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瞭解日本茶道文化 - 精讀《茶書》對比日本茶道和中國的茶文化的異同

品味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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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次觀看·2023年12月26日
日本战国时代,茶道宗师千利休打扫满是落叶的庭院,他先是将地面清理得纤尘不染,然后轻摇树干,数片树叶飘零而落——一次无意间的侘寂之举即告完成。
千利休从茶道之中悟出侘寂之美。侘寂之美不可言说,有心无意任凭各人感受,真正领会者寥寥无几。千利休后为丰臣秀吉所忌,被赐切腹自尽,但侘寂思想随其所制茶杓 “泪”而一脉相传,为《茶书》所录述,亦经《茶书》而为世界所知晓。
日本驻美大使曾赠给建筑大师赖特一本书,赖特其后无数次向同行和学徒们讲述打开翻阅那一刻的感受:天哪,在遥远的东方,哲人早已为我们点明了建筑设计的本质。这本书就是《茶书》。
一百年前,旅居美国的冈仓天心有感于西方世界对东方文化的偏见与无知,用英文写就《茶书》。这册短短数万言的著作问世后,被视作东方美学宣言,成为欧美读者窥探远东文明的必读经典。
《茶书》通篇讲茶,却又通篇无茶。冈仓天心写作此书,意不在茶,而在于向世界推介东方传统美学思想。作为其精髓之一的侘寂世界观,在百年后的今天,仍深刻影响着当代设计哲学。从苹果、宜家到无印良品,从乔布斯、迪特•拉姆斯到柳宗悦、原研哉,这些名字的背后,有着千丝万缕、若即若离的共同精神渊源。
自民国始,《茶书》在国内就有多个中文译本,由小众社和读库联合出品的《茶书》,是重新进行翻译制作的版本。
冈仓天心的这部著作,英文名为The Book of Tea,中文译本多以《茶之书》为名。新版采用了更为精准的译名《茶书》。
译者谷泉,是中国文化艺术研究院学者,对中日传统文化艺术有着深入研究。在翻译过程中,译者结合英文、日文等多种语言版本反复参照印证,并对原文中的疏漏错误进行了考据修订。新版《茶书》的译文兼具学术的严谨和文笔的洒脱,是无限接近原著气质的中文版本。
特别收入谷泉的万言译后记《茶的战斗》。
本期為你解讀的是日本學者剛蒼天心的《茶書》
這本書的中文版只有短短四萬字
我會用大約25分鐘時間為你講述這本書給我們的啟示
不管是日本茶道還是剛蒼天心寫下的這本書
都是為了在紛繁縱橫世界進程中確立日本自己的文化價值觀
《茶書》1906年出版
是剛蒼天心在美國波士頓用英語寫的
它的影響力遍佈全球
在所有關於茶的書籍中
地位僅次於陸語的《茶經》
一本日本人在美國用英語寫的關於茶的薄薄冊頁
獲得如此廣泛的文化反響
實在是讓人好奇
作者剛蒼天心是明治時期的思想家
美術家 評論家和教育家
也是日本近代文明啟蒙期的重要人物
他16歲進入東京帝國大學
在那裡跟推崇日本文化的美國人費諾羅薩相遇
共同努力想要拯救日本文化和日本的藝術品
1890年
剛蒼天心擔任東京美術學校第二任校長
培養了一大批美術家
1898年因為人際關係的原因被迫辭職
然後跟一同離開的朋友共同創立了日本美術院
1904年
他來到波士頓美術館的中國日本美術部工作
六年後成為部長
在此期間
他多次到印度和中國遊歷
在美國用英文寫了《東洋的理想》
《日本的覺醒》和《茶書》
向西方宣傳東方尤其是日本文化
和當時日本應該脫亞入歐的思想不同
剛蒼天心認為
儘管近代西方文明物質強盛
卻會把人變成機械的奴隸
西方人的動力只存在於對物質無休止的競爭
而不是人性的自由
所以他強調
現在正是東方精神觀念深入西方的時候
亞洲價值觀應該對世界進步做出貢獻
《茶書》就是剛蒼天心的文化宣言
他在用日本茶道傳遞出來的審美精神
向當時逐漸西化的世界宣戰
一方面呢
當時正值美國的文化價值觀席捲全球
這本書與剛蒼天心的另外兩本著作
都是向美國文化價值觀的直接挑戰
另一方面呢
這本書也是在激勵日本人
在借鑒其他國家優秀成果的同時
不要忘記自己的文化寶藏
這本書用英文寫完之後
很快就有了日本翻譯
它的影響力
緩慢
