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子問道·傅佩榮》06

各位朋友 我們今天談的主題是 從道來看萬物 我們對於道跟德做過介紹以後 接著就要看 道怎麼樣去理解萬物 萬物包括人在內 這一切都是萬物 這個問題等於是問什麼呢 就是你從永恆怎麼去看變化的東西 你從無限怎麼去看有限的東西 等於是這樣的問題 因為覺悟了道之後 有一個立場 就是跟西方學者 我常常提到斯賓諾沙 因為他跟道家的思想特別接近 他有一個觀念 就是從永恆的形象來看萬物 形象代表角度 代表一種特定的立場 從永恆來看萬物的變化 就會發現這個變化 其實根本就不會構成問題 你如果不從永恆來看 只看變化本身的話 那每一剎那它一直在變 沒有人抓得住任何東西 剛纔是這樣 現在不一樣了 等一下又不同了 那你活在世界上 可以說沒有任何安全感 你從永恆來看的時候 所有的變化都恐怕是一個幻覺 有時候是一個過程 這樣的話你還是要問 我怎麼可能從永恆的角度來看 每一樣東西 進一步去肯定每一樣東西的價值 這就是道家的特色了 我現在從整體來看 永恆來看 就發現每一樣東西在整體裡面 它都有它特定的位置 一朵花 在宇宙裡面這朵花不能少 少了這朵花 宇宙就不一樣了 所以西方有一句話說得很好 叫做自然界不跳躍 就是nature does not leap 它不會跳過去 它是連續發展的 現在很多人講蝴蝶效應 就跟這個有關 它是不跳過去 它是連續發展的 所以你這邊一變化 牽一髮動全身 其他地方通通變了 它是一個連續的過程 所以沒有任何小的環節 可以被你忽略 你忽略一個小環節 後面的影響就很大 在西方有一段諺語 它說一個鐵匠 在替將軍的馬 裝馬蹄鐵的時候 一個釘子釘歪了 將軍帶著軍隊上戰場打仗 因為那個釘子釘歪了 將軍的馬摔一跤 將軍摔下來死掉了 軍隊打敗仗了 國家滅亡了 怎麼來的 就因為鐵匠把一根鐵釘釘歪了 這麼小一個事情 造成國家滅亡 天下很多大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 都是非常微妙的一個小事情 沒有人要在意的 它後面的發展結果不可思議 這代表什麼 連續性的 每一個環節都會構成某種效果 所以這樣一來的話 在整個宇宙裡面 沒有任何東西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也沒有任何東西 不是可有可無的 譬如我們現在說 這個單位一定需要張三來領導 張三沒有的話 這單位就要垮掉了 真的嗎 你真的哪天張三退休了 換一個人來 好像更好了 所以這種好不好是相對的 基本上沒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 同樣的這個宇宙裡面 沒有任何東西是不可替代的 譬如我們講太陽 我們不能想像一個沒有太陽的地球 是什麼樣子 但是如果哪一天 發生某種宇宙的災難 太陽不見了 那人類就不能活了嗎 也不一定 說不定我們從別的地方得到光源 說不定我們發展出 不同的能量的來源 不同的能源 都可能 所以沒有任何東西是不會變的 它都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也沒有任何東西是可有可無的 因為你少了任何一個環節 後面的演變都完全不同了 所以你從這個道 整體來看到每一樣東西的時候 就會發現四個字 叫一往平等 每一樣東西都是平等的 因為針對於整體來說 它都是不可或缺的 這種心態就很重要了 所以你瞭解了道之後 感覺到一往平等 你看任何東西的時候 不會再用人類的價值觀 來隨便衡量它 說這個不重要 說這個是配件而已 一個小小的配件 恐怕是整部機器都失靈 所以這就是道家的特色 它能夠從整體 從永恆來看 進而欣賞每一樣東西 個別的特性 西方學者很喜歡從道家裡面 講到密氣主義 Mysticism 為什麼 就是這樣的觀念 談到這個密氣主義 我們前面也談過一兩次了 我們再簡單補充一下 它至少可以分三派 