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雜談《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100講(22)巴洛克藝術之前長期以來被學院派認為是二流藝術,那它是什麼時候翻身的?依據呢?

西方美術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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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觀看·2023年12月22日
大家好 這裡是宇文閒話 我是宇文
從這一講開始 我們進入巴洛克藝術
巴洛克藝術大概是指歐洲17世紀的藝術風格
今天我們都知道巴洛克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藝術風格
可是在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裏
巴洛克都被認為是二流藝術 不登大雅之堂
巴洛克這個名字是18世紀的學者提出來的
用來定義17世紀的藝術
這個詞可不是什麼好詞 來自於葡萄牙語
原意是不太圓的珍珠
那你想珍珠不太圓 那就不值錢了
意思說是你這個珍珠本來是挺圓的
可是自己喜歡各種鬧 各種捉
反而把自己弄得不圓了 不值錢了
那為什麼18世紀的人對17世紀的藝術家這麼看不上呢
因為18世紀正是學院派興起的年代
藝術再一次回歸到了對拉斐爾的頂禮膜拜中
要理念 要優美
學院派認為在拉斐爾和18世紀之間的這一段時間期間
藝術庸俗艷麗 一驚一乍
不夠莊重 過於注重外表 沒啥內涵
就給起了個巴洛克這樣的名字
那大家就要問了
曾經那麼不登大雅之堂的巴洛克藝術
為什麼今天就擁有了這麼重要的地位呢
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呢
要搞清楚這個問題
咱們就繞不過一個著名的藝術史學家
瑞士的海因裏希·沃爾夫林
這個沃爾夫林不同意學院派的看法
他受了他的老師布克哈特的影響
覺得巴洛克藝術還是挺好的嗎
只不過是另一種風格而已
而且也正是從他開始分析巴洛克藝術
那麼這個藝術史這門學科
就從他分析巴洛克藝術開始
纔得到了長足的進步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沃爾夫林讓藝術史這門學科
實現了一個重要的轉變
就是從關注人變成了關注風格
雖然說藝術史這門學科的鼻祖是瓦薩裏
但是他寫的是《名人傳記》
這就好比你看了一堆愛因斯坦、牛頓的傳記
對於學習物理學那肯定是有幫助的
但是研究物理學
卻不能只靠看物理學家的傳記
你說是不是
更何況受當時的各種侷限性的影響
瓦薩裏的《一元名人錄》裏
還有很多不靠譜的地方
你比如他記載說達芬奇畫的《蒙娜麗莎》
最出彩的地方就是眉毛
簡直就像一根一根畫的一樣
但其實達芬奇根本就沒給蒙娜麗莎畫眉毛
但我個人認為
這也不一定是瓦薩裏在那邊閉著眼睛胡說
而是他看到的版本
可能和我們現在看到的版本不一樣
而沃爾夫林注重的是原理和定律之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
瓦薩裏關注的是人
而沃爾夫林關注的是藝術風格
所以沃爾夫林管自己的藝術史叫無名藝術史
在沃爾夫林看來
巴洛克並不是二流藝術
只是跟文藝復興藝術有所不同
是另一種風格
那大家就要問了
什麼是藝術風格呢
對於這個關鍵的問題
沃爾夫林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定義
不過後來美國著名的藝術史學者麥耶·夏皮羅
直接引用了維特根斯坦的家族相似性原理
他說要給藝術風格做出一個概念性的定義
這個給不了
他只是一個畫家
一個區域
或者一段時間內多個畫家所表現出的一組可辨識的特徵
沃爾夫林做了一項開創性的工作
就是把文藝復興與巴洛克這兩個時期的藝術作品
放在一起比較
俗話說不怕不識貨只怕破比貨
如此一來
文藝復興的繪畫藝術是什麼風格
巴洛克藝術又有哪些特點
也就一目瞭然了
那麼和文藝復興相比巴洛克有哪些特點呢
為了說清楚這個問題
沃爾夫林提出了五對參數來加以比較
那麼我們先來念一遍
這五對參數分別是
線描與圖繪
平面與縱深
封閉的形式與開放的形式
多樣性與同一性
絕對的清晰與相對的清晰
那麼下面我們就針對這五對參數來一一的解釋
第一對參數是線描與圖繪
直接說來就是文藝復興的風格是線描的
而巴洛克藝術是圖繪的
我們拿拉斐爾和魯本斯的同名畫作
《基督下十字架》來比較一下
我們說拉斐爾的風格是線描的
意思是這個畫面中的每一個對象都有清晰的邊界
而我們說魯本斯是圖繪的
那是指畫面中的每一個物體
以統一的明暗進行安排和處理
邊界感卻消失了
那麼線描與圖繪是不是就是我們前面說過的
弗洛倫薩畫派與威尼斯畫派的區別呢
波提切利注重素描
線條很銳利
提香連素描都不做
直接在畫布上塗抹顏色
這個不就是圖繪嗎
如果我們只拿波提切利和提香來比較
這樣說是對的
但這並不是沃爾夫林的本意
沃爾夫林在此強調的並不是繪畫的技法
而是直接看效果
也就是說如果提香筆下的人物仍然有清晰的邊界感
即使是他沒有做素描
那他也仍然是屬於線描風格的
而達芬奇雖然是素描
他是畫的
但如果他的作品中
各物體之間並沒有清晰的邊界感
那他也要被畫入圖繪這一邊
那麼第二對參數是平面與縱深
這個其實說的就是空間感
文藝復興和巴洛克時期的畫家都懂得運用透視法
在二維的畫布上營造三維空間的錯覺
但是兩者對空間的理解卻是不同的
