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代建築藝術史（全72講） 012 ②古代希臘 12 雅典（一）

這一講我給大家介紹雅典 公元前五世紀 希臘進入了黃金般的古典時代 他們在藝術文學哲學以及政治等領域 所取得的成就達到了令前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並在其後的漫長歲月裡 持久地影響著西方世界的發展進程 雅典的崛起是這個時代到來的標誌 雅典的歷史可以追溯到麥希尼時代 根據荷馬史詩伊利亞特中的記載 雅典人曾積極參加特洛伊戰爭 他所貢獻的船隻數量 在希臘方各艘艦船舶中排在第六位 後來在多利安人入侵的時代 雅典幸運地逃過了入侵的浪潮 收留了包括愛爾尼亞人在內的許多麥希尼難民 在公元前十一到公元前十世紀的時候 雅典曾經是希臘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勢力 率先向海外殖民建立了愛爾尼亞各殖民船舶 然而隨後幾個世紀雅典卻漸漸地衰落下來 當以斯巴達為代表的 希臘本土多利安人的各個城邦迎頭趕上的時候 雅典已經淪落為一個不足稱道的空城邦 那個時候的雅典所實行的是部落制的貴族政體 窮人一貧如洗甚至淪為農奴 貧民與貴族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 社會動盪不安 公元前594年 貴族出身的執政官索倫 對雅典進行果斷的社會改革 採取措施減輕窮人債務 使因負債為奴的貧民重獲自由 他將國家官員的任職資格與財產掛鉤 使得非貴族的有錢貧民也能夠成為國家領導 他要求一切公民包括貴族與貧民 都要參與到國家政治活動中來 從原則上將國家利益置於氏族利益之上 他還大力推動經濟發展 鼓勵商業和手工業 將雅典從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城邦 引領轉向成為商業城邦 索倫與雅典人約定 十年內不許對他的改革措施進行改變 為了確保這一措施得到執行 不會因為他人遊說而改變心意 索倫在卸任執政官之後 就離開雅典外出旅行 期間他曾經前往綠地亞 與克羅伊索斯之間 就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展開討論 索倫的改革 為雅典未來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但是他並未能夠徹底打破貴族的主導勢力 貴族與平民之間的衝突矛盾 也未能夠從根本上得到緩和 為了對抗貴族統治 平民們發展出一種 被稱為建築的特殊政體 所謂建築跟國安一樣 都是國家的獨裁統治者 都不是由人民選舉產生 他們之間的主要區別在於 是否具有血統和傳統上的合法性 在當時建築往往都是城邦中最有權威的人 他所採取的措施 往往得到大多數人的擁護 所以並不像字面所顯示的那樣不堪 在平民支持下 本身也是貴族出身的 丕西特拉圖及其兒子 相繼成為雅典的建築 在持續打壓貴族勢力的同時 大力發展經濟 充分保證公民就業 在他們的統治下 雅典逐步興旺繁榮起來 公元前508年 執政官克里斯蒂尼對雅典再次進行改革 他徹底打破傳統的四大部落體制 將雅典城邦所轄的行政區域進行重新劃分 然後打亂重組 形成新的10個部落 每個部落都包含三個互不相連的小區 然後由每個部落通過抽籤的方式 各產生50名代表 參加新成立的國家管理機構500人大會 所有年滿30歲且具有一定財產的男性公民 都有資格成為代表 但是在其一生中 最多隻有兩次機會成為代表 通過這樣的一種分區和代表產生辦法 克里斯蒂尼就完全摧毀了傳統部落貴族 依靠世襲獲得特權的基礎 此外由所有年滿20歲的男性公民參加的公民大會 被賦予了實實在在的國家事務決策權 除了極個別需要高度技術性的職務之外 所有的公職人員 都由公民大會選舉或者抽籤決定 任職一年 而且終身不得再次擔任統一職務 克里斯蒂尼還設計了逃騙犯組織 通過公民大會投票 任何人如果得票數達到一定標準 就將被驅離雅典十年不得返回 畫面中的這塊陶片 上面就寫著一位雅典政治家的名字 通過這種方式 雅典公民可以將任何對雅典民主制度構成威脅的人物予以放逐 在實行了這些改革措施之後 雅典在公元前五世紀到來時 已經成為了一個具有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直接民主制度的 