漸進
篤定而持久
好了
說完了剛蒼天心寫這本書的目的
下面我們就來看看
這本《茶書》都寫了什麼
我會從日本茶道的精神
內容和傳承三個方面
來給你講講這本書的主要內容
先來看看第一個方面
剛蒼天心講日本茶道的精神
集中體現在這本書的最後一章
《茶人》
在這章裡
他講了日本茶道鼻祖千里修的死
可以說
完美地闡述了日本茶道的精神
16世紀
相當於中國明朝的時候
飲茶風靡日本
從達官貴人到普通百姓
都對飲茶產生濃厚興趣
茶
從最初解渴的飲料
迅速成了有豐富社會內涵的物質載體
跟政治和文化都產生了聯繫
豐臣秀吉和千里修
就是那時的關鍵人物
豐臣秀吉是日本戰國時代的領主
他完成了近代日本的統一
是1590年至1598年間
日本的實際統治者
他的統治
對日本從中世紀封建社會
向近代封建社會的轉變
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豐臣秀吉愛茶
喜歡舉辦茶會
也喜歡收集跟茶有關的糖物
也就是來自中國的古董
千里修呢
是侍奉豐臣秀吉的茶頭
也就是他的茶藝師
1585年
豐臣秀吉在皇宮開設茶會
向當時的天皇獻茶
並在當時擔任了重要的職務
還受天皇賜姓豐臣
天皇同時也賜給千宗一
立修居士的稱號
1587年
千里修開始主持豐臣秀吉
發起的北野大茶湯
成為天下第一的茶匠
聲名達到頂點
但是他的結局
卻是被豐臣秀吉下令切腹自殺
這件事情本身撲朔迷離
但是有一個背景能夠確定
就是千里修要在飲茶活動裡
創造一種屬於日本文化特徵的審美取向
這跟豐臣秀吉的價值觀
實在是南轅北轍
那豐臣秀吉的價值觀是什麼樣的呢
豐臣秀吉為糖物著迷
而他事實上執著的
可以說是糖物所承載的價值取向
也就是中國幾千年帝王統治推崇的
棄以再道的思想
就是通過棄物的使用
確定社會秩序
並且明確積極地統治
但千里修的茶道思想
卻是要靠純粹和簡樸
建立自我和環境和諧的相互關係
對豐臣秀吉來說
這無異於徹頭徹尾的背叛
他已經感覺到這種審美力量正在壯大
甚至可能威脅他的政治統治
於是做出瞭如此決斷
賜死了千里修
不過一位茶水師傅
為什麼要冒死建立飲茶的審美風格
類似事例其實在中國也有
但是對中國人來說重點不在建立
而是為了延續古人的氣節
千里修學習中國的文化
但是和豐臣秀吉不一樣
他也在努力拋掉中國文化的影響
在文化的問題上
他想找到日本的答案
建立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
甚至犧牲生命也在所不辭
他之所以讓豐臣秀吉感到害怕
就是因為他找到了
他把屬於日本的獨特氣質
注入到了茶道之中
千里修一步步向前
通過不斷提升作為茶人的修為
接近內心所感所知
坦然地接納志的變化
他沒有迴避
最終迎來了一種喜樂的終止
和苦澀的起點
這就是茶道的確立
所以說
在最開始的時候
茶道就已經是成熟的日本風格了
書裡描寫了千里修被賜死的場景
除了感人
他也給日本茶道
注入了終極的審美內涵
所以成為了日本茶道
正式確立的標誌
後人也許無法想像
如果沒有千里修被賜死作為轉折
日本茶道如何畫上這點睛之筆
隨後的發展又會是什麼模樣
如果從這個殘忍的角度
來看整件事情
風塵秀吉就不再只是惡魔的化身
千里修的死
也遠遠超越了個人肉體的消亡
具有了永恆的意義
據說在最後的茶會之後
千里修還用竹子
做了一把名叫類的茶勺
送給一直陪伴他的弟子
類是否還駐留人間
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故事
還有如類一般的茶心
會在每一位茶人的內心迴盪
所以說千里修的死
是日本茶道的靈魂所在
也是日本文化
對抗中國文化影響的重要節點
千里修跟風塵秀吉的分歧
就是在於接受中國文化的影響
還是擺脫中國文化的影響
在剛蒼天心看來
千里修勝利了
他在文化的戰鬥中找到日本自己
不僅在茶道中
找到了日本茶道的精神
又用自己的死
將這種精神推向了極致
好
日本茶道的精神我們講完了
你可能會問
憑什麼茶道的精神
能有這麼大的力量
讓統治者都感到害怕
日本茶道到底是什麼
剛蒼天心在《茶書》中
把日本茶道理解成了一種
吸收了中國哲學思想的審美藝術
而茶道能夠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是因為它包含了哲學思想和審美藝術
