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歌》下 | 一個女人40年的愛恨浮沉,一座城市40年的滄海桑田【youtube字幕】| 好書精讀推薦,見識決定格局,讀書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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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書:
上海是適合做夢,適合回憶和懷舊的城市。王琦瑤在這裏不顧一切地往前,遇到一個又一個男人,經歷一段又一段愛恨。而大夢醒來,繁華落幕,大歷史中的小世界又能剩下什麼?
王安憶,當代著名女作家,21歲開始發表作品,曾先後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等,在當代極負盛名。這部《長恨歌》,曾獲茅盾文學獎,也是王安憶的巔峰之作。她用一支細膩幽婉的筆,緩緩寫出一個女人幾十年愛恨浮沉的曲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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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我們繼續來講當代作家王安憶最負盛名的小說長恨歌
在上步當中呢 我們講述了上海女兒王琦瑤參加了上海小姐的選舉 得了三小姐的名號
緊接着 就被李主任金屋藏嬌
這一層讓暗戀他的程先生失了魂 落了破
亂世裏的人士本來就慌亂而蒼茫 幸福 沒幾日李主任乘坐的飛機就發生了空難
王琪瑤只好回到鄉下外婆家休養着
在上一步結尾 王奇堯又回到了上海 汽笛聲響徹天際 不禁淚流滿面
王奇堯回到上海後 住在平安裏39號三樓
在五月河暖的風裏 王琪瑤佈置着房間 重新的熟悉着上海的一切
在護士教學所學了三個月 得了一張注射執照
王奇堯就在平安裏弄口掛了牌子 當起了注視護士
他看見自己25歲的年紀 在蒼白的晨曦和昏黃的夢色裏流淌 想晚也晚不住
日子長了 有不打針的也時常來坐坐 和王琪瑤說些閒話
常來的人中間有一個人稱嚴師母的買的更多些 他有三十六七歲的年紀
最大的兒子到19歲了 在同濟讀建築 他家先生1949年前是一家燈泡廠的廠主
公司合營後做了副廠長 這一家在平安裏是獨門獨戶的 移動 憑着這些嚴加上下都充滿了驕傲
岩石母到王熙瑤這裏打一種進口的營養針
每週兩次 每次來他就從一舉一動111時中看出 王琪瑤定是在繁華場中走過的
所以啊 整個平安裏 嚴師母只願意和王琦瑤往來 後來甚至鼓動他去燙的頭髮
看到煥然一新的王琪瑤 顏石母真心的說 哎呀 我真是沒想到你這麼好看呢
王琪瑤對着鏡子撥弄了一下新發型 這做人的興趣好像也重燃了起來
他開始翻新舊衣服 開始化妝 鏡子裏的人變得陌生又熟悉
嚴師母時常和王琪瑤說着做女人的道理 嚴師母說
做女人嘛 自然是爲男人做的 王琪瑤卻有些負氣的說
我 我偏是爲自己做岩石母 卻拍了拍王琪瑤的手背 說
那就更吃力了呀 爲了男人做啊 還是最省心啊
王奇堯沉默不語 他們把彼此都看清了些
