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載夜宴圖賞析(下)

古董名画资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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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次觀看·2024年2月28日
本視頻文案來自於周觀魚,雖然我暫時還沒有聯繫上他,但我承諾:如果此視頻將來產生收益,我會一分不少的轉給他。我開始只是拿這個文案來作為練習口播、糾正口齒清的素材,做完後覺得我讀得還不錯,就發上來了。
我們看第二段上的六幺獨舞
這段畫上有8個人物出現
身穿天青衣服的王屋山在跳舞
她跳的就是著名的六幺舞
唐代的舞蹈分爲健舞和軟舞兩種
健舞就是節奏明快有力的那種
比如從西域傳入 著名的胡旋舞
與這種健舞相反風格的是軟舞
最著名的就是六幺舞
這是一種女子獨舞的形式
以手帶動衣袖
配合着腳步的節奏
動作從慢到快逐漸變化
對舞者的肢體控制能力
要求是非常高的
其實不管是古代還是現在
專業訓練過舞蹈的人
她的形體氣質都要比普通人更好
畫面上王屋山跳舞的這個姿勢
就是六幺舞的一個標準姿勢
她甩袖子這個動作
就是六幺舞的一個招牌動作
還特意露出了一點點鞋子
因爲腳下也是在打着拍子的
韓熙載的學生舒雅在旁邊打板伴奏
另一位歌舞姬在旁邊拍着手
舒雅旁邊是新加入的人物
德明和尚
也是經常跟南唐上層人物往來的高僧
他應該是剛剛來到的樣子
看着眼前聲色場景還不太適應
所以眼觀鼻 鼻觀心
可能已經默唸了好幾遍
色即是空
雙手還特別打了一個叉手禮
德明和尚的相貌神情處理的是真好
他這身僧衣
也跟旁邊的人物形成極大的反差
出家人出現在真正的紅塵場景
也能表現一些非常複雜的社會形態吧
狀元郎粲是斜靠在椅子上觀舞
我們放個特寫看一下狀元郎的姿勢
也真是巧了
人家剛好姓郎
名副其實的狀元郎啊
他的雙腿實際上是疊在一起的
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在椅子的靠背上
如果沒了這個靠背
他瞬間就能躺平
他的右手掛在椅子的靠背上
看他的衣袖垂下了很多
總之就是一個非常舒適的姿勢
郎粲的身後放置了一隻大號的鼓
韓熙載就站在旁邊 親自敲鼓
他的學生舒雅敲擊着檀板
身形曼妙的王屋山應聲起舞
旁邊還有一位男子拍手鼓掌
稍遠處站着這位 是太常博士 陳致雍
這是一個多人聯動的畫面
非常搶眼的
這個紅色大鼓很有來頭
這種鼓的名字叫做羯鼓
身如漆筒
鼓面是用公羊皮製成的
置於牙牀之上
我們可以看到
它下面有一個木質的底座
看起來還是非常精緻的
韓熙載雙手揮舞着黃檀木製成的鼓槌
羯的本意就是指性情暴躁好鬥的公羊
羯鼓就來自於歷史上最兇殘的羯族
羯鼓盛行於唐開元天寶年間
唐玄宗李隆基的三大愛好
寵妃殺子敲羯鼓
打擊樂的水平是非常高的
他曾經當面問著名的音樂家李龜年說
你的羯鼓敲的還不錯
鼓槌這種耗材你用過多少個了
李龜年想了想說 我用過50只
唐玄宗大笑說
我用壞的鼓槌都能裝滿三隻櫃子
最後連江山都給他敲沒了
羯鼓是可以用來做戰鼓的
聲音清透脆遠
敲這種鼓的時候
頭部不能晃動
雙手敲擊的速度要飛快
頭如青山峯 手如白雨點
山峯取不動 雨點取其急
韓熙載玩的高興
也親自下場擊鼓助興
他這個時候
已經換了一身米黃色的衣服
不像之前黑衣那麼壓抑了
過來就是第三段中場休息的畫面
我們看站着的這兩個女子
一位手舉着盛放注壺和溫碗的托盤
另一位女子扛着琵琶
手裏還握着幾隻篳篥和笛子
應該是在準備表演用的樂器
不得不說這個畫保養的還真不錯
上千年了
還能清晰地看到琵琶的四根弦
還是這種反彈琵琶的站立姿勢
這位女子身穿交領的長衣
身上還掛着這種綾羅飄帶
她身後掛着紅色帷幔的這張爭議牀
牀上的被子又是這種形狀
你說牀上沒有人吧
被子是這種敏感的形態
你說牀上有一個人吧
枕頭在那空着呢
所以說顧閎中先生的藝術表現力
當真出神入化
相比那邊的隱晦
這邊的情況就非常清楚了
韓熙載先生跟幾位歌舞姬
坐在牀上休息
王屋山站在牀邊端着金盆供他洗手
