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39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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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觀看·2024年1月20日
青面獸揚志,奉梁中書所差,壓藉着價值十萬貫的金銀財寶,古董玉器趕奔東京,一行十五人啊,走到第八天頭上,來到黃泥崗,這個地方,前不招村,後不靠店。
前邊這道大土崗,一上一下二十來裏,土崗的周圍,全都是古木狼林呢,荒蕪人煙,這些漂浮,挑着那麼重的擔子,壓得是呲牙咧嘴啊,好不容易,爬到崗子上來,實在是有點走不動,
正是正當午時,太陽好像個大火球,呼呼的噴我,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包括揚志在內,汗流浹背是熏熏之喘,這些漂浮到了土崗子上來一看,靠着道邊是茂密的樹林,也沒請示任何人哪,把漂往地上一放。
哎呀,我的娘,哎喲,哭通哭通哭通,進樹林躺得住底下是沉沉大睡。
睡着了,揚志手劈破刀,往四外觀察,看把多時不遊的稻稀了一口冷氣,這個地方太兇險了,聽人說,出事,經常就在這出事,這哪能耽擱時間呢?
想的是揚志,用腳踢這些漂浮,起來,起來,誰讓你們躺着睡覺,起來,起來,這一頓亂踢,把其中的幾個踢的坐起來。
我提俠大人,你行行好吧,實在是走不動了,您看看,把我們肩膀都壓住了,這也行,就這個熱和累扛不了啊,提俠大人,讓我們歇一會兒吧。
不行,歇什麼?歇,有那不聽話的,揚志急了,把藤條掄起來,啪啪啪,哎喲,哎喲,哎喲,都給我起來,走,漂浮能不聽他的嗎?
心裏頭罵揚志的祖宗,呸,倒了幾輩子沒了,落到他手底下了,幹這種倒黴的差事,我這是叫活扒皮,前文書咱說了,同行的是十五個人,除去十一個漂浮和揚志之外,還有仨人,
就是老督管和兩個羽猴,人家是蔡夫人的人,這老督管今年七十多歲了,你說走這個旱路啊,老頭都要翻架子了,上黃泥崗的時候,是兩個羽猴左右架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來,漂浮倒頭便睡,這老頭一屁股坐到樹根底下了,張着大嘴呼吱呼吱,一地兒的喘,
兩個羽猴累得臉都綠了,正這麼個時候,揚志非逼着走,老督管心中是十分不滿啊,雖然說梁中書一再交代,旱路之上要聽揚志的,但是有些話也不能不說呀,這老督管在那坐着就說,
我說,羊蹄俠,哎哎,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揚志沒辦法到他面前,老督管,有話請講,我羊蹄俠,歇一會兒吧,誰也受不了這個罪呀,你看看,正當午時,正是最熱的時候,又累又渴,這就是要人的命啊。
讓弟兄們歇下,然後再走也不遲啊,你何必這麼着急呢,揚志一瞪眼,本想發脾氣,又一想,這是夫人的人,怎麼的也得尊敬他點,就這樣把火往下壓了呀,老督管有所不知啊,咱們待這什麼地方?
黃泥崗啊,經常發生搶劫的事情,你看看,前不招村後不招店,周圍都是古木狼林,正是強人出沒的好地方,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我的意思,大家辛苦點,一口氣下了黃泥崗,要了人家再一塊兒歇着,你看這又有什麼不行?
話雖如此啊,現在是寸步難行啊,我實在就走不動了,你要走不動,叫雨後揹着你,怎麼樣?實在不行,我攙扶着你,說着話揚志一轉身,起來,走起來,走,走。
這個人呢,也有這樣樣子,其中一個挑夫,就在那坐着,沒起來,揚志衝他一瞪眼,你,你怎麼?不聽命令嗎?這傢伙把腦袋一撲了,誰不聽命令了?
我提一下大人,拿己心比人心,拿人心比自己的心,我說您得想想啊,我們都是喫五穀雜糧長大的肉人,誰能受得了這個罪啊?
