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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失敗三部曲;成功的民主改革是什麼樣?曾經的民主燈塔範例
1.2萬 次觀看·2024年2月4日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什麼是成功的改革
任何社會的失敗都經歷了裂變、失序和崩潰三部曲
1980年代以後
就是那個第三波民主化浪潮興起以後
很多原來的專制國家、威權國家都嘗試了民主轉型
當然有成功的
比如東亞的韓國、日本
還有波羅的海三國
東歐的波蘭
中歐的捷克
他們脫離蘇聯控制以後都成了民主世界的一員
他們都算是成功案例
儘管說肯定有一些不如人意的地方
但是這些歐洲國家能夠融入開放的歐洲
那他們的民主政治基本上也是及格的
同時也有很多轉型不成功的
比如中東、非洲和拉丁美洲
普選反而加速了它原本社會的失序和崩潰
比較政治學者胡安·林茲
曾經專門研究過民主轉型失敗的案例
他1978年出過一部四卷本的《民主政體的崩潰》
1994年還出過一部兩卷本的《總統民主制的失敗》
但是他並沒有總結出民主轉型的一個一般性結論
大概也真的就如託爾斯泰所說的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在這個社會失敗三部曲
裂變、失序和崩潰當中
最重要的就是要阻止失序這一步
可是怎麼阻止呢
一般來講
這個民主制度它總是有分散和離心的趨勢
所以它確實天然包含有失序的基因
分散意味著決策權的分散
這個投票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這是一般民主決策的程序
而離心意味著民主社會它一般比較看重地方自治
比較傾向於地方保留比較多的權力
而削弱或者抑制中央政府
既分起離就有失序的風險
當然民主制度下這種分和離
是為了貫徹自由和公平
是為了貼近主權者民眾自己
是為了奠定更加持久穩定的根基
但是操作一有不當就會導致失序
進入21世紀
特別是最近這10年
民主的失敗
除了有轉型過程中的失敗以外
還體現出了另外一種趨勢
就是民主的自毀
這在當今的燈塔之國
美國體現的就比較顯著了
就是民主反噬自己
自己毀掉穩定的秩序
表現出就是選舉出政客
推出一系列激進政策
什麼激進的福利政策
移民政策
環保政策
能源政策
再通過這些特定的手段
擴大某一些既得利益羣體
以後為了餵飽這部分特殊的票倉
激進政策就一套跟著一套
一路狂飆就回不了頭了
所以它民主改革
本質上是要讓民主
成為一種健康的制度
它的目的就是要在社會裂變之後
如何阻止失序
這是成功改革的關鍵一步
成功的改革
就是在於
重新恢復了秩序
失敗的改革
就在於加速了失序
今天就讓我們回到
民主改革的源頭
它的故鄉
古希臘的雅典
看看索倫改革是如何成功的
在我們這個節目當中
古希臘民主
經常是作為反面教材出現的
那個年代的民主燈塔治國
雅典最終是在波羅奔尼薩戰爭當中
輸給了寡頭體制的斯巴達
當然雅典人也可以說是咎由自取
但是那是幾百年以後的最終結局
我們今天是從燈塔亮起來的那個時刻
公元前六世紀的民主改革
看看雅典是怎麼成功的
索倫是出生在公元前七世紀
是沒落貴族出生
他是這次改革的總設計師
那個時代的貴族
其實不像後來中世紀
歐洲的貴族那樣
有固定的頭銜
有固定的社交圈子
