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孩子听的紅樓夢 2.賈母惜孤女丨睡前故事丨名著丨國學經典丨中文童話丨有聲故事丨有聲書丨兒童故事丨國學文化 丨童話丨睡前听书 丨kids Audiobooks親子兒童

兒童有聲書-繪本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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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次觀看·2024年1月28日
孩子能聽得懂的紅樓故事,《紅樓夢》是一部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小說作品,是中國古典小說巔峰製作,是四大名著之一。根據原著的描寫以故事形式進行講解,更加貼合孩子的認知能力和知識接受度。請動動小手訂閱關註,後續精彩內容馬上開啟,感謝收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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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回到林府書館,找到朝廷的底報,看針線了。
四日,找林如海面談,林如海說:「湊巧了,因我妻子去世,我岳母面及小女無人照顧,派了僕婦傳旨來接她。
我正要讓小女進京,老兄訓語小女之恩,還沒報答,遇上這個機會,正好報答老兄。
我想好了,只要修書一封,託內兄周全,不用老兄花一分一釐,雨村打工稱謝問,
令親大人現居何止,只怕晚生不敢求見。」
如海說:「說起我的親戚,跟老兄是一家,本是榮國公之後,
大內兄名舍,自恩侯,現為一等將軍,二內兄名正,自存州,現任工部員外郎。
其為人先公厚道,不是輕薄頑固之流,所以我纔敢致書繁託,以不誣老兄的清遭。」
雨村再次拜謝了,如海又說:「我已選定於下月初二送小女進京,老兄可一路同去。」
黛玉原不忍心離開父親,但她外祖母硬心要她去。
如海也說:「為父年已半百,你身體多病年紀又小,尚無母親教養,下無姊妹扶持,
你去外祖母家也使我少了後顧之憂。」
黛玉撒淚拜別了父親,隨了幾個僕婦登舟離去,雨村另乘一隻船帶兩個小童跟隨前往。
到了京城,雨村備了宗旨的名帖,到榮府投了。
賈政已見到妹夫的出信,忙請入相見,他見雨村相貌睽違,言談不俗,何況是妹夫推薦,因此極力相助。
不上兩個月,就為雨村付了職,選派金陵陰天府,雨村辭了賈政,自去上任。
那天黛玉下船登岸,早有榮府派的轎子車輛等在碼頭上。
他早聽母親說過,外祖母家與別人家不同,便告誡自己步步留神,時時在意,免得因言談舉止惹人恥笑。
他上了轎,進了城,見街道繁華,人煙稠密。
行了半日,看見街尾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瘦頭大門,門前坐著十來個衣冠華麗的家人。
正門上有一匾額,上書社藻寧國府五個大字,正門沒有開,只有兩個角門讓人出入。
往西走不遠,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
轎子進了角門,走了一見之地,落了轎,混上四個衣帽整齊十七八歲的小四來臺。
眾婆子下車跟隨,到一座垂花門前落轎,眾小四退下去。
婆子們打起轎簾,伏黛玉下轎,他進了垂花門,見兩旁是遊廊,正中是川塘。
轉過一架紫檀木架子的大理石屏風,穿過三間亭房,後面纔是正房大院。
上房五間雕樑畫棟,兩旁是川山遊廊廂房,掛著各種鳥雀籠子。
臺階上坐的幾個丫頭們站起來,笑著迎上,三四個人爭著打簾子通報,
黛玉進了屋,見兩個人扶著一個鬢髮如銀的老太君迎來,知道是外祖母就要下拜,
卻被外祖母一把摟住,心肝肉的叫著大哭起來。黛玉也哭個不住,眾人流著淚勸住了,
