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035集 齊紀三齊武帝永明八年（庚午，公元490年）

在我近旁的侍從中 有人從前主管過機要 處理過國家大事 而且他們也都是有智慧有謀略的人 國家大事完全可以託付給他們 如果發生一些疑難事情 朕自然會及時和他們討論 幫助他們決定 南齊膠州四使清河人房法成 特別喜歡讀書 經常藉口有病而不處理周事 因此就使得長使扶登之 得以擅自運用大權 隨意調動更換官員武將 而不讓房法成知道 後來 陸氏房繼文把這些情況報告給了房法成 房法成氣憤異常 立即下令將扶登之逮捕入獄 關押了十多天 扶登之用厚禮賄賂房法成的妹夫 推警說後才得以釋放 於是 扶登之率領自己的部區襲擊了州府 將房法成抓了起來 並對他說 你既然有病 就不應該再勞心費神的處理周事了 將房法成囚禁在另外一間房子裡 房法成沒什麼事可做 就又向扶登之請求 送給他一些書來讀 扶登之說 讓你安安靜靜的待著 還害怕你萬一發病了 怎麼還可以讓你繼續讀書呢 於是沒有把書給房法成 接著扶登之就向朝廷奏報 說房法成犯了神經病 沒有能力處理事務 11月21日 任命扶登之為膠州刺史 房法成回建康 走到大禹嶺時去世 12月16日 南齊五帝立皇子蕭子建為蕭東王 當初南齊高帝認為 南方的錢幣缺乏 打算重新大量注錢 建元末年 奉朝請孔 尚書朝廷認為 食物與錢幣相互交換 這是自然而然的發展趨勢 李逵曾說 米太貴會傷害老百姓 米太賤會傷害種糧的農夫 那麼米無論是昂貴還是便宜 它所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的 三吳地區是國家的關鍵地區 內地接連幾年經常發生水災 卻沒有因為水災而使米價上漲 這是因為天下的錢幣太少 而不是穀米價格太賤所造成的 這一點朝廷不能夠不加以考察 鑄造錢幣的弊病 在於錢幣的輕重多次變化更改 錢太重擔心它不便流通 但流通不便所帶來的損害不大 錢太輕的弊端在於 人們容易偷偷的自己仿造 仿造錢幣所帶來的災禍 卻是相當嚴重的 人們之所以很容易的就能偷偷偽造錢幣 連嚴格的法令都禁止不了 就是因為官府注錢時過於珍惜銅 又不能精心加工的緣故 官府愛惜銅又不加以精心鑄造 就是因為認為錢幣是沒有用處的東西 只是可以用它作為交換媒介 那就一定要讓它質地輕而且數量多 這樣就可以降低工本而且容易鑄成 卻沒有仔細考慮這樣做所帶來的後患 百姓追求利就好像水往低處流一樣 如今打開了人們偷偷注錢 追求厚利的缺口 卻又將他們處以重刑 這是在引導他們犯法 又將他們置於死地 這哪裡是在治理國家呀 漢朝興起時期由於錢幣鑄造的很輕 所以偷偷偽造的人很多 到了元壽中期才開始改正這種弊病 於是鑄造了五租錢 周邊突出使人無法抹去銅屑 同時五租錢的鑄造工本費高 鑄造費用和使用費用相互抵消 不能獲利 所以民間偷偷注錢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這就是不吝嗇銅 和不惜精工鑄造的效果 君王不必擔心沒有銅鑄造錢 也不用擔心做工不精 每次只要讓人們不能仿造 那麼偷偷偽造錢幣的人 自然而然的也就消失了 宋文帝時鑄造了四租錢 到了景河年間錢的重量也越發輕了 雖然錢幣周圍還有凸起的輪廓 可是也練得不夠精細 從那時起 偷偷偽造錢幣的風氣又開始興起 不能再禁止 