第一派是印度的 認為說人的生命 只是大飯天 大飯 我們說一個零 底下是一個飯 裡面的一部分 最後我們還是要 回歸到這個飯裡面去 叫做飯我易如 它本來是不能分開的 但是你要怎麼樣 回到這裡面呢 你要去深化 找到自己生命最後的基礎 這樣子你就可以 回到根源裡面去 所以這個思想模式 就使得人的生命 減少了熱忱 也就是一個人 活在世界上 最好是清靜無為 看到沒有 印度教的修行 比老子更強調清靜無為 到最後是寂然不動 整個生命機滅了 所以這種所謂的 我們叫做閉關 或是個人去山裡面修行 這跟印度教有密切的關係 跟他們有關的發展 都會強調這些 就好像我把生命的 活動力整個降低 到最後沒有我的存在 把自我完全消除了 把自我消除以後 才能跟飯我易如 達到這樣的境界 所以印度教基本上 是一種比較偏向 冷靜的密切主義 就是印度教裡面 談到我跟宇宙萬有的 合一的時候 是把自我的一種熱忱也好 慾望也好 設法化解消除 等於是生命力整個停下來 所以在佛教後來的發展 講到涅槃的時候 它就是不再輪迴 不再輪迴就是 我這個涅槃是寂然不動 永遠不再輪迴了 事實上我們也知道 不再輪迴的話 代表你進入一種清涼的 圓滿的境界 但是這個世界留給誰呢 留給繼續輪迴的我們 我們因為還有慾望 還有各種的問題 還有業沒有化解 所以繼續輪迴 所以你就知道了 清涼就是冷靜 就是你把生命力整個化解 因為生命力代表慾望 有慾望都不好 所以凡是受到 印度教影響的學者 哲學家也好 最有名的是蘇本華 蘇本華他就是 從印度教得到啟發 認為人活在世界上 總是痛苦 為什麼 有慾望很痛苦 慾望滿足之後 又覺得很厭煩 到最後變成是 在痛苦跟厭煩之間擺盪 你為什麼痛苦 因為你有慾望 你為什麼厭煩 因為慾望滿足了 很多人慾望滿足之後 就覺得說 怎麼都老是這樣子呢 就重新產生新的慾望 所以人的生命 變成不斷產生慾望的過程 這不是苦嗎 那怎麼辦呢 消解它 所以蘇本華的思想 到最後也是類似 兩個方法 第一個信仰宗教 化解所有的人的慾望 第二個 產生一種審美的直觀 所謂審美的直觀 就是你不帶有任何意志 不帶有任何目的 純粹只是就萬物本身來加以欣賞 顯得非常的安靜 沉寂 甚至消極 這是第一種 我們不能否認 這也是一種很特殊的 一種宗教的情調 第二種的話 在西方中世紀發展 往後發展 它的這種密集主義 是靠理性的覺悟 這一派 它也算是冷靜的 但是它的理性的發展 變成一種智慧 比如說 我看神的眼光 就是神看我的眼光 神比任何人跟我都更親近 比我父母跟我都更要親近 因為祂是我存在的基礎 同時 神又跟每一個人不一樣 祂最跟我結合 又跟我最不結合 因為我是會幻滅的 神是永恆的 所以就用這種方式 兩面的語詞 一邊講積極 一邊講消極 積極一面 我們再說一次 神比任何人都跟我更為親近 天下沒有任何人跟我關係密切 可以超過神跟我的關係 因為神是我生命的基礎 但是另一方面 天下沒有任何人跟我的疏遠 比神跟我更疏遠 因為我的生命是會幻滅的 像這種兩面的詞 你聽了之後就知道 不可這樣 不可那樣 最後得到一種覺悟 好像是你對於神有一種特別的瞭解 我們現在講第三種 第三種密西主義 它是偏向什麼 這朵花之所以值得我喜愛 是因為神選擇了它 我們用道家的話來說 這朵花之所以讓我欣賞 是因為道選擇了它 如果沒有道 不可能有這朵花 那朵花 因為有道作為這些花的根源 使這些花可以因此而存在 這些花就得到道的加持 得到道的加持的話 它就不能夠被你輕易地否認 它本身就是特殊的個體 所以你愛一朵花 並不因為這朵花是你種的 這朵花長得很漂亮 而是因為道選擇了這朵花 使它存在 所以因為你對道有了解的話 你就會欣賞這朵花的特色 就好像你愛一個人 你愛一個人 不是因為這個人是你的朋友 而是因為這個人是神讓他存在 所以你透過愛這個人 瞭解他背後是神的力量的表現 你愛神的話 就愛神所造的每一個人 這叫做什麼 愛的密西主義 所以我們講到這種密西經驗的時候 你可以從這三種方面來看 三方面來看的時候 就會發現 道家比較偏向第三種 譬如說道生出萬物 萬物就因此得到一個神聖的光環 