黛玉才失禮下拜,假母指給黛玉,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已故朱大哥的媳婦朱大嫂。
黛玉一一拜見了,假母又說,請姑娘們來,今天有遠客,不必上學了。
不一時,三個奶媽與五六個丫鬟擁著三位姑娘來了,三位朱唯翠繞,都是一樣裝束,黛玉起身見禮,一一相認。
假母傷感地說,我的女孩最疼的就是你母親,她又比我先去了,不能見一面,讓我怎不傷心。
拉著黛玉的手又哭起來,眾人好容易才勸住,眾人見黛玉年齡雖小,卻舉止言談不俗,身體似乎弱不勝一,
卻別有一種風流,知她有中氣不足之症,問她常吃什麼藥,怎麼治不好。
黛玉說,我從會吃飯時就吃藥,經過多少名醫也不見效。
我三歲時來了一個賴頭和尚,要換我出家,說是捨不得他,這病一輩子也不能好,想要他好除非從此聽不到哭聲。
除父母外,所有外祖母家的親戚一概不見才能平安過此一生,我父母見他瘋瘋癲癲也沒答應,如今還吃人參養龍丸。
家母說,我正賠完藥,叫他們多賠一些,正說著,只見後院中笑聲朗朗,有人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
黛玉暗想,這裡人人臉氣丙升,是誰如此放膽無禮,只見一群媳婦丫鬟擁著一位彷若天仙般的盛裝俐人走進來。
家母笑著說,她是我們這裡有名的潑辣貨,就是南京說的辣子,你只叫她鳳辣子就是了,眾姊妹告訴黛玉,這是蓮嫂子。
黛玉想起母親說過,大舅賈舍的兒子賈蓮娶的是二舅母王氏的孃家侄女,自幼男孩般教養,名叫王熙鳳,忙笑著見了李,稱呼嫂子。
熙鳳拉著黛玉的手仔細打亮了一針,送到家母身邊坐下,笑著說,天下真有這樣標誌的人物,我今天才算見了,看她那氣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像個嫡親的孫女。
怨不得老祖宗天天掛在心上,只可憐我妹妹這麼命苦,怎麼姑媽偏偏去世了,邊說邊用手帕擦淚。
家母笑著說,我纔好了,你又來找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快別再說這些話。熙鳳一面自責該打,一面一臉一聲地問黛玉,幾歲了,讀什麼書,吃什麼藥,又叮囑黛玉不要想家,想吃什麼玩什麼,丫頭婆子們伺候不周都告訴她。
接著,她又吩咐婆子們搬行李收拾房屋,讓跟黛玉來的人先去歇著,說著話以擺上茶果,熙鳳親手為黛玉捧茶捧果,又說,我知道妹妹要來,預備下涼皮段子給妹妹做衣裳,等太太回去過了末,好送來。
撤了茶果,家母命兩個老嬤嬤領黛玉去拜見舅舅,大舅母行事忙起身說,我的外甥女過去方便些,垂花門外已備下一輛翠臥輕軸小車,行夫人攜黛玉坐上,由小廝們拉到寬綽地方套上螺子,拉出西角門往東,過了正門,進入一座黑油大門,到椅門前停下車。
行夫人攜黛玉下車進門,黛玉看出,這是一府隔城的兩院,進了三層一門,建房屋都小小別致,不曉那邊宣俊壯麗,院中到處是樹木山石,進入正房,許多盛裝的丫鬟迎接了。行夫人讓黛玉坐下,派人去書房請假設,不一會兒,那人回報,老爺說,連日身體不好,見了姑娘都傷心,暫時不忍相見。
勸姑娘不要想家,跟著老太太和舅母同家裡一樣,有什麼委屈,只管說,不要客氣。黛玉坐了一會兒,就要告辭,行夫人留她吃了飯去,她說,舅母留飯,原不應告辭,只是還得拜見二舅母,去遲了怕不恭敬,改日再約,請舅母原諒。
行夫人就命人用原來的車送黛玉過去,黛玉回到榮府,有嬤嬤陪著,向東轉彎,走過一座東西弄堂,迎門內有個大院落,裡面房屋氣勢輝煌,順著大湧路進入堂屋。
迎門掛著一塊赤金九龍星底大匾,匾上寫著榮喜堂三個斗大的字,後面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元,還有皇上的萬記陳漢印寶。
室中陳設著幾件名貴古董,再看有一幅對聯,是烏木做的簾牌,上面鑲著贊銀字,坐上豬脊朝日月,堂前府服換煙霞,王夫人平日起居不在正屋,在東邊的三間二房裡。
黛玉隨嬤嬤們進去,見裡面陳設富麗奢華,黛玉看見座位的次序,在東邊椅子上坐下,本房的丫鬟奉上茶來,她邊吃茶邊打量丫鬟的衣飾舉止,果然與別家不同。
