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50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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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觀看·2024年1月23日
宋江送走了劉唐,轉身剛要回寓所,肩頭上被人拍了一巴掌,沒把宋江給嚇死,那位說他膽兒也太小了,這話說的不對,這事就輪到您身上,你也不例外,那有殺身之禍呀,誰不害怕?
宋江打了個冷戰,回頭一看,又這心態放下,又是那個老鹽婆子,就見那老太太,滿面失笑,呀夫啊,我找您找得好苦味,轉圈找沒找着,飯館的人說,您都要來飯菜沒喫就走了,跟一個朋友出來了,我就在街上找不,這才把您找着。
哦,哦,合適,您忘了,頭三天我就跟您約會好了,我到時候來接您來,破戲都給您準備妥當了,就等您去團聚呢。
我官人哪,大人不見小人怪,宰相肚子敞開船,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怎麼說他在您面前是個孩子,平時那有個周到不周到的,您還得諒解,不看分面看佛面嘛,呀夫啊,走吧,跟我回家吧。
哎,我對你說過,我公務太忙,實難分身。
喲,您現在不沒事兒嘛,那你忙,你剛纔怎麼還接待朋友呢,哎,那人是誰?
多年不見的一個同鄉,說幾句話呢,看,你有這功夫就到家裏坐一坐,有何不可呢,今天說什麼你也得跟我去,宋江不去,這老婆子又撒個潑了,拽住宋江的衣服說什麼也不撒手,你說在這個街上絲袍裸帶的,官之不雅呀,宋江實在沒辦法。
好好,你鬆手,鬆手,我跟你去也就是了,你可不行跑了啊,那好,那跟我來吧,就像看飯人似的,把宋江領到西關,宋江看看這座樓的樓門,心裏頭不是滋味,可從前回來的時候高高興興,何等快樂,現在落得這麼個結局,來有什麼意思?
但嚴婆子執意相信,又推卻不了,硬着頭皮進了屋了,嚴婆惜夜在樓上住,這嚴婆子就喊,丫頭喂,丫頭你看看誰來了,你那心愛的三郎來了。
其實她這麼說呀,是故意呢,親近,宋江也是老三,孝義黑三郎嘛,這嚴婆惜呀在樓上聽聽,這嚴婆惜正在牀上躺着呢,皺着雙眉,心裏頭非常非常不高興,因爲這好幾天張文遠也沒來,她心裏就琢磨着,張文遠是不是把我忘了?
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來呢?你大概另有新歡了吧?瞧我見着你,我先掣你倆嘴巴,我叫你跟我說實話,她正胡思亂想,她娘在底下喊,說三郎來了,她沒想的是宋江,認爲是張文遠呢。
再看嚴婆惜,一躍而起呀,穿上鞋往樓下就跑,可樂壞了,你個小沒良心的,你早把我忘在九霄雲外了,瞧老孃我跟你算賬的,說着話到樓下來,抬頭一看,是宋江。
當時她在心裏咯噔一下,模樣就變了,磨回身噔噔噔噔的,上了樓,連個招呼都沒打,嚴婆子一看,心說丫頭,你好不小事,你娘爲什麼這麼幹?爲什麼非叫你們言歸於好?這是財神爺,你把財神爺給得罪了,咱娘倆往後依靠何人呢?