嶄新的城邦國家 並在隨後的西波戰爭中 經受著殘酷的考驗 公元前499年 處於波斯帝國統治下的愛爾尼亞人發動起義 得到同族的雅典資源 在平息叛亂之後 憤怒的波斯皇帝大流士一世發動了對希臘的入侵 公元前492年的第一次入侵 由於運輸補給物資的護航艦隊遭遇風暴被摧毀 半途而至 兩年後波斯軍隊捲土重來 公元前490年 主要由受惠於民主制度的雅典公民所組成的希臘聯軍 在馬拉松一舉擊敗十倍於己的波斯侵略軍 這是馬拉松古戰場遺址 右方墳堆為雅典鎮王將屍墓 英國著名軍事理論家富勒將軍 將這次勝利視為歐洲誕生的第一聲啼哭 戰鬥結束之後 一位名叫菲迪皮茨的雅典士兵 為了及時報告勝利的喜訊 並且提醒雅典人民防備波斯從海上偷襲 一口氣從馬拉松戰場跑到雅典 全程大約42公里 此前他剛剛作為雅典的使節 用一天半的時間從雅典跑步前往 246公里外的斯巴達球園 在遭到拒絕之後 立即跑步返回288公里外的馬拉松戰場參加戰鬥 然後又馬上跑步去雅典 在完成任務之後 菲迪皮茨力竭而死 為了紀念這一壯舉 1896年恢復舉行的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 設立了馬拉松長跑項目 公元前481年 大流氏一世的繼承者薛西氏一世 揪集了一支由中亞到埃及 幾乎所有民族所組成的波斯大軍 海陸並進發動了第三次入侵 根據西羅多德不乏誇張的記載 波斯入侵軍隊由波斯、亞述、迦勒底 印度、菲尼基、埃及、利比亞、旅底亞 色雷斯等幾十個民族組成 其中步兵170萬,騎兵8萬 主力戰艦1200艘,其他艦船3000艘 在粉碎了溫泉關斯巴達勇士的抵抗之後 公元前480年 長驅直入的波斯大軍佔領了雅典 大多數的希臘城邦 都在波斯帝國的赫赫天威下瑟瑟發抖 但是雅典人卻不肯屈服 在提早肅殺了全部居民之後 主要由平民組成的雅典艦隊 在波羅奔尼薩同盟軍的配合下 由蒂米斯托克利統帥 在雅典附近的薩拉米斯島東部海域 所進行的海戰中 以少勝多 一舉擊敗了強大的波斯海軍 一年之後 雅典與斯巴達聯軍 又在普拉提亞 戰勝了不可一世的波斯陸軍 這兩場勝戰改變了希大的歷史命運 實際上也決定了歐洲的歷史命運 英國的富勒將軍稱之為 是支撐起整個西方歷史的兩根擎天柱 希託多德這樣評價道 權力的平等是一件絕好的事情 當雅典人處在建築統治下的時候 他們在戰爭中並不比任何鄰人高明 可是一旦他們擺脫了建築的桎梏 他們就遠遠的超越了他們的鄰人 因而這一點便表明 當他們受著壓迫的時候 就好像是為主人做工的奴隸一樣 他們是寧肯做個勸勒鬼的 但是當他們被解放的時候 每一個人就都盡心竭力的 為自己做事情 西波戰爭的勝利 使雅典在希臘世界中贏得崇高聲望 普拉提亞會戰勝利之後 由於之前的希臘門班領袖斯巴達 不願意將戰爭 擴大到愛琴海東岸的愛爾尼亞地區 甚至建議將愛爾尼亞人 遷移到愛琴海的歐洲一側定居 以避開波斯 所以領導希臘門班 繼續與波斯鬥爭的主導權 就轉移到雅典身上 雅典人聯合愛琴海諸島 以及小亞細亞的各希臘城邦 建立起完全由雅典主導的同盟 雅典的時代就此到來 希臘的古典時代也就此到來 公元前461年 伯里克利以將軍的名義 成為雅典的實際領導人 在他的帶領下 雅典的力量達到頂峯 克里斯蒂尼改革之後 雅典的最高公職執政官 改由抽籤產生 而僅有10個部落 各選出一個的將軍 這個職務仍然是由民眾選舉 並且由於這個職務的專業性質 決定了他不是隨便什麼人 都能夠勝任的 所以這個職務 他允許當選者連選連任 這樣一來 那些希望在政治上有所追求的人 就都願意出面 去競爭將軍這個職務 在雅典先與波斯 後來與斯巴達 長期處於戰爭狀態 並且建立了一個 以雅典為核心的 軍事同盟的背景下 這個職務在雅典的政治生活中 它所起的作用就越發重要 在薩拉米斯海戰 和普拉迪亞會戰之後 雅典領導的希臘同盟 與波斯帝國的戰爭 又持續了30年時間 公元前448年 雅典與波斯終於締結和平條約 根據條約規定 距離愛琴海沿岸 三天行程之內的希臘殖民地 將全部脫離波斯控制 而獲得自由 愛琴海徹底成為希臘之海 與波斯帝國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但是雅典同盟仍然存在 同盟的成員國 仍然要繼續向盟主雅典 繳納數額不菲的貢金 這筆鉅款原本是用於建造 對付波斯的海軍艦隊的 現在和平已經到來 用不著那麼多軍艦了 於是伯里克利 在雅典的公民大會上提議 要用這筆錢 來重建雅典衛城上 獻給雅典的守護神 雅典娜的神廟 但是當伯里克利提出這個建議之後 