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夢憶  魯藩煙火

陶庵夢憶 魯藩煙火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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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影片觀看·2024年3月3日

昨日母亲问我“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陶庵梦忆鲁藩烟火》)中“灯灯外和烟火烟火外“当作何解。遥想六月归来,读此文与母亲探讨时,她曾提过此论点:“,有时是我们把作者想的太复杂,说不定作者本身只想说灯和烟火,为了行文押韵而说“灯灯外和烟火烟火外?”我当时不苟同,心中隐隐有感觉:张岱如此写,必有原因。但却辨不出具体,因此也就搁置了。
夜归,重翻了《鲁藩灯火》,连起来读时有了意外收获“诸王公子、宫娥僚属、队舞乐工,尽收为灯中景物。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
把自己融在景里想,“灯灯外”和“烟火烟火外” 皆是繁华外。花火一朵接一朵,不停息时甚是热闹。而“烟火烟火外”就是一朵之后没有接上或是曲终人散,那夜空寂静的瞬间吧。有常言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指的就是此时了。
然平淡于我所解并非是狂欢之后的空虚、无味,而是掺杂了从容、无所求和看透万物的禅意。张岱在自序里写道: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梁,车旅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忏悔。经历过繁华、迷过眼,才知道美丽的终是幻影。
于是“灯灯外”和“烟火烟火外”也有了解释:张岱国破家亡后,忆及早年所好的华灯、烟火,记录的文字也不免时光交错,以现在的心境幻想站在当年的夜空下:看灯者,看到的是那繁华之外的平淡。当年的张岱,若描写鲁藩烟火,就他“幼而颖慧,六岁即善对”的才华,必定是一派恢宏的描写,而非现在那淡淡的语境。未经历过繁华而说平淡的,永远是纸上谈兵。正如后句: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真正的参透,只可能在繁华靡丽后,因为这需要经历作底气。
纸上得来终觉浅。读再多的书得来的人生感悟总是理论,由此得来的淡定从容只是侥幸。阅世阅人后沉淀下的悟才是支撑空了的唯一。
也许从这篇文章的一开头,就是我的误会。但是“作者未必然,读者何必不然”?诚如潘向黎所写:人生在世,黑白要分明,爱憎要分明,泾渭要分明,赏罚要分明,但是看诗,可以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