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牛虻》解讀,英國女作家伏尼契的代表作品,小說圍繞一群投身意大利民族解放運動的青年展開,主線劇情是主人公阿瑟從一個單純的愛國青年,成長為堅毅的革命者。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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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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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青年時代參加了意大利黨的革命活動,但同時又篤信上帝,牧師卡爾狄利用他的懺悔進行告密,致使他和他的戰友一起被捕入獄。
後來他得知自己原來是自己最崇拜的神父蒙泰尼里的私生子,非常痛苦,遂對上帝宗教產生了懷疑。
又因戀人瓊瑪對他的誤解,認為是他主動出賣了同志,致使他出走南美洲,流亡十三年,遭遇了許多意想不到的磨難。
最後他成了一個瘸子,滿臉傷疤,但卻磨鍊成了一名堅強的革命戰士。後來他在一次武裝鬥爭中,不幸被捕並遭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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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爲你解讀的是英國女作家弗尼契的經典作品牛蒙
對不少中國人來說牛蒙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1953年牛蒙中文版上市的時候三個月就賣出了50萬本
是名副其實的暢銷書
在蘇聯這本書出版了74次
被翻譯成18種蘇聯民族文字
又翻拍成電影
引起巨大反響
不過
同樣是這本書在英國和美國的文學界
不僅沒激起什麼水花
甚至還得到不少
負面評價
一個英國人寫的書爲什麼在西方世界不受歡迎反而在蘇聯反響熱烈呢
作爲中國讀者
我們該用什麼樣的態度
看待這本書
聽完本期音頻
相信你會有自己的答案
牛蒙的故事發生在19世紀30年代的意大利
主線劇情是主人公阿瑟
從一個單純的愛國青年
成長爲堅毅的革命者
需要提醒你注意的是啊
這個時間設定非常重要
因爲當時的意大利跟現在很不一樣
不瞭解那段歷史
就沒辦法理解小說裏的各種衝突
所以在正式講故事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
時代背景
從公元八世紀開始
一直到19世紀
意大利地區就受教皇國的
統治
這個教皇國
不是一個單一制國家
而是有許多城邦小國和貴族領地組成的
受羅馬教廷領導
政教合一
1815年拿破崙戰敗之後
維也納會議召開
奧地利
俄羅斯
普魯士法蘭西四國
締結神聖同盟
在上帝的名義下重新劃分勢力
這回奧地利取得意大利主要地區的控制權
從1848年開始
意大利各地爆發了反抗奧地利統治的運動
當時的羅馬教皇是庇護九世
這位教皇比較開明
頒佈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
比如開放新聞自由
建立公民自衛隊等
但是
面對民族獨立運動
教皇
卻不可能公開支持某一方
因爲作爲天主教領袖
上帝在人間的代言人
歸根結底
教皇是沒有民族性
沒有國籍的
他的目標是基督教世界的統一和擴大
就不可能支持意大利教徒
去打奧地利教徒
而在意大利人眼裏
他們需要獨立統一
需要反擊侵略者
所以
普世性的宗教
必然和民族革命衝突
牛蒙的故事
就建立在
這種
衝突上
主人公阿瑟是個私生子
從沒見過自己的爸爸
他媽媽嫁給一個二婚的英國富商
富商和媽媽去世後
原配生的兩個兒子
繼承了家產
阿瑟繼續着寄人籬下的生活
儘管哥哥們供他喫穿讀書
但沒什麼感情
一直把他當外人
克伯的嫂子動不動就提起他不怎麼光彩的身份