有些雅典人不大樂意 他們情願將這筆錢大家分了 用於享受 於是伯里克利說 那好 這筆錢就不要你們出了 就都由我出好了 等到將來在建築上刻字的時候 就只刻我的名字 驕傲的雅典人聽他這麼一說 就都大聲叫喃起來 讓他儘管從國庫取用 用到一個不剩也行 這個地方 伯里克利並沒有就此事 徵求其他門幫的意見 也不覺得有此必要 這個時候的雅典 實際上已經是一個凌駕於 同門內部各個門幫之上 為所欲為的霸主 實際上已經成為了雅典帝國 雖然雅典本身仍然是民主制度 但是民主權利 只是屬於雅典公民專享的 對於雅典以外的地方 則完全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雅典衛城位於雅典市中心 一個大約70米高的山丘上 用人工修整出一塊 東西長約300米 南北寬約130米的平地 早在麥犀利時代 這裡就曾經是城牆環繞的宮殿所在 後來不再有專權的國王了 於是神廟去取代宮殿 成為衛城的主角 公元前529年 畢希特拉圖曾經在上面建造了一座 獻給雅典娜的神廟 公元前500年左右 雅典人又準備在旁邊建造一座新神廟 剛剛開始建造 西波戰爭就爆發了 波斯人佔領雅典後 摧毀了這兩座神廟 戰爭結束後 雅典人首先集中精力給城市修築城牆 以避免今後再發生 讓敵人輕易佔領城市的恥辱一幕 他們曾經決定 要保留遭波斯破壞的神廟遺跡 以此警示後人 直到伯利克利決定予以重建 公元前447年 在雕塑家菲迪亞斯的主持下 由建築家伊克蒂諾斯 和卡利克拉提斯共同設計的新神廟 開始在雅典衛城動工興建 人們稱之為帕提農神廟 意思是少女神廟 少女是特指雅典娜 公元前438年 神廟的主體部分落成 剩下的局部雕刻於公元前432年完成 這是一座象徵了150年來 希臘神廟建設最高成就的傑出建築 它的外表極為富麗堂皇 幾乎全部是採用高貴的白色大理石建成 在桑花和攏尖壁等著的浮雕上 原本都做有鮮豔的色彩 作為希臘勝利的象徵 這座神廟雖然採用多立克柱式 但是在寬30.9米的正面上 卻採用了具有埃奧尼克特點的八柱式 而非希臘本土常用的六柱式 它的側面長69.5米 按照側面柱式為正面柱式的 兩倍加一柱的典型模式 共有17柱 柱高均為10.4米 柱廊內的矩形殿僧被劃分為前後兩部分 前半部分為神堂 開口朝向東方 內有雙層多立克式柱廊環繞 中央立著由費迪亞斯創作的 用黃金和象牙包裹的 高約12米的雅典娜神像 神廟的後半部分是國庫 雅典同盟的金銀財物就存放在這裡 裡面用了四根埃奧尼克柱子 這是希臘本土首次引入埃奧尼克柱式 它的美麗形態打動了本土的希臘人 從此就成為希臘世界的最愛 帕提倫神廟是公認的 世界上最美的建築物之一 對於這個稱號 它是當之無愧的 在古希臘人眼中 任何美的東西 都是由度量和秩序所組成的 畢達哥拉斯就認為 數是萬物的本源 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大師 帕拉迪奧則說 建築的美得之於形式 亦得之於統一 即從整體到局部 從局部到局部 再從局部到整體 彼此相呼應 如此建築就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整體 在這個整體之中 每個組成部分彼此呼應 並具備了組成你所追求的形式的一切條件 帕提倫神廟就是這樣的一座建築 它的每一項尺寸 從總長總寬總高 到局部的長寬高 從總體的比例到局部的比例 相互之間都有相當嚴密的度量關係 從而使它成為一件 有著高度秩序的完美的作品 舉例來說 如果將帕提倫神廟的三龍板的寬度 它實際上為0.858米 如果我們把它定為一個單位的話 那麼柱頭的高度也是1 神廟的總長度是81 總寬度是36 總高度是21 從地面到側麪人口的高度是16 柱子的高度是12 柱子的底部直徑是2 柱欄軸間距是5等等 這些數據相互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係 我們之前介紹神廟側面柱數 與正面柱數是兩倍加一的關係 這種關係在上述各個部分都可以找到 柱子的底部直徑與柱欄軸間距之比是2比5 神廟的總寬與總長之比是4比9 從地面到側麪人口的高度 與神廟的總長之比是16比81 4的平方比9的平方 從地面到側麪人口的高度 與神廟的總寬的比也是4比9 如此等等 這裡面4比9是希臘人非常喜愛的一個比例 除了本身具有的兩倍加一的關係之外 4是2的平方 9是3的平方 而2和3分別是最小的偶數質數 和最小的奇數質數 所以4比9這個比例 