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與吳哥窟的對話》第二集 餘響千年【Dialogue between Mogao and Angkor EP2】

文化遺跡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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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
趙生良博士來到了巴黎集美博物館
我是趙生良
這位是集美博物館東南亞部的總負責人
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非常高興
一進集美博物館的展廳
就看到了一座古老的博物館
一尊龐大的五哥七頭蛇神納迦石雕
七頭蛇和阿修羅神的身上
都有人工切割的痕跡
無言道明瞭他們來到這裡的方式
我們在五哥庫看到
他就在那個走道的兩邊
各有一組
後面也常常的有一些神
抱著他的蛇的形象
這是非常有代表性的
因為這是巴黎集美博物館
最後一座保留了
幾乎不剩的空間
因為其他博物館都受到了
自然流動的影響
雨水和太陽
都被淹沒了一世紀
現在卻沒有了
誰也沒有想到
莫高窟與五哥窟
這兩大世界文化遺產
唯一會面的地方
卻在異國他鄉的巴黎
一百多年前
他們以同樣的方式
被迫離開故鄉來到巴黎
共同做了集美博物館的
鎮館之寶
集美博物館的
六萬多件藏品出處
涵蓋了亞洲大部分地區
其中來自中國的文物
佔了三分之一
在這個專門的展廳裡
展示著一百多年前
薄熙和從敦煌帶來的
藏金洞文物
我們現在呢
在這個集美博物館
收藏的觀物量壽金辮跟前
這個金辮畫呢
是中國唐朝最流行的
也是中國的藝術家
創造的一種繪畫
據統計
集美博物館收藏了
敦煌藏金洞絹畫
二百二十卷
是除大英博物館外
收藏敦煌絹畫最多的地方
原本這些精美的佛畫石雕
被敦煌和吳各的工匠
創造出來後
一直在他們
各自的土地上生長
長成了根深葉茂的大樹
如今大樹被連根拔起後
移植在了巴黎的博物館裡
世界上只有一個人
同時參與了
莫高窟和吳哥窟
兩大東方奇蹟的再發現
他就是薄熙和
1900年
22歲的保羅·薄熙和
來到柬埔寨先立社
受聘於
法國國立遠東學院當教授
這位畢業於巴黎大學
是從法國漢學家沙烷的
高樓青年
專攻東方語言文學
尤其精通
古漢語和中國歷史
當時柬埔寨
還屬於法國殖民地
薄熙和在吳哥窟
做了實地踏勘後
根據自己收集的中國史料
重新將中國元朝使者
周大觀的《真辣風土記》
翻譯成法文
並加了注釋
周大觀是1295年
被元朝皇帝
派到柬埔寨訪問的
他在吳哥城住了一年
細緻考察了
真辣王朝的政治和社會生活
回國後
編寫了一本《真辣風土記》
他的這本書
對十三世紀柬埔寨的山川
物產風俗等
做了詳細記錄
對於吳哥的歷史
柬埔寨並沒有留下
多少文獻記載
周大觀的《真辣風土記》
成了打開吳哥文明的
一把鑰匙
歷史上
處在泰國和柬埔寨之間的吳哥
曾長期被泰國佔領
十九世紀中葉
亨利姆奧
重新發現吳哥古城後
柬埔寨淪為法國殖民地
殖民當局想收復吳哥
為自己管理
而周大觀的《真辣風土記》
和薄熙和掌握的
中國史料都證明
自漢代以來
吳哥王朝
就一直和中國保持著朝貢關係
這為吳哥的歸屬
提供了重要的歷史依據
掌握了這些證據後
法國人迫使泰國
將流落數百年的吳哥
和西部省份歸還了柬埔寨
相比之下
藏經洞的發現
可謂深不逢時
1900年
正值八國聯軍入侵北京
大清王朝搖搖欲墜
哪顧得上
遠在西北沙漠的國寶呢
儘管王道士
一一上報各級衙門
希望得到撥款保護
但都石沉大海
1908年3月3日