雖然家裏環境惡劣
阿瑟卻長成了一個
溫柔單純的少年
因爲在家庭之外
有兩個最重要的人
給了他愛的溫情
一個是醫生的女兒瓊瑪
阿瑟的初戀對象
一個是紅衣教師蒙泰尼裏
他的精神導師
受蒙泰尼裏的影響
阿瑟長大後去了神學院上學
而跟阿瑟青梅竹馬的瓊瑪
則投身民族獨立事業
加入了青年意大利黨
是黨裏的活躍成員
前面我們提到
宗教和民族革命是衝突的
阿瑟最親近的兩個人
一個跟宗教有關
一個跟民族革命有關
阿瑟該怎麼選擇呢
他的決定是
既要當虔誠的天主教徒
又要參加革命
不過阿瑟對革命的看法
跟瓊瑪不太一樣
有一次他們倆一起聽了一場關於共和國理想的報告
阿瑟聽得欽佩不已
瓊瑪卻感到不滿足
因爲那個做報告的人講了很多在思想上感情上素質上
應該提高到什麼程度
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具體到底該怎麼幹
這種風格跟天主教的宣教
特別像
於是瓊瑪就感慨
耐心和容忍是不能提供出路的
意大利需要的不是耐心
而是有人站出來捍衛自己
因爲天主教精神
和意大利革命之間沒什麼關係
但阿瑟激動的反對用憤怒和激情拯救意大利
他說
意大利需要的不是恨而是愛
用恨這個字眼來概括瓊瑪的想法
確實有些偏激了
不過愛與恨
或者說從愛到恨
的確可以概括阿瑟的人生歷程
今天的讀者們經歷了各種言情小說肥皂劇的洗禮深經百戰
再回頭看阿瑟接下來的遭遇
就會覺得有點套路
單純的阿瑟在懺悔中不經意泄露了組織成員的信息
導致自己和黨裏的一個主要成員被捕
被捕已經夠倒黴了
出獄後的打擊更讓阿瑟難以接受
瓊瑪誤以爲阿瑟是故意出賣同志
傷心失望之下給了他一記耳光
阿瑟回到家以後又跟嫂子起了衝突
吵着吵着
嫂子爆出了一個大祕密
原來
阿瑟的親生父親
正是蒙太尼裏
這個他最信任
最崇拜的人
讓他成了私生子
蒙太尼裏的欺騙和背叛
讓阿瑟陷入徹底的絕望
和憤怒
他當場砸碎了神像
和上帝反目成仇
又僞造出自殺現場
離開這個傷心地
隱姓埋名
去了南美洲
13年後一個渾身病痛腿有殘疾的古怪男人回到了意大利
他聲音陰柔
說話刻薄
有時候冷酷
有時候又突然任性的像個孩子
他反對教會
尤其憎恨已經當上紅衣主教的蒙太尼裏
他的筆就像一把刀
用諷刺文章把敵人刺得鮮血淋漓
這個古怪男人的名字
叫牛蒙
當然牛蒙就是阿瑟
他回到窮馬身邊
與認不出自己的愛人並肩作戰
而當窮馬逐漸對他的身份生疑時
牛蒙再度入獄
受到酷刑
在監獄裏牛蒙還和蒙太尼裏見了面
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蒙太尼裏非常痛苦
但仍然選擇
站在上帝一邊
最終
絕望的牛蒙被執行槍決
而被上帝獻祭了兒子的蒙太尼裏
受到懲罰
他發了瘋
很快
離開了人世
牛蒙的故事到這裏就講的差不多了
回到我們開頭的那個問題
爲什麼一個愛爾蘭作家
要寫一個意大利故事
爲什麼
這個故事會在蘇聯受到歡迎
這就不得不提作者的經歷了
作者埃及爾利連·弗尼契
生於1864年
出生不久就跟着母親搬到倫敦生活
從少女時期開始他就遊歷了歐洲各國
還在彼得堡居住過
在那裏他認識了一些
俄國民粹派革命者
跟他們走得很近
甚至參加他們的會議
民粹派主張通過農民革命
推翻沙皇統治
支持人民
擁有土地的權利
希望實現地方自治
從19世紀70年代開始
民粹派發展出的一些組織
就先後遭到迫害和瓦解
大量民粹派革命者流亡海外
其中一個重要據點
就是倫敦
在倫敦的俄國流亡者之中
弗尼契結識了自己的精神偶像
謝爾蓋
米哈伊洛維奇
克拉夫欽斯基
和他的家人
克拉夫欽斯基筆名
斯傑普尼亞克
是當時非常活躍的革命理論家和作者
參加過俄國
和意大利的革命活動
弗尼契選擇寫意大利故事
一方面是因爲當時意大利已經通過解放運動
實現了統一
爲俄國革命提供了重要借鑑
另一方面
跟斯傑普尼亞克的密切合作
也開啓了弗尼契研究意大利解放運動的契機
那小說中的俄羅斯文學氣息又從何而來呢
跟斯傑普尼亞克
也有些關係
在作爲小說家出道之前
弗尼契幫斯傑普尼亞克翻譯了一些論文
也翻譯了不少俄國文學作品
應當說
無論是俄國革命還是俄國文學
都在弗尼契的創作中
烙下了印記
而在牛蒙寫成之後
第一個外文版本
就出現在俄國
1897年9月
牛蒙在倫敦出版