平時總是嚴師母到王琪瑤這裏來一次嚴家 孩子出了疹子 王琪瑤才第一次進嚴家的門
這一天 嚴師母 表舅的兒子也來看孩子
人們都叫他毛毛孃舅 看過孩子 毛毛孃舅陪嚴師母和王琪瑤坐着
閒聊中 他教兩人打杜勒克撲克遊戲 三個人也交替講些故事 關於定數和命運
毛毛娘就穿的是一身藍卡集的人民裝 運得很平整 腳下的皮鞋略有些尖頭 擦得增量
頭髮是學生頭稍長 寫 梳向一邊 露出白淨的額頭
王琪瑤在她身上看到一種不露聲色的考究 不禁去想 她穿西裝的樣子竟然有些怦然心動
打完撲克 毛毛娘就又說會測字 王其堯偏不讓色 嚴師木刷
那我幫他給個天賜好了 毛毛娘就說 天出頭是個夫 王小姐 命有貴夫
王琴瑤不願說 那我偏要給個弟子
毛毛娘就說這弟子是土家野野家人也是個貴夫
王奇堯 順子而出 你看旁邊還有土 是個貴夫 不也入土了嗎
這話一說三人皆知 不快便把話題岔開了
等到嚴家孩子的疹子出完了 王琪瑤便邀請着表姐弟去他家做客
聊得開心 嚴師母一時興起 說自己偷偷藏着一幅上等的骨牌撲克 沒有麻將好 不如找個什麼時間打一回
大家都贊成 可是算來算去總是三缺一
嗯
後來毛毛娘就帶來一個叫薩莎的青年 三缺一的問題立刻就解決了
這個薩莎是革命年代中國人和一個蘇聯女人生的孩子
薩莎知道他和王繼瑤他們不是一路人 但還是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 幫助自己消磨時光
而在另外三個人的眼裏 薩莎不過是半個癟三他們都不喜歡她斤斤計較的精明
讓他來 不過是找他湊個麻將搭子
冬天到了
王新堯準備裝煙送爐取暖 毛毛娘就幫他弄好 大家每天圍着火爐打牌喝茶
這是1957年的冬天 外面的世界正發生的大事情 這路邊的小天地卻自成一個世界
他們把彼此都遺忘了
王潔瑤愛着這樣的夜晚 有許多吃食在爐上發出細碎的聲音和細碎的香味 把世界的縫隙
都填滿了 毛毛孃舅原名叫康明遜
康明訊其實早知道王慶瑤是誰了 十年前上海小姐的第三名
時代變了 上海已不是從前的上海
王奇堯卻向上個時代的一件遺物有說不盡的齊情哀夜 令康明訊激動又歡喜
康明 適應是家中唯一的男孩 卻是二媽所生
他從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有時刻意討好着大媽 還有大媽所生的兩個姐妹
他小小的心 早就懂得了以強凌弱 逝者生存的道理
童年的陰霾喚起他的同情 看到王琪瑤的聰明和堅定 康明順的心裏滿是憐惜
他身指這份聰明和堅定 全來自孤立無援的處境 是自我的保護和爭取 也是更大的絕望
他永遠不會承認他同弱者息息相通 他只想要眼前的快樂
康明遜頻繁的出入王琦瑤家常常藉口 只是偶然路過他來卻不說什麼
王琴瑤也小心的自我防禦 自我捍衛
他僞裝着像在兩人中間拉起了一道帷幕 彼此都等對方先讓一步 卻都無法先做行動
轉眼到了春天 有一天晚上 這是第一次 康明勝夜裏來找他
長久的寂寞之後 康明遜終於說了一句 我沒有辦法
王琴瑤笑了一下 說什麼事情沒有辦法
康明遜說 唉 我什麼事情也沒有辦法 王琪瑤又笑了一下
到底什麼事情沒有辦法呀
他說自己什麼事情也沒有辦法 他不敢回頭 一直背對着王喜瑤
已經等待了太久的王琦瑤心中像有些不甘心似的 想要一點補償 就含着淚催問
你說呀 你怎麼不說
康明遜卻轉過臉來 求饒似的看着他 你讓我說什麼呢
