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622集 魏紀五魏明帝青龍三年(乙卯,公元235年)

《資治通鑑》講述
79粉絲
2024年1月31日
第622期
這年把原設在長安的
鐘、駝駝、銅人、承祿盤移到洛陽
承祿盤折斷
響聲傳出幾十里
銅人太重無法運到洛陽
只好留在壩城
廣為徵集黃銅
鑄成銅人兩個
稱為翁、仲
並排安放在皇宮司馬門外
又容住黃銅鳳凰各一個
黃龍高四丈
鳳凰高三丈多
安置在皇宮內殿前
在芳林園西北角堆起一座土山
命三公九卿等眾官員都去搬運泥土
在土山上種植松樹、竹子、雜木和梅草
捕來山禽雜獸放到叢中豢養
司徒君議院董巡尚書勸諫說
我聽說古代的政治之士
把應該說的話
毫無保留的對國君全部講出
不躲避殺身逃亡之禍
所以周昌把漢高祖比作下節商紂
劉甫把趙厚比作婢女
天生忠誠正義之臣
雖然面對白刃和沸騰的開水
都敢於上前而不畏懼
實在是為了當時的君王
珍惜君王的天下
建安以來
以戰中死去和逃亡的無以計數
有的已經門戶盡滅
即使還有倖存的人也是孤寡老弱
假如果真是現在宮殿狹小
那應該可見
那也還應該隨順農時
不要妨礙農業生產
何況是製作毫無益處的器物呢
黃龍、鳳凰、九龍、成路盤
這些都是盛名的君主不願製作的東西
製作所需的工夫是建造宮殿的三倍
陛下既然尊重群臣
讓他們頭戴官帽
身穿袖衣
出門乘坐華麗的車轎
用以和平民區別
可又讓他們挖坑抬土
面目又髒又黑
衣冠破碎不整
丟盡國家的臉面
為的只是對國家毫無益處的陵園
實在是不對
孔子說
君王對臣下以禮相待
臣下侍奉君王孝敬忠心
沒有忠義沒有禮法
國家靠什麼維持啊
我知道此言既出肯定被殺
可是我自比為牛身之一毛
活著竟然無益於國家
死了又會有什麼損失呢
只比流淚心已經與世辭別
我有八個兒子
我死之後還要拖累陛下了
將要上奏前沐浴等待命令
明帝說
董巡不怕死嗎
主事官奏請拘捕董巡
明帝下詔說不必追究
高唐龍尚書說
如今世上邪惡之人
喜好議論秦漢之時的奢靡生活
以此來動搖陛下的聖心
引誘陛下求取已亡國家的
不合法度的棄物
致使得百姓勞苦錢財浪費
傷害德政
這不是提倡禮樂的和諧
保持神明的喜慶
明帝不採納
高唐龍又上述說
古代洪水泛濫
波浪滔天
歷時二十二年
唐瑤榆順依然面朝南方而坐
平安無事
如今沒有那時的緊急情況
可是卻讓三公九卿大夫等官員
與司邑共同從事利益
讓四方蠻夷之道
記載在史書上
這不是好的名聲
而今無數阿爾狄
不是大漠散遊的胡人
以及佔據鄉邑的盜賊
而是劍號稱帝
欲於中原抗衡
如果現在有人來報告說
孫權流禪在修德政
減輕田租賦稅
有事向前輩賢者諮詢
事事遵循禮儀法度
陛下聽到這些
難道能不警醒厭恨他們
我感到難以很快消滅他們
而為國家深深憂慮
如果有人說
那兩個敵國都行無道
崇尚奢華沒有限度
奴役他的士人和庶民
加重田租賦稅
下面承受不了
怨嘆之聲一天比一天厲害
陛下聽到這些
難道不慶幸他們的疲憊敗落
攻取他們不會很難吧
如果是這樣
那麼可以變換位置思考一下
掌握事情的道理就不遠了
將要亡國的君主自以為不會滅亡
然後導致亡國
聖賢的君主自認為有亡國之威
然後纔不會亡國
而今天下凋敝衰敗
人民沒有一擔以上的存糧
國家沒有維持一年的儲備
外有強敵虎視眈眈
大軍只能長期駐守邊防
國內大興土木工程
州郡騷動不安
萬一有敵人入侵的警報
那麼恐怕修建工牆的官員
便不能捨命破敵了
加之文官武將的俸祿逐漸減少
與從前相比只有五分之一
許多受命退休的官員
不再發給生活費用
不應該繳納賦稅的
如今都要繳納一半
國家的收入比以前多出一倍
而支出比以前減少三分之一
可是預算支出籌劃經費愈加不夠
繳納牛肉作為額外賦稅
接連不斷
反過來推算
多出的費用必定另有用途
俸祿發給米穀和布婆
是君王恩待官吏
讓他們賴以為生
如果現在取消
就是奪取他們的性命
已經得到的有失去
是怨恨極具的根源
明帝看了之後
對中書監中書令說
看到高唐龍這一奏章
使得朕感到恐懼
尚書魏晉尚書說
如今議論的人
多愛說好聽的話
他們談論政治
則把陛下比作堯舜
談論征伐
就把吳蜀兩國比作狸貓和田鼠
我認為並不如此
四海之內分而為三
群僚盡力各自效忠自己的君主
這與當初六國分治的形勢
沒什麼差別
如今千里無炊煙
百姓貧苦不堪
陛下如不多加留意
必將很快衰敗
再難以振興起來
武皇帝時候
後宮每餐不超過一盤肉
衣服不加緊緞繡飾
坐墊不鑲花邊
所有器物也沒有紅漆
所以才能平定天下
為子孫留下福分
這都是陛下親眼所見的
當務之急應該是君臣上下
合算國家財政庫存量入為初
恐怕還來不及呢
如果還是徵調工匠衣服不停
奢米豪廢一天勝似一天
國家府庫將日漸枯竭
從前漢武帝相信神仙之道
說應該取得雲錶的露水
來和玉瀉一起服用
所以樹立了仙掌
來承接從高而下的露水
陛下通達聖明
每每癡笑他的做法是錯誤的
漢武帝有求於露水
還被非議呢
陛下無求於露水
而虛設成露盤毫無益處
並且還浪費了很多人力
這些都是陛下聖明的考慮之後
應該剋制減省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