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Chinese Calligraphy -【楷书】谢小青楷书教学 Regular script teaching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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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清 現任首都師範大學教授 博士生導師
國家語言文字諮詢委員會委員
中國書法家協會國際交流委員會委員
北京書法家協會副祕書長
元人有感於宋人上意和師法不古的弊端
這時候他們開始反思前代的書法
元代只有短短的八十九年的時間
但是在楷書上面卻呈現出賣宋之勢
特別是從元成宗開始
各位皇帝開始努力地學習書法
文宗天立年間還設立了奎章閣
設書史藝人柯九思
就是著名的建書博士
此外呢
元代的印刷術也非常的便利
為大家學習書法提供了更多的便利條件
可以不用再非時刻本
不能學
已經改變了這種狹隘的學習境況
元代初期的書風
大多是學習的顏體
學習顏真卿
包括趙孟甫早期的作品
都和顏真卿的《多寶塔》非常接近
但是整體來講
元初的書家學顏有它的弊端
和慢慢地在往衰落上面在發展
所以我們來看一段虞吉講的話
智原初
士大夫多學顏書
雖刻糊不成尚可類物
而宋末之張
在這裡呢指的是張吉之
而宋末之張吉之之謬者
乃多上歐陽綠經書
先若僅如編尾
亦氣韻始然也
可見當時
學顏也好
學歐也好
整個的氣息比較迷弱
卿人兩眼
曾經對元代之前的
各代書法的取捨
做過一個比較
我們來看一下
晉書神韻瀟灑
而劉弼則清散
唐賢教之以法
整齊嚴謹
而劉弼則居苦
宋人私託唐奇
造譯韻筆
縱橫有餘
而韻不及晉
法不歹唐
原名
驗宋之放譯
而目盡詭
大家都意識到
南宋書家
師法不古
造成的弊端
但是呢
元初學顏學柳
又氣息迷弱
在這樣的一種
大的環境下
開始反求未盡
從更早溯源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
耶律楚才書寫的
宋劉陽門詩
從他的書記裡面呢
我們可以看到
剛才俞吉講話
顏和歐的結合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
著名的畫家錢選
書寫的
獨孤長老本
蘭亭拔
這個本子呢
其實也就是
趙孟甫收藏的那一本
這是俞吉書寫的
神道碑卷
俞吉呢
曾經做過
魁章閣的詩書學士
他就是
我們一上課的時候
給大家讀的那番話的
說話者
他之所以對當時
學顏學歐能夠提出批評
那他一定是用心過的
所以我們看他的作品
能看到他學顏真卿的痕跡
現在大家看到的
也是俞吉的書作
題起居宣詩
法度謹言
溫和圓潤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
張宇的自書詩冊
我們細看
這些字裡面
都和趙孟甫的字形
非常的相似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
柯九思書寫的
《獨孤本蘭亭拔》
我們前面講過了
圓門宗天立年間
設立了魁章閣
特選建書博士一人
就是他
大家可以看一看他的書記
也是和趙孟甫
非常的接近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
柯九思的小楷
公辭的片段
只是感覺呢
他在趙孟甫的基礎上
更伸展
拉長
氣勢更往下貫通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
呂衡書寫的
這一首賀詩
是張成書寫的
大家看這裡面呢
除了有趙孟甫的意思之外
還加了很多的張曹筆意
沈雍書寫的賀
楊維珍的詩卷
這幅小楷書作
作者是倪贊
大家可以看出來
跟剛才的一些對比
很不同於當時人的面貌
有近人的風姿
秀而韻雅
文質脫俗
唯一遺憾的呢
就是他的字不宜放得過大