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認為
三維空間是由一系列平行的平面逐漸後退產生的
就像照相機的取景框一樣
它們雖然表現縱深
但畫面的各個要素只是被安排在遠近不同
相互平行的平面上而已
而巴洛克畫家則直接把敘事主線安排在縱深的軸線上
我們來看一下提香和魯本斯的同名畫作
《維納斯與阿都尼斯》
我們來做個比較
提香的阿都尼斯是向畫面的右邊跑
他的狗也在右邊等著他
而魯本斯的阿都尼斯卻是向後跑
他的狗也在畫面深處等著他
這個就是明顯的區別
巴洛克風格一定要按縱深方向來安排敘事元素和邏輯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和明顯的特徵
比如卡拉瓦喬的《聖母之詞》和卡拉奇的《基督之詞》
這兩個人都是巴洛克風格
為了讓人豎著膛
一個避免不了的後果
就是這個人的腳丫子得正面對觀眾
但即使如此
巴洛克畫家也不肯把人轉90度
那麼第三對參數是封閉的形式與開放的形式
這一對參數說起來比較複雜
大概就是兩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是門邑復興時期的繪畫
強調四平八穩的構圖
比如拉斐爾的《聖母昇天圖》
大家看畫面中一條假想的中軸線
讓畫面的左右兩邊對稱
一層雲充當了水平線的作用
把畫面分成了上下神界與凡界
兩刀四塊清清爽爽
而魯本斯的《聖母昇天》就完全是兩回事了
不僅底下的使徒亂成一團
甚至連主角聖母瑪麗亞都不肯跑到中軸線上來
這也就是從構圖層面來說
巴洛克畫家與門邑復興畫家正好是相反的
巴洛克畫家竭力要避免的恰恰是對稱和平衡
開放性的另一層意思是門邑復興時期的繪畫
時間、地點、人物、前後因果
從開頭到結尾
整個故事交代的清清楚楚
比如拉斐爾的《雅典學院》
你們看畫裡的每一個人都畫得非常清晰
而巴洛克可不是這樣
他只對故事的高潮部分感興趣
而把次要情節和背景資料甩到畫外或者陰影裡去了
這種信息向畫外的拋撒
形成了沃爾夫林所謂的開放性
卡拉瓦喬的畫裡只有主角的臉上打了光
配角就在陰影當中模模糊糊的
那麼第四對參數叫多樣性和統一性
這一對參數說的是局部與整體的關係
雖然門邑復興和巴洛克兩種風格
都追求統一的主題和效果
但是門邑復興就像個樂高玩具
它的每一個局部都有一定的獨立性
而巴洛克卻像個泥塑
任何一個部分一旦脫離了整體
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我們拿提香和魯本斯的《聖母昇天》來對比一下看
大家看提香的《聖母昇天》
如果有一個無良的版畫商
把聖母和小天使一個一個的摳下來
分開來印刷
單個他也能賣錢
他就可以製造出很多的小飾品
可以大發奇才
可魯本斯呢
畫中的人物如果從原畫中摳下來
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多樣性和統一性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我們講最後一組參數
叫絕對的清晰和相對的清晰
這一組單獨列出來
其實是有點多餘的
因為前面說的這個第一組參數
線描和圖繪本身就暗含了這個結果和意味
這個線描的意思是
比方說我要畫一個人體
他衣服布料的暗紋
鈕扣的樣式
我看不清楚
我就湊進去看
然後按照事物本來的樣子畫上去
這就是所謂絕對的清晰
這個辦法有點像瞎子摸象
所以奧地利的藝術史學家裏格爾
管這種畫法叫觸覺藝術
而圖繪呢
是指我站在這裡畫
我看見什麼我就畫什麼
那麼那邊的細節我看不清楚
那我就畫成不清楚的樣子嘛
這就是相對的清晰了
這種畫我真實所見的辦法
裏格爾稱之為視覺藝術
沃爾夫林受了裏格爾的啟發
就把從文藝復興向巴洛克的風格
轉化定義為從觸覺向視覺的轉換
用沃爾夫林自己的話說
從線描到圖繪的發展
意味著為了純粹的視覺外貌
而放棄了物質的實在
這就是從絕對的清晰性
向相對的清晰性轉化的意思
好 那麼這一講有點騷擾
理論性的東西比較多
到這兒我們再來小結一下
在為藝術建立觀念史的過程中
藝術史學家們
就像是去尋找金礦的西部牛仔
給自己定製的任務
就是找出藝術風格演變的普遍規律
但是截止到目前為止
藝術史這門學科到底有沒有找到它的金礦
到底有沒有找到藝術風格演變的普遍規律
我們還真不能確定
但是正如同許多西部牛仔一樣
到底有沒有找到金礦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開闢了一塊廣闊的新天地
知識分子們通過講述一個個
關於藝術風格演化普遍規律的故事
建立起了對藝術創作進行詮釋和評論的霸權
這個霸權不僅僅規制了我們如何理解藝術
更是影響了後來的畫家們的藝術創作
那麼我個人認為
從宗教與社會的背景變化而言
由於宗教改革結束了天主教會的神權統治
恰恰是巴洛克時期
藝術家們得到了更大的創作自由
而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們卻不得不時時刻刻
忍受著關於基督教會的神權統治
與新柏拉圖主義等等的瑕疵
但是人類社會的意識形態的重大演變
與慣性思維邏輯的根本變化
必須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
這也就是為什麼巴洛克藝術長期被定為二流
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原因
好,從下一講開始
我們介紹幾位巴洛克藝術的代表人物
那麼我們就請卡拉瓦喬第一個登場吧
好,請喜歡的朋友們點贊訂閱
並按下小鈴鐺
我們下一講再見
謝謝大家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