已是法國中亞考察隊隊長的薄熙和
穿越羅布沙漠來到敦煌
憑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他贏得了王道士的好評
享受到了可以進入藏經洞內
閱讀卷子的特殊待遇
薄熙和以每天翻看
一千個卷子的速度
檢索了藏經洞的全部遺存
卓越的古漢語知識
讓他驚喜地發現了
斯坦因遺漏的
大量敦煌古代社會文書
雖然他拿的卷子數量
比斯坦因少一半
卻都是價值連城的精品
1935年
中國留學生常書宏
在巴黎塞納河邊的小書攤
發現了一套敦煌石窟土路
收錄了薄熙和
從墨高窟拍攝的
洞窟壁畫和雕塑照片
熟讀中外美術史的常書宏
大吃一驚
隨後他又來到集美博物館
看到薄熙和帶來的
大幅捐畫真跡
感到無比震撼
有一幅是七世紀
敦煌佛教信徒捐獻給
敦煌寺院的父母恩重金
時代早於文藝復興
意大利佛羅倫薩畫派
先驅者喬託七百年
這一事實使我看到
拿遠古的西洋文藝
與我們的敦煌石窟裡的
藝術相比較
無論在時代上
或者藝術表現技法上
敦煌藝術更顯出
卷湧先進的藝術水平
這對於當時的我
真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歷史的劇情充滿了巧合
薄熙和把敦煌藏經洞文獻
帶到了巴黎
而這些經史文獻
又把常書宏
從巴黎換回祖國
做了半個世紀的
敦煌守護神
1943年
巴黎歸來的常書宏
輾轉八年後
終於來到敦煌墓
大名鼎鼎的張大千
正在這裡臨摹壁畫
張大千跟常書宏
他們兩人
那天晚上
在一起合著畫畫
合作的一幅畫
然後張大千
還拿筆記了一下
他們一起合作的情景
張大千是最早來到敦煌的
中國畫家之一
一到墓高窟
他就被鋪天蓋地的壁畫震撼了
在此後的近三年中
他一直在沙漠深處
過著苦行僧般的
臨摹生活
三年面壁
讓張大千找到了
失傳已久的
近唐中國人物畫
山水畫的筆法
與色彩傳統
找到了被遺忘在沙漠中的
另一半中國美術史
他感覺到
這個敦煌是一個
很輝煌的一個新的世界
就是中國傳統當中
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一個新的境界
我們過去不知道唐朝的繪畫
那麼在敦煌看到真的了
而且比唐朝還早的
有隋朝的
有北魏的
這麼早的東西
那對張大千來說
可能是一個很大的震撼
在敦煌時
張大千一直想弄清
敦煌壁畫與佛教源頭
印度繪畫的關係
1949年9月
張大千應邀
赴印度
舉辦敦煌壁畫展
這是敦煌壁畫臨摹作品
第一次走出國門
張大千到印度去看了以後
再跟敦煌藝術做對比
就是很明顯地
反映出一個事實
就是敦煌石窟
南北朝的藝術
它是很明顯地吸收
外來的東西
到唐代
又很明顯地
反映出中原本土的這種文化
在印度
張大千也看到了
他珠拜的飛天
只不過印度人不叫飛天
而叫阿普薩拉
一群阿普薩拉踏著浪花
穿越印度洋
來到了柬埔寨
把動人的舞姿
留在了吳哥窟的石柱上
整個吳哥城的牆角
窗間
臺階
石柱上
都能見到阿普薩拉的身影
僅在小吳哥
就有近三千個阿普薩拉
它們都來自印度教
創世神話中的著名故事
攪動如海
吳哥窟隨處可見
攪動如海的場景
相傳天神和阿修羅
為了提煉出
藏在海底的不死甘露
決定合作攪拌大海
然後平分甘露
畫面中
九十二位阿修羅
和八十八位天神
以七頭蛇神做攪棍
在毗濕奴的帶領下
攪動如海
甩出的浪花
幻化成美麗的阿普薩拉女神
她們在天空
浪情地歌舞
攪動如海這件事情
在印度的古代的史詩
羅美亞那裡面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件
因為眾神攪動如海
不管是正面的神
還是反面的神
這些形象
它們共同在一起來
攪動宇宙之舟
曾幾何時
阿普薩拉離開眾香果
