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034集 齊紀三齊武帝永明八年（庚午，公元490年）

第1034集 接著 孝文帝對尚書尤明庚等人說 古代聖人制定的族窟的禮儀 喪服的變更程序 也都是以哀痛的情緒為標準 逐漸改變 如果僅在一天之內 就要勸說我脫下喪服 換上平時的服裝 這實在是違背情理 尤明庚回答說 臣等得到太皇太后留下的遺言書 說在她去世一個月之後 就立即安葬 下葬後就要立即脫下喪服 換上平日的衣服 因此我們在太皇太后安葬的時候 立即奏請脫下喪服的 孝文帝說 朕以為 中古時代之所以不實行三年守喪的制度 是由於舊君主剛剛去世 而新君主剛剛即位 君主的恩德還沒有傳播開去 對臣屬們的情誼還沒能和諧周邊 因此新君主才必須身穿禮服 頭戴免留 舉行登基即位大典 朕的德行還不夠 但朕做皇帝已經超過十二年了 這時已讓億萬人民知道有朕 在這種時候 如果不能順隨自己表達兒孫的 哀痛和懷唸的心願 無論是在感情上還是在禮節上 全都喪失殆盡 這實在是令人沉痛遺憾的事 高黎說 杜宇是晉王朝的寶學之士 他曾經論述過 自古以來 天子沒有實行守喪三年的制度 杜宇認為 漢文帝所制定的制度 和古代制度不謀而合 這看起來雖然是晉式實行的制度 但實際上 他們也都是追尋古人的制度 跟著古人的腳後走的 正因為如此 臣等才小心謹慎地 多次請求陛下能夠遵循 孝文帝說 朕自己認真領會太皇太后遺書的主旨 太皇太后之所以要阻止臣屬孫子 表達自己的悲哀之情 命令早點穿上平日的衣服 是因為擔心我們 會為此荒廢了國家大事 你們大家的請求 其用心也在這裡 因此如今 朕向上可以按照太皇太后的遺言去做 向下也順遂文武百官的心願 不敢沉默不語 而只荒廢對國家大事的處理 只是朕打算穿著麻布喪服 取消守喪十天 就馬上改穿日常衣服的制度 每逢初一和十五日這兩天 朕該盡到做兒孫哀思懷唸的誠心 從情理上講也是允許的 所以我打算這樣去做 像杜鈺所議論的那些 對於深深的懷念去世者 處在扶桑期間的君主來說 大概也是不符合事實的 祕書臣李彪說 漢明德馬皇后 辛勤撫養張帝劉長大成人 母親慈愛 兒子孝順 二人的和睦關係 是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分割開的 等到明德馬皇后去世 下葬還不滿十天 劉隨即穿上了日常衣服 但是劉並沒有因此受到別人的譏諷 明德馬皇后的聲譽 也沒有受到絲毫毀損 願陛下能夠遵照太皇太后的遺囑去做 剋制哀思 接受大家的建議 蕭文帝說 朕之所以心甘情願穿喪服 而不接受你們的建議 實在是因為朕在感情上無法忍受 哪裡只是為了避免別人的譏諷批評 而去這麼做的呢 如今安葬的禮儀節儉樸素 全都是遵照太皇太后的遺言去做的 可是悲痛懷念之情 已經緊緊抓住了朕的心 盼望太皇太后的在天之靈 不強迫朕去改變 高黎說 陛下在上邊已經決定 不改變繼續穿喪服的意願 那麼臣等在下邊單單脫去喪服 這樣做就表示臣屬的沒有盡到責任 況且陛下穿著喪服 親自處理朝廷事務 吉利和不吉利的事情混合在一起 臣私下裡感到疑慮 孝文帝說 太后關心愛護她的臣屬 卿等悲傷懷念她 還不忍心脫下喪服 為什麼單單讓朕 對自己至親的人去忍心這麼做呢 如今朕受太皇太后的遺囑所迫 不敢違抗 只是希望能把喪服穿滿一年 儘管不合乎古禮 但內心的悲哀傷痛 總算還能表示出來 各位大臣可以考慮 自己與太皇太后的親疏貴見遠近 來作為自己脫去喪服的標準 分別對待 這樣既能稍稍接近古代禮儀 在今天也容易行得通 高磊說 從前楊王孫死後赤身裸體的安葬 皇甫覓去世安葬的時候 太皇太后不用關救 他們的兒子也按照他們的遺願去執行 沒有做任何違背遺言的事 如今陛下親自接受太皇太后的遺囑 在有些方面卻不按照遺囑中說的去做 因此臣等纔不斷地打擾奏請 李彪說 一個人在三年之內 不改變他父親的準則規定 這可以說是大笑 而如今陛下不遵照太皇太后的遺囑 恐怕就有改變規定的嫌疑 蕭文緹說 楊王孫和皇甫覓 都教誨他們的兒子節儉 他們的兒子遵奉遺訓 這和今天朕做的有什麼不同 包改覆定的規定 