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南明史》解讀,美國漢學家司徒琳著作,明清易代之際,南明政權成為了一種特殊的存在,它承續大明王朝一脈,也一度擁有抵擋清軍的力量,無論在政治能量還是軍事力量方面,其實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不堪一擊

84 次觀看·2024年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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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中世纪》中,有一篇关于司徒琳《南明史》的书评。司徒琳是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教授,《南明史》是她的学术代表作。从这篇书评,也可以看出朱先生对海外汉学著作的体察、研究方法和考量标准。多少年来,外国人写中国历史的著作也可谓汗牛充栋,司徒琳的研究价值何在?意义何在?
朱先生不愧为明清史的研究大家,黯熟南明史的研究历史。他首先提出南明史研究的艰难性,康熙皇帝的文字狱,造成这一时期历史研究资料的“残缺混乱不堪”。即使陈寅恪这样的大师,也只完成《柳如是别传》,一直到1957年,才有谢国桢的《南明史略》问世。
所以,司徒琳的研究,当然成为国际上罕见的南明史研究成果,颇有“弥足珍贵”之感。他认为《南明史》的重要价值还在于:一是资料丰富,引证详实,而且古今文献严加考证,“注释与正文结合成为相当紧密的整体”;二是研究态度客观,不像有些研究,将满汉间的民族冲突化约为爱国与否的斗争,把南明政权的建立简单说成是人民群众支持的结果。
他说,司徒琳把考察的重点放到对政权本身矛盾的分析上,认为内部矛盾招致了抵抗运动的失败和政权的覆灭,这就别开新径。朱先生认为,对于司徒琳这样的研究结论,人们可以提出异议,“但倘若仔细通读全书,便很难否认那是坚持从历史本身说明历史的一个角度”。
他肯定作者对历史研究力求保持客观的态度,避免了对“个别人物和事件作出褒贬式的评价”,使其关于中文论著中常有定论的那些人物和事件的陈述,“经常显得与众不同”。在文章的篇首,他还特地引用作者的一句话:“我宁愿从地缘政治角度对这一丰富多彩的时代作一个精确而又全面的观察”,表明了朱先生对这部著作总的研究视野和方法的认可。
这篇书评不长,但读者印象深刻。我们不仅了解到美国这样一位汉学家的代表作的意义及其价值,而且认识了朱先生看待问题的眼力、方法和考量标准,知道应该如何准确地认识、把握海外汉学著作的价值和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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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要爲你解讀的書是《南明史》
這本書的中文版大約有23萬字
我會用大約32分鐘的時間爲你介紹這本書的精髓
南明之所以只存在了短短十幾年的時間
是因爲從朱元璋建立明朝的那一天起
就埋下了兩個制度上的重大隱患
而正是這兩個隱患
在兩百多年間不斷地引發內部矛盾
不但導致了明朝的滅亡
更是在南明時期加劇了
南明史歷來吸引很多學者的興趣
梁啓超、孟孫、胡適、錢穆
這些名家都寫過一些相關的論述
說起南明呢
其實是一個統稱
它包括了五六個在南方建立的政權
如果按照本期這本南明史的標準
以君主世襲制度的結束作爲標誌的話
那麼時間跨度只有18年的時間
也就是從1644年明朝滅亡後
洪光政權建立
到1662年南明的永曆皇帝遇害爲止
但是這麼短的一段歷史
卻總是在後世激起浪花
