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984集 宋紀九宋文帝元嘉三十年（癸巳，公元453年）

第九百八十四記 宋紀九 宋文帝元嘉三十年 鬼祀公元四百五十三年 春季正月初四 劉宋文帝任命南橋王劉亦軒為司徒 揚州刺史 左軍中兵參軍蕭道成等人 率領低羌各部落進攻北魏的武都 北魏駐守高屏的鎮將狗墨渝 率領蕭勇騎兵兩千人救援武都 蕭道成等人率兵退回到南鎮 初八 文帝任命正北將軍史興王劉駿為荊州刺史 文帝對劉駿的怒氣一直未消 所以劉駿長時間地被留在荊口 直到任命他做荊州刺史 才允許他進京朝見 十四日 文帝召令江州刺史武陵王劉駿 統率各路大軍討伐西陽蠻 劉駿率軍進駐武州 女巫顏道玉逃走之後 文帝派出人馬到各地嚴加搜捕 形勢很是急迫 顏道玉把自己打扮成尼姑的樣子 一直躲藏在太子宮內 後來又隨史興王劉駿到了荊口 有時他也出入當地居民家中 劉駿進京朝見文帝 又把他偷偷地帶回到了太子宮 打算攜他一道前往江陵 十一日 文帝升殿 劉駿入殿接受荊州刺史之職 當天有人向朝廷告發 顏道玉藏在太子宮 文帝派人突然前去搜捕 抓到了顏道玉的兩個婢女 供說顏道玉已經跟著 正北將軍劉駿回到了京都 文帝一直認為劉駿和太子劉少 已經趕走了顏道玉 現在忽然聽說 他仍然與顏道玉祕密來往 不禁大為驚意嘆玩 非常傷心 他命令荊口官府 把兩個婢女押送到京師 等到調查完之後 再決定如何定劉少和劉駿的罪過 潘淑妃抱住劉駿哭著說 你上次與顏道玉一起 進行污穢蠱惑的事情敗露 當時我還希望你能好好反省 自己的過失 哪裡想到你還是把顏道玉 窩藏起來了 皇上氣得不得了 儘管我跪下磕頭 祈求他開恩 都不能使他平息憤怒 現在這樣 我活著還有什麼用呢 你可以先把毒藥給我送來 我該先行一步自殺 因為我實在不忍心看見 你自己闖禍弄得身敗名裂呀 劉駿聽完 立刻掙脫開母親 跳起來說 天下大事都要靠自己來解決裁斷 我希望您能稍微寬心 我肯定不會連累你 16日 魏魏京兆王杜元寶因謀反被斬 建寧王拓拔崇和他的兒子 濟南王拓拔力 都受杜元寶事件的牽連 被賜自殺 文帝打算廢除太子劉紹 並要賜使興王劉駿自殺 事先和事中王松綽商議 文帝讓王松綽查找漢魏以來 廢除太子朱親王的事例 分別送給尚書濮業徐佔之 和吏部尚書江佔 武陵王劉駿平時得不到寵愛 他總是到外地翻陣做官 而不能留在建康任職 南平王劉碩 建平王劉弘二人都受文帝的寵愛 劉碩的妃子是江佔的妹妹 隋王劉淡的妃子是徐佔之的女兒 江佔鼓動文帝立劉碩為太子 徐佔之則想立劉淡為太子 王松綽說 封立太子這件事應由陛下做主決定 我以為應該立即決斷 不能再等待拖延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但願陛下您能用國家大義 去割捨您的骨肉親情 不要在小事上不忍 不然您就應該像當初那樣 以父親對待兒子 不再不厭其煩地懷疑談論這件事 決定重新封立太子一事 雖然是在極保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最終也還是容易洩露出去 不應該讓災難發生在您的意料之外 而被後世所恥笑 文帝說 你真可以說是能夠決斷大事的人 可是這件事事關重大 不能不非常小心謹慎 三思而後行 而且彭城王劉亦康剛剛去世 我這樣做 別人將會說我是不再有慈愛之心的人 