適合寫小楷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
吳炳書寫的
《定五南亭序八》
從前面我們看過的這些
元代主要書家書記
我們會發現
多多少少好像都能找到
一點點趙孟甫的影子
趙孟甫作為元代書壇領袖
他的想法滲透給這些人
他們對前朝施法不古
造成的弊端
都有所反省和共識
我們來看一段話
寫餘書把柳場書
《南華秋水篇》裡
這樣講道
至東坡山谷始大變
東坡尚有塊積北海體質
好像還保留著
王羲之和李庸的體格
至於蒲翁全無古人意
改世將風已始然
在這裡面呢
雖然他肯定了
蘇東坡和黃庭間
變化的一個方面
但是也對黃庭間變法之後
失掉了古人的筆意
指出來了批評
我們看餘集呢
也有相似的說法
大抵宋人書
自蔡君模以上
猶有前代意
其後潑古出
指的是蘇氏
黃庭間出來之後
水風靡叢之
大家都去學習他們的
而未盡之法盡也
大家已經不再追究
王羲之的筆法
應該是怎樣的了
米原章 薛紹鵬 黃長瑞
主公方知古法
而長瑞所書不歹所言
他呢 手不如口
紹鵬最佳
而事雖不傳
薛紹鵬寫得最好
但是流傳下來的書記非常少
米氏父子書最盛行
舉世學其奇怪
不為江南為然
今朝有用其法者
亦善書得名
而劉弼南方特盛
雖有魚湖之險
至於濟之之惡
謬及也
對張濟之又提出了批評
他們都清醒的認識到
施法不古
造成的種種劉弼
所以整個元代的書法
沒有承接宋而下
而是跨越了宋
返歸唐晉
和趙孟甫在元代書法史上
並稱的所謂南趙北顯
顯於書
所以接下來呢
我們來看一看
顯於書的楷書書記
大家看這是顯於書
自書透光谷靜歌冊
介於形楷之間
用筆非常靜見
好像感覺筆底下
有趙孟甫的彷彿
我們確實可以想像
北方幽煙的那種氣宇
和蒼涼在裡面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
顯於書玉石真卷
現在的這一幅
好像溫婉了很多
和剛才的氣魄顯然不同
但這也是出於顯於書之手
這是對蔡湘謝賜御書師的拔
所以大家看
顯於書或觀子題
顯於書的行書和草書
都相當可觀
通篇流暢
但是氣息溫文
整個元代書法史
主要圍繞的就是一個人
趙孟甫
趙孟甫祖跡大樑
就是今天的河南開封
他出生在吳興
就是今天的浙江湖州
他是宋太祖的兒子
秦王德芳的後代
所以他是宋宗史人
趙孟甫五歲開始就學習詩文
八歲的時候隨父患有精靈
他的父親就愛好書畫
喜歡收藏
《朝參之俠》
他還自己寫了《兵退路》這樣的書
所以父親這樣的愛好
對年幼的趙孟甫影響非常深遠
可是他的父親去世得很早
他的母親邱夫人對趙孟甫說
如果你不自強於學問
那我們這一支就很危險
所以趙孟甫這時候
開始意識到肩上的擔子
遊士克力
二十六歲就完成上書集註
所以我們從趙孟甫的筆底下
體會到的那種中和中庸的氣象
和他研究上書是分不開的
趙孟甫非常的聰明
學問也好
名列無心八卷之首
治元二十三年
公元一二八六年的時候
趙孟甫父闕來到大都
來到北京之後
忽必烈一見
今為神仙中人
覺得神氣英曼
非常的仰重
經常把趙孟甫叫來
和他商討前代的事情
還問他你是宋太宗的這一支
還是宋太祖的這一支
然後討論當時的一些大臣
他們是否能直言近諫等等
一些具體的對歷史上的認識
大家知道蒙古族統治的時候
當然是蒙古人的勢力最強大
而且有緣以待把人分成四等
趙孟甫是最末等的男人
大家同樣在朝中為官
民族隔閡還是存在的
當時在朝廷中
氣焰最兇的是桑戈
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而且那時候地震
天不下雨
很多的天災不斷地發生
那大家都覺得和桑戈的暴政有關係
社會變亂已經這樣
士族內心
忽必烈內心也很擔憂
但是沒人說
所以趙孟甫勸身邊的康裏
去向忽必烈進諫
因為忽必烈跟他曾經討論過
宋朝的時候
對有些大臣不能直言近諫
而且提出過自己不滿的情緒
可是趙孟甫自己為什麼不說呢
他覺得一介書臣
說了人家也未必聽
儘管後來和桑戈的鬥爭
是趙孟甫取得了勝利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
他越發地感受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這樣他提出