王奇堯被反問 一時怔住了 又氣又急 眼淚就流了下來
心軟了的康明遜也流下眼淚說 王琪瑤 我會對你好的
沉默後 王學堯說 我不過求你的心
康明順垂頭到我 怕我心有餘而力不俗
兩個人說的都是真話
這兩個男女一樣的孤獨無聊沒前途 相互間不發吸引 還有一些真實的同情
他們知道這份感情是沒有未來的 卻仍自欺欺人的要這點眼前的歡愛
虛無就虛無 過眼就過眼 人生本就是流逝的水 從沒有千秋萬載一說
這一晚 王奇堯的身心都屬於康明遜了
兩人儘量閉着別人耳目 卻仍被嚴生母察覺了
嚴世母向康明順的家人告發此事 好面子的康霞卻並未生長
於是 兩個執中利益 只愛自己的人 決心將這種日子繼續過下去
誰知道將來的事呢 不如抓住眼前的這一點 溫熱
直到有一天 這種溫情默默的局面被打破 因爲意外總會出現的
王吉堯懷孕了
這個意外實在是太意外了 兩個人什麼辦法都想不出 終於王琪瑤有了個念頭
他想到薩莎 薩莎是混血兒 到哪兒都像外國人 到哪兒都沒有什麼屬於他
她憑自己美麗的臉得到許多女人的喜歡 以爲王琪瑤也是她們中的一個
意外發生後 薩莎也總是單獨到王琪瑤這裏來
於是王奇堯順着他 帶着一點無奈 把自己的身體也給了薩莎
然後王繼堯告訴薩莎她懷孕了 孩子是他的
儘管有些不相信 薩莎還是帶她去了一所醫院 定好去做手術的這一天陰雨綿綿
王熙瑤望着從三輪車由不連上一個破洞裏透出來的光 想起自己30歲的年齡
30歲了 自己一無所有
車停在醫院大門旁 車伕接起車簾 奇怪的看着他 向無聲的逼他做一個決定
淌着雨水和汗水 王琪瑤好像聽到自己的聲音 再說 忘了件東西 拉我回去吧
回到家 王繼堯心想 他總算賴住薩沙了 孩子不生是他的 生也是他的
但是王琪瑤並不知道 這個時候的下沙正坐在去北京見姨母的火車裏
他已經決定跟姨母一起去蘇聯了
1965年 蔣麗麗得了肝癌 死了
1966年 程先生在全國的暴風驟雨中自殺
王琪瑤的老朋友都不見了 西人接成黃鶴去 康明遜也早已藥服鬆劑
這是王奇瑤的女兒微微的時代了
微微出生於1961年
雖然繼承了王琪瑤的眉眼 卻沒有風韻和情味 作底更多些平淡無趣 稱不上好看
她時常聽人們議論說自己不如母親漂亮
這使他對母親心生妒忌 與母親的關係總是很緊張
不過很快微微長大了 在市區一家區級醫院實習 做一名開刀間的護士
在戀愛中試過幾次伸手微微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薇薇的男朋友姓林 比薇薇大三歲
父親是煤氣公司的一名工程師 因文革時身體垮了 便提前退休 讓兒子頂替
小林 白天工作 晚上 四兄曾經考過一次大學 可惜落地了 準備下一年再考
他有些憂鬱 微微簡單的活潑正好與他互補
他的沉默寡言也可一直微微的浮躁使他更穩重些
總之 他們是天生的一對 無比和諧
小林是有些懷舊的人
不是因爲他經歷過 而是因爲他沒經歷過
於是和王琦瑤的話漸漸多了 王琦瑤也對小林充滿信任
這一年 上海的某些客廳裏興起了聖誕節
鋼琴上的聖誕歌 通宵達旦 小林帶着薇薇去自己同學家過聖誕王琪瑤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燈下 忽然感到四周的近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不過聖誕
但他無所謂 第二天薇薇回來告訴王琪瑤 小林向她求婚了