過了一會兒,一個丫鬟走來說:「太太說請您姑娘到那邊坐。」黛玉又跟著嬤嬤們來到東廊的三間小正房內,裡面擺設簡樸一些,王夫人讓她靠上坐,她想那是二舅的位子,就到椅子上坐,王夫人再三相讓,她才挨著王夫人坐下。
王夫人說:「你舅舅今天摘謝去了,改日再見吧,你的三個姊妹都極好,以後一處念書認字學針線,或偶爾開個玩笑,都會盡讓著你。我不放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那個你跟火胎是家裡的混世魔王,今天到廟裡還願去,等晚上回來你就知道了,以後你不要理睬他,你的姊妹都不敢沾熱他。」
黛玉一一答應著,一個丫鬟來說:「老太太那裡傳晚飯了。」
王夫人攜著黛玉出後房門,由後廊往西出轎門,走過一條夾道,後面有一處小房,王夫人指著說:「這是你鳳姐姐住的屋子,少什麼東西只管來找她。」
二人穿過一個東西弄堂,到了賈母的後院,進入後房門,有許多人在伺候。見王夫人來了,忙捨桌椅,賈朱的一雙李碗捧飯,西鳳安排筷子,王夫人捧羹湯。賈母在正面榻上獨坐,兩旁有四張空椅,西鳳拉黛玉在左邊第一張椅子上坐下。
黛玉推讓,賈母說:「你舅母和嫂子們不在這裡吃飯,你是客,該坐在這裡。」
黛玉告了座,方坐下來,賈母命王夫人也坐了,迎春三姊妹方坐下,旁邊丫鬟挽著扶持樹榆,金帕,禮鳳立於岸邊讓客人佈菜。
外間雖有許多媳婦丫鬟侍候,卻連一聲咳嗽也沒有。飯吧,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又有人捧過漱口榆來。
黛玉漱了口洗了手,賈母讓王夫人禮完西鳳離去,與黛玉說話,正說著,只聽外面腳步聲響,丫鬟來回:「寶玉來了。」
黛玉正想著寶玉是個什麼樣頑皮人物,寶玉一走進來,卻是一個長相俊美,衣冠華麗的公子,
項上掛著金銀鑼,還有一根五色絲條,繫著一塊美玉,她略以打量就打出一驚暗笑,好奇怪,這麼面熟,倒好像在那裡見過。
寶玉向賈母請安,轉身出去,再進來時已換了家常衣裳,賈母笑著責備,外客沒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去見你妹妹。
寶玉過來坐衣,與黛玉相見後跪坐,笑著說:「我曾見過這個妹妹。」賈母笑罵:「胡說什麼,你什麼時候見過她?」
寶玉說:「雖然沒見過,但是總覺得面熟,倒相識就相識,恍然如同久別重逢一般。」
賈母說:「好好,這樣更親了。」
寶玉挨著黛玉坐下,問她讀過什麼書,名叫什麼,黛玉回答了。
寶玉又問:「妹妹表字怎稱呼?」黛玉說:「沒有字。」
寶玉笑著說:「我送妹妹一字,不如叫平平即妙。」
譚春問:「有什麼典故?」寶玉說:「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十明黛,可代化眉之墨,況且這妹妹如同皺著眉頭,用這樣二字豈不甚美?」
譚春說:「只怕又是杜撰。」
寶玉說:「除了此書,什麼都是杜撰,只我杜撰。」
又問黛玉:「有玉沒有?」黛玉說:「那玉是稀罕物,怎能人人都有。」
寶玉頓時發狂,摘下那玉,恨命摔去,罵道:「什麼稀罕物,還說它靈呢,我也不要這玩意兒了。」
眾人嚇得一擁去拾玉。
甲母急忙摟住她說:「你生氣打人罵人容易,怎麼摔那命根子?」
寶玉哭著說:「小李姐妹們都沒有,只有我有,如今這神仙式的妹妹也沒有,可知她不是個好東西。」
甲母盲勸她:「這妹妹原來也有玉,因你姑媽去世時捨不得你妹妹,就把她的玉帶了去。
你妹妹盡了孝心,就說沒玉,還不快帶上,別讓你娘知道。」
說著從丫鬟手裡接過玉,給寶玉帶上。甲母要讓寶玉跟她住,把寶玉的必殺廚讓給黛玉住。
寶玉不答應,情願住在廚外,也不來打擾老太君。
甲母略一想也就罷了,每人派一個奶孃一個丫鬟照管,其餘的住在外間。
王熙鳳已派人送來花杖與貝璐等用品,黛玉只帶來奶孃王嬤嬤和十歲的小丫頭雪燕。
甲母見王嬤嬤太老,雪燕太小,就把自己的一個二等丫頭英歌給了黛玉。
如同迎春等姊妹每個廚自幼的奶年外,另有四個嬌尹嬤嬤,兩個貼身丫頭,再有四五個掃撒房屋來往使歡的小丫頭。
