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40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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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觀看·2024年1月20日
書接前文,衆軍漢湊了倆錢,想買桶酒喝,還沒等喝呢,楊智又過來,楊智心說,我要得罪人哪,我就得罪到你,絕不能有半點鬆懈,要出了事我負不了這個責任,我小命就得搭上。
楊智過來,啪啪,就兩層條,把這些軍漢揍得一機靈,哎,你幹什麼,不準喝,我答應了嗎,哎,出了事,怎麼辦,賣酒的這一看,哎呀,不賣了,不賣了,不賣了,我做了這麼多年的買賣,沒遇上過這種事,你這喝苦,就好像我的酒賣不出去似的。
我告訴你,下了土崗子,一會兒就賣完,比這錢還得多,不賣,不賣,不賣。
咱們這一吵吵,把對面樹林那幾個人給驚動了,那幾個人走過來了,賣什麼的老大,賣酒的,哎呀,我的天哪,可遇上賣酒的,我們買了,我們買一桶,胡拉超過來爲生,賣酒的,看,把腦袋一剝了,不賣,不賣,不賣,今天在這崗子上的不順利,不賣,不賣,我大哥,你這東西不是賣的嗎,你說你這又喝苦的呢?
那他們說這酒裏頭有蒙汗藥,他們說我們不沒說嗎?你要多少錢,我們給多少錢,你這喝苦的,賣酒的人合計合計,行,賣給你們,不賣給他們,給多少錢也不賣,那幫漂浮拖這錢在旁邊杵着,楊智也在這看着,就像人家那夥人買了一桶,賣酒的還說,我這兒沒家室啊,
我們自己有瓢,去把瓢卸了去,有個人轉身回了樹林了,時間不大,拿了個小瓢,哎,這家室多待見,把錢給他,給了他錢,就這樣歪着酒喝,蹲蹲蹲蹲,嗯,好酒,好酒,快喝該我的了,人家妻兒蹲到桶邊,輪流着喝,
有一位回去了,在太平車的花筐上,捧了一大捧棗,這棗還真好,稀酥崩脆,嚼着棗喝着酒,這個美勁兒就崩皮了,嘎嘣嘎嘣,好的,來,喝喝喝,眼瞅着酒往下下,這又好長一段時間了,楊智一看,沒事兒啊,看來我是多心了。
但是,我認爲我這個多心,還是應該的,那有事兒他就完了,且說這些軍漢和老督管,以及那兩個宇侯,瞪眼瞅着人家那喝酒喫棗,饞的就崩皮了的,都扒着嘴,還有一桶,那桶要不買到手,都得讓這七個小子給包了一碗,老督管一看,再想想,
可正這時候,人家那桶酒喝完了,好,酒不錯,哎呀,這這這錢沒白花,飽了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飽�
你要多錢給多錢,連價錢我們都沒講,大一瓢算什麼,從中有一個人站起來,拿個瓢過去了,把桶蓋給掀開,就崴了一瓢,一邊喝着一邊背樹林的走,賣酒的人可不幹了,喂,我大哥,你缺德你,不搭不搭,你怎麼自己動手,你快給我拿回來,說着咱後去就追,一天一後進了樹林的,
賣酒這位還真就把那位給拉住了,過了一會兒功夫,把那位給拽出來了,那位還往嘴裏倒的,拉倒吧,你可留心點,把瓢奪下來,有半瓢酒就倒在那桶裏頭,這毛病就出在這半瓢酒上,不過一般人誰在意這事,然後把瓢往旁邊一放,把桶蓋蓋上,拿起瓢的,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老督管說話,哎,等一等,賣酒的大哥,這一桶賣給我們吧,可賣酒的這位還猶猶豫豫的,哎呀,老督管說你這個人,犟顏子,死店活扔開,何氣才能生財,你何必在乎剛纔說那幾句話呢,哎,那不是開個玩笑嗎,又把錢塞到他手裏頭了,賣酒的再點頭,那好吧,賣給你們了。
我看沒傢伙,哎,沒傢伙沒關係,我們就借人家那瓢,各位啊,把瓢借我們使一使行嗎,行行行,哎,沒有下酒的東西沒關係,去去去,給報級捧棗來,人家還挺大方,拿草帽,給弄了兩草帽,棗往地上一倒,這幫軍漢倒樂了,回頭一看看楊智沒說什麼,那就是默許了唄。
把這桶酒買了,大家團團圍住,先得給當頭的喝呀,先兜了滿滿一瓢給老督管,老督管都渴壞了,也沒客氣,端過來一羊膊,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大夥這樣,我也喝點,我要不喝這幫人也不敢喝,其實楊智也渴壞了,嗓子也冒煙了,一羊膊喝了半瓢,把嘴擦擦,好了,我夠了,大夥一看楊智都喝了,這沒什麼可說的了,呼啦吵望上一牀,塌一瓢塌一瓢,一會兒喝了個底朝上,全給爆料了,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太好了,賣酒的那個主也沒走,蹲在一棵樹底下,瞅着大夥在那樂,楊智心說,這小子是個傻子,你瞅我們樂什麼呢?