身份標誌那麼顯著
早期希臘城邦
它就是村落社會的結合
幾個村子合在一起
外面氣度強
強不斷加高加厚
就成了城邦了
索倫的祖先應該是
雅典早期部落當中
比較受尊重的人物
總之等到他成年的時候
家境已經敗落了
當時正好趕上了希臘人
向愛琴海周邊移民的浪潮
希臘人在小亞細亞
在愛琴海島嶼
遠至意大利半島南端
建立了一系列殖民據點
這些據點後來也發展成為城邦
索倫也就離開家鄉
走南闖北
一門心思做生意去了
當然離家的這段時間
他見識了各式各樣的風土人情
也活躍了思想
開闊了眼界
等索倫回到雅典的時候
已經40歲了
這個時間大約是在
公元前60世紀的早期
這個時候雅典社會的階層對立
就已經十分嚴重了
裂變這一步已經發生了
我們這裡得介紹一下
雅典的地理狀況
因為地理環境
它往往決定了這個社會的構成
以及產生何種社會矛盾
希臘它其實是一堆破碎的半島
和島嶼組成的
雅典城邦
它所在的地區
叫做阿提卡半島
城邦也不僅僅是城牆圍起來的區域
還包括了和它比鄰的鄉村
這和中國春秋時代
那個國的概念是一樣的
雅典是面朝愛琴海
背後是阿提卡半島的平原地帶
這片平原不大
土地也說不上肥沃
只是比其他一些希臘城邦好一些
但是也支持不了太發達的農業
當時雅典人的生活方式
無非這幾種
第一種就是經營商業和手工作坊
當時雅典是趕上了全球化的紅利
也就是希臘人
向愛琴海周邊移民的紅利
所以雅典的商人
就在各個殖民點之間
往返航運
經營農產品
以及陶器 金屬器具這一類的貿易
梭倫的家庭
就是做這類生意的
這些人是集中在沿海地區
日漸成為雅典勢力強大的家族
第二種主流的生活方式
就是在背後的平原地帶務農
但是這個農業
它隨著時間推移
總有集中化的趨勢
漸漸耕地
就落到了幾個大家族手中
他們被稱之為平原派
也是雅典一股很大的政治勢力
第三種人就是破產和失地的農民
他們要不然就繼續往北
遷到更為貧瘠的山區去開荒
要麼就往南到沿海地區去當水手
或者是作坊的工匠
梭倫回國的時候
這個新興的工商業
和農業家族之間是有矛盾的
貧窮和富裕階層之間
也是有尖銳矛盾的
梭倫本人是貴族出身見多識廣
雅典人又有好聚集辯論的習慣
梭倫侃侃而談
談的事情也都很切中懇慶
就讓貴族們大為欣賞
推舉他成為九人執政官之一
讓他有施展改革的機會
當時雅典只有貴族才能成為執政官
雅典的公民總數
那個時候也不過數萬
不包括婦女和兒童
貴族就更少
應該是隻需要影響一小部分人
這個人就可以從政了
梭倫改革的第一項措施
就是衝著當時最尖銳的矛盾去的
也就是廢除債務奴隸
用現在的話講
就是保障基本人權
雅典公民之間
不得因為債務的原因
他欠你錢還不上了
就剝奪他的人身自由
使其成為奴隸
這項舉措似乎是傷害了
梭倫自己所在的貴族陣營的利益
為什麼就得到了順利實施
歷史上沒有留下太詳細的記載
推測這可能是和雅典債務奴隸的
成因有關
這就有雅典的地方特色了
希臘的債務奴隸
基本上分成商業性債務
和農業性債務
這兩種成因
一般的情況是
借債的人當中
僅有很小一部分人
是真的窮得揭不開鍋了
去借債
因為在任何時代
債主他都不願意借債給赤貧的人
他都要考慮借債人的償債能力
如果這個人真窮到揭不開鍋了
說明你還不上債的風險也很大
債主也不傻
他不會願意借錢給這種人
所以債務人多數都是借錢來投資的
但是投資就伴有風險
像水旱災害導致農業欠收
商船遇上風暴而沉沒
或者戰爭爆發
阻塞了商路
就造成投資虧損
借債人到期還不上債
只好以身抵債成為奴隸了
如果債務人他借債的目的是勿農
他還不上債
但他本人還是一個有經驗的農夫