王嬤嬤與英歌就陪伴黛玉歇在必殺廚內,李嬤嬤與大丫頭熙人陪寶玉歇在廚外的大牀上。
熙人員是甲母的丫頭,名喚珍珠。甲母知她心地純正善良,就派她侍服寶貝孫子。
寶玉知她本姓花,見古人詩句有花企熙人之句,就稟明甲母,給她改名熙人。
待寶玉與李嬤嬤熟睡,她見黛玉英歌還沒安歇,就卸了妝走進去,笑著問:「姑娘怎麼還不安歇?」
英歌說:「因為公子摔了院,他自己抹淚呢,我好容易才勸下了。」
熙人說:「姑娘千萬不可這樣,將來只怕比這更怪的笑話還有呢,要為這事傷心,只怕傷感不了呢。」
黛玉說:「我記住了。」
四日一早,黛玉先給甲母請安,又到王夫人處,正碰上王夫人與熙鳳拆開金陵來的書信。
黛玉雖不明原因,坦稱等都知道了,為了金陵薛家姨媽之子,他們的表兄薛盤打死人命的事,現在正由應天府審理。
母舅王子疼得了心,想把他娘兒接進京來,黛玉等不便插嘴,就來到了寡嫂李婉的房中。
甲諸孫妖王姓易義子,取名甲蘭,年方五歲,已開始讀書。
李婉是金陵名門之女,父親李守忠曾為國子監祭酒,是當時最高級的學官,給她取名李婉,子恭才。
李婉雖年輕喪偶,因從小受到嚴格的家庭教育,一顆心已如同鎬木死灰,除了侍奉老人撫養兒子,再就是陪小姑們去做針線,讀書而已。
嘉峪村一到應天府上任,就接到一件人命官司,她就傳來原告審問。
原告說,悲憂至死的是小人的主人,那天賣一個丫頭,主人原說第三天是好日子再來接,誰知那丫頭是柺子拐來的,她又把人家賣給薛家,我們知道此事去找賣主,那薛家確實金陵一霸,眾豪奴竟把我主人打死了。
修身主僕潛逃在外,家中只有幾個與案子無關的人,小人告了一年的狀,官府也不敢作主,求老太爺拘拿兇犯,扶善除惡。
雨村大怒,就要發遣命宮人去捉拿兇犯家屬,宮案旁立一個僕役連連向他使眼色,他心中狐疑就退了堂,只留下那僕役一人。
僕役請安,笑著問:「老爺不認識我了?」雨村說:「看著面熟,卻想不起來了。」僕役說:「貴人多忘事,老爺不記得八九年前葫蘆廟了?」雨村這纔想起來,這僕役原是葫蘆廟一個小和尚,笑著說:「原來是老熟人,剛才怎麼不讓發遣?」
僕役說:「如今,凡做地方官的,都要把當地最有權勢的人開立一張單子,叫做護官符。若觸犯了這樣的人家,不但關絕,只怕性命也難保。方纔說這薛家,老爺如何惹得起?這官司也不難斷,只是官府沒人敢斷罷了。」
他並順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護官符了,雨村接過一看,十四句順口溜:「假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坊公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使。東海缺少白玉牀,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僕役說:「這四家互有親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打死人的薛家就是豐年大雪的薛。」
他們世交故有多得很,老爺拿誰去?雨村笑著說:「此案該如何了結呢?」僕役說:「不瞞老爺說,兇犯躲在哪裡我知道,被拐賣的人我也知道,死鬼埋主也知道,被打死的是小鄉患之子,名叫馮淵,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十八九歲。碰見這柺子賣丫頭便看中了,賣他來做妾。」
所以鄭重其事,雪女三天後過門,誰知道柺子收了馮家的銀子,又把丫頭偷賣給薛子。他們想選了兩家的銀子潛逃,卻被兩家抓住打個半死。兩家都不要退銀子,都想要人,薛公子就要把馮公子打得稀爛,擡回家,三天就死了。
薛公子已定下日子進京,就帶上丫頭走他的路,並不是為人命官司潛逃。這也先不說,老爺知道這個丫頭是誰?雨村說:「我怎麼知道?」僕役說:「她就是老爺恩人珍家的女兒英蓮。」雨村駭人大驚,說:「原來是她。」