恐怕和朕所做的不是一回事 即使有所涉嫌 那麼朕也心甘情願地 接受後代人的譏諷批評 而不能忍受今天你們的請求 文武官員們又說 春秋的宗廟祭祀 無論如何是難以廢棄和停止的 蕭文緹說 自從祖先建立國家以來 皇家宗廟的祭祀活動 一般都是由有關主管部門辦理的 朕有賴於慈愛的太皇太后的殉禱 才經常親自前去祭拜 如今蒼天降下大災懲罰我們 人與神靈都失去了可以依賴的對象 皇家祖廟的神靈 也應該停止接受祭拜香火 假如朕一旦前去祭祀 恐怕會在冥冥之中 違背了他們的旨意 文武官員接著又說 古代在將死者下葬後 就穿上日常衣服 而沒有必要一定要等到 首喪滿三年之後再脫下喪服 這也是兩漢王朝所用來 治理國家的準繩 是魏晉所用來推行的總則 蕭文緹說 下葬後就立即脫下喪服 穿上日常衣服 這大概是國家到了末代 動亂太多所採用的權宜之計 以求能拯救新疆滅亡的國家 而兩漢的鼎盛和魏晉的興隆 難道是由他們喪禮簡單 忘記了仁義和道而實現的嗎 平常的時候 各位公卿大臣每次都稱讚 當今盛世四海安寧和平 禮儀音樂一天比一天興盛 甚至可以和姚舜及夏商時代媲美 可到了今天 就打算強迫改變朕的心願 讓朕不能超越魏晉時代 你們這種用意 朕不明白為的是什麼 李彪說 現在我們雖然處於 政治清明教化普及的時代 但是長江以南 還仍有不肯賓服的吳人 沙漠以北還有不肯稱臣的葫蘆 所以臣等身懷憂慮之心 唯恐發生不測 讓我們難以防守 趙文帝說 魯公薄勤身穿喪服出兵作戰 晉香宮把身上的白色喪服染黑 擊敗了敵人 這種情況本來就是聖賢們所允許的 如果遇到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 那麼即使是跳躍過千引靈咎的繩索 也不會讓人在意 更何況只是要脫下麻布喪服呢 哪裡能夠在祥和安寧的日子裡 就能事先料到會發生戰爭 以至於廢棄守喪的禮教呢 晉人中也有君王 脫下喪服後就閉口不說話了 一直到三年扶喪期滿 如果今天你們不允許朕穿喪服 那麼我就應該在脫下喪服開始保持沉默 將國家事務交給宰相們處理 這兩種情況請你們選擇一種 遊明庚說 保持沉默而不說話 那麼國家的重大事務就將要被擱置荒廢 我們順從您的聖明心意 請您繼續穿著喪服處理朝廷事務 太尉拓拔批評後說 臣和魏元一共侍奉過五位皇帝 我們魏朝舊有的慣例都是 在人死特別祭會的三個月過去後 一定要向西方祈禱迎奉神靈 向北方祈禱消除災禍 這一切全都是穿著日常的衣服進行的 這一規矩自從皇室年間以來到現在 誰都沒有絲毫改動過 孝文帝說 如果能夠用道義侍奉神靈 那麼不用特意去迎接 神靈自然而然地就會來到 假如喪失了仁義之心 即使是特意迎奉 神靈也不會來的 這就是說 以往本來就不應該那麼做 更何況是處在守喪時期呢 朕正處在守喪時期 應該閉口不講話 所以不應該這樣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 只是各位公卿堅持要改變我的想法 於是就變成了反反復復的爭論 想起來真令人悲痛欲絕 於是嚎啕大哭起來 在場的文武官員們也都跟著哭了起來 隨後告辭出來 當初太皇太后對孝文帝的聰敏激進 很是忌怕 害怕他的存在會給自己帶來不利 因此就打算廢棄他 在延冬盛寒的時候 太皇太后把他禁閉在一間空曠的屋子裡 三天不給他吃的東西 馮太后又徵召程陽王拓拔喜 打算立拓拔喜為北魏皇帝 當時由於太尉東陽王拓拔喜 尚書又埠葉穆泰和尚書李沖的竭力勸諫 馮太后才沒有執行費力 但孝文帝一開始對馮太后 就沒有一點怨恨的想法 只是加深了對拓拔喜等人的感激之情 穆泰是穆崇的玄孫 後來又有一位宦官在馮太后面前 陷害孝文帝 馮太后聽後下令打了孝文帝幾十大棍 孝文帝默默地忍受 而沒有辯解申訴理由 馮太后去世以後也不再追究 20日 孝文帝祭拜馮太后陵墓永固陵 27日下詔說 各位文武百官因為國家大事事關重大 多次請求朕親自處理這些事務 只是朕仍處於哀痛追念時期 不斷的悲傷和懷念 使朕已經沒有力量一個人去處理朝廷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