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036回/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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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4年1月20日
上文書正說到朝蓋託石塔,您說它有多大的勁兒?
騎馬蹲當時望下一下腰,兩隻手摳住石塔的底盤,腳力望上一腿,把石塔就托起來。
一步一步撞過石橋,把石頭塔從東西村搬到西西村,這一下子名就創出去了,故此大夥給送了綽號叫托塔天王。
但是說朝蓋這個人,家裏有錢不假,跟一般的財主截然不同,此人昏君示徒,特別是好交朋友,方圓百八十里的,有什麼困難,只管找他,絕不搏你的面子。
就在千里之外,慕名而來的人,你這要有事相求,朝蓋也是解囊相贈,現在呢他是東西村的保證,就好像現在的村長,好漢護三村嘛,老百姓拿他就當倚靠,他盡給本地老百姓做好事,人緣也最好。
他跟官府的人經常接觸,上下也不得罪,也挺會來事的,所以官府的人對他也十分尊重。
就拿這雷恆來說吧,每出了東關,到了東西村,必定到朝蓋家裏頭待一會兒,這也是老熟人了,至於喫了多少飯,那沒數,今天也不例外,朝蓋命人在大廳裏多點了幾盞燈,盛情款待這些當差的,
提前就問,說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早,有什麼特殊的公事,哎,雷恆說別提了,我們這新來了一位父母大老爺,時文斌,時縣太,新官上任三把火呀,剛到任了這雷厲風行,逼着我們抓差辦案,我們這就閒不住了,這不連軸轉嘛,維護治安。
尋找匪夷,你說也巧,在你們治下臨關殿我們抓了個可疑的人,幹什麼的,沒問呢,他喝醉了到現在人事不行,看他樣好像是個外來人,不然的話能夜宿臨關殿嗎,就這樣把他帶到您這來了,一方面先跟您打個招呼,在您這治下我們抓了個人,
另一方面呢,積壓一陣,等天亮我們回縣的時候再把他帶走,給您找了這麼多的麻煩,哦,原來是這麼回事,來喫喫喝,可朝蓋心裏頭就合計這事,這是幹什麼的,哎呀,這人要帶到縣裏頭可受了罪了,我得弄清楚身份,然後再說。
想到這他叫管事家陪着雷恆他們喫酒,說上廁所,他出來了,到了前院門房就問,抓的那個人在哪裏,老爺,在這屋裏頭吊着呢,在外頭給我放哨,我進去看看,朝蓋就進了屋了,抬頭一看,果然吊這個人也是個大壞頭,這個人現在已經明白過來了。
汗珠子往下直躺,呲牙直叫,一看進來人了,哎呀,快把我放下,我兩臂都要折了,我實在停不了了,陌生人,陌生人,問你是哪來的,我是關西來的,你到這找誰,我找一個好朋友,叫天王朝蓋,哦,你認得朝蓋嗎?
不認得,是個朋友給我介紹的,我找他來有急事,有什麼急事能不能跟我說,哦,不,不見得天王朝蓋,我朝哥哥,我絕不能說,在下就是朝蓋,你,你不行騙我,哎,大丈夫,做不更名立不改姓,焉能騙你,快說吧,什麼事?
是有一筆特大特大發財的買賣,不知道你敢做不敢做,剛說到這兒,院裏頭有人走動,放風的那個夥計就咳嗽了一聲,朝蓋不敢往下問了,恐怕被關面的人看見,你鬼鬼祟祟的,你幹什麼?朝蓋一把手,莫說,一會兒我救你,你切記要這麼這麼說。
記住了嗎?記住了記住了,千萬咱倆別說的兩岔去啊,說着就出來了,這人還得受罪在這吊着,門反帶上了,朝蓋洗了洗手,假裝上廁所回來了,進了大廳接茶陪着喫,其實早點,大夥都喫完了,看看天已經放的亮了,雷恆站起來,朝寶帳,
多有叨擾啊,天亮了我們該回縣了,您呢也該歇着了,既然各位爲了公事奔忙,我也不必挽留了,來啊送客,大夥站起來呼嚕呼嚕往外走,朝蓋宰後頭送,送到門房這兒來,雷恆分推一聲,看看那小子行沒有,把他卸下來,進去幾個當差的,把那個大個子從涼駝上卸下來,下到外邊來了。
雷恆說怎麼辦,下他,回縣,交給太監審訊去,肯定不是個好東西,可正在這時,被抓的這個人,按着朝蓋所叫,他就喊上了,管朝蓋叫舅舅,舅舅救我,哎呀我可找着你了,朝蓋也假裝喫驚,啊,你是誰呀,我不是您外甥子嗎,您看的是我呀。
朝蓋過來仔細看看,哎呀,小三兒啊,看,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我都認不出你了,舅舅啊,我什麼法也沒犯,就被官面把我抓起來了,你說我冤枉不冤枉,肯定你幹了壞事,不然的話能抓你嗎,你從小就不幹好事,我看你是賊性難改呀。
說着話朝蓋假裝吹鬍贈眼,拎了根棒子就要揍,插翅虎雷橫趕緊給攔住了,哎呦,保證切瓣,保證切瓣,怎麼回事,你們是親戚呀,嗨,別提了,這是我二姐的孩子,他叫王三兒啊,哎,說起來話長了,原來我二姐也住在中西村,後來搬到關西去了。
那時候這孩子才五歲,在他十六歲那年回來一趟,我二姐派他來的,叫我給他找點活幹,哪知道他不務正業呀,在我這住了一年掛鈴,把我氣得失去活來,後來叫我給攆走了,我發誓再也不想見他,哎,哪知道,十五年之後他又回來了,你就瞅他這個模樣,他能好得了不?