可就在這時候,楊智已覺得這個腦袋無力,剎那之間是天旋地轉,楊智按道,不好,殺了大夥,怕出事兒,結果還是出了事兒,他那一次回手拿撲刀,抓這個賣酒的,一轉身的功夫,四肢都不聽使喚了,
倆腿一轉,哭通,摔倒在樹下,腦袋又嗡了一聲,人是不行,他不明白事兒了,那幫人比他喝的都多,就更不明白事兒了,是東倒西歪,賣酒的人站起身來,來着衆人進行批批這個,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衝着樹林裏的叭叭叭連擊三掌,那七個主出來,成功了,快動手,那七個人誰呀,前文書咱說了,爲首的托塔天王朝蓋,入雲龍宮孫盛,智多心無用,赤發鬼流淌,軟小二軟小五軟小七,賣酒的那主是白日屬物白生。
八位英雄好漢,你說這招有多妙啊,早就調查清楚了,楊智這個時候必到黃泥港,一開始那兩桶裏頭都是好酒,根本沒有蒙汗藥,怕他們不上當,故意演這個戲,什麼時候擱的藥呢?
咱剛纔說了,就是崴了那麼一瓢往樹林跑,後邊有人追,前邊跑的這位就是智多心無用,利用這機會把事先準備好的蒙汗藥倒到瓢裏頭來,等化妝成賣酒的白生把瓢搶回來又倒到桶裏,這桶裏就有了蒙汗藥了。
這活要幹得這麼精細,都瞞過了青面獸楊智,他們才上當。
但是說這八位英雄好漢,馬上動手把價值十萬罐的深沉鋼全都搬到樹林裏頭,把棗全倒地上不要了,都有花筐,把這些值錢的東西擱到瓢裏頭,斧頭蓋了一層棗,然後蒙鹽了,八個人是揚長而去,黃泥港又恢復了平靜。
按現在鐘錶說,一個多小時之後,青面獸楊智明着過來了,因爲他喝的酒少,同時麻醉,他麻醉的比較輕。
楊智睜開眼睛,覺得腦筋嘣嘣嘣嘣直蹦,腦袋非常疼,心裏頭還有點噁心,但是他立刻清醒過來,一看,哎呀,深沉鋼是不翼而飛。
楊智多明白,到了現在的八小一舵,嘿,完了,完了,脾氣撲到了他像風一樣,東一頭西一頭南一頭北一頭,就尋找賣酒的和剛纔賣棗的那幾個人,他知道他們都是一夥,除了滿地的棗之外,人影子都沒有。
楊智找了三圈沒人,心頭一涼啊,完了,徹底的完了,我回到北京大明府,見着梁中書怎樣交代,把我的骨頭碾碎了我也包賠不起啊,天哪,我楊智的命也太苦了,
他把撲刀一橫日朝這裏,要抹脖子,感情這個人抹脖子的事也不太容易,我這一輩子也太趨於點了,不能死,不能死怎麼辦?
大明府我是回不去,我渾身是嘴都難以分辨,乾脆三十六計,否謂上策,走吧,楊智是畏罪潛逃,那麼他走了咱不說,又過了能有一個時辰,老督管,迢迢的軍漢倆語猴,先後的都明着過來了。
好睡,好睡,可解乏了,酒後勁還真大,楊嫡家,楊嫡家,老督管就知道出事了,再找楊智蹤跡不見,回頭再看十一條生辰綱也沒了。
哎喲,壞了,出事了,方纔咱們中了蒙汗要酒來呀,哎喲,衆人摟着一塊哭啵,到了現在才知道楊智有遠見,要聽楊智的哪能出這些事,但是世上沒有後悔地兒,可找楊智找不着。
老督管一分析,啊,楊智喝的酒少,大概比我們明白得早,他發現事情不妙,他跑了,那肯定這麼回事,不然他上哪兒去了?
可他跑了,我們往哪兒跑啊?要一跑了,這事兒還就麻煩了,趕緊助人做的一塊商議,那倆語猴啊,把龜點子挺多,問老督管哪,這兒沒外人啊,咱們現在這十四個人的命運緊緊地連在一起了,正所謂俘獲於公啊。
我說咱要回到大明府,可不能這麼說實話啊,要說實話咱誰也活不了啊,你說咱得怎麼說?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楊智也跑了,乾脆把這個責任都推到楊智身上吧,雖然說這招缺點德,能保着咱平安無事,起碼命能保住,怎麼推?
