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 兗州阅武

崇祯四年(1631)三月，我到究州见直指使者阅兵。三千骑兵，七千步兵，军容威武雄壮。马蹄声和士卒走步声势浩大，观者眼睛追随着阵容前行，队伍停止前进了目光才收回来。其阵法奇特之处在于变换，令旗变化则鼓声响起，队形左右抽旋变换，快如风雨。布阵已经成列，就行进到直指使者前面，立定后举一牌说:某阵变某阵。连变十多个阵形，奇不在于整齐而在于快速。扮演敌人的一百多骑兵，从数里外奔来，烟尘涌起。发现“敌人”后，五个侦察兵，远看小如黑点，顷刻间就奔驰到辕门报警。于是，树起大将的旗帜，敲鼓，设置伏兵。敌骑一到，鼓声响起间都被俘获并押解到中军大帐。又有男扮女装的姣童三四十骑，穿着皮毛，袖口花纹刺绣，头发缩起，在马背上表演，颠横倒竖，翻腾跳跃，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同时，还在马背上奏乐，三弦、胡拔(琥珀词)、土儿密失、又儿机，演奏出各种少数民族音乐，无不聚集在这里，在直指使者筵席前唱曲，北调淫俚，唱得十分美妙。这年，参将罗某是北方人，这些扮演者都是他养在外宅的歌童，因此十分美丽，恐怕换了人，也没有人能做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