比如康熙年間知名的一次文字獄
南山集案
就是因爲記載南明時事而引發的大案
株連了好幾百年
後人總想弄清楚一個問題
就是在軍事力量並不差
文武官員也有不少佼佼者
群衆基礎也不弱的情況之下
爲什麼南明那麼快就成了過眼雲煙
我們舉一個小例子
人們總以爲南明軍隊實力不濟
但是比如鄭成功的軍隊
尤其是水軍
就讓清軍很頭疼
因爲清軍擅長騎馬打仗
不會水戰
所以呢
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敢攻打浙江
福建這些有水軍佔領的地方
有一次鄭成功攻打南京
隨隨便便就調集了八萬多人圍城
而清軍只能從這兒調幾百人
從那兒再調幾千人
拼湊起防守的部隊
可是即便如此
鄭成功還是失敗了
這樣的情況在南明史上數不勝數
很值得思索
我們本期介紹的這本南明史
作者叫司徒林
是一位美國知名的漢學家
他曾經在印第安納大學歷史學系做過教授
現在呢
已經退休了
早在讀研究生的時候
他就被南明這段歷史的複雜性吸引住
並且對明清一代之際的歷史是非常的關注
寫過明清之爭
來自明清鉅變的聲音
這些著作
而他最出名的作品就是這本南明史
1984年首度出版的時候
成爲了首部英文版的綜合性的南明史
引起了國際漢學界的注目
尤其是對中國學者來說
是很吃了一驚的
因爲剛纔提到的康熙時期的文字域
是南明史在清代一度成爲了研究禁區
到了20世紀前期
人們再度開始關注南明的歷史的時候呢
相關資料已經參缺不堪了
想要把它做一個綜合性的梳理
是很困難的
1957年
中國學者謝國珍的《南明史略問史》之後
國內一直沒有類似的專著文史
更沒有人想到
一個美國漢學家會寫出這樣一部書
司徒林這本書啊
有三個特點
第一呢
是他徵引的文獻太多了
包括中文
日文
西文在內
光是引用書目就足足開列了27頁之多
這是司徒林花了十幾年心血的結果
而且他並不是拿來就用
而是對徵引的內容都詳加考證
確定可信度
第二個特點呢
就是他的敘述風格非常簡練優雅
南明歷史涉及的人和事非常的多
而司徒林用一種很凝練的敘事風格
把重點串聯起來了
最後一個特點就是司徒林寫歷史
並不先給人物和事件定性
按照歷史學家朱維爭的觀點
這恰恰是許多南明史論著的問題所在
比如有的論著把滿漢之間的衝突
簡化爲愛國與否的鬥爭
還把南明政權的建立呢
歸結爲人民群衆支持的結果
這就把歷史簡單化
再例如謝國珍的《南明史略》裏
提到南明洪光政權中的馬世英
阮大躍等人
稱他們是閹黨餘孽和貴族勳臣
把東明黨人稱爲是
想建立比較純潔的政府
在字面上就給這些人定了性
又例如《南明史略》在說
洪光政權的武官
滄河知名文臣劉宗周的時候
稱他爲閹黨進一步打擊東明黨
但是實際上
這些情勢背後隱藏了黨爭
文武官員之爭等很複雜的原因
很難用一句話來定位
司徒裏認爲所謂英雄與壞蛋
殉難者與賣國賊
都應該放到各種政治力量
這樣發現他們的言行
都是有根由的
因此他的重點是
梳理這些政權如何運作
由運作的過程
去看人物如何行事
就此分析南明爲什麼會失敗
好了
介紹完這本書的基本情況
和作者的概況
那下面呢
我就來爲你詳細講述書中的內容
我們先來講述
南明失敗的兩大重要原因
一是文武官員之間存在紛爭
尤其是文官輕視
並且打壓武官
使得武官地位低下
軍隊的戰鬥力也受到影響
導致了國家實力
因爲內耗而不斷地變
二是沒有宰相制度
誰來輔佐皇帝
沒有明確的規定
這就導致了所有的政治力量
都想掌握朝廷大權
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黨爭
也消耗了國家的力量
但是這兩個問題
都不是在南明時期纔出現的
而是在明朝建立之初
由於朱元璋對軍人身份的限制
對開國武將的殺戮和削奪兵權
和對宰相之一職位的輕易撤銷
才造成了制度上的隱患
這不僅困擾了明朝兩百多年
更是在南明朱正全生死存亡的關頭
變本加厲
使得這些小朝廷啊
迅速地崩潰
最後呢
我們再來談一談
本來鄭重功曾經擺脫了
這兩個隱患的困擾
但是他依然沒有能審時度勢