沒有什麼反對的 王琪瑤開始給薇薇準備嫁妝 就好像給自己準備嫁妝一樣
衣服皮鞋 被子一點點挑選 一樣樣 買回
此時的小林已經是一個大學生了 放了寒假又參加了一個英語班
他的父親原是一個孤兒 機緣巧合受了很好的教育 在美國留過學
他一心希望自己的三個孩子能上大學 事業成功
可是 老大下鄉了 老二進場了 他只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小林身上
他託在美國的老同學爲小林做報
只要小林讀完這個學年 拿到大學二年級的學分 就可以去美國讀書
此時 王啓堯恍然大悟 他的母女可能都看錯了人
小林和薇薇結婚 不過失去美國的步驟之一因爲有配偶更容易得到入境簽證
王奇堯不覺得憂心忡忡 小林把他當銀行用 把薇薇當身份證明用了
可是 矇在鼓裏的微微卻充滿興奮 他想
結婚是每個人都要結的 去美國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 哪怕只有小林一個人去 也讓他分外激動
結婚那一日終於到了 早上 兩個新人去拍結婚照 王西瑤陪着去
在照相館的化妝間裏 王其堯看着微微婚紗瀑布一般的直線而下 他幾乎成了天人
王奇瑤看着小林和薇薇並肩走了過去 看那背影可真是一對呀
薇薇結婚早了 衣櫥 舞蹈 廚和整個房間都空了一半
王秋瑤發現撫育微微的23年疏忽而去 而自己竟有了白髮
他開始使用染髮水 但他的皮膚和身腰還是顯得年輕的
如果不是有這樣成年的女兒 人們絕不會想到她的年紀
婚後的小林和薇薇只在星期天回家裏看看 他們變成了王琪瑤的客人
王琪瑤買菜買酒 煮湯燒飯
最後人走了 留給他一堆吃剩的碗碟 時間又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 小林的簽證下來了 八月就要到美國去趕秋季的開學
王琪瑤陪着買衣服 買鞋子都是一打一打的 買
臨走前 薇薇把母親的戒指要走了 就是李主任帶她去老鳳祥銀樓買的戒指
王琪瑤把她視作婚戒 想留作紀念 最後感到物是人非還是給了薇薇 王琪瑤說
但男人太好不會有好結果
可是微微沒有理 他 還不知道自己只是小林出國的籌碼
出國前 小林設宴
王熙瑤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僅悲從中來 這一切都有什麼意思呢
他流下了眼淚 一年多以後 小林的陪讀手續終於辦了下來
微微登上飛往舊金山的飛機 飛走了微微的時代 結束了社會以變爲全新
仍保持着上海舊石上的人 被人們稱爲老克蠟
這類風流人物在50和60年代尤其生行 到80年代幾乎絕跡
奇怪的是 80年代中葉一代年輕的老克拉又悄悄地生長起來
他們比舊時代的老克拉更幹於寂寞 面目上也更加隨和 不做譁衆取寵之事
其實啊 他們的名字也可以叫做懷舊
王吉堯便認識其中一個 今年26歲 人們叫他老科拉
他在一所中學當體育教師 平時總穿一身運動衣褲 頭髮是板刷式 皮膚有黑
在學校裏 他少言寡語 和同事沒有私交 卻談一首西班牙式的好吉他
家裏存有上百張爵士樂唱片
他家住虹口一條老師弄堂房子 父母都是勤儉老師的職員 姐姐已經出嫁
他是一個老實孩子 不抽菸 不喝酒 有正經的工作 有正經的業餘生活 也不亂交女朋友
一起玩的男女中 雖然也不乏互有好感的 但都只做到好朋友 沒有進一步的需要