韓熙載的神情顯得非常凝重
單從他的這個表情上來看的話
跟行爲放蕩這種描寫是沾不上邊的
其他幾位女子坐在牀上
可能是在交談着什麼
牀前還放着一個燈檠
就是一種金屬製作的立式燈架
李商隱在詩裏面有提過
六去屏風將雨急 九枝燈檠夜珠園
這幅畫上的蠟燭
看上去已經燃燒了一定時間
畫面是以這個大屏風作爲隔斷的
這面屏風是用純色處理
確實顯得有點素啊
所以乾隆皇帝給加蓋了兩枚玉璽
作爲紋飾
過來就是夜宴圖第四段聽樂的內容
韓熙載脫了鞋子坐在椅子上
手搖着蒲扇
因爲他的家是在金陵
也就是南京
所以可以知道
當時的季節就是在夏秋之間
擺出了這麼一副坦胸露腹的樣子
注意韓熙載穿的衣服
就是前面敲鼓圖裏面
米黃色外套裏面的白衫
這把椅子下面帶腳踏
顯得非常高級的樣子
他身邊圍繞着三位女子
前面抱着檀板的這位
應該是在報告節目
身後站立的女子
應該是隨時準備聽指示的侍女
風格最不同的是下方執扇的這位女子
她其實就是換了一身衣服的王屋山
她的抱肚鞓帶以及頭上的金釵都還在
她穿的這身衣服就有點女官的意思啊
衣服上是一對白天鵝的形態
韓熙載欣賞的
就是這五位女子吹奏的樂曲
兩個人橫吹的是笛子
三個人豎吹的是西域的管樂器篳篥
他們5個人穿的服裝顏色不同
但是款式基本是相同的
只是有交領和對襟的這個差異
長裙繫帶的這個位置都非常高
在這些女子當中
就只有王屋山穿的衣服不一樣
教坊副使李家明坐在旁邊用檀板伴奏
腰間垂下來的應該是他的手帕
他是韓熙載家中的常客
在這裏應該是相當隨意的
到了李家明執板伴奏這裏
後面又出現了屏風
這是畫面分界的標誌
但是跟前面不同的
是此處有兩個人物跨越屏風前後
之後就是第五段
韓熙載送客的內容
屏風旁邊
這個回頭跟相送侍女說話的大鬍子
在前面的畫面裏沒有出現
他雙手打着叉手禮
一副異常警惕的神情
這幅畫是顧閎中畫的
那麼這個人物
有可能是他的同事周文矩
估計周文矩畫的時候
這個位置可能就是顧閎中
畫面過來
椅子上坐着的是太常博士陳致雍
已經顧不上自己
是主持禮儀的太常博士了
對坐在自己腿上的歌舞姬上下其手
陳致雍和李家明在這幅畫裏面
使用的是相同的人物模型
不過人家李家明在上幅畫裏
已經把手帕 放出來做標記了
所以 這位就是太常博士 陳致雍
身後還有一位歌舞姬
雙手扒在椅子背上
跟陳老先生聊的是不亦樂乎
身後韓熙載已經是在送客了
但陳致雍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
韓熙載手裏還拿着鼓槌
按說這個應該是接着擊鼓那幅畫纔對
也有可能是中途有客人回家的場景
比如說中書舍人朱銑
就只在開頭出現過
他好像對這個場面不太感興趣
韓熙載送客的時候
他的神情 異常平靜
不喜不悲的感覺
很可能就是把顧閎中他們給送走了
他身後是全卷最後的兩位人物
這位男子 在前面的畫裏出現過
看樣子跟韓府的歌舞姬聊得不錯
放在我們今天
估計能當個情感大師
就在這兩位依依不捨的男女人物下方
張大千非常有意思的 蓋了一方印
別時容易 來自南唐後主李煜的詞
別時容易見時難
這個印章蓋在這裏 真有藝術效果
他在下面還加蓋了另一方印
敵國之富 張大千先生自己很有錢
韓熙載也算是南唐有錢人了
他曾經擔任過 戶部侍郎兼管鑄造
也就是南唐財政部長兼鑄幣廠廠長
過着紙醉金迷的生活
雖然這段並不太像是最後一幅畫
但是目前我們能看到的夜宴圖
就是這種組合
這幅圖曾經被南宋宰相史浩收藏
後來
他的兒子史彌遠 加蓋了自己的印章
就是這個非常模糊的葫蘆印 紹勳
大意就是應該是克紹
父 祖輩的 榮耀功勳
但後人記得更多的是
他槌殺了太師韓侂冑
並將其人頭 跪呈 給金國的這件事
隱約是一種奸臣的形象
在歷史上出現
過來看到的第一處無名式的題跋
就是我們前面說過的內容了
雖然這段文字沒有署名
但這個字 寫的還是相當好的
在這處題跋的下方
也有張大千的方印
球圖寶骨肉情
南北東西
只有相隨無別離
他的這方印是非常有意境的
後面是元朝著名的文學家
班惟志的題跋
班惟志字彥功
他的老師是元朝
三大書法家之一 鄧文原
這裏他寫了一首七言長詩
他在詩裏面敘述了韓熙載
從北方來到江南
最初在南唐列祖李昪手下做從事
但是沒有能夠得到施展報負的機會
韓熙載從北朝南渡的時候
對他的好友李谷說
