玄增式了。
耳字下面是豎,全部出峯。
腳字、龜字也一樣。
在朝全碑中,豎筆出峯是很常見的。
這說明瞭什麼呢?
八峯用筆,漸漸向真書把攢了。
3.朝全碑立法
3.1.音
前面說了朝全碑搬入城內時,右下角音字損壞了半個。
這音字原來是怎樣的呢?
上海圖書館中尉先生在《中國碑塔鑒別圖典》發表了館藏城外本,有清晰的音字,實為難得。
此外,該書又提到日本大阪漢和堂藏蔣主義藏本,音字純大半。
中尉先生指出,外框又豎化,呆板,卻是。
而我提醒各位,中間豎的豎筆,起筆向右移動了,和下面弓的中豎接不上。
上圖本這裡踏本顏色也特別白,跟其他筆畫顏色不一樣。
也就是說,這裡究竟是筆畫還是豎花呢?
音字中間,究竟是豎還是弓?
小篆音字,外圈是微,中間一個大字。
這個字,各家解釋非常多,有興趣可以找來看一看。
八分音,中間寫為弓,豎,或者土,多有。
這是大,立變的結果。
大字立變為土,是很常見的變化。
如,豎,篆字上面是大,立變後,上面成了土字形。
草書中,大字,橫撇那三筆,可以轉為橫豎橫來寫,也就是割法。
可換用,分筆式,一開半移位,如棄字。
中間是全字,草書審為大。
周圍四個口字,各用一點。
大字,寫為橫豎橫,所以,轉豎的大字,拉直線條,就會立變為土,或者變為豎。
只是書寫,略有差異而已。
西霞頌和影獸碑的音字,就是這樣來的。
請注意,無論是土還是豎,中間一豎,跟外框,不牽連。
保持一點距離。
至於,大變成公,人頭不見了,很可能是受草書的影響。
剛才說過了。
現在你寫曹泉碑的音字,踏本上,一豎起筆那塊很白的痕跡,可能是石花。
從日本這踏本上看,去除石花,就是公字。
但你要寫室,最好,不牽連外框。
3.2 夾
曹泉碑有夾字,這個字較少用。
我先講講來字。
來字,甲骨文中就有了,還不止一個寫法。
到小篆,基本定型。
八分,照小篆立定。
中間保持寫兩個人字。
影碑,就有一個這樣的字。
在草書中,撇那,變成撇橫或豎橫,非常普遍。
原本,第一筆是撇,第二筆是那。
草書,變成了撇橫,成為一折。
寫起來,快一點。
影碑,來字,中間人字型。
那筆,近乎水平。
到後來,兩個人字型。
下面一橫,可以打通寫。
於是變成兩點一橫。
禮器碑中的來字,就是這樣寫的。
同樣道理,夾字中間,也有兩個人。
所以,曹泉碑,有這樣寫法。
中間用,兩點一橫。
3.3 詩
曹泉碑中的詩字,
左邊右旁,都比較特殊。
詩字經文,是這樣寫法。
我們知道,當時經文,是正體。
戴嘉祥老師說,甲骨文的寫法,是詩的省文。
有人省左邊,有人省右旁。
這左右兩部分,各支,表示什麼意思?
至今,說法甚多。
但分詩字寫法很多。
往往使初學者,覺得眼花撩亂。
左邊,大致變成這樣兩個。
而右旁,變出三種。
然後,左右組合起來,就成為一個詩字。
我來給它們編個號,講起來容易點。
曹泉碑的詩字,
左邊取B,右旁取D。
禮器碑,是A加C。
影碑,是A加D。
影奏碑,是A加E。
現在真書,就是這種。
你知道了這裡面變化的方法,心中就有數了。
其中,B,是部首。
而A、C、D、E,都是單字。
讀什麼音,字意是什麼?
請你自己,查一下。
課程,限於時間。
主要講,書法方面的問題。
謝謝。
下一課,禮數總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