你看看你,肩不擔擔,手不提籃,感情裏不累,我們身上挑着一百多斤重的票啊,就這麼一步一步的上了土崗,我們受得了嗎?可沒有別的要求,我們就想涼快涼快歇一會兒。
你瞅瞅你吹鬍子瞪眼的,一個不行,百個不行,愛怎麼怎麼的,我不走了。
揚志文青火旺上狀,好小子,你敢一小反上,打死你,打死我也不走。
揚志是無官出身,姓吳列外,把藤條舉起來對着這個軍漢,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老人家您給求求情吧,要照這樣非把人打死不可,這,這楊皮俠也太不講理了,老督管顫顫巍巍站起來了。
楊智,你給我住手,你太不像話了,我,我怎麼說呢,我在相府待了十三年,跟隨梁中書又有十多年,我見的那個大官啊多的是,我就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不通情理的人。
你覺得你這個皮俠官了不起啊,你比執門令能大多少,這一路之上我是依人在人,依量在量,你真有點得寸進尺啊,欺人太甚,我問你,你要把他打死那漂誰漂,你漂還是我漂,楊智沒辦法,不打了。
老人家息怒,非是我願意打他呀,我實在是怕出事,真要出了事,咱們十五個人誰也逃脫不了干係呀。
老人家,你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就主張休息,休息完了再走,誰也別動地方,別聽他的,聽我的,哎呦,這些軍漢都高興了,謝老人家,謝老人家,倒頭便睡,你說楊智這怎麼辦,楊智是肝骨肚啊。
欺人說,好吧,一不扭重百不隨意啊,既然人家都不賴走,那就歇一會兒唄,但願蒼天保佑千萬別出事啊。
楊智把衣服扣的解開露着胸脯,找了一棵大樹,把撲刀往旁邊一戳,也在樹下乘涼,他也是個人啊,就覺得這個腦袋嗡嗡,直打瞌睡,楊智儘量控制着自己,別睡,別睡啊,這樣一睡着了就醒不了了,出了事怎麼辦呢?
他咬牙挺着,就這麼他沒睡,正這麼個時候,恍恍惚惚的發現對面樹林裏頭有個人探頭鎖腦,往這邊看看又鎖回去,看看又鎖回去,楊智是警惕性十足啊,他那一看啊,疲勞困乏的勁兒一掃而過,
馬上騰身站起抄起撲刀來,衝那個人他就下來了,老督管他們都看見了,就發現楊智好像詐屍似的一溜發,在那邊樹林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就瞪眼看着,單說楊智,到了對面樹林了,那個人轉身就走,楊智喊了一聲,
你給我站住,你是什麼人,三步兩步把那人給攆上了,那人也不跑了,回過身的差腰往那一站,說你攆我幹嘛,你問我幹什麼的,我還問你呢,你是幹什麼的,楊智到進前纔看清楚,感情不是一個人,一共七個人,地上還躺着那麼六位,
脫着是赤條條衣服不掛,把衣服鋪在地上,把鞋當枕頭,四海拉天在這休息,在旁邊放着騎駕太平車,什麼叫太平車呀,也就是那個獨骨輪的小車,有倆把,人可以在後頭推着,正面的一個骨輪,走大道小道都可以,
使用起來非常靈活方便,在那當時是主要的運輸工具,往車上一看,兩邊都掛着花框,框都蓋得挺嚴,地上還放着兩口鋪刀,幾條棒子,那幾個人那躺着,一看楊智進來了,把眼睜開了,可沒動地方,直愣愣的瞅着他,楊智一看,
好像買賣人,不是土匪,土匪哪有這樣的。
請問請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銀河在這待着,其中有個大塊頭,挺不耐煩的翻身坐起來了,你是幹什麼的?
你有什麼資格問我們?
我就想問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你瞎呀,你沒看見我們那框裏裝的是什麼嗎?
我們是做買賣的,從杭州來,去東京,販賣點棗。
我這還犯法嗎?你是哪個官面的?
哎呀,楊智這才明白,鬧了半天是一場虛驚,覺得很對不起這幾個人。
楊智馬上改換了面容,有了樂模樣,哎哎哎,對不起對不起。
哎呀,我方纔以爲啊,這位大哥是逮人的,因此我提刀追來了。
這麼一看既是買賣人,我就放心了。
我老兄你是幹什麼的?
哎我,我也是買賣人,看,我們在那片樹林歇着呢。
你們是做什麼買賣的?
哎,搗騰點破爛唄,也準備上東京。
因爲聽說黃泥港這個地方不太平,必須多加註意呀。
因此那位大哥望我們那邊一看呢,把我嚇了一跳。
那個人也樂樂,可不是嗎?你說我看什麼?