若江南用我爲宰相
當長驅以定中原
可見當時的政治理想是很宏大的
畢竟是20多歲就能考中進士的人
他的好友李谷淡定的迴應他說
中原若用我爲宰相
下江南如探囊取物耳
但最終韓熙載沒有得到機會
而李谷做了後周的宰相
親統大軍奪取了南唐的淮南地區
自古守江必守淮
失去了淮南的緩衝地帶
長江天險形同虛設
李煜即位之後的壓力 就越來越大
韓熙載來到江南之後
時刻關注着中原局勢
終於在公元947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後晉皇帝 石重貴 被契丹俘虜
而遼太宗耶律德光無力平定中原
且水土不服
在歸途中暴斃於石家莊市藁城區
此時遼國沒有皇帝
中原沒有皇帝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
韓熙載上表請求出兵中原
而南唐此時正發兵攻打福建的閩國
韓熙載對這個軍事戰略非常不滿意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形
並不能對南唐形成後方危險
只要出兵奪取了中原
閩國傳檄可定
但是南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久之後
北方完成了新的政權交接
尤其是後周建立之後
韓熙載感覺自己的政治希望
已經化爲泡影了
李煜繼位之後
曾經想用他爲宰相
但是他認定李煜就是個亡國之君
因爲他非常看好北方的趙匡胤
所以他放縱娛樂
堅決不肯做這種亡國宰相
班惟志
點出了韓熙載躲在聲色之後的心情
說他的行爲並不是喝多了才幹出來的
而是有着自己認真考慮的
落款時間非常明確
元泰定三年十月十一日
大梁班惟志 彥功題
後面有三面印章
都是他的
上邊的連珠印名章 彥功
中間的長條形的閒章 推己及人
這個印的內容
放在這個位置真的合適
最下邊這個圓形的九疊篆印
它的上面只有一個字班
他後邊有兩排字的題跋
韓熙載所謂千古無兩 大是奇事
此殆不欲素解人者歟
積玉齋主人並題識
這條題跋在這個最邊上
旁邊一點富餘的地方都沒有了
應該是後面被切掉了一部分
所以看不到他最後留下的印章
這個積玉齋主人就是清朝的年羹堯
雖然他的結局非常糟糕啊
但是書畫上的題跋一般都還會保留的
年羹堯題跋後面的隔水上
是清朝書法家王鐸的題跋
實際上是王鐸書寫的兩段跋文
畫法本唐人
略無後來筆蹊
譬之琬琰
當欽爲寶
王鐸題
他說這幅畫的技法有唐代的風格
算得上是珍貴的寶物
後邊還有他另一段題跋
王鐸的書法可謂是一言難盡
如果他在清軍渡江之前就死了
那他的書法
評價是肯定能高過董其昌
可是歷史沒有如果
後邊是1949年7月
著名的收藏家葉公綽的題跋
是張大千邀請他觀賞時寫的
肯定了這幅畫是真跡
又即興題了幾首詩在上面
再後面是1947年3月25日
龐元濟的題跋
他是跟張伯駒先生齊名的大收藏家
也是張大千拿這幅畫給他觀看
他在後邊寫的觀賞跋
這一年他已經是84歲了
所以他用了一方印章
虛齋八十以後之印
虛齋是他的號
最後邊的長拔還是葉公綽寫的
他是對畫裏面的人物穿着和姿態
都做了一番仔細的說明
我們在之前的內容裏面
大致已經說過了
這就是韓熙載夜宴圖的全部內容了
國祚290年的大唐王朝崩潰之後
他各地的節度使
甚至牙將都開始割據稱王
北方是梁唐晉漢周輪流作莊
南方則是十幾個小政權並立
中國進入了混亂的五代十國時期
韓熙載是山東濰坊人
他是在北方考中進士的
傳說南唐後主李煜
聽說韓熙載整天縱情聲色
就派遣畫家顧閎中和周文矩
以作客爲名進入韓府
把當時現場行樂的場景給畫了下來
古代人工智能現場監控圖像
我們目前能看到的這幅夜宴圖
大致是經過宋元明清的內府
以及史彌遠 梁清標 年羹堯
宋犖 等人的收藏
民國時期被張大千以500兩黃金購買
這是他當時打算買房子的錢
據說這些錢是可以買一座王府的
後來張大千決定移居國外
就把這幅畫低價轉讓給了朋友
再後來由我們國內的專家鑑定收購
現在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本期就說到這,感謝大家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