三個月以後
俄文一本就面世了
根據蘇聯研究者的材料
在英國版出版之前
弗尼契就寫信跟俄國詩人明斯基
討論俄文版的翻譯
而明斯基的妻子
正是牛蒙
俄文版的譯者
這兩口子跟弗尼契私交很好
當時俄國某書店出版的新百科全書中對弗尼契作品的介紹
很可能出自他們之手
在這段簡短介紹中
弗尼契
被親密的稱爲
莉莉
關於牛蒙文章是這麼說的
在這部描寫意大利革命時代的長篇小說中
讀者可以看出
俄國革命運動的影子
這是因爲作者
是非常熟悉俄國的革命環境的
可以說
從一開始
牛蒙就建立了和俄羅斯文化之間的血緣關係
其親密程度
超過了英國這個目的
在中國
讀者是通過另一本書知道牛蒙的
這本書就是我之前解讀過的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1942年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被翻譯成中文
1949年以後
中蘇蜜月期來臨
蘇聯小說成爲國內引進外國文學的主要來源
這部作品
很快變得家喻戶曉
因爲作品中多次引用了牛蒙讓中國讀者對這本只聞其名不見其面的小說
充滿嚮往
1953年版牛蒙的譯者就回憶說
他中學時期
讀了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對書中多次提到的牛蒙非常好奇
心裏想着有朝一日讀讀原著把他意見進來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和牛蒙之間的聯繫
中要表現在鮑爾柯查金和牛蒙這兩個人物之間的傳承關係上
比如當鮑爾受了重傷在醫院治療的時候
無論承受多大的痛苦
他都一聲不吭
有人問他怎麼做到的
他說
您讀一讀牛蒙就明白了
50年代初
一位叫馬仁的志願軍戰士
在朝鮮戰場上犧牲
而他留下的日記中
寫了三個名字
牛蒙
鮑爾
馬仁
中間用破折號連接
當時
牛蒙的中譯版
還沒有出版
可是因爲小說人物之間的命運關聯性
也因爲中國人自身的歷史語境和信仰
牛蒙和鮑爾
已然合二爲一
共築起中國讀者心目中的英雄譜習
中國讀者對牛蒙的喜愛還引申出對小說作者的愛屋及烏
促成了一樁
有趣又溫馨的故事
1955年年底
牛蒙的讀者之一中國作協會員封鳳子收到美國朋友的來信
寫信人提到自己的丈夫是弗尼契的侄孫
當時
弗尼契已經92歲高齡
住在美國
生活拮据
弗尼契的生活狀況引起了中國作協的極大關心
作協黨組將有關情況上報中央
這份請示文件非常真誠的寫道
弗尼契的牛蒙在我國青年中影響很大
但他的生活目前竟陷於困境
我們認爲我國應對弗尼契有所表示並給予幫助
共青團和文化部很快積極回應
以搞仇的名義向弗尼契支付了一筆款項
於是
在那個冷戰時代
在中美敵對的背景下
一筆來自紅色中國的匯款
經由中國國際書店以及瑞士的某家銀行
輾轉寄到身在美國的原作者手中
而意外收到5000美元稿籌的弗尼契
於1956年回了信
感謝中國讀者
帶給他的巨大驚喜
這樁幾乎被歷史淹沒的小事
帶着那個時代特有的氣息
留給我們一種
既陌生
又親切的溫暖
不過
牛蒙在中國的命運
在60年代發生明顯轉變
從1959年到1978年
牛蒙一直沒有重印
其中一個原因是三年困難時期的到來
物資匱乏
紙張供應也比較短缺
因此報刊圖書用紙額度被大幅削減
文藝書籍的印量尤其受到限制
當然這並不是主要原因
1960年弗尼契去世
中國國內對此沒什麼報道
和幾年前熱情的跨國界援助形成鮮明對照
牛蒙在短時間內受到冷落
跟50年代末開始逐步升級的中蘇交物有關
對牛蒙的內容審查早在中文版出版之初就已經存在
中譯本在正式出版前經過了一些刪減
爲了保障牛蒙的英雄形象更加剛毅
一些體現性格弱點的細節被刪掉
比如
在牛蒙與瓊瑪關於暴力革命的對話中
瓊瑪提醒牛蒙
使用暴力可能成爲危險的習慣
這部分就被刪掉了
其他人物的情節也受到了刪減
比如在小說前半段
還是阿瑟的牛蒙和蒙太尼裏同遊阿爾卑斯山
面對落日景象他們各自抒發感想
在這一段落中
蒙太尼裏表露出自己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也被刪除了
可以想象
這樣做
爲的是讓蒙太尼裏的反派性質更爲徹底
而不會因爲其人格的複雜性