加以利用
以至於最終仍然失敗
好
我們就先來說一說
南明敗亡的第一大原因
也就是文武官員之間的紛爭
南明史上出現過五六個政權
包括弘光政權
魯王監國
龍武政權
少武政權
永曆政權等
他們無一例外
都陷入了文武之爭
文官瞧不起武官
武官也不聽文官的指揮
這讓南明啊
始終無法有效調動起軍事力量
本該用來打仗的勁兒呢
一多半用來吵架
甚至是內鬥
首先啊
我們來看這個問題的產生根源在哪
我們先來說一個小故事
在龍武政權時期
有一次龍武皇帝大宴群臣
大臣黃道周和鄭芝龍起了爭執
黃道周是南明有名的文臣
是個大學士
而鄭芝龍呢
也就是鄭成功的父親
是個武官
官拜南安博
兩個人都是龍武政權倚重的大臣
之所以起爭執
居然是爲了誰在宴會上做上座
爭了半天
黃道周說了
按照明代的祖訓
就沒有武官排在文官前面的先例
結果呢
他做了上座
弄得鄭芝龍是特別的不高興
這兩個人本來就有矛盾
從此以後就更不可調和
黃道周本來有心抵抗清軍
但在鄭芝龍掌管軍事的情況之下
他得不到一兵一卒
也沒有任何後勤保障
只能是自己募兵
自己募款
召集了區區幾千人
兜裏就揣着幾千兩銀子當軍費
就去打仗了
結果當然是兵敗被殺
龍武政權也就損失了一位相當重要的大臣
其實黃道周也特別清楚自己沒有軍事才能
全靠理想主義辦事
但是即便如此呢
他也還是瞧不起武官
認爲他們沒有地位
沒有本事
在司徒林的難民勢力
這樣的文武之爭
比比皆是
不過黃道周說
文官地位高
是祖訓
確實有一定的歷史根源
問題啊
就出在朱元璋身上
明太祖朱元璋是靠武力贏得天下
但是他當上皇帝以後呢
就不希望老百姓再崇尚武力了
於是他定了一個制度
就是軍人的身份要世襲
從普通士兵到軍事貴族
都是一代代傳下去
由這些人負責打仗的事就行了
那別人呢
就別參與進來
世襲這件事聽着好像挺有保障的
尤其是軍事貴族
也許能一直保持着地位和待
不過那個時候的中國
和貴族時代不一樣
世襲制已經不吃香了
在政治界看來
靠吃祖上的老本
那是屬於沒本事
你得有才能
靠才能去換取地位
這纔是正途
我們都知道明代的科舉制很健全
當時整個社會都認爲
你得具備一定的文學素養
能通過科舉考試
才擁有領導社會的資格
而這個系統裏出來的人
都是文官
所以隨着明代的官僚體系越來越完備
文官的地位和權力也就越來越大
並且控制了軍事要務
那相應的呢
武官的地位和威信也就越來越低了
要被文官管着
比如說派誰去擔任什麼軍職啊
武官們自己說了是不算的
得由兵部通過考試來挑人選
而兵部呢
是文官系統管理的
文官系統瞧不起軍人
對他們的事呢
也是漫不經心
時間一長
軍人的待遇就越來越差
服役的條件呢
也越來越惡劣
軍人身份因此成爲了一種恥辱的象徵
在太平年代
這種對身份的否定還不是大問題
而當內憂外患出現
需要依靠軍事力量的時候
這種否定就釀成了巨大的危機
在南明時期
這種危機就是內亂出現
政權更迭
首要的事情是打仗
軍人的勢力自然會增強
在崇禎自殺之後
出現的第一個南明政權
紅光政權
就是由一群武官爲主用力的
有了功
他們就開始要求以前沒有過的待遇
比如說參與高級大臣人選的推薦
甚至希望有武官擔任大學士
總之呢
一句話
他們想得到地位
在和平時期
文官有權
如果武官們不聽話
就不讓他們做事做官
但是在南明呢
形勢變了
誰的拳頭硬
誰說話就有分量
文官能依靠的只有兩樣東西
一是祖訓
二是道德說教
這兩樣東西在殘酷的現實面前
根本就沒用
武官們變得越來越政治化
甚至開始挑戰文官的權威
一旦他們覺得文官在妨礙自己
就開始對朝廷抗議
有的文官很清楚這一點
比如說著名的石可法
他試圖用調和的手段來和武官合作
他讓一些將領組成了幾支軍隊
由朝廷發給錢糧
並且提出
如果哪支軍隊收復了失地
就可以管轄那塊地方
用當地的稅收當作軍費
石可法的初衷
是想快速地控制明朝滅亡後的混亂局面
在掌握軍隊的同時
能夠保護領土和老百姓
但這實際上
是把管理軍隊的權力下放給了將領
不論編制還是物資
都有將領能自己控制
這就使得他們有了擁兵自重
對抗文官的資本