好像是道這個絕對者 超越者 它選擇了這些花 這些草 這些人物存在 那麼這些人物 花 草 就可以因為 道對它的一個肯定跟支持 值得我們去肯定它 所以我們講一往平等的時候 就是你不要有差別心 不要有一種我自己的價值觀 我來衡量這個好 這個不好 這個沒這個醜 沒有沒醜的問題 只有是否存在的問題 只要存在都值得欣賞 這就是所謂一往平等的一種境界 所以道家這種觀念在西方學者看起來 顯然是一種密西主義的一種說法 所以你看西方學者談到道家的書 很少不提到這個字 Mysticism 叫做密西主義 有它的理由 它也不是完全想像的 因為這個字在所有宗教裡面都存在 所有宗教都有一種最高的合一境界 你說基督徒跟他的上帝 佛教徒跟他的佛性 其他任何宗教都有它信仰的對象 有些人他講宇宙性 宇宙靈魂 他就到最後發現 我跟宇宙靈魂結合了 現在也有這樣的學派 等於是把宇宙當作一個 有理性的一個力量 等於是我跟宇宙可以溝通 這個有時候是從熱愛大自然 再推到整個自然界 有時候是有它的效果 我們到夏天的時候看到 晚上天上那麼多星星 月亮 就會覺得心情非常地開闊 好像跟海洋一樣地開闊 但是不要忘記 宇宙叫做自然界 自然界始終會有天災的問題 天災出現的話你怎麼辦 所以在前年 在美國的電腦上查單字的意思 兩個字最受重視 一個是什麼 叫Tsunami Tsunami就是海嘯 因為印尼發生海嘯 所以很多人上網查 Tsunami什麼意思 這是天災 第二個字叫做Integrity Integrity就是指一個人有誠信 我這個人有Integrity 代表我人格可靠 言行一致 這兩個字查閱的人最多 一個是跟天災有關 一個是跟人有關 因為人的世界 你說一個人有沒有誠信 有時候很難判斷 怎麼樣做叫做有誠信 因為許多事情事事充滿變化 有許多變化出現的時候 你可能就要調整 就要改變你的想法跟做法 那你跟別人怎麼溝通 是否這個是你忠於自己 還是說你要忠於 跟別人之間互動的關係 像這個就是很多人在問的問題 一個跟自然界有關 一個跟人有關 因此如果你太過於發展 宇宙性的情感的話 對宇宙大自然 有一種豐富的情感的投射 那將來發生天災怎麼辦 地震 山崩 海嘯都可能出現 一旦出現之後 你就會發現自然界 是一個可怕的災難 那怎麼辦呢 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就要了解 自然界跟人類 基本上是在一個平行的層次 它上面還有道 所以道家最可貴的地方在於說 我把上面的道提出來 讓你不要執著於自然界 因為自然界本身 你說宇宙有靈魂 這個很難說得清楚 那你說這個宇宙 像自然界來說的話 很多伊斯蘭教徒 他們都認為阿拉對他們特別好 因為他們過去幾十年 地底下發現了石油 所以說你看 阿拉果然是真正的神 因為讓我們的地下發現石油 為什麼別的地方沒有石油呢 所以阿拉伯國家很多都發財了 但是你以這個作為證據的話 就要問 那為什麼只有這一代的人發現石油呢 以前的人那麼苦怎麼辦呢 是不是 所以你以世間的各種成敗 或是利跟弊 來決定誰得到某些福佑的話 這個並不公平 因為有的石油你發了財 發財代表幸福嗎 不一定 發財有時候是帶來壓力的 所以我們學老子的時候 就可以擺脫一般的這種觀點 一定要強調老子的道 是一種超越性的道 這種道使得我們 透過道來去欣賞每一樣東西 因為道選擇了他 使他存在 我們不一定要把老子的道 講成有神這樣的一種色彩 不需要 因為你講有神的色彩 你就要問一個問題 道為什麼要創造自然界呢 為什麼要生出萬物呢 這反而麻煩 所以我們講道家的時候 就不能問 道為什麼要生出萬物呢 讓這個世界這麼複雜 這麼多麻煩呢 所以那個道 你就不要想到跟人有關 把道想成跟人有關 是一個非常偏差的想法 你這樣一來只是製造麻煩 等於是道為什麼創造人類呢 所以道家來說的話 就不把道往這個方向想 但是他把道作為根源來說的話 人類的責任就比較大 就是我自己要負責去了解 為什麼這些困難從何而來 怎麼來的 從人自己來的 所以從人自己來的話 人自己可以化解 