獲得讀者的同情心
1991年
牛蒙的第一個中文全譯本出版
50年代被刪減的內容得到恢復
同時出現的是對小說的重新詮釋
從牛蒙被翻譯引進中國以來
對於這本書的討論
始終集中在革命的維度上
涵蓋民族主義
獨立與解放運動
反宗教
英雄主義等方面
在新的歷史時期裏
當那些一度被刪去和迴避的細節
成爲某種新的重點
此時此刻
英雄牛蒙那曾經清晰無比的面目
就重新變得模糊起來
一個尖銳的新問題
浮現出來
小說牛蒙
究竟是牛蒙一個人的革命故事
還是牛蒙和其他人物之間的
倫理故事
對這個問題的不同回答
將決定我們如何評價這本小說
革命故事和倫理故事的主要區別
就在於革命故事
以集體性的理念和行動爲立足點
而倫理故事
更依賴一種具體的
個人化的經驗和體驗
90年代末著名學者劉曉峯發表了一篇很有趣的文章
題目叫
牛蒙和他的父親
情人
和他的情人
非常明確的肯定了倫理線在小說中的核心位置
文章中劉曉峯直接了當的說
就革命故事來說
牛蒙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之處
倒是他與自己的父親和情人們
以及情人的情人的倫理關係
令人心潮起伏
前面我們提到
從阿瑟到牛蒙
經歷了由愛
到恨的轉折
而促使這一轉折發生的關鍵催化劑
正是阿瑟少年時期遭遇的
倫理幻夢的破滅
他以爲的那個無私的
是他如己出的人
實際上是一個揹負了倫理之罪
又欺騙了他的人
當阿瑟變成牛蒙
當牛蒙重回瓊瑪身邊時
兩個人的位置出現了交換
當年是阿瑟試圖說服瓊瑪用愛拯救意大利
如今是瓊瑪警示牛蒙
暴力革命的危害
換句話說
在這個時候
更靠近宗教理念的人
變成了瓊瑪
而牛蒙則更像是某種
虛無主義革命者
諷刺成了他唯一的表達方式
他一直在戰鬥
卻似乎令人看不清
他想要樹立的價值是什麼
或者說
對他來說
革命就在於質疑和反諷現有的價值和倫理觀念
專注於破壞
而不是確立
用瓊瑪的話說
牛蒙對人性的神聖
不夠重視
而對人性神聖的蔑視
正是以牛蒙自身破碎的倫理體驗
爲根基的
從這樣的閱讀視角出發
牛蒙的一切革命實踐
不管是民族解放
還是反宗教
他的原始驅動力
是一種私人的痛苦
而在中國
對革命經典中作爲終極動因的
私人痛苦的揭示和承認
既是這個時代的勇敢發現
也是時代
向我們展露的難題
好最後我們再來回顧一下
本期內容裏的知識要點
牛蒙的故事
發生在19世紀30年代的意大利
講述了主人公阿瑟
如何從一個單純的愛國青年
成長爲堅毅的革命者
2
在歷史背景的角度看
牛蒙呈現出19世紀30到40年代天主教教會和意大利解放運動之間的
潛在衝突
作者弗尼契是英國人
卻寫了一部散發着俄國文學氣息的
意大利革命小說
其淵源就在於
弗尼契和俄國民粹革命者的深入交往
以及從中開啓的對意大利革命的研究興趣
而在小說完成之後
俄國也成爲作品最早的接受和傳播地之一
並掀起廣泛影響
中國讀者最早是通過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製造牛蒙的
20世紀50年代小說被移成中文
成爲當時最受青年人喜愛的暢銷書
繼而引發了中國官方對於弗尼契晚年生活的關心
促成了一段跨國援助的意識
牛蒙的中國命運在60年代出現變化
曾經的暢銷書此時不再出版發行
其中有經濟環境的原因
除此之外也跟中蘇關係惡化
以及國內政治空氣的鉅變有關
90年代
牛蒙的中文全譯本發行
恢復了此前一本刪減的內容
而中國讀者也開始以一些
補充性的角度
詮釋這部革命經典
小說呈現的倫理問題被凸顯出來
人物形象也因此變得
更爲複雜
本期的內容就講完了
好了
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記得訂閱並打開小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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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
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