要求外部離開北京去濟南
他到濟南做官
儘管也有民族矛盾的存在
但是總歸遠離開了京城
所以這一段趙孟甫俯視清儉
但是他依然提倡文教
他經常出去
晚上聽一聽
看看哪一家裡面有讀書生
他就做個標記
然後第二天做獎賞
所以在濟南的這一段時間
他對新聞宗教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這和趙孟甫接受到的儒家傳統教育
也是分不開的
這中間又有幾次調遷的機會
但是趙孟甫都沒有負任
後來命他做江浙都學
他在江浙的這一段時間內
隨事有隱
雖然還在做官
但是官事清閒
所以他可以有很多的時間
來從事藝術創作
這一個時期
他的人生觀和藝術觀
得到了和諧的統一
創作出了非常多的名作
比如說我們熟知的
《三門記》《三清殿記》等等
都是寫於這一時期
趙孟甫五十六歲的時候
被朝廷再次召進大都
這次他在從老家到大都的途中
就是寫蘭亭十三拔的這一路
沒有體會就寫一則
記下來好像我們日記一樣
記下來一則一則
最後臨摹一遍
趙孟甫晚年在大都的六年間
由四品官一直提升到一品官
這樣的提拔速度
在當時蒙古人色目人當中
都非常的少見
元人宗把趙孟甫比喻成
我朝的李白蘇世
而且盛讚趙孟甫
我們來看看
帝王苗椅一眼
壯貌毅力二眼
博學多文之三眼
操旅純正四眼
文辭高古五眼
書畫絕倫六眼
旁通佛老之指
造詣玄威七眼
大家看第一條是什麼
帝王苗椅
指的是宋宗始後代
大家要知道
這一個轉換是趙孟甫的一生
最早忽必烈召見他的時候
他的身份是讓人忌諱的
所以耶律楚纔等人
不讓忽必烈接近他
我們回過頭來看
趙孟甫這一生
遇到了兩個開明的皇帝
一個是忽必烈
一個是元人宗
所以他到晚年再進大都的時候
其實是作為一代文字的標籤
無論他的個人造詣
還是社會聲望
都達到了當時的頂峯
說到這兒呢
我們就要提一提忽必烈
忽必烈為什麼不聽
耶律楚才他們的建議
而要接近趙孟甫呢
我們來看他講過的一段話
忽必烈中統建元
正式發佈建國號照
這樣說
法春秋之正始
體大義之前緣
這就是元朝元的來源
元謂之大也
大不足以近而謂之遠者
大之至也
就是遠比大還大
從這一點上啊
我們能看出來忽必烈的思想
入主中原之後
他是要把原來落後的遊牧
軍事部落納入到
封建正統的體系
這是忽必烈的雄心所在
所以他看中的是趙孟甫的身份
用趙孟甫這些漢人
來延續文化正統
這是忽必烈的深意所在
所以耶律楚才那些人
不能理解這一點
他們可能還是站在
蒙古人的角度來考慮
那當然不能理解了
所以我們看趙孟甫
從忽必烈那個時候
一個讓人忌諱的身份
到元人宗的時候
已經變成了
陸用的第一條件了
延佑六年
也就是公元13 19年
趙孟甫致詩還鄉
在回鄉的途中
管夫人不幸去世
大家都知道
趙孟甫和管道生
感情非常的好
管道生也寫也畫
風格和趙孟甫非常的接近
而且關鍵是一家之中
都能寫能畫
這在元代來講
是一個標榜的亮點
衰年的趙孟甫
經歷了這種打擊
內心非常的悲痛
包括這之前
他的女兒去世
長兒得咳疾
得了咳嗽
寒熱
2月13日進城長往
六十之年
數千里之外立此圖讀
哀痛難生
雖明知患起患滅
不足深悲
然見到未徹
念起便哀
哭泣之餘
暮為之昏
無時聞之正堪一笑耳
今專為寫的金剛經一卷
順便奉承
他在慢慢的克服
平復自己的情緒
但是畢竟老病嬌勤
治治二年
公元1322年
足於吳興
活了69歲
當他第一次
來到大都的時候
他的詩裡面這樣寫道
在山為遠志
出山為小草
但是已經走上了
仕途這條路
所以他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呢
但是他又
正像他剛纔信札裡面所講的
患起患滅
從政還是從義
總是在不停的交替思考
大家知道
《易經》裡面講
君子之道或出或處
所以趙孟甫最後的一段時間
對他來講
是達到的最好的一種境況
趙孟甫生前將自己的詩文
集成《松雪齋文集》
看一看翻一翻他的詩集
你會發現
他的詩裡面
真是載不動許多愁
他看草愁
起起春草正愁人
看樹愁
水邊紅樹令人愁
看山愁
晚雲蕭瑟亂山愁
看雲愁
愁對黃雲莫斷紅
看花也愁
無竹桃花開又落
空是人愁
春天來了愁
更覺春愁腦殼長
春天過了也愁
已愁春靜更文娟