他對生活沒什麼理想 有事做就可以了 也沒有大的煩惱 只偶爾有些無名的憂鬱
他的朋友們都走在潮流最前臉 多騎着摩托車 後座上載個姑娘一陣風的過去
他們最先去體驗網球 保齡球 第四課
而對於這種熱鬧 老克拉總是靠邊站 新潮的快樂是不屬於他的
他最喜歡上海西區的茂名路 那兒又遮了100年陽光的樹蔭 時光倒流的感覺
一天 朋友家舉行一個派對 老克拉也去了 據說來人中有一個當年的上海小姐
此時已是1985年一些回憶舊上海的文章再現了1946年的繁盛場景
王琪瑤的名字被一些人注意到 然而也只是小小的波瀾
微微曾有個好朋友叫張永紅 在微微走後經常來看王琪瑤
張永紅對王琪瑤充滿了感動和羨慕 邀請她參加年輕人的各類聚會
在這樣的聚會中 王奇堯總是穿着得體 態度優雅 一點不愛人士一點不掃人性
老克拉就是在此情此景下見到了王啓瑤 他想這就是人們說的上海小姐嗎
老克拉請他跳舞 王琪瑤略微遲疑了一下 接受了
這次派對以後 王奇堯還在幾次派對上見過老克拉 他們漸漸的相熟起來
有一次 勞克拉對王琦瑤說
我懷疑自己其實是40年前的人 大約是死於非命 在轉世投胎 前緣未盡
就盡難忘王奇堯問他有什麼根據 他說
根據根據就是 我總是無端的懷想40年前的上海
有時候 走在馬路上 恍惚間就好像回到了過去 女人都穿陽裝旗袍 男人呢則是西裝禮貌
電車噹噹噹的響連接籌 步行裏有夥計咔嚓咔嚓的剪布料 又清脆又凜冽
我自己嘛 也成了個救人 就是那種梳分頭 加工門皮包 到銀行去供職的 家有賢妻的規矩 男人
王琪瑤聽到這兒便笑了說
你這不過是從電視劇裏看來的
老克拉卻不理會他這句話 說 我就是喜歡和比自己年長的人在一起
哎呀 似曾相識的感覺 說完時舞曲響了起來 兩人便去跳舞
老克拉按紳士派頭要請王吉堯吃飯 王吉堯好笑又感動說 還是他來請吧
這頓飯後 老克拉長長的來看王子瑤
他受着王奇堯羅曼蒂克的薰陶 對過去年月的風情事故很快就通了
在王繼堯家吃飯 每做一個新菜 王繼堯就問 老克啦
比你媽媽如何 老克拉總是沉默 當王繼堯又一次這麼問的時候 他說
我從不拿你和我媽媽比 王繼堯問爲什麼 他就說 因爲
你是沒有年級的
這晚後 老克拉孩童 王奇瑤有着許多的調情
王琪瑤覺得有些彆扭 兩個人相聚着1/4個世紀 時辰和節拍都錯了
這像是走鋼絲 縱然有些刺激
也有失足的危險
張永紅原來是微微的好朋友 她對時尚有高人一等的領悟能力 在人羣中超凡脫俗
可是誰也想不到她是一個修鞋匠的女兒 她的母親和大姐都是肺結核病人 整日躺在閣樓上
張永紅跟着薇薇回家後 見到了王琦瑤 因爲對彼此審美能力的認同 張永紅和王琦瑤相互欣賞着
張永紅是王琪瑤爲人生良師 王琪瑤也很高興遇到張永紅
兩個人總有說不完的話 盜版微微疏遠了 微微有時吃醋就對王繼堯說
把張永紅換給你算了
其實王琪瑤和張永紅並不是母女般的感情 而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
跨過年紀和經歷隔閡的感情
衣服是他們共同的人生 張永紅 裝束摩登 形貌出衆 走馬燈似的患者男朋友
他和男說有多喜歡他們 他選擇他們做朋友只是因爲他們喜歡他
喜歡他的人越多 他的腰桿就越硬 他知道他的那個傢什麼都不能給他 他只能靠自己
張永紅的男朋友裏一個叫長角的男孩和他處的最長
一是因爲長角捨得爲張永紅花錢 二是因爲還沒出現替代長角的人