成為了文化之道
在剛蒼天心看來
日本人從宋朝學來的茶道
繼承了宋代的文明
其中包含了禪宗的思想
這是因為
茶最開始傳到日本的時候
是由僧人帶過去的
日本茶道的儀式
也是從禪宗茶會發展而來的
禪茶儀衛
在中國可能只算是茶文化的一個方面
但卻在日本得到了極致的發展
日本茶道中哲學思想的體現
主要是在茶道嚴格的儀式當中
那麼日本茶道的儀式具體是怎樣的呢
客人在進入茶室前
要先經過鹿蒂
這個鹿是露在外面的意思
鹿蒂就是指茶室外面庭院的一條小鹿
然後客人來到石缽前
用勺舀水洗手漱口
寓意是靜身靜心
進入茶室
一舉手一投足都有講究
客人跪坐
進退都以雙手著地
欠身移動
動作幅度非常小
主人獻茶
慢慢端起茶碗
將碗正面轉向客人
放下
客人端起茶碗
按同樣動作
也將茶碗正面轉向主人
再品嘗
碗放在什麼地方
茶應該喝幾口
都有具體的規定
茶師對自己也要有嚴格的要求
在任何情況下
他們都要保持心靈的寧靜
不能亂說話
衣著的剪裁顏色都有講究
甚至走路的姿勢都要注意
他們認為
一個人如果不把自身飲香美
那他本人就沒有資格接近美
你感覺到了吧
日本茶道儀式最突出的特點
就是對每一個細節
都有非常嚴格的規定
而這些規定的標準是什麼呢
我們再來說一個千里修的故事
來說明這個問題
有一天啊
千里修的兒子少安在打掃庭院
就是我們前面說的茶室門前的陸地
少安打掃完之後
千里修說不夠乾淨
要求他重做一次
一個小時之後
少安精疲力盡地回到父親身邊
說父親已經沒有可做的事了
石階寫了三次
石燈和樹木都沖灑過了水
苔蘚是綠色的
地上也沒有一枝一葉
千里修說
陸地可不是這樣打掃的
說著他走入園中
搖了搖一棵樹
瞬時間
金色和深紅色的葉子散落一地
庭院是茶道儀式的一個部分
在我們看來啊
落葉可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但在茶師眼中卻無比重要
因為落葉通過一種審美化的表達
體現了茶道中的哲學思想
這就是茶道儀式中所有規矩的標準
就像我們前面說的
這套哲學思想來自中國的禪宗
在這本茶書裡
剛蒼天心除了講茶式
書畫
花藝等等具體的茶道形式之外
還專門寫了一章
講茶道中的道和禪
他認為啊
茶道中有道家天人合一的理念
體現了東方人對人與自然關係的理解
茶道中也有清靜無為的思想
是對東方人理想人格的表達
他還把日本人對空和無的推崇
也歸於道家的老子
認為把這種思想運用到生活中
就是生活藝術的留白
引起人無限的聯想
比如日本的茶室也叫草菴
看起來就像是個不起眼的農家小院
然而它有好多名字
這些名字呢
也正好可以說明茶室所表達的思想
叫風雅之屋
因為它是供我們安放靈魂的地方
叫空之屋
是因為茶室內的物品都是為了審美的需要
竹子之外不會多加修飾
叫不圓滿之屋
因為茶道中空和無的思想
這也反映了日本人審美的另一個層面
也就是對稱性的缺乏
講到這兒啊
你可能還有疑問
日本人是不是有點牽強附會了
茶不過就是一種樹葉和著水的飲料
怎麼能夠成為一種道呢
回答這個問題啊
我們需要先討論一下
道是什麼
要解釋道
請允許我用上帝這個詞
代表宇宙運行的總規律
上帝創造萬物
萬物皆有不同
就像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沒有兩粒完全相同的沙子一樣
從這個意義上看
人是沒有創造力的
人能做的就是重複上帝的創造
當然
這也不是說人一無是處
人的任務啊
就是把上帝的創造重新排列組合
在組合的過程中
選擇信息
重組信息
這裡面有好的信息
也有壞的信息
上帝沒有分別心
不會區分真善美或者假惡醜
但是人會這麼做
這是我們認識世界的基礎
這也就是老子說的
美之所以成為美
是因為有醜惡
具體到茶的問題裡
茶樹
陽光
水
空氣
還有風
是上帝創造的
茶
飲茶
茶道
或者茶文化
就是人優化信息的結果
我們看花看久了
裡面是一個世界
看石頭看久了
裡面也是一個世界
推而廣之
我們看到任何上帝的創造
裡面都是一個世界
茶何其幸運
成為了日本人窺探世界的一個窗口
花有花道
書有書道
香有香道
劍有劍道
但在日本人眼中
一切道又都可以歸結於茶道
日本人是以茶道的精神
囊括所有其他這些道
所以說