就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數學關係 但僅僅只是這些相對實版的數字 還不足以就使帕提倫神廟 被稱為世界上最美的建築 帕提倫神廟所體現出來的無與倫比的美 還需要另外一組完全不同的數字 才能加以說明 1845年 英國考古學家潘羅斯 對神廟進行了首次準確測量 他發現神廟身上 存在著許多精細入微的變化 前面介紹過 柱身存在捲紗是多利克柱式的特點之一 但是帕提倫神廟的柱子捲紗非常細微 柱身的邊線在柱高的五分之二處 突出於上下端邊沿連線僅有0.017米 僅相當於柱高的千分之1.6 如此微細的捲紗 露眼幾乎難以辨別 既可以避免那些沒有捲紗的柱身中央 會產生內凹的不良錯覺 又不至於因為捲紗過度而帶來臃腫之感 使柱子看起來更加莊嚴挺拔 在對帕提倫神廟的測量中 潘羅斯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這座神廟的許多細部做法 似乎是有計劃的偏離常規 所有的柱子都略向內傾斜 各個立面上的額方和臺積水平線的中央 都略為向上隆起 其中寬度方向 中央隆起大約0.07米 相當於寬度的千分之二 長度方向 中央隆起約0.11米 相當於長度的千分之1.6 這樣一種做法是非常奇怪的 別的不說 起碼它會使施工變成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 幾乎每一根柱子和每一處水平面 都要特別的調校角度 那麼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即使從視覺上說不也是很難看的嗎 恰恰相反 希臘人之所以不惜代價 要做這樣細緻入微的調整 正是因為他們發現 就像這張示意圖所展示的那樣 如果所有柱子都嚴格垂直向上 就像中途一樣 額反都做成水平線 那麼當一個人走到神廟面前的時候 由於視錯覺的關係 看上去整個柱列就彷彿要向外擴散 如同右途的樣子 而額反中央也似乎要向下凹陷 正是為了要避免這樣的不良感覺 他們才特意做出上述調整 如左途這樣 因為角彎需要過正 這張是帕廷倫神廟東立面現狀 對於今天的人來說 這種透視校正可能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實際上 希臘人所做的這些變化極為微細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出來 我們今天所有的建築 都是嚴格按照橫平豎直的原則施工建造出來的 從來沒有人覺得有什麼歪斜凹陷之類的錯覺 但是這種錯覺確實是存在的 我們察覺不出來 僅僅只是因為我們在這方面的感覺比較遲鈍 這就好比一般人難以理解音樂發燒友 他在聽唱片的時候 除了要挑選特定的樂隊之外 還會要特別選擇這個樂隊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一個音樂廳所演奏錄製的樂曲 在他聽來 只有這一張唱片纔是完美的 哪怕還是同一個樂隊同一個場地換一天錄製 他都會覺得有所缺陷 當然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因素 我們從小都被教育 建築都應該是端端正正的 這種觀念已經成為我們的信仰 深入我們的骨髓 所以即使有一座建築 真的建成略有歪斜或者凹陷的形態 恐怕我們絕大多數人也是看不出來的 因為我們會想 這不應該嘛 怎麼會有人這麼做呢 但是希臘人確實是這麼做的 法國歷史學家丹納對希臘人有一個極為精彩的評價 他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家 首先是感覺的精細 善於捕捉微妙的關係 分辨細微的差別 其次是力求明白懂得節制 喜歡明確而固定的輪廓 這就能使藝術家把意境限制在一個 容易為想像力和感光所捕捉的形式之內 使作品能為一切民族一切時代所瞭解 而且因為人人瞭解 所以能垂直永久 最後是對現實生活的愛好與重視 對於人的力量的深刻體會 力求恬靜和愉快 希臘建築是健全的 不是興奮過度的幻想的產物 而是親民的理智的產物 它舒張 伸展 挺立 給眼睛的感覺 完全是一種天真的 健全的南國風光的快樂 給人看到剛強的力量 完美的體格 尚武的精神 樸素的氣質 與親民的心境 這一講就先到這裡 下一講接著介紹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