我都不認這門親,舅舅,您別說這話呀,爹親叔大,孃親舅大,您是我舅舅,到任何時候這也是改變不了的,我娘讓我來投奔您,念骨肉之情,您把我收下吧。
雷恆一聽,哎呀,看這事多誤會,我說保障算了,把他放了,放了,放了,解開,解開,解開,不,不,不,我不要,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把他帶到官府問罪,保障他也沒偷也沒搶,就是我們覺得他可疑才把他抓起來,那帶到官府那算怎麼回事?
這玩意兒就這麼回事,哪個廟都有屈死鬼,要換個旁人抓到官府,一頓燙揍,然後押到監獄,有人保就把他放了,沒人保,咱也怎麼就怎麼定,可您這就例外了,您外甥子,咱能那麼幹嗎?
拉倒,拉倒吧,對不起,對不起,哎呀,都頭啊,我這怎麼感謝您呢,這樣吧,朝蓋命人,從賬房支了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給了雷恆二十,給大夥分散了三十,這幫人還假裝不要呢,老花您的錢,哎,別客氣,別客氣,帶着,大夥把錢收起來,高高興興,離開中西村,回來吧。
他們走了不及,朝蓋馬上把這人領進密室,給他換了一套衣服洗洗臉,問喫飯沒有呢,快喫飯,等喫上飯了,這小夥子這才說,我呀,人宋綽號赤法鬼,姓劉,我叫劉唐,朝蓋這才注意到,鬧了半天的下巴咳,長個紅痣,紅痣上一縷紅紅須,
另外頭髮裏邊有兩顆紅痣,上的也長的是紅毛,故此叫赤法鬼,那個比自己還高了一塊,膀大腰圓,是一條大漢。
哦,劉唐,你究竟找我有什麼事,劉唐還望思外看看,呃,別怕,這都是我新夫人但講無妨,那我就說了,我在江湖上有幾個好朋友,他們都是大明府北京的人,最近聽說,
翻關梁中書,爲了要給他老岳父蔡經祝壽,姑息十萬貫採購珍珠,瑪瑙,翡翠,鑽石,五丸玉器,聽說現在把東西全湊齊了,在最近幾天就要騎升趕奔東京,
我跟朋友們商量要做這波買賣,要奪取這些不義之財,聽說哥哥乃是一員好漢,別人見識我來得給您送這個信,不知道您敢不敢下手,朝蓋的心就翻了好幾個個,一開始他挺害怕,
後來一想,蔡經也好,高丘也好,都是貪官污吏,梁中書也是個狗官,他們狼狽危間,刮剪闢皮,苦害百姓,山東濟州一帶就夠苦的了,
他們是真捐假稅,恨不能壓沙求油,削骨惜髓,把老百姓都坑苦了,老百姓連溫飽都過不上,他們還要祝壽,爲了送壽禮就不惜十萬關,這都是從老百姓身上刮削的底油,我豈能讓他們得意?
其實朝蓋早對這個朝廷不滿,不然的話,事發鬼劉唐能千里迢迢找他來送信來嗎?
但這個事,不管辦成辦不成,你有這種打算,只要被官府知道,就犯下抄家滅門的大罪,因此朝蓋沒幹之前先冒了汗。
劉唐啊,感謝你給我送了一個喜信,事關重大容我三思,你先別走,先住在這兒聽我的信兒,哎,可是得當機立斷啊,不能考慮的時間長了,錯過這個機會再想幹可就沒了。
我知道,你先下去歇着,命人好生款待,可他下去了,朝蓋仔細地盤算盤算,應該幹,人手不夠,我東西村的人可不少,都不能用,一個都不能用,要絕對保密,要得找幾個合適的,還得有膽子,功夫還得高,還得可靠。
情急之下上哪兒找幫手去,可把他難壞了,俺家他在屋裏頭思考不停,單說這赤發鬼劉唐,到了前邊兒也喫飽了喝足了,想想方纔那事兒,越想越窩囊,你說我惹着誰了?