茶道是一種由茶生發出來的唯美的信仰
成為了日本的文化之道
茶是可以再道的
但是日本茶道中的所有的東西
比如鋼蒼天心在書中列舉的茶室
花
甚至茶道中的禪宗思想
這些東西原來都是中國的
而茶也是中國人發明
那麼為什麼中國沒有茶道呢
鋼蒼天心在茶書裡也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認為
元朝統治結束了宋朝文化的繁榮
在宋朝風靡一時的茶飲風俗
在那時戛然而止
隨後明清兩朝沒有再延續下去
而飲茶之風
反而在日本發揚光大
誕生了茶道
鋼蒼天心說的這個原因
說到了歷史的事實
卻也未必符合文化的真相
要想回答這個問題
還是要從鋼蒼天心所說的
茶道文化力量的來源
也就是藝術審美上來找原因
中國幅員遼闊
人口眾多
地理環境複雜多變
社會長期動盪不安
但封建統治和統治階級所宣揚的儒家思想
兩千年根本沒有變化
這個頑固的不變
體現在審美上
就是審美的統治
中國的審美根基是理智
公義之道是從天地之道來的
古人明白了天象
就會安排耕種
有了糧食和物資的儲備
纔可以贏得戰爭
獲得政權延續的可能
為了溝通天地而製造的禮器
就是公義發端
後來產生的
比如製作方法
尺寸
比例
結構色彩
圖案
使用等等
這些公義涉及的各個方面內容
都要跟天文地理
歷史人倫等等文化核心發生聯繫
另一方面講呢
公義之道
又是政權之道
這不僅是因為
皇權是來自上天的授予
公義要反映這個權力的正統性
而且是要利用公義的
不斷的創造和發展
反復強調政權強大的力量
和亙古不變的穩定性
那些看似只是為了
玩賞
實用
和傳承的大小玩意
無不有著強大的文化和政治背景
作為支撐
創作他們的動機
就是在法律之外
建立另一個日常生活的秩序
作為社會準則
和審美道德的總設計師
最高權力必須把握公義的發展和尺度
青銅禮器
玉器
漆器
絲織
陶瓷等等
無不透露著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們
都是要通過公義製造正統的標誌
某種意義上講
這就是在維護政權的長治久安
我們前面說了
日本查到的建立
是想擺脫中國文化的影響
更具體的說呢
就是對這種中國審美統治的挑戰
從千利休的前輩到他自己
他們所努力建立的
是屬於自己空間關係的審美
不是複製中國的審美
這些日本文化人
在飲茶這樣小小的空間裡
創造出自己審美的典範
甚至在世界審美領域佔據重要地位
即使許多人為此付出代價
即使有些個人的命運
甚至可以說是悲慘的
在這本書裡
鋼蒼天心寫道
查人不是藝術家
是藝術
我的理解是
藝術家在創作屬於自己的藝術作品
而藝術則是上帝的創造
所以說
在查到儀式中
查人就是上帝的創造
一舉一動跟上帝的節奏保持和諧
而他又以查到的形式
持續表現著這種認識
參與查會的賓客受到感召
無論行為還是精神
自然得到約束和提升
我們前面說了
查書講的是千里修確立的查到和查到的精神
查到是一種唯美的信仰
體現了日本人理解世界的方式
所以查到也是日本的文化指導
成為日本人對抗外來文化影響的方式
通過這本書
鋼蒼天心不僅把這個觀點展示給了全世界
也影響了他身後的日本人
這就是我們要講的最後一個問題
十九世紀後半葉的日本國力衰弱
卻能產生一批擁有強硬政治手腕的領導人
他們的目標
就是使日本成為在世界上舉足輕重的強國
他們的長處短板
他們所奉行的政策的成功和失敗
都來自於日本的民族性
這不能不說是受到了查到精神的影響
鋼蒼天心的幾個弟子
也是日本一流的文化人
他們雖然以繪畫的方式進行創作
但在他們筆下
出現了既不同於傳統中國畫
也不同於西方油畫的日本畫
同樣讓世人欽佩
他們的影響力和他們所獲得的聲譽
不單單侷限於日本本土
這就是鋼蒼天心在他們心底種下的文化抱負
無論何種載體
只要明白了查到這個唯美的信仰
也就是說
真正的美必定永恆地存在於自我之中
就可以創造出無與倫比的藝術魅力
所以說
查到在日本的影響力
不僅在查本身
而成為了承續日本文化傳統的方式
鋼蒼天心接下了千里修留下的文化重任
在這個傳承脈絡中
下一位接棒者
是被譽為日本民意之父的柳宗嶽
柳宗嶽是日本的哲學家、美學家
他在研究宗教、哲學、文學的同時
對日本朝鮮的民意產生了深厚的興趣
開始進行收集、整理和研究的工作
他是民意一詞的創造者
那什麼是民意呢?