長角將自己的家世說得神乎其神 吹噓家裏是富可敵國的豪商
張永紅雖然不幸 卻見長角花起錢來確實精神駭俗
但事實上 長久不過是一個混社會的人
他的工作就是陪外國人打網球 將摩托車換外幣 做臨時導遊
他的家很偏僻 住的是70年代建的工房 潮溼的水泥地上總有小蟲在活動
爲了省電 長角趁着月光洗腳
他所有的傢俱就是一張牀 一張吃飯的方桌和一個碗櫥
身高一米90的長角受傷 臉型中間稍有些凹 牙齒則有些地包天
戴一副眼鏡 身體看上去幾乎是乾瘦 實際上卻很結實
他是一個天性快樂的人 喜歡人多和熱鬧 看到大家高興 他便高興
爲了創造歡快的氣氛 他甚至願意扮演受嘲弄的角色
他能委屈自己 他就這樣慢慢的 耐心的經營起他的人際關係
憑藉自己的努力 躋身於這個城市
張永紅認識他的時候 正是朝慧 這一買賣比較順手的檔口 長橋揮金如圖 叫人看了發呆
花錢本來就很有成就感 何況爲女人花錢
長角天性友善 又討張永紅喜歡 花錢 花到後來竟然花出了真情
配張永紅買東西都是挑最好的 買
起初和張永紅在一起的時候 長腳想的都是怎麼叫張永紅高興
一個人的時候 他想到和張永紅的未來 才默然發現他們兩個是沒有未來的
他沒有穩定的工作 別別的錢包向他透露出絕望
爲了來錢 快長腳下了狠心把他的純潔斷送了
他用十張一元錢的美鈔代替20元的美鈔行了一張詐騙
長腳的心裏隱隱作痛 他把常年積攢的幸運可恥的出賣了
可是 張永紅的溫存和上海的繁華在向他招手 他是抵擋不住的
長角到王琪瑤家裏來 開始是陪着張永紅 後來就不全是了
他覺得王旭瑤這個人挺不錯的 雖然是長了一輩 可並沒什麼隔閡
在王琪瑤的屋子 還可暫時的隔離上海的虛榮和浮華
有一段日子 長腳混得還不錯 到王琪瑤這裏來 王琪瑤爲他燙了酒 聽他吹牛
見王奇瑤仔細的聽他講話 長腳有些感動 加上喝了酒 便試着眼睛說
王阿姨 你或者你的朋友要換外匯的話交給我好了
一定比中國銀行的牌價覈算的多啊
王琪瑤說 哎 我沒有外匯 停了一下又說 皇貨你換不換
長角說
換的呀
又把黃金的黑市價和銀行價11的說了 王琪瑤卻說我也沒有黃金
便開始說別的去了
言者無心 聽者有意
又是一個冬天 王奇堯做火鍋 張永紅 長腳和勞克拉四人又湊成了一桌
王琪瑤打亮着眼前的三個人 心想各自將來都不知道是個什麼命運呢 卻從沒想到自己
這一年春節前 王琪瑤和老克拉心事戳破 做了夫妻
歡魚總是短暫的 春節後老克拉有一次來 一眼就看到了王琪瑤的染髮水留在枕上的污跡
王琪瑤的擔心再一次成真 他試圖用雕木盒裏的金子留住朗克了
但是 老克拉連盒子都沒有打開 就靜靜的離開了
嗯
王琪瑤想用最後的資本換老克拉的幾年時間 可是王琪瑤難道不清楚嗎
年輕人怎麼肯輕易出賣自己的青春呢
老克拉將自己手裏王琪瑤家的兩把鑰匙交給張永紅 讓他轉交
春雨濛濛 恰好去外地辦事的長角回來了 張永紅就讓長角轉交
這一夜 長角 看着眼前小別重逢的張永紅 心下滿是寂寥
未來在遠方恍恍惚惚 近似於無
他這次沒有掙到錢
看到這一串鑰匙 喝了許多酒的他忽然清醒了不少 一個新世界彷彿就在眼前
第二天 他帶着鑰匙去王琪瑤家 一上樓梯 見王琪瑤正準備喝中藥
轉交了鑰匙又想家 問候往下兩天 長腳一早就來 用盡小心俯視王啓瑤
王靜瑤看長角如此殷勤 心想他這是爲了什麼呢
又想他能爲什麼呢 反正他爲什麼自己也無所謂了
兩個人聊天 王琪瑤講着老上海的故事 長角講着黃金兌換的故事 長角說