王松綽說 我恐怕千年以後 人們會說陛下您只能制裁弟弟 而不能制裁兒子 文帝沉默不語 當時江湛也一同陪坐 出了宮門後 他對王松綽說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恐怕過於知竊了些吧 王松綽回答說 我也很遺憾你太不知竊了 劉碩從受陽回朝到京之後 很令文帝失望 文帝打算封立劉弘為太子 可是又擔心不符合長幼次序 因而商議許久也決定不下來 每天夜裡 文帝都要跟徐佔之祕密商談 有時甚至是整天整夜 文帝還經常讓徐佔之親自舉著蠟燭 繞著牆壁進行檢查 唯恐有人竊聽 文帝把這計劃告訴了潘淑妃 潘淑妃告訴了劉峻 劉峻騎馬飛奔告訴了劉少 劉少於是立刻和他的心腹 對主陳舒爾及齋帥張超之等人 謀劃製造叛亂 當初文帝認為皇室力量強大 唯恐內部發生變難 因此他特別加強了東宮的兵力 讓東宮的兵力和禹林軍的兵力差不多 實際上兵力達到了一萬多人 劉少性情狡猾而又剛強勇猛 文帝一直深深地依賴著他 劉少將要反叛的時候 每天夜裡都要設宴 犒勞東宮衛隊的將士們 有時甚至親自前來敬酒 王僧措聽說後 祕密報告給了文帝 這時正趕上嚴道玉的兩個婢女 就要被押到朝廷 會害夜晚 劉少偽造了文帝的詔書說 魯秀圖謀反叛 命令你清晨守住報門 率領重兵入宮 劉少又命令張超之等集合起 平時特別豢養的士族兩千多人 讓他們全副武裝 接著劉少又召集 內外巡邏隊的正副隊長 事先加以安排佈置 聲稱有緊急徵討 這天深夜 劉少傳喚前中樞子 右軍長使蕭斌 左衛帥袁舒 中射人殷仲肅 和左基努將軍王正建 一同進入東宮 劉少涕淚橫流對他們說 主上聽信別人的讒言 要把我治罪廢除 我自己反省並沒有什麼過失 不能被別人冤枉了 明天一早 我就應該做出一件大事 希望你們和我共同努力 說完 劉少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向在座各位下拜 大家聽後都極為驚愕震撼 沒有誰敢於回答 袁舒和蕭斌都說 自古以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希望再好好考慮考慮 劉少聽後不禁勃然大怒 板起面孔 蕭斌一看感到害怕 就和其他人一起說 我們自當竭盡全力 執行您的命令 袁舒聽後斥責他們說 你們以為殿下是真要這樣嗎 殿下小時候曾經得過風病 大概是風病發作了 劉少聽後更加怒不可 斜著眼睛看著袁舒說 我的事能不能辦成 袁舒回答說 你現在處在絕對不會被人懷疑的地位 怎麼能做不到呢 只是擔心你在做成之後 不會被天地所容 大禍也會馬上隨之而來 假使真有這種打算 還可以收回 左右之人把袁舒拉出去說 這是什麼事啊 怎麼可以說半途而廢呢 袁舒從太子劉少那裡回來後 反覆琢磨 繞著牀鋪來回走動 直到四更才上牀睡覺 二十一日 皇宮宮門還沒打開 劉少身穿朝服 內穿戎裝 乘坐化輪車 與蕭斌一同乘坐 侍衛隨從們 和平時入朝朝見的樣子一樣 劉少派人急急忙忙地去叫袁舒 袁舒此時正在晨晨入睡 不肯起牀 劉少將車停在奉化門 不斷派人前去催促 袁舒慢騰騰地起牀了 來到劉少乘坐的車的後面 劉少讓他登上車 袁舒又推辭不肯上去 劉少命令左右斬了袁舒 宮門打開 劉少從萬春門進去 按照以往的宮廷制度 太子宮衛隊是不能進入宮城的 劉少為此就把自己偽造的 皇帝詔令拿給守衛看 說我奉皇帝指令要進宮討伐叛逆 又催促後面的隊伍趕快前來 