真是處處是愁
滿眼是愁
愁懷難潛
所以我們想寫他的字
一定要體會他的人
體會他的心境
那大家想
這樣一個很細膩的人吧
心思非常的細膩
對不對
那大家想一想
他的敏感的這種情懷
是怎麼來的呀
一定和他的出身有關
他三十出頭的時候
南宋滅亡元代開始
在他所受的教育裡面
人才就是忌時之懼
就是要為國效勞的
所以他剛剛來到大都的時候
詩裡面是這樣寫的
報國非私己
逢時其愛身
希望自己也為國家效力
我不考慮自己的身份
不考慮自己的一切
但是現實不是這樣理想的
所以直到晚年的時候
趙孟甫還在反省
自己偉觀的經歷
他寫一生世事總堪殘
自己的這些字畫呢
也是流於人間作笑談吧
這是他的詩句
所以從趙孟甫的經歷
我們可以感受到
他的這種歷史觀
在這樣一個
祖先那麼繁盛的朝代
忽然一下子就沒了
歷史千年歷史
忽然歸到那一點上
這對他世界觀的形成
對他認識史物
是有極大的影響的
所以大家看
趙孟甫詩裡面
也經常發出這樣的感慨
人生亦何為百年成古今
江山一時盛
宇宙百年終
人間撫養成筋骨
何待他年時枉然
千古興亡盡如此
春風邁秀使人愁
從他的經歷上面
我們也能理解
為什麼趙孟甫能
一天寫一萬字
他全部的寄託都在書法上
有故事不是說嗎
說你看他去了人家家
坐了凳子
他離身走的時候
人家都要拿清水
去潑那凳子
嫌他坐臟了
不管這個故事是否屬實
但是他那樣的身份
出師了元朝
一定是為人詬病的
所以富山就講
趙孟甫的字見昧
因為和二臣聯繫在一起
而且大家注意
富山生活的是什麼時代
明末清初
正好又是一個朝代更替的時候
這時候民族氣節問題特別凸顯
富山這個人也非常有意思
他寫了一篇文字
教育子孫
千萬不要學趙孟甫的字
這篇字他是用趙題寫的
而且他又說
不得不說
趙孟甫還是最用心於
王羲之的書家
這個不能不承認
所以我們看歷史上
對趙孟甫的評價
如果結合他自身的經歷
和時代的影響來看
我們都能夠理解
趙孟甫晚年
作為兩院的核心
翰林院和吉賢院
兩院核心
他對元代的藝術發展
至關重要
首先
他樹立了一種典範
其次
他倡導的古藝思想
返求未盡
追尋古藝的這種思想
滲透在周圍人的創作實踐中
第三
因為他在朝中高官的位置
所以提拔帶動了周圍的一些學人
所以在他們共同的努力下
帶動了蒙古族
哈薩克族等等
這些少數民族學人
創造出了輝煌的元代文化
如果趙孟甫
以宋宗史這樣的身份
不諧勿論
帶來非議
但是
反過來我們想
他卻是以這樣的身份
為漢文化的承傳
做出貢獻
這也不能不說是歷史始源
所以我們看歷史上
對趙孟甫的字
薄也好
扁也好
這不都正是他的影響嗎
我們把元代整個的
楷書代表作
瀏覽下來的時候
大家會發現
每個書家裡面
或多或少
或直接或間接
都帶有一些趙孟甫的影子
接下來
我們來看一段書論
對這一點講得更加清晰
楊守敬學舒爾演講
原人自以趙松雪為巨擘
其碑刻金存者
不下數十通
還與仿碑錄可暗演
其墨跡金存收藏者
意指不勝趨
要知
簡札脫胎幼君
碑板具體北海
自是東坡後一人
其妻管仲基
其子仲木
皆能傳其業
其他如吾仲歸之超義
顯於伯機之老勁
康離子山之飛動
鄧文元之春和
饒介之之流利
為中風和尚
下筆如柳葉
於尋常波折中
獨開生面
固自可喜
我們再來看
王述《須州提拔》裡面
論原人墨跡
這樣講道
書法由唐入宋
未盡風流
見舊思薄
至趙紫昂始立振之
自紫昂興
而世間作自人
無有無趙法者矣
卷中先於伯機
饒介之
非不欲各自立家
而紫昂手藝
宛然俱在
周景遠為紫昂舊之
猶為全體成祿
惟於伯生天真爛漫
無復模擬之際
然其氣息亦時時有之
蓋妃執有緣一代
皆被紫昂牢攏
明時中葉已上
猶未能擺脫
文氏父子
仍不免在其構中也
所以我們看
整個元代的書家
或多或少
都會受到趙孟甫的影響
王述論書勝於講
文徵重即文徵明
使盡平生氣力
究竟為所籠罩
從明代早期的書家書作
我們可以看皇帝的師父
又掀起了學趙的高潮
而且乾隆皇帝本人
他不僅模仿趙孟甫的字體
而且他模仿趙孟甫畫的蘭竹圖
而且落上紫昂二字
可見其鍾愛之深
整個籠擴起來
趙孟甫不愧為
元代的書壇盟主
整個元代的書風
是在他的書學思想引領下
逐漸在發展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