朝廷以後再想安插人手
就是難上加難
文官靠邊站了
逐漸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
在明朝兩百多年的歷史上
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這樣的情形
反過來又刺激了文官系統
加大對武官的制約
造成了雙方的矛盾就越來越大
文官的壓制
總使武官感到
南明政權對待自己不公
出不了頭
所以在南明歷史的很多緊要關頭
武官總是在內部破壞國家政權
而文官們也是自食其果
爲他們的清滅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南明時期另一個重要的武將
孫可望就是個例子
孫可望本來是張獻忠的部下
張獻忠死了之後
孫可望帶着部隊盤踞在西南
1649年
孫可望派使者表示要歸順南明勇力政權
希望能夠被封王
但是朝廷裏的一派文官認爲
明朝的祖訓使不姓朱
不能封王
而且只要大家團結一致
肯定能擁有和清軍對抗的力量
孫可望只是一個流寇
他能逞什麼氣候
還想要封王
別做夢了
這是南明時期典型的文官思路
相信的是精神力量
很少考慮現實問題
自然的
朝廷沒有答應孫可望的封王要求
這一下就把他給得罪了
一年後
勇力政權流落到了廣西
後來呢
又到了雲南
這都是孫可望的地盤
擁兵自重的孫可望開始要挾勇力皇帝
還殺了幾位官員
因爲他認爲啊
這些人都是當初反對他封王的
勇力皇帝被嚇住了
不得不給孫可望封了王爵
這就鞏固了孫可望的勢力
但是他反過來就虐待皇帝
逼得勇力只能向另一位抗清名將李定國求助
李定國幫助皇帝從孫可望手裏逃了出來
但是也導致了和孫可望的內訌
本來李定國曾經幾度擊敗清軍
逼得清定南王孔友德自焚
還擊殺了清朝的靖錦親王尼勘
聲威大振
也使得西南地區的抗清形勢有所好轉
然而內訌使他和孫可望不斷的內戰
雙方損失了數萬的南明軍隊
再也無力和清軍對抗
文武之爭的結果就是南明的實力被自己人削減
好了
簡單概括南明敗亡的第一大原因
那就是由於文官對武官的輕視
讓武官離心離德
導致了朝廷在最需要軍隊保護的時候
總是指望不上
大明王朝兩百多年的歷史當中
武官的身份認同問題始終沒有解決
結局就是分崩離析
別看文官高人一等
其實在文官系統內部呢
也有一個身份認同的難題
那就是明朝沒有宰相制度
這使得朝廷始終無法確定
誰應該是輔佐皇帝的
又該怎麼輔佐
這個身份的模糊
使得各派政治力量都覺得
自己有資格站在皇帝身邊
掌握管理朝廷的大權
於是內鬥不休
黨爭不斷
這不但是明朝滅亡的另一個主因
也是南明敗亡的第二大原因
這個問題仍然是朱元璋造成的
其實呢
明朝本來是有丞相的
這些丞相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宰相啊
但是朱元璋猜疑心非常強
以各種罪名把丞相們都除掉
同時呢
廢除了宰相制度
從那以後
在六部尚書之上
就只有皇帝一個人處理各種龐雜的事
好在朱元璋是個政治超人
能擔得起這個重擔
但是明代後來的皇帝啊
大多數不像朱元璋這樣
於是
誰來輔佐皇帝這個問題就出現了
後來呢
逐漸冒出來一個角色
來幫助皇帝分擔工作
這就是大學士
一開始大學士們只是負責草擬詔書
逐漸發展成爲替皇帝預先做決定
然後等着皇帝批准
於是
大學士們就變成了內閣
專門出產大學士的翰林院呢
也就成了重要部門
而伴隨着內閣權力的攫取
黨爭就出現了
明代的官員喜歡結成各種派別
經常被稱爲是某某黨
有時候是老師和門生結成一派
有的時候呢
是價值觀一致的人結成一派
有的時候是來自同一地區的人結成一派
比如說從湖廣來的就結成楚黨
從浙江來的就結成浙黨
他們之間的紛爭就是黨爭
黨爭的核心是獲取大學士
尤其是首輔的位置
義秋的能影響皇帝間接地獲得執政和立法的權力
不過大學士的內閣啊
畢竟是一個衍生出來的東西
他幹着宰相的活
卻始終不是宰相
身份和職權都模糊不清
中國人說名不正則言不順
所以儘管他們權力很大
