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於“亂” 終於“棄” 17歲的鶯鶯與張生 【史海鈎沉】【文化視野】

文化視野
2474粉絲
4493 次觀看·2024年1月13日
學界認為唐代的傳奇小說反映出當時的社會樣貌與人性,在此筆者為讀者介紹作品〈鶯鶯傳〉,順便於文末說點古、今於男女關係上的差異。
作者穆珍發文 學界認為唐代的傳奇小說反映出當時的社會樣貌與人性
在此 筆者為讀者介紹作品《鷹鷹傳》
順便與文末說點古今與男女關係上的差異
在此之前 先簡介袁珍此人
他是唐朝的大臣 也是著名的詩人 與白居易共同提唱《新月符》
強調文章詩歌應反映現實而作
兩人的詩風被稱為《圓白體》
我們耳熟能詳的詩句 如《品鑒夫妻百事哀》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烏山不是雲》 便是出自袁珍之手
為何提到他 因為學者陳寅恪認為《鷹鷹傳》中的男主角就是袁珍
如果是真的話 那就有點渣了
不過女主角鷹鷹順從個人情感
逾越中唐倫常婚姻之間 也是要自嘗後果的 始於亂終於棄
唐德宗甄元年間 名將渾堅薨逝於蒲州
地下的軍人趁機大肆掠奪百姓
當時 張生與崔家的寡婦都暫居在當地的蒲舊寺
崔氏因著張生的幫助 又倖免於冰火
寡婦姓鄭 張生的母親也姓鄭 論其親起來 算是旁支的姨母
鄭姨十分感激張生的恩德 讓自己的一對兒女以掌胸之禮拜見
女兒小名鷹鷹 芳齡十七 樣貌動人
張生驚訝於她的美貌 試著與她交談 她卻不大理會 直到宴席結束
張生自來性情溫和拘謹 從不做於理之事
但自從見了鷹鷹之後 卻像掉了魂似的
私下多次找過她的丫鬟 希望能轉達自己的心意
那丫鬟名叫紅娘 被張生嚇壞了 倫常不容男女私下往來
故勸道 何不憑著救命之恩向崔家提親
張生道 如果通過沒人娶親 又要納採 問名 少說也得花上三四個月
恐怕我會因相思而死 你說我怎麼辦纔好
紅娘只好透露她家小姐喜愛讀詩作文
建議張生試著作情詩來打動她
張生大喜 馬上作出二手春詩交給紅娘
當天晚上 就收到鷹鷹的信件 相約某日於西廂房見
到了約定的晚上 張生翻牆而過 西廂房的門果然是半開著
紅娘見到張生嚇了一跳 原來是小姐邀來的 便進入通報
鷹鷹穿戴整齊 表情嚴肅地出來見張生 大聲數落道
兄長保護我家免受兵亂 與我們有救命之恩
今日卻藉著恩德讓不懂事的婢女傳遞淫逸之詞
這是以亂議亂 兩者有什麼差別
原是想讓婢女轉達這些話 又怕她說得不清楚
只好我來親自說明 希望你能用禮節約束自己 別再胡亂來了
鷹鷹說完就走 張生絕望地離開
好幾個夜晚 張生都靠窗獨寢 某一夜突然有人叫醒他
驚駭地坐起 看見紅娘帶著被子和枕頭進來 擺放好
張生揉揉眼睛 端坐了很久 以為是在做夢
又看見紅娘扶著鷹鷹進來 樣子嬌弱無力 全無以前端莊的神情
那天晚上 皎潔的月亮斜掛夜空 月光照亮了半張牀 美人當前似幻似真
不久 蒲鳩寺的鐘聲響起 天就要亮了 紅娘趕緊攙扶著鷹鷹離開
整個晚上 她都沒有說話 張生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等到天亮了 看到手臂上有殘妝 衣襟上也有餘香
膝踏上的淚痕還在隱隱發亮 才知道是真的
至此之後 兩人長相聚於西廂房 前前後後有好幾個月
鷹鷹的文筆很好 張生向她索要多次都沒有得到
她的記憶水準頗高 表面上卻好像什麼都不懂 言談敏捷 卻很少開口說話
對張生情意深厚 也從不表達出來