雖然說那張文遠小白臉子長得不錯,但你別忘了,小白臉子沒有好心眼子,那花花公子你能靠得住嗎?哎喲,這丫頭還是年輕,這隻怎麼辦呢?老嚴婆子經驗豐富,老於事物,沒話找話,沒樂找樂。
官人吶,你看見沒?又耍小孩脾氣呢,剛纔她還哭天抹樂,要求我去請你,你看見着面了,她又說這話,你瞅瞅,這個小沒良心的,純粹是個小瘋丫頭,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她,你別往心裏去,來,上樓,上樓。
宋江本不想上樓,這婆子抓住宋江不撒手,沒有辦法把他推到樓上來了,樓上兩間房,裏外屋兩間,外屋是會客的,裏屋是臥室,外間屋挺寬敞,紅油漆的地板,正中擺着八仙桌,四把太師椅,有點簡單的傢俱。
可這裏屋呢,收拾的挺漂亮,蠟壺紙裱牆,黃洋的大地板,二人牀都是雕花的,掛着漫扎,屋裏頭還擺着一些古董,擺着幾樣玉器,旁邊是一對大箱子,箱子裏邊裝的都是衣服,桌子上放着西燈,天黑了,燈光明亮。
宋江到了外屋坐在太師椅上,心想我坐一會兒就走,這嚴婆子說什麼也不答應,我說丫頭啊,你怎麼淨耍小孩子脾氣,你哭天抹淚的盼着大官人來,大官人來,你怎麼又不言語了,你給我出來。
嚴婆子倒在牀上,說什麼也不動狠,也不說話,嚴婆子列着宋江連錘帶槍,把他推得裏間無聲,讓他坐在牀上挨着嚴婆子,宋江一吊屁股,坐在椅子上,倆眼盯着嚴婆子一句話也不說。
嚴婆子說這麼辦吧,今天那得喝點兒和歡酒,我也高興,我也算一份,你等着,我到廚房去拿去,說着他給騰了個空,下了樓了,其實什麼也沒準備,他拎着籃子獻來,怕宋江溜了,把門他給關上了,外頭嘎嘣,把鎖還給鎖上了,老婆子走了。
宋江看看嚴婆子,心裏邊一陣的煩惱,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宋江多犟,那自尊心多強啊,臉一甩,盯着窗戶,嚴婆子也夠趕的,臉朝裏躺着,連身子都沒轉過來,兩個人相對無言,足能有半個時辰,老嚴婆子回來了。
把東西放下,蒙開開,到了廚房七手八腳,她就忙活開了,買了些熟食,整了個大冰盤,另外呢,又投了點米,熬了點粥,又買了點餅,把酒都燙好了,老嚴婆子用托盤託到樓上,進門一看,走前這屋什麼樣,回來還什麼樣?
她這心呢,就堵了個疙瘩,趕緊把桌收拾收拾,把喫盒擺上來,大官員呢,今兒個我高興,我老婆子也陪您喝幾杯,說完了就拽嚴婆媳,嚴婆媳就甩胳膊,不,丫頭你起來陪着大官員喝幾杯呀,人家大人不見你小人怪你,你怎麼還蹬着鼻子上臉呢,你個死丫頭,我沒請她來。
她自己願意來,今天我不喜歡喝酒,我陪她幹什麼?她愛喝,她有嘴,她喝唄。
瞧你說這話說的,我說你不起來,娘我可生氣了,娘啊,我也沒得罪她,她愛來就來,不來就拉倒,我沒那麼大功夫理她。
你說宋江聽着這話,賭心不賭心,宋江戰情要走,老婆子說什麼不讓他走,宋江沒辦法又坐下了,老嚴婆子陪着喝酒,宋江沒辦法喝了一杯,壞了,酒入歡腸,酒入愁腸,高興的時候多喝點沒事,心裏一憋尿,沾酒還就醉。
一杯酒下肚,腦子嗡嗡之響,就有點頭重腳輕。
後來這嚴婆子使其白臉的把他姑娘給拽起來,翻了把凳子,摁着嚴婆西坐下,非要他給宋江滿酒,一勁兒失顏色,嚴婆西一喝酒,天兒這麼晚了,看這意思宋江是不能走了,他要不走,他就得佔我的便宜,我太煩他了。