可是在別的官員看來
他們總是幹着越權的事兒
於是大學士成了官員們的眼中釘
沒事就被言官彈劾
總說他們要篡權
不論哪一派的人坐上了首輔這個位子
都如同是被穿在了燒烤架上
經常會受到別的派系的攻擊
往往是正事沒幹多少就被轟下臺
這不但導致黨爭成了惡性循環
還使得國家的發展被嚴重阻礙
斯托林認爲
南明的捧黨之爭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
比如說永曆政權裏有兩黨之爭
一個是無黨
一個是除黨
除黨說他們要依照祖訓撥亂反正
整頓朝廷的秩序
讓得民心的人出來做官
他們宣稱自己不是爲了黨派利益
而是大公無私地做事
晚明的很多黨派也像是這樣
把自己塑造成這種君子的形象
但他們所謂的驅除奸佞
實際上就是趕走那些他們討厭的人
安插自己這一派的
比如除黨一直攻擊掌握首輔大權的馬吉祥
說他收受賄賂
任用私人
這些事兒除黨也幹
手腳也不乾淨
但是他們還要裝出義正言辭的樣子
因爲馬吉祥是無黨
打擊馬吉祥這一派
就能把自己的人安排到重要的崗位上去
有道德問題的人卻喜歡抓住道德問題不放
整天唸叨着祖訓
強調所謂的精神力量
不考慮現實情況
不懂什麼是變通之計
這種人經常是黨政裏的主角
剛纔我們說到孫可望可望封王這事兒
就是被他們抵制的
表面原因是說呢
不符合祖訓
其實主要是懷疑孫可望和無黨有勾結
封了王會對於除黨不利
他們的這種狹隘
直接導致了孫可望與朝廷反目
給有力政權的崩塌
埋下了一個大地雷
司徒林諷刺地說
這些自詡爲清流的人
爲了整肅綱紀
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
宰相制度的缺乏所導致的爭鬥
其實還體現了明代文人在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之間的分歧
現實主義者認爲
皇帝如果管不了事兒
那就給他找一個能管事兒的人
儘管這樣的人鳳毛麟角
這是大學士制度存在的邏輯基礎
體現的最明顯的就是萬曆皇帝時期
張居正這個大學士
本事大的離譜
權力也大的離譜
經常是僭越皇權
而理想主義者卻認爲皇帝必須得管事兒
並且大臣有責任確保皇帝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很多官員經常會情緒激動地反對張居正這樣的掌權者
因爲他們越俎代庖
幹了皇帝該乾的事兒
但是啊
南明的皇帝們是理想主義者所期待的那樣能管事兒嗎
司徒林認爲
南明時期的絕大多數皇帝能力都不行
無論對一般的朝政
還是對黨爭的局勢都無力去控制
比如宏光皇帝啊
最早呢
只是個藩王
而明代是嚴禁藩王參政一政
所以他除了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
別的就什麼都不會
國家元首應該具有的那些能力
比如說性格堅強
做事果斷
通曉國政
他全都不具備
他忙活的事兒啊
主要就是選宮女
籌備大婚典禮
清兵都已經迫近都城了
他還只顧着在後空享樂
宏光帝對治理國家一無所知
連他自己都覺得痛苦
乾脆啊
就躲進深宮
不聞不問
把朝政甩給了大臣
他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
讓政權民心盡失
以至於他後來被腐蝕
一路上被百姓唾罵
南明時期的魯王政權
統治者也是無能的
魯王是一個好人
但是呢
最多隻能是管管上朝禮儀這類簡單的事情
大事兒的謀劃都得交給群臣去做
儘管魯王手下有二十多萬的軍隊
本來可以抵擋清軍南下
可是他從來沒有建立過完善的組織結構
尤其是軍事組織的問題始終沒有能夠解決
管理極度混亂
部隊物資匱乏
官兵甚至靠劫掠和勒索爲生
即使是有點能力的皇帝
在制度缺陷面前也是力不從心
隆武皇帝是南明諸多皇帝中少有的比較精明的人
處事果決
文筆也不錯
所以寫詔書這種事兒基本都自己幹
他雖然先後任命了三十多個大學士
但是大多數無所事實
這有點像朱元璋時期的樣子