駕翔雲飛越叢林
穿過塔克拉瑪幹
一路灑花到了敦煌
變身為美麗的中國飛天
在石窟洞壁上翱翔千年
那麼飛天是怎麼來的呢
其實飛天的歷史
比佛教的歷史還要早
阿普薩拉就是飛天
那麼佛教產生之後
就採用了印度傳統的
阿普薩拉這個神
就是把它作為天人
當佛在說法的時候
天人在天空散花歌舞
墨高窟的492個洞窟中
有270個洞窟繪製了飛天
如果加上週圍的姊妹窟
敦煌壁畫中的飛天總數
接近6000神
為世界飛天之最
飛天沒有翅膀
卻能自由飛翔
敦煌畫工用舒展飄逸的飄帶
就實現了飛天的夢想
顛覆了西方天使
東方羽人的傳統形象
在歐洲也有天使
但都是用翅膀來表現
太簡易了
我們中國就我們的文化
用飄帶這麼一飄
空間一用
舞蹈舞姿這麼一表現
太豐富了
1923年
一個法國青年
看到吾哥的阿普薩拉女神時
情迷之下
竟鑿下兩尊準備偷運出境
結果被殖民當局查獲
但幸好
東方羽人教育學院的
保護地點的建築師
都知道了
阿普薩拉女神
一旦鑿下兩尊準備偷運出境
結果被殖民當局查獲
但幸好
東方羽人教育學院的
阿普薩拉女神
但幸好
阿普薩拉女神
這個就是後來戴高樂時代的
法國文化部長
安德烈·馬爾羅
對美最好的擁有
是欣賞
不是佔有
墨高窟四十五窟
有兩尊被譽為
東方維納斯的邪士菩薩
他們膚白脣紅
衣飾華美
曼妙的S型身姿
將女性的嫵媚
表現到了極致
常常讓人忘了
這是泥土做的神
臺灣有一個舞蹈家
他第一次到這個洞窟來的時候
就看到這個菩薩的像
非常感動
眼淚就嘩嘩地流下來
從那以後
每年他都要帶著學生
到這兒來看一眼這個菩薩
還有一個日本的姑娘
到這個洞子看完之後
她就在門口就流淚
當時我們問她
妳為什麼這麼傷心
她說我覺得這個菩薩太美了
我不知道我下一次
還有沒有機會再來看一眼
很多人好奇
在吳哥窟看到的觀音菩薩
是男性面孔
而在墨高窟
卻是女性形象
其實這是敦煌畫工
對印度來的菩薩
進行的中國化改造
從隋代起
敦煌塑工
就開始去掉了菩薩的鬍鬚
讓她的腰肢更柔軟
體態更豐裕
到了旁代
飛天 菩薩
都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人
變身為楚楚動人的宮額舞女
把敦煌石窟變成了
婀娜多姿的女兒
敦煌畫在中國人的心目裡
女性是給予的
女性是母親
母親是給予的
這些所有菩薩裡邊的
最美的就是觀世音了
所以觀世音是美的
最聖潔的美的典型
是中國佛教再造的
一個最典型的形象
這個再造就是
中國人精神需求的再造
也是中國人審美的再造
這種審美的再造
在吳哥窟的建築和雕塑上
也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吳哥窟金剛壇兩側迴廊
是一個浮雕長廊
長達八百米的迴廊
一側雕刻著
古印度史詩《羅摩耶娜》
一側是另一部印度史詩
《羅摩耶娜》
《摩河普羅多》
《羅摩耶娜》
表現了印度古代宮廷
內部的鬥爭
與列國之間的戰爭
其中最精彩的是
侯王哈努曼率領的猴子大軍
與魔王展開的楞伽大戰
在墨高窟的內窟
榆林窟裡
也有一個侯王形象
他就是中國家喻戶曉的
孫悟空
根據專家的研究
孫悟空的原型
就是印度的哈努曼
他是一個神猴
而且他也充滿正義感
這樣一個形象
逐漸傳到中國
演變成了孫悟空這個形象
所以我們在這兒看到侯王
也會感受到
墨高窟跟吳高窟
他們的關聯
在另一側的
《摩河普羅多》輔雕裡
國王率領的班達瓦軍
和卡烏拉瓦軍之間
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大象 軍隊 人物
複雜交錯
故事情節
從左右兩頭開始
最後會集在中間結束
《無獨遊》
早於吳哥輔雕
七百多年的墨高窟
北魏第二五七窟連環畫
《九色鹿》的故事
也和《摩河普羅多》