這就是吝嗇銅不能精工細做的結果 大凡鑄造錢幣如果不能適中 則寧可取其重而不取其輕 從漢代鑄制五租錢到宋文帝時期 歷時五百多年 各朝各代的制度有利有廢 但卻自始至終使用五租錢的原因 就是因為人們明白五租錢輕重恰當 交易方便 考察當代錢幣 雖也都在花紋上仿製五租錢 但別的錢幣也時常有 從宋文帝鑄造了四租錢 又不禁止人們把錢削邊雜壞 於是釀成的災禍大大流行起來 這一流幣善而延續到了現在 這難道不是很令人悲哀嗎 晉朝不鑄造珠幣 只是用原來的錢幣 後來經過盜賊入侵 戰亂、水災、火災等等 錢幣耗損失散、埋藏和消融 每年都大量的被損耗掉 就恰恰像是一塊石磨或者磨刀石 看不見它在減少 可終有一天它會被磨完 天下的錢幣又怎麼能不會枯竭呢 錢幣枯竭 市、農、工、商都會失去它們的工作 老百姓又憑藉什麼生存呢 我認為朝廷應該恢復以前的制度 由官府大量的鑄造錢幣 錢的重量是五珠 所有這些全都依照漢朝的辦法 如果官府鑄造的錢幣 已經在民間廣泛流通起來 就要嚴格禁止磨缺毀損錢幣 對於那些輕、小、破碎、殘缺 沒有周邊突出和輪廓的錢幣 都不能流通使用 官府鑄造的錢幣 如果有細小不合標準的 應查明重量 銷毀改鑄成標準大錢 這樣對貧窮安分的老百姓既有好處 也堵塞了投機取巧 偷鑄錢幣的人的歪路 錢幣和貨物相應 遠近各處一樣 老百姓也就能安居樂業 市場和路上就不會發生爭執 衣著和食物也就慢慢的增加了起來 高地認為孔的建議很有道理 就下令各州郡大量購買黃銅煤炭 準備開工鑄錢 不巧這時正好高地去世 這件事也就擱置了下來 這一年 一州行事劉駿又上述說 蒙山下邊有一道叫嚴道的銅山 這座銅山是過去鑄錢的地方 可以利用 於是五帝批准了劉駿的請求 派人到巴蜀鑄造錢幣 不久由於鑄造錢幣開支太大 也就停止不再鑄造 自從高地整理戶籍 直到五帝被貶折的投機取巧 作奸犯科的人 要沿著淮河沿岸束手十年 為此人們怨聲載道 於是頒布詔令說 在送聲明以前犯罪的人 都允許他們按照個人的意願 恢復他們的戶籍 其中被貶折到邊疆服役的人一律釋放 允許他們返回自己的故鄉 從此以後如果再犯就將嚴厲懲治 長沙威王蕭煌去世 吏部尚書王彥患病多年 自己請求辭職 五帝打算任命西昌侯蕭鸞接替王彥 擔任吏部尚書 就給王彥寫了一封赤書 徵求王彥的意見 王彥報告說 蕭鸞才幹有餘 但不熟悉豪門氏族 恐怕不能擔當這項職務 五帝就沒有任命 南齊任命百濟王國國王 牟大為鎮東大將軍 封為百濟王 高車王阿福治羅和太子阿福窮奇 派遣使者前往北魏 請求代替皇帝討伐柔然寒谷 孝文帝將繡花的褲子 以及各種各樣顏色的絲綢 共計一百匹賞賜給了使者 九年新魏公元491年 春季正月初八 南齊五帝前往建康南郊祭天 丁卯 北魏孝文帝開始到黃信東市 處理朝廷事務 五帝下詔令 皇家祖廟四季的祭品 在宣皇帝陵牌前 貢獻起面餅和鴨肉羹 孝皇后陵牌前 供奉嫩筍和鴨蛋 高皇帝陵牌前 供奉細肉和肉醬粥 在昭皇后陵牌前 供奉清茶糉子和烤魚 這些供奉物 都是他們生前平時最喜歡吃的東西 五帝夢見高帝對他說 宋朝那些皇帝常常祭到太廟裡 跟著我要食物 你可以另找一個地方祭祀我 於是命令豫章王蕭夷的妃子於氏 春夏秋冬四季 在清溪舊宅裡祭祀祖父母和父母 祭祀時所使用祭品 以及要穿什麼樣的衣服 都按照家庭中的禮節進行 陳司馬光說 從前屈道最喜歡吃菱角 但他的兒子屈見祭祀的時候 把菱角撤掉 他認為不可以因個人的嗜好 而冒犯國家的祭典 