可南明是一個紛亂的時期
就算是腦子特別好的人
在複雜局面之下也容易迷茫
再說了
隆武畢竟不是明太祖
所以他的詔書呢
經常出現前後矛盾的情況
在戰略問題上更是反覆無常
可是誰能幫他呢?沒人
管事兒的大臣陷到黨爭裏不能自拔
皇帝能力又不足
國家的管理問題也就始終解決不了
發展不好
好
這就是本期的第二個重點
也就是從朱元璋時期就造成的缺少宰相制度這一隱患
讓明朝以及南明的國家管理成了大問題
誰是合適的管理者
這個身份定位始終不清晰
可以說整個國家對此都是茫然的
只能在無休止的內鬥中耗盡精力
其實在南明時期
歷史也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
去解決剛纔所說的兩大難題
在南明時期
鄭成功無意中做到了這一點
但是呢
他沒有利用好這個契機
鄭成功可謂是南明時期的一個特殊存在
儘管先後向龍武皇帝和永曆皇帝稱臣
卻是一股獨立的軍事力
他屢屢讓清軍吃敗仗
雖然最終敗退到臺灣
可是一直是清政府的心腹大患
他之所以能和清軍掰掰手腕
和他地處福建
清軍的兵力一時鞭長莫及
而且清軍不惜水戰
有很大關係
不過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幾乎沒有被文武之爭和黨派之爭消耗實力
和許多南明武將不同的是
鄭成功是個忠於皇帝的人
在禮節上啊
始終是盡着臣子的職責
不過他地處東南
永曆朝廷則在西南
隔得特別遠
在客觀上
朝廷其實管不了他什麼事
都是他自己說了算
鄭成功非常強硬
不喜歡受制於人
要把權力掌控在自己手裏
早在1651年
他就將一位作戰不利的叔叔斬首
還迫使另一位叔叔交出了兵權
就此把軍隊變成了自己的私人組織
所以他麾下的組織機構是徹底的軍事性質
一切以他一手帶出來的部隊爲基礎
軍人的地位是別人比不了的
很多時候
部隊裏那些本來應該由文官擔任的職務
都由軍人來處理
比如說監軍是鄭成功自己派去的
本來就是軍人
不是由御史臺這個文官機構派遣的
不聽命於文官系統
和部隊裏的所有人一樣
統一聽鄭成功的號令
所以呢
就不大可能產生矛盾
再比如在鄭成功的地盤上
負責收稅的稅理也不是文官
而是軍需管
是軍人出身
收稅也是爲了軍隊服務
因此在一切都軍事化的體系裏
文人想要待下去
是不可能和武官發生爭執的
因此文武之爭也就不存在
至於黨爭的問題
就更沒有產生的基礎了
黨爭的核心問題是誰去輔佐皇帝
而鄭成功離皇帝太遠
他主要考慮的就是怎麼保住地盤
不會考慮輔佐皇帝這件事
而且在他的領地上
他就相當於一個割據者
誰會和他去爭權力
黨爭的情況也就不會出現
沒有了這兩個問題牽扯經歷
鄭成功可以專心的對付清兵
由於清軍不善水戰
因此到了鄭成功統治的沿海地帶打仗
就很頭疼
所以清政府一直想和鄭成功談判
而談判的時節
從北京到福建往來一次
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多來回幾次
一年的時間就沒有了
鄭成功充分利用了這個間歇期
一邊和清政府討價還價
一邊的搶地盤
繼續力量
清政府在耗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之後
發現不但沒有談成
還讓鄭成功實力大漲
內心也是鬱悶無比
困擾了明代兩百多年的兩大難題
在鄭成功的軍事體系中
無意間消失了
那麼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
也就是沒有被歷史難題困擾的鄭成功
他爲什麼也失敗了
說到底
還是因爲鄭成功只建立了軍事制度
而沒有配備完善的政治體系
他的政治眼光並不像他的軍事眼光那樣出色
只有武沒有文
這和只有文沒有武一樣都成功不了
鄭成功的一切邏輯都是以軍隊爲出發地
比如在奪取土地之後
他最關心的是如何爲軍隊籌措糧餉
他在這方面是很有辦法的
一邊打擊那些在地方上擁兵稱霸的小股勢力
解決後顧之憂
一邊向地方上有點能力的士紳贈送禮物