所以每一個人都有希望 培養智慧 智慧一旦培養出來的話 看透這一些變化的規則 就可以順他而行 叫做順其自然 順他而行的話 所有的後天發生的災難 都可以減少 像現在在企業界 競爭壓力很大 我們都知道 有一次我在一家汽車公司做演講 賣車子壓力特別大 結果他們有人就說 去年公司裡面賣車賣最多的人 老闆就請他們這幾十人到美國去 到拉斯維加斯賭城 結果有一個賣車子第一名的 他到了賭城之後 訂了房間三個晚上 他根本房間都沒去過 坐在喫餃子老五前面 就拉三天三夜 一直拉 他這樣子拉三天三夜 別人說我們要回去了 他就起來回去 看起來都快崩潰了 他這樣子業績好 他付出什麼代價呢 他身心完全不能平衡 就透過這種 這個是一般所謂的賭博 不可知的運氣 來讓自己陷入一種新的情況 像這是一種危險 所以這個事業上 如果再不去了解道家的思想 人到中年之後還不懂老莊的話 他的生命往往就在一種 耗損的邊緣 隨時可能出現狀況 等於是到了臨界點了 很多人活在事業上 都是勉強活在邊緣上 好不容易睡一覺起來 跟朋友聊聊天 稍微恢復一點力氣 又要上班 又要工作 業績的壓力還是很大 就在這種邊緣 跨不過去的就垮掉了 有各種精神狀況出現了 這個歷史太多太多了 所以我們怎麼樣從老者裡面 得到一些啟發呢 我們剛剛講四個字 一往平等 這個一往平等 也包括接受我們自己的狀況 譬如說我書念不好 我接受這個狀況 我學別的東西 我可以選擇有興趣的行業 或者選擇能賺錢的行業 那我當然選擇哪一個有興趣的 因為有興趣的行業 工作的壓力自然降低 如果工作有成果的話 會加倍地高興 如果你只選擇賺錢的行業的話 那就很麻煩了 賺錢的業績的壓力 事實上所得到的是一種財富 它是同樣性質的累積 叫做什麼 重複而乏味 賺錢我們都知道 開始賺到一點錢很高興 以後就是重複 重複之後就乏味 到最後自己變成機器 好像不再有內心的感受能力 所以老子的思想 能夠讓你一往平等 也接受自己一個特定的角色 特定的位置 我跟別人比一比不上 我就退一步 海闊天空 有時候要用一些技巧 譬如說有個朋友 他自己又會打網球又會游泳 但都不是頂好 他有一天回家跟他太太說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 為什麼呢 我今天勝過兩個奧運的金牌 他太太說 你這個技術也不特別好 怎麼會勝過人家兩個金牌呢 他說我跟奧運的游泳冠軍比賽打網球 跟網球冠軍比賽游泳 我都贏了 他也確實沒說錯 他是勝過兩個奧運金牌 但是不是比他們的項目 比他自己選擇的項目 人有時候這樣叫做自我調侃 讓自己的生活可以有點趣味 否則你都要跟別人競爭的話 壓力很大 我記得在大概十年前 冬季奧運會的時候 登一個廣告 後來引起很多非議 廣告是一個有名的廠商 他做的 就是Nike 他的廣告詞怎麼說呢 他說即使你得到奧運的銀牌 你照樣是失敗者 他這話基本上沒有錯 因為你輸給金牌 但是很多人看了都很難過 能夠跑到奧運的銀牌 全世界跑到第二塊的人 你還說他是失敗者 這太殘忍了 這樣一來這麼競爭的壓力的話 誰能夠活得快樂呢 沒有人 所以像這種商業廣告 就引起很多反彈 大家都打電話抗議 最後就取消這個廣告 這在歐洲是很有名的一個例子 所以我們如果從老子的道來看的時候 一往平等 也接受自己的情況 假設有一個人從小生活在鄉下地方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 這些高校 或是出國 各種情況 他可以過得很快樂 因為他接受自己的情況 他後來慢慢知道多了以後 他就選擇了 因為知道的慾望 我知道越多 我慾望越大 這樣一來的話 就要開始競爭了 最後結果 你知道的多 反而造成的災難 是災難的開始 因為你只知道區分 你沒有知道避開災難 避難 你也還沒有達到啟明 達到啟明的話 就是從道來看萬物 包括自己的情況 都可以就他現在的情況 駕以欣賞 譬如說一個小孩子 他總是想 去得到別人的東西 做父母的就跟他這樣說了 別人有的你沒有 但是你有的別人也沒有 所以每一個人都要問一個問題 