咱就說,楊智一路之上對咱們非打即罵,這咱都說實話,那小子的確也不是東西,就說他逼着咱們上了黃泥港,事先跟賊匪他早有串通,那賊匪在這埋伏着呢,咱不喝酒,楊智逼着咱喝,甚至捏鼻子給咱灌,
結果咱中了蒙汗藥了,咱全人事不行了,楊智跟着那夥賊把生存綱給揭到了,咱就這麼說唄,哎,對,哎,對啊,哎,良心喪於困地啊,哎呀,別怕缺德了,走走走,回大明府。
這老督管都走不了了,衆人架着,下了黃泥港呢,哎,這老督管忽然想起件事兒來,各位啊,咱不能都回家,該報官的得報官哪,哎,這歸哪管哪,最好先到有司衙門報案,這邊抓着咱們再回去送信兒,
哎,對對對,老督管所說極是,就派那倆語侯到本地面報官,這歸哪管哪,歸濟州管哪,到濟州的府衙,把這件事兒報案了。
那麼老督管他們回去怎麼說,咱不提,咱報的案,咱也先不講,翻個回頭,說青年受養日,真應了那兩句話了,急急如上加之犬,茫茫似漏網之魚啊,五步一回頭,十步一回頭,恐怕被人發現,往哪兒去,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就知道一個勁兒往前走。
一直走到第二天了,楊志新說,現在看來,暫時是沒事兒,後頭沒事兒跟蹤,他就報了官,梁中書也好,官面兒也好,派人再抓我,還也得有幾天時間哪,我何必這麼慌張呢,我先理理這個頭血,腦袋清醒清醒。
下一步,應該怎麼辦,他找了個肅靜的地方,盤襲耳朵,閉目養神,他一琢磨,哎,有了,乾脆,我上梁山得,白衣袖是王倫,摸着天杜謙,雲裏金剛,宋萬,豹子頭,林沖,漢帝,忽略,諸貴,都在梁山。
而現在總轄大寨主白衣袖是王倫,一再挽留我,我沒幹哪,現在看來,還得回去喫那碗飯哪,不用說給我個寨主,就當個普通的頭也行哪,起碼我能保住我這條命哪。
對,問梁山,打聽打聽這什麼地方,梁山在哪個方向,離這多遠,可他反回來又一想,不妥,不妥,不能上梁山,你看人家那會兒,一再挽留我,我說什麼也不幹,現在人家也沒找我,我自己就善不達地又回去了,那也太難點兒了。
人家牽着不走,打着倒退,敬酒不喫,喫罰酒,我現在的處境跟那會兒不同了,倘若我到了梁山被人家趕出來,我是腐,我是活呀,不能去,不能去,梁山不能去,我上哪兒去呢?
我得找個落腳地,怎麼想怎麼沒主意。
後來楊志一想,我一天多沒喫東西了,先餵飽了肚子,再接茬想,但是一摸這兜他傻眼了,跑掉荒樹,把那包都扔到黃泥崗了,身上是紛紛劫物啊。
楊志心說沒錢怎麼辦,沒錢還有衣服呢,擋着花唄,說話之間再往前走,山根底下大道邊上有一家飯館,再往裏看,釐釐拉拉的是一帶的小山村,能有二三十戶人家,這小飯館掛着幌子呢,到了現在楊志也顧不得許多,提着撲刀進了飯館。
跪臺後呢,坐着箇中年的女人,這女人赤紅面,腰裏扎着圍裙,飯碗連一個喫飯的都沒有。
楊志進了屋來,把撲刀往牆角那一戳,拉了把方凳坐下來,拿酒來。
這女人答應了一聲,兄長,來客人了,哎,來了,在廚房那屋走出個小夥兒去,這小夥兒也就是二十歲左右吧,頭戴一把瓜子隨風倒,腰裏繫着白布的圍裙,看那樣,跑攤呢,可能是前屋沒人啊,他跑廚房繞磕去了,一聽說來客人,他就出來了。
哎喲,來客人,您喫點什麼,什麼都行,至餓就可以,先給我拿兩壺酒來,來了,時間不大,酒菜擺上,楊志是虎咽狼吞啊,人要到了這一步,豁出去了,沒命的那麼喫,隨時添菜,隨時喫光,把這跑堂的小二都給驚呆了。
小二心說,這主在哪兒來的,是個餓哥呀,一個人怎麼喫那麼多東西,時間不大,喫飽了,楊志一伸手,把葡萄拿起來,轉身就走,大爺您走了,慢走,走了,大爺,那女的過來了,你怎麼放她走了,還沒算賬,沒給錢呢?
沒給錢呢,別走,沒給錢呢,楊志心說,廢話,我早知沒給錢,我沒有錢,我拿什麼給,假裝聽不見,你想那麼大的楊志落在這一步上,這也叫情有可原啊,但是那活心不幹的,一溜小跑把楊志給追上了,沒給錢你就走,哎,你幹什麼?
楊志一回頭,怎麼,你還要錢嗎?廢話,我們不要錢開飯館子幹什麼,現在爺爺就給你錢,嘟啊,就一個銅鐵炮,楊志覺着沒使勁,這小夥可受不了,一下子滿臉開花,是鼻子嘴穿血,啊,好小的喫飯不給錢,你還打人,我去找人去。
時間不大,就聽這小飯館的後院一陣大亂,爲什麼就闖出一條大漢高聲斷鶴,歹徒而往哪裏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