張超之等幾十人從雲龍門跑進宅歌 拔出佩刀直接來到和殿 文帝那天夜裡和徐佔之 並退旁人祕密商談 直到第二天早上 蠟燭還沒有熄滅 門前臺階窗外值班的衛士 還在睡覺沒有起牀 文帝看見張超之進來了 立刻舉起身旁的小雞來抵擋 五個手指全部被砍掉 於是張超之就把文帝殺了 徐佔之大吃一驚 起身向北窗奔去 還沒有打開北窗 士族們就殺了他 劉少走到和殿中屋 聽說文帝已死 立刻出來登臨東堂 削兵持刀站立在一旁侍衛 劉少傳喚中樞舍人顧谷 顧谷大為震驚 嚇得沒有能夠按時到 她來到劉少面前 劉少問她說 皇上想把我們一起廢了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告訴我 顧谷還沒來得及回答 劉少就上前斬了她 江湛此時正在上省值班 聽到外面一片喧嘩嘈雜聲 就歎息著說 不聽王僧措的話 事情才落到了這種地步 她藏到了旁邊的一間小屋裡 劉少派兵前來搜查 將她立刻斬了 皇宮衛隊原來的將領羅迅 徐瀚見狀都望風歸翔 左系將主 廣衛將軍吳興人補天宇 來不及披上鎧甲 就一手拿刀一手持弓 大聲呼喚左右人出來迎戰 徐瀚說 殿下入宮 你想要做什麼 補天宇大聲罵他說 殿下常常入宮 你為何今天才說這種話 你就是逆賊 接著補天宇手持弓箭 在東塘一箭射向劉少 幾乎射中劉少 劉少擋雨群起而攻之 補天宇被砍斷手臂身亡 皇宮宿衛中將張洪之 朱道卿陳滿等人 和補天宇一起戰死 左衛將軍引紅驚慌恐怖 趕快進見劉少請求處罰 劉少又派人從東閣門闖入後宮 殺了潘淑妃 以及文帝生前的親信左右 共幾十人 同時又緊急傳召 始興王劉駿前來 讓他率領手下士族屯紮中堂 此時劉駿正在西州 輔社人朱法瑜 飛奔前來告訴劉駿說 宮內人聲喧嘩得很 宮門緊緊關著 路上傳說太子謀反 還不知災禍變化的結果如何 劉駿聽後假裝大吃一驚說 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朱法瑜鼓動劉駿回去佔據石頭 劉駿沒有得到劉少的消息 不知道事變成功與否 所以情緒煩亂 不知幹什麼是好 將軍王慶說 現在宮內發生變亂 還不知主上安危與否 凡是身為臣屬和兒子的 都應當起來義無反顧地前去救難 如果只是把守自己的城池 不是為人臣所應有的契節 劉駿沒有聽他的話 就從南門出去一直奔向石頭 文武官員一千多人跟著他 此時南平人劉碩正豎守石頭 士族也有一千多 不一會兒 劉少派張超之騎馬趕到 召喚劉駿回朝 劉駿摒退左右 向張超之詳細詢問了 這件事的前後經過 然後就全副武裝騎馬而去 朱法瑜極力阻止劉駿 劉駿不聽 等他來到中門 王慶又勸諫他說 太子反叛 天下人怨恨憤怒 明宮你應該緊閉城門不出 坐吃積蓄的糧食 不超過三天 反叛的黨徒自然會土崩瓦解 此事如此明瞭 你怎麼還去呢 劉駿說 王太子的命令 有人膽敢再勸阻 定斬不饒 劉駿入宮拜見劉少 劉少告訴他說 潘淑妃已被亂兵所害 劉駿說 這正是我一直期盼的事 劉少假稱文帝的詔令 徵召大將軍劉憶公 尚書令和尚知入宮 將二人囚禁在宮內 同時又召集文武百官 但來的人才幾十人 劉少馬上繼承帝位 頒布詔令說 徐戰之江戰二人圖謀反叛 逆侍皇上 我率領士族入殿已經來不及 只能悲嚎痛哭心肝欲裂 而今罪惡之徒已被殺 元兇也被消滅 所以實行大赦 但言好為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