你如果珍惜自己所有的 就很容易快樂 相反的 你如果一定要去追求別人所有的 壓力就很大 你不可能得到別人所有的一切 譬如說有三個同學 每個人有不一樣的東西 你每個都要嗎 不可能 但是你也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所以你就掌握這一部分 欣賞自己所有的這一切 所以我們第一個 學道家的話 在這一方面 從道來看萬物 有這樣的心得 第二種是 你可以找到一種 平衡和諧的狀態 平衡和諧 很多人學道家 到最後演變成為道教 有一種修行的法門 道教的修行法門 很多時候叫你怎麼樣呢 練氣運功 最後目的是回到嬰兒狀態 嬰兒狀態是什麼情況呢 嬰兒整天哭 喉嚨不會沙啞 我們講課講幾小時 喉嚨就啞了 因為嬰兒的哭 據說是用丹田 我們也不知道 我們小時候哭得也很大聲 但是不會累的 大人都覺得說 怎麼哭得那麼大聲呢 怎麼不累呢 因為他哭的時候 是用丹田發功 發氣 嬰兒拳頭握得很緊 手不會痠 我們大人拳頭握緊的話 一下就痠了 握不住了 嬰兒不一樣 整天手抓得緊緊的 他不會覺得痠 所以這就是 所謂的老子這種想法 你回到生命的本來的狀態 最原始的狀態 它是一個圓滿的狀態 莊子後來就說了 他說一個人喝醉酒 在快跑的馬車上 摔下來的話不太受傷 比如喝醉酒了 馬車開一開 哎呀 我摔下來不會受傷 因為他沒有這種防衛的意識 相反的 很清醒的人 車一旦要倒的話 他落地的時候一定會保護自己 你越保護自己 傷害越嚴重 很多時候小孩子掉到地上 他沒事 我們以前小時候也常常很調皮 在沙發上跳來跳去 我年紀大了之後 到朋友家去 最怕看到小孩子在沙發上跳 但是我們以前怎麼跳都無所謂 他反應靈敏 我們大人現在想 只要離地半公尺 摔下去就不得了 為什麼 骨頭僵硬 柔弱勝剛強 又來了 你很柔弱的話 很柔軟的話 反而不會受傷 你很剛強的話 你就撐不住 所以這是一種平衡和諧 我們怎麼樣在年紀大的時候 繼續保持小孩子一樣柔軟的身段 這是一個挑戰 我們身體也許做不到 心態可以做到 就是心態能夠使他非常柔軟 然後再進一步 人間的困擾就在於得失的問題 有人犯錯了 該怎麼辦呢 老子有一句話看了令人感動 他說有了道之後 好人壞人都得到保障 好人有道支持 他很放心 壞人有道 他可以改過千善 他說求以德有罪以免 這一句話 你如果追求就會得到 你如果有罪 就可以得到赦免 為什麼 因為道像母親一樣 我們如果對西方的文化了解多 就會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了 耶穌說過 你們敲門就給你們開 這句話有時候做成廣告 對於基督徒來說 他們相信 敲門就給你開 只要你要追求真理 你願意敲門 門就會開 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呢 你有沒有這個心呢 所以在老子來說 求以德 你只要求就會得到 因為道是無所不在的 問題是你不求 你只是發展自我 有一種自我的執著 那樣的話就越走越遠了 在印度教裡面有一個觀念很好 他說 你每一次為自己的考慮所做的事 就好像多了一層外衣 使你跟飯隔得更遠 或者說 使你跟真正的自我隔得越遠 你每一次為自己所考慮所做的事 多一件 你跟真正的自我就隔得越遠 就是社會性的包裝 你考慮到很多外在的東西 所以你做許多事的時候 用我們話來講 你如果在世界上越成功 你就離開道越遠 因為世界的成功帶來很多掌聲 很多各種有益的條件 你就忘了自己的生命的根本狀態 什麼根本狀態呢 魚不能離開水 這是根本的狀態 你現在得到很多好的 像空調 好的住宅 好的外在的車子 房子 你得到越多的話 你就越忘記自己的根源 是什麼 是泥土 人本來從土中來 還是要回到土中去 最後是成灰塵 土歸土 你越早接觸到大自然生命的來源 你越早發現自己的生命可以安頓 所以你只要求 就可以得到 這種話也有它的宗教含義 尤其是第二句 有罪以免 有罪可以得到赦免 這個世界上誰沒有罪 誰是無辜的 沒有人是無辜的 