又打又拉就把糧餉搞定
錢糧問題經常困擾着各個難民政權
但是在鄭成功面前
這不成問題
只是鄭成功的興趣僅限於糧餉
他很少在新佔領的土地上設立任何政府機構
在他長期盤踞的福建基礎好
這樣做還看不出有什麼弊端
但是當他開始北伐向江南進軍
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問題就暴露出來
鄭成功北伐的時候帶了一個副手
是一位叫張黃岩的書生
張黃岩建議鄭成功要和江南士紳同心同德
通過一些政治性的安排來團結抗清的力量
可是這與鄭成功的軍事專制思路形成了矛盾
鄭成功認爲要改變歷史
只要靠軍事手段
靠打贏戰爭
政治手段沒有什麼用
就根本不聽張黃岩的意見
所以儘管當時的江南人已經把鄭成功審劃了
可是他對這個高漲的抗清形勢並沒有價宜利用
並且呢
也不想法去管理老百姓
只顧着拼命地蒐集錢和糧食
把佔領地看作是物資來源地
慢慢的就失去了群衆基礎
因此在攻打南京不利的時候
鄭成功終於發現
他在當地沒有任何的組織力量可以依賴
只能是匆匆收兵
鄭成功和張黃岩的分歧
是他統治期間難得一見的文武矛盾
而且也是南明最後一次主要的文武矛盾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鄭成功北伐失利
此後節節敗退
終於退向臺版
其實並不是文武之爭導致了鄭成功的失敗
即便張黃岩這個角色不存在
鄭成功在政治思想上的缺陷也會導致他走向失敗
他的經歷說明了一個問題
如果政治家和將軍們能協調一致
明朝很有可能不會衰亡
政治家深諳教化之道
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手段籠絡人心
積聚政治力量
而將軍們則提供軍事力量
去保障這些手段的實施
與此同時
無論在文官還是武官系統的內部
都不能出現黨爭
由此產生的內耗是整個國家都承受不起的
明代始終沒有解決好這些問題
在南明時期的混亂局面之下
各種利益的爭鬥就加了一個更字
因此
使南明的君主世襲體系只存在了18年的時間
根本就無力回頂
好了
我們再來回顧一下本期的重點內容
首先
南明敗亡的一大原因是文武官員之間舉語不斷
致使軍事力量遭受了很多無形的損失
難以抵擋內憂外患的衝擊
而這一問題的根源呢
來自明代一貫衆聞輕武的風氣
武人得不到身份的認同
很難有效發揮力量
其次
南明敗亡的另一個原因是由於宰相制度的缺乏
導致了在誰輔佐皇帝這個問題上
大臣們一直是思路不清
並且引發了一次次的黨爭
造成了嚴重的內耗
最後呢
雖然鄭成功的軍事體制曾經避免了這兩個難題
但是他在政治思路上的嚴重缺陷
仍然沒有使自己的有生軍事力量與政治力量相結合
發揮出更大的優勢
因此仍然難以避免失敗
南明也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當然
明朝的敗亡還有很多複雜的原因
比如明朝宦官數度危害朝廷
從早期的王震
劉瑾到後期的魏忠賢
對國家的破壞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又比如東廠
錦衣衛等特務機構的禍害
在歷史上也屬於奇特
再比如呢
晚明時期罕見的連年災荒
對農民生活和朝廷財政的衝擊非常嚴重
導致了雪上加霜
而南明的失敗也有其他因素
比如說輸入到江南的糧食通道
因爲戰亂被破壞
造成了供給不足
江南福建等南明政權所在地的稅收徵集困難
無法支撐軍費開支
此外呢
還有皇帝的揮霍無度
買官賣官盛行等現象
導致了民心濟失等等
只不過在司徒林的南明史中
他將此前講述的兩大缺陷
作爲了最重要的原因加以分析
如果對明朝滅亡原因感興趣
還可以收聽《萬曆十五年》這本書的解讀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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