不如啊,我用酒把他灌醉,讓他胡了八嘟睡一宿,明兒快滾,也省着我娘着急。
他安了這麼個主意,賭着氣,給宋江滿了一大杯,逼過去了,可是沒說話,嚴婆子樂了,哎,這才叫好閨女呢,這孩子從小他就犟,心好嘴怒,到時候不會說人話,大官員吶,他既然給您敬酒,您就喝了這杯吧。
宋江賭了氣,嚴婆把這杯又喝了,兩杯酒下去,動不了地方,嚴婆子一看行了,瞅着宋姑娘一失顏色,直指宋江,那意思你好好伺候他呀,他是財神爺呀,不能把他得罪了,嚴婆子一酒蓋臉,到樓下歇着去了。
嚴婆子一看他娘走了,他也站起來了,沒理宋江,倒頭便睡,臉朝裏,脊背朝外,渾身打渾身,衣服沒脫,被子沒蓋,宋江昏昏沉沉的坐着。
好半天吶,他站起來了,宋江想走,但是一邁步腳,這個腦袋,好像一趴下,他一琢磨天這麼晚了,回去還得獻轎門,遇上茶葉的還得犯話,乾脆在這兒過一夜吧。
他看看嚴婆子那樣,宋江也沒理他,他就在底下打了個橫頭,心說你等一覺,天亮我就走。
這古人這衣服他彆扭,外邊肥肥大大的袍子,腰裏繫着個帶子,帶子上還掛着個招文帶,招文帶裏印東西,怎麼擋着怎麼不得勁,宋江就把外衣捆了,搭在牀頭,把招文帶解下來,也掛在牀頭,就這麼打橫頭他睡了。
能睡得着嗎?就是糊了把土的,一陣清醒,一陣糊塗,還不到天亮的時候,宋江起來了,可他這一起來,嚴婆惜也沒睡,嚴婆惜就怕宋江碰他,聽宋江咕嚕聲這一起來,嚴婆惜把身子轉過來了,盯着宋江,宋江說你看我幹什麼?難道說我還能偷東西嗎?
那誰知道呢?我奉勸你一句,往後少來,最好咱倆別見面。好,就依你,我是絕對不來。
這句話把宋江可氣着,這個沒良心,宋江把外衣拿過來披上,登登登登下了樓了,那招文帶他忘帶了,要不人呢別生氣,一生氣頭腦發障,方寸就亂了。
宋江開門走了,老嚴婆子在樓下聽着門響,還說了那麼一句,是大官人嗎?天還沒亮怎麼就走了,哎喲,真性急。
吳老八土起了他把門關上,接茬他還睡,可宋江走到街上,事情也湊巧,遇上一個賣早點的老劉頭,這老劉頭一看是宋江,哎喲,什麼樣子?好早啊,天不亮呢,您怎麼就起牀了?來來,喫點早點吧。
宋江昨天氣的,就喝了點酒飯都沒喫,肚子覺得有點空,喫點早點就喫點吧,就這樣老劉頭給他倒了一碗藥茶,那時候早點喝這藥茶,這玩意兒祛火清肺。
另外,大餅、果子給拿過來了,宋江喫着就跟這老劉頭閒談,忽然想起一件事兒,兩個月前,老劉頭向宋江提過一個要求,說咱們哪處的都不錯,我知道您叫吉時宇,專門吉人之難,我對您沒別的要求,
就是我死之前呢,我能看見您給我買口薄皮棺材,我就感恩不盡了,宋江說行,我給你買口好棺材,一定叫你滿意,誰讓咱們是熟人一場呢?可後來忙,宋江說過去之後沒兌現,今天看見老劉頭想起這件事兒來了,
老伯,今天我就了了你的心願,我給你棺材錢,你去找範德郎奢一口好棺材,我給錢,哎呀算了算了,那都過去的事兒了,我知道您忙,昨天有空再說,不不不,今天我就給您錢。
宋江說着,早點喫完了,伸手往懷裏一摸,那錢都在招文袋裏頭,一摸,喲,想起來了,早就恍惚把招文袋落到顏柏熹屋裏了,那錢丟不丟是小事兒,那有朝蓋的一封信兒,這要落到他手上還了得,他知道顏柏熹還認得幾個字兒,平常沒事兒老看暢本兒,
宋江還教過他認字兒,哎呀把他嚇得,手腳都涼了,老人家,我荒肅之間沒帶了錢,我現在給你取一下,哎呀算了算了,哪天給我都可以,您瞅您這麼着急幹嘛?