我們正在這歇着,也怕遇上強人。
我發現對面樹林人影晃動,我拿你們也當了歹人了,這多好。
馬杆打狼,兩頭害怕,說完了大夥都樂了。
楊智提着刀,回到自己那片樹林。
老都管衆人就問,楊天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啊,沒事,一場虛驚。
剛纔有個人探頭鎖腦的望咱這邊看,我以爲是強人踩盤子的。
故此我追過去了,結果我發現七個人,都是販賣棗的客人,也上東京去,可能天熱,都在裏邊歇着呢。
老都管點點頭,楊天俠,這回你放心了吧,別草木皆兵,哪那麼多的土匪呀?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我就不信,他就敢明目張膽的搶劫,劫他的膽。
啊,你看人家都不怕,咱怕什麼?放心大膽的歇一會兒,得喫喫喫。
楊智把刀戳上,又靠那棵樹坐下了。
這回可以放心,地木楊火深,也該這出事兒。
他剛屁股一站定,就聽黃泥崗的下面,歌聲飄來,唱的這歌呀南腔北調的,但是也不太難聽。
大智歌詞的意思是說,烈日炎炎似火燒,天間河谷半枯嬌,母夫心中似湯煮,王孫公子把事兒窯。
一邊唱着,一邊奔這兒來了,楊智就把眼睜開了,一看哪,來個小夥子,細條條的身材,寬寬的肩膀,穿着白麻布的裁肩,長胸露拐,頭上戴着大眼兒的草帽,下邊大半截的褲衩,穿着一雙多爾瑪鞋,
腰帶子上,彆着個手機,肩頭上飄着一彈飄,前後是兩個沉甸甸的木桶,把那扁的牙給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這小夥子滿頭大汗,就來到樹林這兒,找了塊涼快的地方,把這飄就放下來。
啊,熱死了,熱死了,哎,把麻鞋脫了墊到屁股底下,他在這兒坐着乘涼,看看楊智他們,他也沒說話,可楊智他們一夥兒是十五個人,有幾個睡的,還有幾個沒睡的呢。
這漂浮們就問他,大哥,那瓢裏頭澆的什麼呢?
白酒。
什麼?
酒。
哎呀呀呀,多錢這一彈呢?
那還能多要嗎?
這一彈十塊,一桶五塊。
不算貴。
老毒管,天這麼熱,嗓子都渴壞了,咱買一桶喝吧,行不?
哎,喝酒不?
你喝不?
喝,喝。
一下驚動的人全行了,哎呀,一聽說有賣酒的,可樂壞了,大夥兒就湊錢,湊完錢過來就想買一桶喝。
這麼這時候,楊智過來,楊智手中拎着藤條把眼珠子一瞪,你們想幹什麼?
哎,太渴了,想買一桶酒解解渴。
滾,把錢收下,滾,呆。
經過誰允許了,你們就買酒喝?
哎,我說這,花我們自己的錢解解渴,這玩意兒還犯法嗎?
不行,我哥呀,你們就沒經過,就沒憑別人講究過嗎?
這曠野荒山之中,什麼歹徒都有,萬一這酒裏下了蒙含藥,喝完了可就掏不出來了,出了事怎麼辦?
爺爺瞧你說的這嚇人不?
怎麼這賣酒的,這酒裏邊都有蒙含藥啊?
這賣酒的小夥兒也聽得真真切切,小夥兒也樂了。
我這位大爺真能開玩笑,怎麼,我這兩桶酒裏頭有蒙含藥,你看見我撒來的嗎?
咱就打個賭吧。
你說兩桶都有,還是一個桶有,一個桶沒有?
咱們試試,如果要沒有蒙含藥怎麼辦?
你包庇我的名譽,你這簡直是扛人了。
其實楊智一點把握也沒有,楊智瞪了他一眼,也沒做任何解釋。
有幾個軍漢們來求老督管,老督管你看這楊體俠管得也太寬了,我們自己湊錢喝口酒都不行,這這這,笑話嘛,應該說說好話得了。
感情這老督管渴得也受不了,嗓子眼都冒煙了,他誇那個葫蘆,那葫蘆的底朝上,老督管點了點頭,
你就答應了他,買一桶喝就喝吧,不至於出什麼事兒啊,你就讓他們買吧。
這,楊智一看這老頭老跟着在裏邊搗亂,你說這怎麼辦呢?
正這時候,他是答應沒答應的時候,軍漢們把錢湊齊了,大哥,我們買錢不這桶了,感情這賣酒的這人也是個犟人子,把鞋蹬上了,不不賣不賣不賣不賣,何苦來的呢?
那位說我這有蒙汗藥,你們別買啊,你們要喝了可全都麻倒了,我不賣了,說着話挑挑要走,這幫人幾說好話,我說大哥你這何必呢?
那位也是逗個笑話嘛,你何必認真呢?可我們幾個不是沒說這話嗎?來來來,賣一桶,賣一桶吧。
楊智在旁邊觀察着,賣酒之人點頭答應把錢揣起來,把錢不這桶的蓋掀開,哎呀,衆人一看清涼涼的這個酒啊,嗓子眼裏往外爬蠶蟲,
當時一擁而上,要一醉雙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