僕役說:「當年我哄英蓮玩耍,她眉心裡有顆明兒大的胭脂痣,模樣雖變了,但我還是認出她來了。她被拐子打怕了,只說柺子是她親爹。我一再哄她,她哭著說:「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肯定是英蓮了,誰知道這柺子把她先賣馮家,又賣薛家,哪怕賣給第二家也沒事了。這薛公子人稱呆霸王,最愛爭家好勝。馮公子空歡喜一場,反送了性命。雨村嘆了口氣,說:「唉,這也是他們罪孽遭遇。先不要說別的,只說這案如何斷纔好。」僕役說:「老爺怎麼糊塗了?老爺得不此官,得了賈府之利。」
這薛盤公子就是賈府的親戚,老爺可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日後也好見賈王二公。雨村說:「事是這麼說,但人命關天,怎能徇私枉法。」僕役說:「老爺說得很對,但如今世上的事卻不能這樣辦,老爺真秉公執法,不但不能報效朝廷,自身也難保。」
僕役說:「老爺明天坐堂,只管虛張聲勢,發錢拿人。兇犯自是拿不到的,就把薛家的僕人拿幾個拷問,讓他們報個兇犯報病身亡,再把柺子嚴加懲處,讓薛家賠馮家些銀子。馮家也沒要緊的人,得了銀子也就無話可說。」雨村說:「待我再斟酌斟酌。」
此日坐堂,雨村一審此案,果然如僕役所說,就徇私枉法,胡亂判了此案,馮家得了銀子也不再告了。
雨村盲給賈政與金銀劫渡使王子騰寫了書信,聲稱:「令職之案已完,不必掛念。」
那位打死馮淵的薛盤,自文起,也是吉林人士,出身書香紀氏之家,只因他幼年喪父,寡母對這棵獨苗未免過分溺愛縱容,致使老大無成,不過仗著上輩的語音,為宮內採辦染料。
他雖讀過書,不過識幾個字,整日鬥雞走馬,遊山玩井,雖是皇商,經濟上一竅不通,只在戶部掛個功名,只領錢糧,其餘諸事全靠家人夥計籌辦。
王母王氏是金銀劫渡使王子騰的妹妹,與賈政的夫人王氏一母同胞,方年四十,除薛盤外,還有一女,乳名寶釵,比薛盤小兩歲,生得非常美麗,且又舉止顯雅,其父在世時極愛她,讓她讀書識字,比哥哥強上十倍。
近來因皇上崇尚詩理,徵集才能,有才有貌的姑娘除聘為嬪妃外,名家之女也讓在宮中掛名,為公主郡主辦讀。
王氏想送女兒入京候選,薛盤正好趁機遊逛京城,恰巧又逢上英聯,便立意買下,命行奴打死逢淵,根本沒人把人命官司放在眼裡,就收拾了行裝,與母親妹妹進京。
那天快到京城,聽說王子滕升了九省統治,奉旨巡查邊關,薛盤心中很高興,舅舅不在京城正好沒人管他,可由著性子胡來,就與母親商量,咱在京中雖有幾處房舍,但十多年沒人住過,看房子的人難免偷著租給人住,得先派人打掃纔好。
薛母說:「何必如此麻煩,咱們就是住你舅家,或是住你姨家,以後再慢慢收拾。舅舅正忙著到外省去,咱一大家子都去,豈不是沒眼色?你舅隨叔們,還有你姨家,這些年,兩家經常捎信接咱們來,要不去你姨家,你姨爹能高興嗎?
我也知道你的鬼心眼,怕守著你姨爹受拘束,不能胡作非為,既如此,你就自己過去,你跟你姨分別多年,得親熱幾天,我就帶你妹子住你姨家。」
薛盤知情,不過母親進了京,只好直奔榮國府。王夫人已得知,薛盤的官司虧賈雨村一力維持了,剛放下心,哥哥又要去邊關,正愁孃家沒人走動,家人來報,姨太太一家來了。
王夫人高興地忙迎出來,把薛姨媽一家接進來,老姊妹相見,悲喜交集,自不必說,二人去了別勤,王夫人又領薛姨媽拜見賈母,獻上人情土產,闔家相見了,白酒接風。
薛盤拜見過賈政賈連,又見了賈社賈貞賈政,便派人傳話,要留薛家住在離鄉苑,賈母也一心留客常住,這一來,正對了王夫人薛姨媽的心思,薛姨媽對王夫人說,日常供應要免了,我們纔好常住,王夫人知她不缺錢,也就答應了。
離鄉苑是當年榮國公養老的地方,小小玲瓏,有十多間房,另有門通大街,西南有個角門,正通王夫人的東苑,每日飯後或晚上,薛姨媽常來走動,寶釵與黛玉盈春等姊妹,在一起或看書下棋,或做針線,也十分快樂,薛盤起初怕受姨爹拘束,一心想搬走,黛跟賈家的子侄混熟,到同流合污了。
賈政雖然教子有方,指家有法,但是族人太多管不過來,再說,坊長是賈箴,族中事歸他管,離鄉苑又有別門通街,薛盤倒不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