其實老劉頭兒哪知內情,宋江站起身來,瘋是瘋,火是火,就奔老顏家去了,到了這兒啪啪啪扣打門魂兒呢,老顏婆子正睡回中間兒呢,被聲音驚醒了,誰呀?我呀,媽媽快開開門,哎,我說你走就走,你還不信?
你看這麼半天天還沒亮呢,回來睡個回中覺吧,等着我給你開門,把門給開開了,宋江二話不說,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哎呀,�蛤蟆想喫天鵝肉,就憑姑娘我一朵花似的,我能陪伴你一輩子,你想什麼來的,叫你佔了便宜就算不錯了,他嘴裏媽媽叨叨的,一想我一夜沒睡好覺了,這回他滾了,我好好睡一睡,
他把被也捂好了,款衣解帶,正這時候他發現牀頭上搭着宋江的東西,十根帶子還有個口袋,該死鬼,我瞅着你這東西我都煩得慌,掛在我牀上,多討厭,他伸手拎起來打算給撇了,哪知一拎呢,覺得挺沉,
這裏邊有什麼?隨手他把招文帶裏的東西倒到牀上,連那封信,再十兩馬匹金,還有散碎的銀子,嘩啦倒出來了,不僅如此,袋子上還有一把截萬箭刀,幹什麼護身用的,古人呢都帶着傢伙,這把刀鋒芒利刃在牛角竅裏的牀上,
他這一倒全倒出來了,他一看黃燈燈的是金子,用手一掂量,又這麼沉了,哎喲這小子有的是錢呢,這回都歸我了,我發筆小財,張文元我那相好的好幾天沒來了,等他來了之後我先給他做套新衣服,再給他置辦一桌豐盛的酒席,
哼,叫他看看姑奶奶,我手頭也是比較富裕的,你說,他竟講好事呢,他看看那封信,聽說是什麼玩意兒,無意之中把信展開了,借燈光一看,呀,朝蓋,怎麼這名這麼熟啊,朝蓋,哎呀,想起來了,
這不是國家嚴拿的逃犯,他在東西村做過禮政,對,對對對,搶生辰綱就是他領的頭,啊,這朝蓋跟宋江還是好朋友,往下看,等他把信看完了,如獲至寶,往牀上一坐心說宋江啊宋江,好小子,這回你可犯到我手裏了。
我叫你怎麼的,你就得怎麼的,我跟我的心上人張文遠就可以白頭偕老,就不怕你干涉了,好你個黑宋江,你膽子不小,你土匪呀,還給你送了一百兩黃金,你把這麼多錢擱哪兒了?
錢我到縣衙門告你去,他有心去告狀去,天沒亮呢,言破音響啊,先等着,天亮再說,他把東西又擱到張文帶裏頭了,抱着上了牀頭,把被子蓋上,在這胡思亂想,正這時候宋江回來了,宋江急衝衝來到樓上,往牀頭上一看,不見了張文帶,可把他急壞了。
四下裏也沒有,他急得清清楚楚掛在牀頭了,沒有辦法,他就得哀求言破心,言破心一看宋江回來把眼閉上,假裝裝睡,宋江就得低聲下氣,破心,破心醒醒,我那張文帶你給放到哪兒了?
破心,一開始言破心不理他,後來宋江急的連催的在喊,言破心一股子勁兒坐起來了,幹什麼?幹什麼?不讓別人睡覺,破心你別吵吵,我那張文帶你給放在哪兒了?呸,你放狗屁,你多膽給我張文帶了,你多膽叫我給你保管了,你滿嘴胡言爛語啊,我不知道,宋江把火壓壓。
還跟他說好的,言破心說什麼也不承認,後來宋江急了,一拽他的背後,發現張文帶在他懷裏的抱着呢,宋江火旺上狀是伸手變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