我在靈觀殿睡得好好的,叫你們就把我捆起來了,不問青紅皁白就把我吊到樑上,胳膊好些沒給我吊折了,你看人家曹寶這兒爲我還破了一筆大財,白花花的文銀拿出五十兩,還得打點他們,他們還有那理了,這些貪官污吏真是可殺而不可留。
我剛到東西村,不能讓曹寶正破了財,反正我待的也沒事兒,不如我追上那幫混蛋,把那五十兩銀子我要回來。
要說這個人哪,沒有什麼涵養,大腦少跟閒兒,就愛壞事兒,劉唐這人就是這樣的人,頭腦一熱,也不想想後果,想怎麼的就怎麼的,誰對他也沒注意,他往門後一看,有一把鋪刀,鋪刀就是刀腦袋跟那杆兒一邊長,比那大砍刀短着一截,這玩意兒在不下使喚。
最好使不過,看家忘門兒護身哪,最硬手,是法鬼劉唐成,把這把鋪刀就拎起來,開門兒,往外又走,莊上的人可也看見他了,也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主人也沒吩咐過,也沒人攔他,他直奔縣裏這大道,他就跑下去,這劉唐跑得還真快,
跑出十幾裏就往大道上一看,頭前有三四十人,說着嘮着,晃晃悠悠,正往前走着,正是那會兒差人,領頭的,叉翅虎雷橫,還真叫他給攆上了,是法鬼劉唐腳下夾緊,三寸兩重撐,跳到他們前邊橫刀把道路攔住,
站住,別走了,雷橫他們怎麼走這麼慢,你看,他們沒事兒,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大夥兒嘮着一陣兒,姑子才走出十幾裏的,說什麼也沒想到,有人還敢劫他們的道,叉翅虎就一露,站住,啊,是王三兒啊,你要幹什麼,說!
幹什麼,我犯什麼法了,你們爲什麼拿繩捆我,爲什麼把我吊到大半夜,爲什麼要我舅舅的錢,把錢給我留下,然後你們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錢要不留下,你們一個也過不去,呀哈,我說王三兒,是你舅舅叫你這麼幹的,是你自己願意這麼幹的,放你媽的屁,
我舅舅能讓我幹這事兒嗎,是我自己想的招兒,我不願意我舅舅破財,啊,我說曹寶正不能幹這種事兒嗎,王三兒,我跟你舅舅可不錯,啊,我不願意抓破臉兒,要想要錢行,讓你舅舅來拿來,可不能給你,好小子,不給錢你還找藉口修走招刀。
這劉唐說幹就幹的,真能下得了手,歇肩顫背就是一刀,插翅虎雷橫往旁邊一閃身把刀走空了,從一個當差的手中接過一條棍子來,王三兒,你要再動刀,我可要還手了,誰讓你不還手了,一刀接刀刷刷刷刷,插翅虎萬般無奈,輪棍子倆人打起來,別的人也伸不上手了,
都站在兩旁看熱鬧,和倆人這一打打到八十回合沒分勝負,雷橫打着打着心中暗響,心啊,沒想到曹寶正他外甥子這麼高的功夫,你看把這口撲刀使得都使活了,肯定受過高人的指教,
我要不加點小心呢,今兒個就得被他切開兩掌,因此他棍子加緊,赤發鬼劉唐也看出來了,感情這半頭也不是喫素的,掌中這條棍使開得呼呼掛風,上中下翻盤,風雨不透,要不留點神,還真叫他給砸上了,
可他倆打着咱不說,道邊是個小村子,緊把這道邊一所莊園,這家比較有錢,人家請了個莊館的老師在這教孩子學習,沒什麼這天剛亮,人家這屋剛開課,老師教這四個學生,自己讀一句,學生跟着念一句,可正這時候被他打起來,
這先生就把門關上了,窗戶也掩上了,哪知道外頭越朝着越兇,越朝着越勁,這先生沒法教了,這四個學生也沒法學了,把本都放下了,先生把門開開,到了外邊,往道上一看,譁,這不是插翅虎雷橫嗎,跟誰在這伸手呢?
這先生轉身回來了,告訴學生,今天的課就講到這兒吧,啊,開後門你們先回家吧,老師有事,等改日再接着學,哎喲,放學了,這課上得挺痛快,小學生走了。
這先生趕緊把書本放下,從牆上摘起一口寶劍,背在身後,然後來到出事地點,這老師啊,膽子還挺大呢,望下一大腰,來到兩人中間,把雙手伸出來,一手拖棍,一手拖刀,
慢,別打了,生死同鍾啊,把赤發鬼劉唐,插翅虎雷橫都嚇了一愣,兩人呵嚇呼跳出圈外,回聲關竅,一瞅對面站着個武生公子,插翅虎雷橫可認識,
一瞅是當地著名的才子吳學究吳庸,人送綽號至多興,你就聽這綽號,就知道這位不白給。
吳庸是天王朝蓋過命的好朋友,因爲他學問挺深,專在本地教書,雷橫也認識他,哎呀,吳先生,吳庸一笑,我說雷班頭,怎麼了?幹什麼跟這個人如此動怒?
還變迷了,還是怎麼怎麼怎麼怎麼回事?
吳庸心說不對,其中必有隱情啊,吳庸他嘴多能說,勸雷橫算了吧算了吧,大人不見小人怪,看得出他是個渾人,我呢把他領去找他舅父,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班頭您還有事,請至公去吧。
就這樣,雷橫領着人氣呼呼的回了縣城,吳庸轉身來見赤發鬼劉唐,問清了始末緣由,纔有一段英雄聚會至羣生辰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