是一個有價值的勞動力
可能就會被債主收去做苦工
他本身勞動力和他的農業知識
還有相當的價值
其實農業比大多數行業
都需要更多的經驗和知識
可是如果這個借債人是商販
他缺少勿農的技能
債主收了他也沒啥用
你轉賣給別人幹農活
也賣不起價
它的價值就有限
那麼很可能在
梭倫當時居住的雅典
這種非農債務奴隸
佔的比例比較高
雅典本身農業勞動力的需求也少
所以廢奴法令
在債主當中受到的抵制就比較小
因為這夥奴隸本身就不怎麼值錢
如果換成農業債務奴隸
佔主體的古羅馬
所以你看廢除債務奴隸的進程
就要長得多了
但是從結果上來講
只要是人證
在經濟上經常也會有好的效果
廢除了債務奴隸之後
就降低了投資的風險
更多的人願意借款投資了
作為擁有資產的人來講
他也要考慮管控投資風險
以前是借債人還不上債
把他收為奴隸
現在沒這個轍了
所以你就要做更多管理上的考量了
讓商業契約變得更加完善
這樣就促成了雅典的
什麼擔保典當行業的興起
還有合夥人的經營模式
各種金融模式活躍起來
讓社會資本更加活絡起來
所以實際上這項措施
在一代人的光景之內
是讓雅典更加繁榮了
這也是索倫改革得以站穩腳跟的原因
他沒有被下一代人推翻
對於存量債務
索倫是採取了折衷的辦法
他沒有要求債主一筆勾銷
用這種方式來解決矛盾
而是繞了個彎
採取了貨幣改革的辦法
他是不以解決債務的名義
來解決債務問題
這就有手腕了
是高超的政治智慧
他怎麼幹的
索倫把雅典銀幣的單位米納給改了
在改革之前
一米納等於75德拉克馬
他改了以後
一米納等於100德拉克馬
於是乎大家賬本上
以米納計算的債務
就減少了1%
這項政策
是得到了雅典公民大會裡
包括富人和窮人在內的一致支持
你說富人支持讓自己的債權貶值
這不是缺心眼嗎
訣竅就在於
索倫做事情次序節奏把握得很好
是廢除債務奴隸的法令在先
改革避制的法令在後
富人們就會擔心
反正我也沒辦法
把借債人收為奴隸了
他們要真還不起債
耍賴怎麼辦
得了
我乾脆就給他們直接債務減免1%
過去雅典的銀幣是價值過高
適當貶值以後
反而有利於出口和投資
所以這項政策帶來的一項附加利益
就是希臘城邦的人
以同樣多的錢
現在可以在雅典買到更多的東西
所以就紛紛帶錢來雅典經商
蘇倫對這些人立刻表示歡迎
你拉動我國經濟嗎
但是提出了兩點要求
第一就是你們居住在雅典可以
但是隻能租房
不能買房買地
因為我們雅典城小人少
你們一來買
把房價地價都抬上去了
就雅典人買不起了
這是第一點要求
其次是你們可以在雅典永居
但是不能入籍
不能投票影響雅典的政治
另外還加了一項條件
就是在危急時刻
外國人也會被徵召起來
作為後備軍事力量
擔任輔助支援
這就算你們交稅了
因為那個時代並沒有營業稅
和資本增值稅
這一類的間接稅
對商人課稅的渠道還是很有限的
那麼外國商人為你的居住國服兵役
遙役
就算是交稅了
不然國家還得花錢僱別人來做嗎
這幾項措施是在幾年之內
就見到了成效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使得雅典社會的階層對立緩和下去了
所以在三年之後
也就是公元前591年
索倫再次當選執政官
推出了他最為重要
也是影響最為深遠的政體改革
前面那兩項是和民主沒有關係
這一項就直接有關了
他把雅典的全體男性公民
分成4個等級
依據僅僅是財產
等級不再和你的家族和血統掛鉤了
第一等級就是你年收入
可以獲得500鬥小麥以上
或者是與之價值相當的橄欖油
葡萄酒
得有這麼多收入的土地所有者