輔雕的敘事方式一樣
敦煌畫工
把九色鹿救落水人
落水人恩將仇報
去告密
九色鹿被國防軍隊
圍捕的故事情節
集中在一個大連環畫裡
故事從兩頭向中心推動
最終在畫面中心
達到高潮
落水人遭惡暴
全身生瘡而死
無論是墨高窟的壁畫
還是吳哥窟的輔雕
主題都離不開
善與惡的較量
吳哥窟
每一個輔雕牆
都像一部情節生動的電影
墨高窟
每個石窟
都像一部永不謝幕的連續劇
普渡眾生
是大成佛教的精髓
但印度教
對神王的過度崇拜
使偌大的吳哥窟裡
國王和眾神無處不在
卻很少見到
庶民生活的痕跡
在八陽寺第一層迴廊
一千二百米長的輔雕牆上
刻畫了一萬一千多個人物
除了描繪
奢依巴默七世
帶領高棉人
打敗佔婆人
凱旋的戰爭場景
也意外地留下了
古代柬埔寨
老百姓生活的場景
作坊裡的陶工在拉坯
木棚下的漁夫在賣魚
有人在尋醫治病
有人悠閒地下棋
還有孕婦在代產
有人牽著野豬互鬥
有人吆喝著鬥雞
行進的軍隊中
竟有留著山羊鬍子
戴著法式的中國宋朝軍隊
這組輔雕
彷彿是吳哥王朝的
清明上河圖
八陽寺的輔雕
它實際上反映了當時
很多很多社會生活
我們歷史上沒有記載的
這樣一些
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很有意思
大概是因為
誰也不謀其事
他姓佛
這個大乘佛教
講這個眾生平等
所以他比較關注
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佛教進入中國
就一直是大乘佛教的天下
所以敦煌墨高窟壁畫上
現實生活的記錄
比比皆是
唐代石窟
一該早期洞窟的狹小擁擠
變成了中國殿堂式的佈局
大塊牆面
為創作大型經變畫
提供了寬闊的空間
經變畫上出現了
世俗生活中的播種
收穫
宴飲
樂舞
禮佛
嫁娶
雜技
戰爭
出行等各種場景
讓墨高窟成為
跨越一千六百年的
連續劇片場
和古代人物畫廊
如果繼續比較
墨高窟與吳哥窟
還有多少奇妙的關聯
如果繼續對話
墨高窟與吳哥窟
還有多少未盡的交集
班底斯雷
要比大小吳哥早二百多年
人們都叫他女王宮
其實
這是國王賜給國師的
靜修之地
和女王毫無關係
據柬埔寨專家介紹
當初修建班底斯雷寺的時候
國王召集了
技藝最好的能工巧匠
來建造和雕刻
所以才留下了一座
最美麗的寺廟
中國禁書中曾記載
湖南好雕文克隆
可見柬埔寨精細雕刻技藝
源源流長
班底斯雷寺
小巧精美
大多的門框高度
只有一米左右
幾乎只是為了裝飾而存在
濃縮了吳哥圖案的精華
被稱為吳哥藝術之鑽
吳哥工匠
似乎在用石頭
做刺繡
做織繭
這些卷草 蓮花
包括一些印度教的這種金翅鳥
這些形象組合在圖案當中
這樣我們可以感受到
它的本民族的一些創新的特點
在敦煌我們也看到唐代以後
大量的豐富的卷草紋樣
變得無限的豐富特點
這些東西它體現出
每個民族
他在自己創新的過程當中
發揮自己民族的特長
1943年
12歲的常沙娜
隨父親常書宏來到莫高窟
滿眼蒼涼中
她沒有看到過一朵花
跟著父親走進洞窟後
常沙娜卻看到了一個
碩大無朋的空中花園
成千上萬
盛開在天頂和四壁的奇花異卉
照亮了小女孩的夢想
莫高窟
每個窟都是
充滿了沒有空
連地磚都是
敦煌壁畫上
彩塑上的圖案
太豐盛了
太豐富
一般人不知道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然
後來
常沙娜用敦煌圖案
裝點了北京人民大會堂
民族文化宮等重點建築
成為新中國建築裝飾的
經典製作
裝飾圖案
是人類進入文明社會的
標誌之一
莫高窟和吳哥窟
精美絕倫的裝飾圖案
印證了中間兩國
藝術文化的發達
它們如同一對
美麗的姐妹花
綻放在海陸絲綢之路上
莫高窟和吳哥窟
最大的價值是時間
最大的敵人也是時間