民意的核心是使用之美
就是說
一件器物的美
不在於材料昂貴、形質優美、價錢高低
或者是不是出自民家之手
而是來源於器物跟使用者之間的關係
只要是被反覆使用的
成為和使用者生活融為一體的器用
一定是美的
這不就是查到精神的體現嗎?
民意中的器物
也就是柳宗嶽筆下的粗獲
不只是粗糙的東西
因為工匠們繼承了傳統
為了人的使用而生產
在數萬次的重複之中
他們的技藝可以在無心之處創造美
比如說
日本查到有一件被稱為
天下第一名物的東西
叫做錫佐衛門錦戶
不過是朝鮮一個平淡無奇的普通販馬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件器物
掙脫世俗利益的束縛
成就了日本樸素之美的審美巔峯
你可以發現
這種文化特性和中國傳統是很不一樣的
有人認為
民意是民族或者是民間的藝術
這都不是柳宗嶽的本意
他曾經很清楚地講過
民意是民眾的藝術
民意運動就是通過改善民眾的生活品質
從而促進社會的進步
所以說
無論從內容還是形式
柳宗嶽接過了從千里修傳下來的茶道精神
或者說日本文化的接力棒
你應該也有這種感覺
今天的日本作為一個發達的現代化國家
卻很好保存了自己的民族性
這正好可以證明
鋼蒼天心的茶書完成了他的使命
在現代化過程中
日本人雖然選擇認同歐美的社會發展模式
但他們也堅持守住了自己的文化內核
從鋼蒼天心的茶書到柳宗嶽的民意運動
日本文化的生命力延續下來了
我無法猜測鋼蒼天心在寫下這些文字時
是否已經預料到日本在二戰中的態度
是否已經預料到美國文化會成為今天的樣子
是不是他明明知道結果
卻要不顧一切地急於反擊
而且是以查的方式
柔弱無骨
寧死不屈
好了
茶書這本書我們就大致講完了
下面我們簡單總結一下
日本茶道雖然源自中國
但是它真正確立是由於千里修的死
千里修的死是因為他在通過茶道
創造一種不同於中國的文化價值
他也確實成功了
鋼蒼天心還有他之後的柳宗嶽
都是在繼承千里修的傳統
努力在文化的戰爭中確立日本的獨特性
這就是我們今天回顧這個上個世紀的日本人
寫給西方人的茶文化普及讀物的意義
最後呢
我還想再說一下
我對於中國和日本文化不同之處的理解
如果用加法減法做比喻
中國文化是做加法
日本文化就是做減法
比如說中國工藝的技藝特別繁複
從清代尤其是乾隆時期的那些工藝複雜的瓷器中
你可以看到這種繁複的極致
有些技藝可以說是和物品實際的使用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聰明的中國人非常會利用技藝包含的豐富信息
用它來表達品味象徵
階級劃分這樣的信息
像是絲綢或者瓷器
在兩千年裡佔據了世界工藝的頂端
掙得了世界貨幣
而學習了中國文化的日本卻完全砍掉了這塊
他們注意發展工藝的純粹本質
但日本的問題是有時候過於絕對了
比如說在茶會上
一枝一葉都被安排好
不能有絲毫差池
否則就達不到完美
從某種意義上講
這是把審美的極致寄託在某個人身上
一個幸運的時代產生大師
所有人都可以分享大師的創造力
而如果沒有大師
還想要保持住茶道的精神水準
就只有嚴格遵從祖宗定下的規矩了
這是日本茶道刻板蒼白的一面
在1950年的時候
柳宗嶽寫過一本關於茶道改革的書
提倡民眾的茶
反對戴著虛偽面具的僵硬做作
確實是積極眾肯的
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內容
恭喜你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