更何況兒子做皇帝 卻用平民的禮儀去祭祀父親 這就太違背禮教了 魏成功打算祭祀歸項 大夫寧吾子還責怪他不該這麼做 更何況 五弟現在把祭祀祖父母和父母的儀式 降到在自己的私宅中進行 而且還讓自己庶子的妻子來主持 最初孝文帝徵召兔玉魂 可含慕容福聯酬到平城朝見 慕容福聯酬聲稱有病沒有前來 接著他就開始修繕陶陽 尼河兩座城池 並派兵戍守 2月12日 北魏喊得陣將長孫百年 請求前去襲擊陶陽尼河二城 孝文帝批准 南齊散騎常侍裴紹明 散騎侍郎謝駿 前往弔唁北魏逢太后 他們準備穿平常的官服去祭祀 北魏的主客說 弔唁有一定的禮節 怎麼可以穿著紅色的官服 進入令人悲痛的祭堂呢 裴昭明等人回答說 我們是接受本國朝廷的命令 前來弔唁的 沒有膽量輕易地更換服裝 雙方來來往往 反反復復爭論了很多次 裴昭明等人最後仍堅持不換服裝 於是孝文帝下令尚書李沖 挑選寶學之士和裴昭明等人辯論 李沖推薦了鑄作郎上古人程焉 裴昭明等人說 魏朝不允許外國使節 穿他們本國的官服 這一規定出自哪一部經典 程焉說 喜事和喪事是不能同時並存的 一個人身穿羔羊皮袍 頭戴朝冠是不可以前去弔唁的 這一點連三歲的孩子都明白 從前繼孫前往晉國 就是為了學習 領國遭遇喪事的禮節才動身的 而如今你們從長江之南遠道而來弔唁 卻要問穿喪服弔唁 是出自哪一部經典 使節之間的德與失 怎麼相差的這麼遠呢 裴昭明說 兩個國家的交往禮節應該相互平等 有一個共同的標準 齊高地去世的時候 北魏派李彪前去弔唁 他最初沒穿白色的喪服 齊朝也沒有認為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為什麼今天我們卻被緊緊逼迫呢 程焉說 齊朝的君主不能嚴格的遵守居喪的禮儀 安葬以後 過了一個月就穿上平日的衣服 李彪奉命出使齊朝 君主和官員們都佩戴著寶玉 擠滿了房屋 貂尾和黃金首飾閃閃發光 耀人眼目 李彪如果沒有得到齊朝主人的許可 怎麼敢一個人穿著白色喪服 置身於這令人眼花繚亂的人群中呢 我們皇上仁義孝敬 和聖明的愚順差不多 他親自前來守喪 住在簡陋的屋子裡喝西粥 這怎麼可以拿來和你們相比較呢 裴昭明說 下商周三代制度禮儀各不相同 有誰能夠判斷出哪個好哪個壞呢 程焉說 這麼說來 難道愚順商代高宗的做法都不對嗎 裴昭明和謝駿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笑著說責怪別人孝行的人 心中沒有親近的人 我們哪裡敢這樣做呢 於是二人又說 我們前來吊喪只帶了短褲短襖 這些都是武官穿的服裝 不能穿他們去吊喪 只有請主人給我們裁製喪服 可是這樣做違揹我們朝廷的命令 我們回去後一定會被朝廷治罪 程焉說 假使你們國家有君子之才 那麼你們接受朝廷命令出使他國 言行舉止恰當得體 就會得到厚厚的賞賜 如果沒有君子 你們代表朝廷出使他國 也是你們的國家得到了榮耀 即使這麼做 你們受到的處罰又有什麼關係呢 將來這件事自會有優秀的史官 把它記載下來 於是就把吊喪時需要的喪服帽子等等 借給裴昭明等人 讓他們穿上這些喪服 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26日 程焉帶著裴昭明等人進入 文武百官全都痛哭失聲 極盡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