千百年來
自然環境和人為因素
在慢慢侵蝕著
兩大遺產的集體
一種叫卡波克的樹
像蟒蛇一樣
盤根錯節
野蠻生長
在吳哥陷落後的
四百多年前
偶然落下的卡波克樹種子
就在塔布隆寺的建築裡
生根發芽
它們的根莖探入石縫
樹幹纏上樑柱
攀上門窗
伸到屋頂
甚至穿牆而過
讓塔布隆寺的很多建築
扭曲崩裂
雕像也隨之變形
對於文字史料
極少的柬埔寨人來說
吳哥建築和雕塑
是他們最珍貴的歷史記憶
1960年
法國遠東學員
決定修復八方寺
他們把三十多萬塊石頭
以分門別類進行編號
然而就在他們著手重建時
1970年
柬埔寨內戰爆發
燒到了吳哥府
外籍專家緊急撤離
柬埔寨專家全部被殺
編號碼的三十萬塊石頭
也在戰亂中混為一堆
記錄每塊石頭位置的資料
被複製一句
吳哥保護又回到了原點
世界沒有遺忘吳哥窟
1992年
吳哥古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接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發起了拯救吳哥古蹟國際行動
中國 法國 日本 印度
德國等十四個國家
二十八個國際組織參與
六十多個吳哥古蹟群維修項目
開始實施
吳哥遺址保護成為當今世界上
最大的全球性文化遺產
跨國保護行動
1998年
中國吳哥古蹟保護工作隊
來到柬埔寨
他們承擔的第一個項目是
修復周薩神廟
這座神廟建於十二世紀
是吳哥古蹟中損壞最嚴重的寺廟之一
文物維修來說
從勞動程度上是不可逆的
所以這個也是給我們
工作的一個壓力也是一個挑戰
十年中
中國工作隊
把四處散落的四千多塊石頭
一一拼對
讓它們回到原位
一座雄偉的廟宇
從廢墟中重新站了起來
接著
中國專家迎來了更大挑戰
修復察交寺
我們接手察交寺的時候
各個平臺
包括中央武塔這個平臺
都是散落了大量的石構件
各個角落坍塌得很厲害
中國工作隊
用八年時間
完成了察交寺的修復
鑒於他們的傑出表現
2018年1月
柬埔寨政府
將吳哥窟古蹟中
最核心的部分
王宮遺址
交給中國工作隊修復
我覺得文物有一個特點
就是它其實是屬於全人類的
就是它本身
是人類的所有文明
它所承載的這樣一個文化內涵
它是通過越來越多的人
去理解去研究它
而得以傳承的
世界上只有一座石窟的研究
稱為國際顯學
它就是敦煌學
由於長津洞的大量文物
流散到世界
那麼引起世界各國的關注
一門新的學問產生了
就是敦煌學
到現在已經一百多年了
依然是熱度沒有降低
我們現在呢
世界上有二十多個國家
都有人研究敦煌學
就像國學大師紀憲林先生所說
敦煌在中國
敦煌學在世界
改革開放以來
敦煌研究院
先後與美國 英國 日本 法國
等二十多個國家
開展文物保護
參訪講學
學術研討等交流活動
吸引不同民族
不同文化體系下的研究人員
多角度研究解讀
敦煌文化的價值
盛夏的敦煌墨高窟
綠油熱
如同室外四十攝氏度的高溫
人們在烈日下
排隊好幾個小時
就是為了一睹世界最大
佛教藝術寶庫的風采
忘記每天上萬遊客
帶來的人為影響
讓墨高窟
一年我都設備一
一百九十五
這墨高窟不適合人
所以我們就要想得動
又要想保護
我絕對不能因為開發
綠油
犧牲我
破坑
我也不因為要保護我
去戴墨鏡
要叫觀眾看
所以這個事情就要結合起
中國壁畫修復第一人
李雲赫
從上世紀五十年代起
就在墨高窟修復壁畫塑像
如今八十六歲高齡
仍不退休
你看從這裡開始
這多少病害
你們也可以看出來
是不是
他和同事們要治療的是
墨高窟壁畫的各種病害
症狀有空窟
起甲
炮疹
疏減
黴變等幾十種
墨高窟現存的四百九十二個洞窟
幾乎每一個
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病害