要是有還貨啊 現在拿出去兌換最覈算的啦
王奇堯說 現在誰能拿得出黃貨呢
將話題就此打住
幾天之後 身體和心情漸漸恢復的王奇瑤在一個晚上開了個派對
長角負責找人王琪瑤準備吃的 這一晚王琪瑤家燈火通明 直到零點
老克拉也被邀請了 不過只在王琪瑤屋外轉了個圈就走了
長角最後一個 走風裏有一絲寒氣 出了後門 長角忽然哆嗦了一下
他擡頭看天 只有幾顆光亮微弱的心
凌晨兩三點的時候 長腳又折了回來
他在王啓堯的後門悄無聲息的停車 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 輕巧的開鎖 躡手躡腳的上樓梯
長腳用第二把鑰匙打開了王啓堯的房門 他從褲兜裏摸出螺絲刀 插進核桃木五斗廚的抽屜鎖
正在緊張的一個燈忽然亮了
長角驚奇的看到躺在牀上的王奇瑤 原來他一直醒着
王琪瑤望着他說 哎呀 和你說過了 我沒有黃霍
長角卻有些羞澀的說
可是人家都這麼說呀
你是當年頂出風頭的上海小姐 後來和一個有錢人好
他把所有的財產給了你自己 到臺灣以後還每年給你寄美金的
王奇堯第一次聽到關於他的這樁故事 好奇的問 還有呢 長角說
你有一箱子黃火幾十年只用了一腳 如果不是的話 這些年你靠什麼生活呢
王奇堯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陷入沉默
停了一會兒後 長腳突然跪下來 就王奇堯把金條借些給他
阿姨呀 你心腸好啊 求你幫幫忙 我給你寫借條
王勤堯本想再和他周旋一陣 聽他口口聲聲叫着阿姨 不覺怒從中來
長角看他不打算借 便向門口走去 卻被王奇瑤叫住了
你想走沒 怎麼容易 有這樣借錢的嗎 啊 半夜三更摸進房間
長角問 那你你要我怎麼樣 王琦瑤說
去派出所自首 而且證據都有的 到處都是你的指紋
長腳本以爲他拿不出證據 聽到這兒卻突然懵了 冷汗從額頭慶出來
很快他想清楚了 反正他做與不做結局都是一樣 於是乾脆就狠下心來
他衝到五斗廚前 抽出那個木盒
王啓堯見狀就和他爭搶 他喊長角強盜 長角卻由他罵 因爲他顛出了盒子的重量 心裏喜滋滋的
王繼堯又罵他憋三這下把長腳激怒了
他把兩隻大手圍上了王琪瑤的脖子 王琪瑤醜陋的臉 乾枯的頭髮 灰白的髮根都令長角作嘔
很快 王繼堯漸漸的沒了聲音
經王琪瑤提醒 長腳用抹布把櫃子上的指紋全部擦去 在月夜中離開了
走的時候仍然是兩三點
這一小段時間內發生的事只有上海的鴿子看見了
也許是夜深了 人的思路都有些反常
本來一嘗試就要化險爲夷 卻被王其瑤叫住姐外生吃
王奇堯眼裏的最後景象是屋內搖曳不止的電燈
他想起這一幕 正同他40年前在片場所見的一幕相同
三面牆的房間裏有一張大牀 橫塵在大牀上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他不是自殺 而是死於他殺
也許也說不上是他傻
他的預防 他的驕傲 他的時代或許都是幕後推手
好啦 王琪瑤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
一個女人40年的情侶愛上海這所大都市從40年代到90年代滄海桑田的變遷
弄堂女人的理想幻滅 躁動和願望 對情侶愛的追求 他們的成敗到這裏
就要畫上一個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