他們算是雅典最富有的階級
這個鬥是一種中文的說法
在古希臘
它其實是一種裝小麥的桶
所以準確的這種富戶叫500桶戶
按照中文的習慣
我們就稱他們為500鬥戶
第二等級就是年收獲物
相當於300到500鬥小麥的人
第三等級就是再低一點
年收入200到300鬥小麥的人
第四等級就是年收入200鬥以下的人
第一和第二等級都算是富裕階級
也就是年收入在300鬥小麥以上的
都算是富裕等級
第三等級算是人數最多的中產階級
第四等級基本上就算是貧窮階級了
它只能充當電農或者故宮
每天出賣勞動力來掙口糧
這個改革所體現的平等之處在於
第三等級
也就是佔人口多數的中產平民
現在進入政治的途徑寬了
而且各個等級的人都能參與司法
索倫成立了人民法庭
陪審團是在四個等級裡面抽籤產生
第三 第四等級
也有機會成為陪審員了
說一句抽籤在雅典那裡等於神異
不是像現代人那麼不嚴肅的態度
但保留的不平等之處
就在於不同等級的人
能夠擔任的國家職務不同
執政官只能由第一和第二等級的人擔任
後兩個等級的人
執政官這事上就沒有參選資格了
至於國家的事務性官員
就是公務員這個概念
可以由第三等級的人擔任
至於第四等級的貧窮階級
就沒有資格擔任任何國家職務了
說到這兒可能就有朋友不服氣了
憑啥不平等呢
因為那個時候的公職人員是不帶薪的
是沒錢拿的
所以長期脫產為國家服務的人
你自己必須有財產
養活你自己和家庭
要不然你上午在辦公室
下午就去耕地了
收莊稼的時候
你就不來上班了
人家要辦事找不到人
那哪行
所以對你的財產是有要求的
說不公平
但這麼看也就公平了
另外
不同等級的人政治權利
是和他承擔的軍事義務直接掛鉤的
那個年代保衛國家
軍事是非常重要的事
第一和第二等級的人組成騎兵
他必須自備馬匹
安具
還有隨從這一系列所需
都是自己出錢
第三等級的人
組成軍事力量的主體
重裝步兵
至於最貧窮的第四等級
只能擔任輔助兵種
因為像盔甲這類東西比較昂貴
他們自己置辦不起
最基本的武器和盾牌是國家出
所以第四等級的人
你的人身安全
你家人的安全
就都需要前三等級的人
當兵打仗來保護
你當然政治權利
也不能夠和前三個等級一樣了
從另外一個角度衡量
也就公平了
也就服氣了
我們總結一下
索隆改革的成功之處
首先是在於節奏和次序把握的好
一次他只做一件事
等見到實際成效以後
再往後推進
絕不搞一攬子的激進方案
絕不搞什麼一步到位
跑步進入民主社會這回事
第二就是他堅持民主改革
一定要體現在治理成效上
還真的就不是把民主當飯喫
今天有些中國人總是懟
說民主不能當飯喫
於是支持民主的朋友就懟回去
民主不能當飯喫
但是沒有民主
你屎都得喫
這個話也不錯
但是在真正的民主改革者頭腦當中
確實得有這個觀念
不能把民主當飯喫
得體現在治理成效上
國家要更繁榮
人民要更安全
你纔有進一步深入的基礎
第三個要點就是提高人權底線
但是在底線之上
絕不搞抽象的平等
沒有什麼把平等貫徹到底
這一說
不同等級的人
政治權利大小不一樣
是與你能夠為國家承擔的責任掛鉤的
怎麼衡量你為國家承擔責任的大小
最公平的標準
就是財產
就是這麼幾點心得
索倫有效的彌合了分裂
阻止了失序
這就是一次成功的改革
當然雅典的民主改革還有後話
還有一系列的發展
咱們以後再聊
但是作為民主改革祖母級的成功案例
索倫確實是為幾千年之後的我們
樹立了卓越的示範
今天的故事就先聊到這兒
咱們下回再聊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