受傷的壁畫
就這樣一釐米
一釐米地修復著
每一次修復
都像一場精細嚴密的外科手術
這樣的手術
敦煌研究院已經做了七十多年
我就是給他看病的大夫
我說你看那些
塑像
看著那些畫的那些菩薩那些人物
在燈灼裡頭
燈灼裡救救他
他有了病了
他也是有生命的
墨高窟的保護
可以說從常先生
第一天到墨高窟來
保護對壁畫的修復
一直是敦煌研究院的重點工作
經過這七十多年的努力
可以說我們現在基本完成了
墨高窟壁畫的搶救性的保護
後來跟美國該地保護研究所
合作之後
共同研究出來
空谷灌漿加拖延的
這樣一種方法
把含在地藏層當中的
這個可溶鹽分
從泥層當中拖出來
可以說拖延技術
是我們這兒的一個
創造性的成果
在一五八窟
敦煌研究院
數字化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正在對巨幅壁畫
進行逐格拍照
然後用計算機拼接還原
以高精度數字化的方式
採集儲存和再現
墨高窟壁畫採素
一直是樊錦詩先生的心願
在他的極力推動下
數字敦煌工程取得重大進展
目前已完成
二百多個洞窟的數字化採集
三十多個洞窟的網上虛擬漫遊
它最後可能是
但是我們已經採取了
那麼多測試
最後我要靠的
數字化的那些信息
我要求的數字化信息
永久追不上
儘管你這個洞塌了
壞了
我這些信息
起碼這個虛擬的信息
還能夠傳出來
雖然有了數字保護技術
但七十多年前
開始的壁畫臨摹
直到今天
依然是敦煌壁畫的
一種保護方式
它很直接地
體現了作品的質感
材料
還有人的溫度
更體現了
作為一個藝術作品的本質
1944年1月
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成立
所長常書宏
從內地美術院校
招募了大批年輕畫家
來到墨高窟
在遠離都市的沙漠深處
這些才華橫溢的畫家
幾十年如一日
不賣畫
不掙錢
青燈孤影
甘守清貧
終其一生面壁臨魔
雖久死
其猶未悔
從1946年來敦煌
直到1998年退休
敦煌研究院第二任院長
段文傑
在墨高窟工作了
半個多世紀
他臨摹的敦煌壁畫
多達340幅
面積140多平方米
這一紀錄至今無人打破
1947年
剛剛從國立美專畢業的
歐陽林 史維香
雙雙西渡流沙
投奔常書宏
一對美術高材生
把一生都交給了敦煌
一頭黑髮到敦煌
一頭白髮還在敦煌
20世紀40年代
從西南藝專畢業的李其瓊
和丈夫孫汝健
也一輩子沒離開敦煌
萬庚裕
這位張大千的關門弟子
徐悲鴻的高徒
20世紀50年代
毅然舉家西行
在敦煌石窟
臨摹了大半輩子壁畫
您後悔嗎
這個選擇
不後悔
為什麼一點都不後悔呢
藝術
敦煌定若遠
一信動今年
回望墨高窟的傳承與保護
轉眼已是70多個春秋
幾代敦煌藝術家的
壁畫臨摹作品
讓不可移動的墨高窟
變身行走的畫廊
從上個世紀40年代以來
一代一代的墨高窟人
他們把一生都奉獻給敦煌藝術
我們第一代院長常碩宏先生
我們第二代院長段文傑先生
第三代院長樊錦詩先生
他們都是把一生的精力
都奉獻給了敦煌
由於他們的精神
這樣的感召力
影響了千千萬萬的人們
大家都帶著一種朝聖的精神
來仰望敦煌
仰望墨高窟
2019年
適逢中簡文化旅遊交流年
在甘肅省政府代表團
訪問柬埔寨期間
敦煌研究院院長趙生良
和柬埔寨無疙瘩古蹟保護
與發展管理局局長郝鵬
簽署了合作交流協議
象徵著兩大世界遺產
正式牽手
從一百多年前
被西方人重新發現
到漂洋過海
在巴黎相遇
再到21世紀的攜手合作
墨高窟與無疙瘩古
一帶一路上的兩座藝術高峯
終於走出了千年的輪迴
抖落了歷史的塵埃
在鯊魚海之間
架起了一道中間兩國人文交流
銘心相通的彩虹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