有一回 鷹鷹獨自彈琴 曲子很是憂傷 張生偷偷聽見了
邀請她再彈奏一曲 還是沒能如願 鷹鷹的心意難測 張生也越發受她迷惑
山盟海誓終有到頭的時候 考試的日子已接近 張生準備西行
臨走的前一晚不再傾訴自己的情感 只是在鷹鷹身旁愁嘆
鷹鷹明白是決別的時候 柔和地對張生說
我們是亂了禮教纔在一起 最終被你拋棄也是應當的 我不敢怨恨
如果你不放棄我 是你對我的恩惠 你又何必愁嘆這次的離去
你喜歡我的琴聲 以前我很害羞 不敢多談 現在你要走了 我彈給你聽吧
才彈個幾聲 琴音又怨又亂 鷹鷹驟然停住
淚流滿面的快步走回正義的處所 再也沒有出來
第二天早上 張生就出發了 隔年 沒有考中 決定留在長安
寄出一封信想寬慰鷹鷹的心 鷹鷹也回信了
筆者大略整理如下 讀著你的信 讓我悲喜交加
你贈送的髮飾和口織 我很喜歡 可叫我要打扮給誰看呢
你決定在長安休業 就好好安心學習 只恨我見識淺陋 被你丟棄在遠方
這都是我的命 有什麼可說的
自去年秋天以來 我常心緒恍惚 若有所失
在喧嘩的場合勉強說笑 又在深夜獨處時淚珠連連 甚至在睡夢中也常感嘆烏夜
離別的憂愁 愁眸前犬 好像是昨日才分別 其實已經過去一年
長安是行樂之地 很能牽動人心 沒想到你還掛念著我
我卑微的心無以為報 至於相許終身的誓約 我從未改變
昔日你我以表親關係相識 有時一同在宴席上相處
在婢女的鼓動之下 我不能自持 開始與你暗通情訴
等到我們同枕共寢 情義深重 以為我從此有了寄託 豈料沒能成為你的妻子
這讓自薦枕蓆的我感到羞辱 如果你以人心提貼我的苦衷 即使死了 也如同活著一樣
如果你是曠達之人 捨棄小節 追求大義 把以往的情分視為醜行
將你我的誓盟看作可欺 就算古話行銷 我的誠心也不會泯滅
言盡於此 看著眼前的信間 悲傷哭泣 再無法下筆 望你珍重萬千
張生把他的信給好朋友們看 當時有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大家都覺得驚奇
此時張生對瑛瑛已斷了念頭 原枕與張生熟識 便問他的看法
張生說 大凡所謂的有惡 不是禍害自己 就是禍害他人
假如崔小姐遇上富貴人家 憑著寵愛 不畏雲雨 也畏嬌癡 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以前殷商的紂王 周代的幽王 勢力雄厚 卻因為一個女子而覆沒 受天下人恥笑
我的德行不足以勝過妖孽 所以只能與她斷絕關係
一年多以後 兩人各自嫁娶 有一次張生恰好經過瑛瑛的住處
便以表兄的身份通過她的丈夫想見上一面 瑛瑛沒答應
張生很是失望 從此兩人徹底斷絕姻訊
今日婚姻成立的基礎在於男女的情投意合
戀情成熟後才會進一步結婚 共創兩人美好未來
不過 有時候會不會成為夫妻也不是那麼重要
自我感覺的享受纔是重點 又何必受約束呢?這是現代人常見的婚姻愛情觀
唐代的婚姻制度沿襲古老傳統文化 《詩經》雲
娶妻如何 匪媒不得 娶妻如何 必告父母
禮記曰 男女非有形媒不相知名 非授臂不交不親
指出男女之間沒有媒人提親 不能知道對方的名字
女方沒有接受男方的聘禮 不能親近交往
古代婚姻成立的前提不是愛不愛 而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所以個人感受不列入古人婚前考量
即便在婚後 愛也不是維持婚姻關係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