世界上任何災難 跟我們都有關係 以西方來說 為什麼史懷澤這位醫生 這位神學家 要到非洲去行醫呢 因為他認為 他要替白人贖罪 他講的話沒有錯 如果說你瞭解這個世界 一百年 兩百年以來的發展 就知道說這個世界的災難 歐洲人 美國人 要負一點責任 尤其是歐洲人 我在比利時魯汶大學教過書 我在比利時的時候 朋友帶我去參觀一個 叫做中非博物館 非洲中部有個國家叫中非 以前被比利時統治 那個國家比比利時大幾倍 但是比利時統治以後 當然是難免殖民主義 剝削 所以他有個中非博物館 中非博物館裡面的東西 在中非洲根本也都看不到了 等於是他把它運過來了 我到裡面參觀了 印象深刻 他一個獨木舟大概有三十公尺長 整棵樹砍下來做成的獨木舟 三十公尺 你一看就知道 非常壯觀 三十公尺 這個從非洲運到比利時 擺在博物館 一隻大象 整隻象做成的標本 看起來真的嚇人 你看到這種象 心裡想說 我們如果在非洲叢林看到這種象 你根本沒希望 它一腳就把你踩死了 但是整隻象做成標本 放在博物館裡面 你在裡面繞一圈就知道 這些中非洲的原住民 他們在殖民主義的 帝國主義的壓力下 真是很辛苦 很慘 今天世界上很多落後的國家 貧窮的國家 很多都是受到這樣的一種 不公平的待遇 我後來在荷蘭教書 我認識很多荷蘭朋友 他們告訴我 他們荷蘭人對於退休都毫不在乎 時間一到就退休 我問他們為什麼 他說因為公教人員 公務員 教員 他們退休之後的待遇 跟你原來的薪水 等於是原來薪水的將近八成 這樣誰不想退休 原來薪水拿一萬 退休之後拿八千 誰都願意 我就問他說 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呢 因為很多國家 不願意讓你退休 是因為通通讓你們退休 那麼多錢去哪裡找 他說你放心 我們荷蘭準備了六千億美金 當然是朋友告訴我 他也不見得是政府官員 也不見得知道細節 六千億美金 我就問他說 你們荷蘭怎麼那麼有錢 他就笑一笑 他說很抱歉 以前殖民地剝削很多地方 包括印尼 包括臺灣 都被荷蘭統治過 剝削 剝削的時候 他那些歐洲國家就很有錢了 以至於可以準備六千億美金 讓你退休 你只要是荷蘭人 一輩子不用煩惱 所以我在那邊碰到一些朋友 年紀輕輕就退休了 你只要上班超過三年 你如果今年沒有工作 你拿七成薪 沒有工作拿七成薪 那誰願意工作呢 所以整個社會呢 大家都覺得好像蠻無聊的 因為沒有什麼奮鬥的目標 你只要是荷蘭人 你都可以買房子 你是公民啊 你就有權利買一棟自己的房子 那個房子貸款 讓你每個月薪水的十分之一 就可以交齊了 你想想看 每個月薪水收入的十分之一 去買房子的貸款 二十年之後房子就是你的 這個是太好的一種條件 但是即使如此 你還是要問一個問題 在很多先進國家 包括丹麥 包括瑞典 它的自殺率也特別高 你就要問 為什麼在這麼富庶繁榮的地方 那麼民主自由的地方 這麼多人不想活呢 尤其在丹麥 他們告訴我 你只要是丹麥人 生下來到大學畢業 一毛錢都不要花 政府幫你全部買單 但是為什麼你們還 甚至放棄生存的意志呢 所以人活在世界上 有時候我們會羨慕別人 先進國家年均所得很高 這些其實也不必 因為人的生命 有的時候它是非常複雜的 你如果在人間得到太多資源 恐怕反而使你忘記了 你生命的根本 在器物 在制度方面 很上軌道 那理念呢 理念就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所以我們今天講道家的思想 它絕不是隻有適閤中國人的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 從裡面得到一些啟發 尤其是我們剛剛講的 求以德有罪以免 有時候你聽了會覺得 這種話顯然是宗教家的話 有罪可以得到赦免 一般人犯罪之後就要坐牢了 但是在牢子裡面 這個道像母親一樣 你如果犯罪 它體諒你 知道說你犯罪有你不得已的地方 不得已三個字 在莊子裡面會刻意強調不得已 我們先說一下 不得已不是無奈 不是勉強 而是當各種條件成熟的時候 你能夠順其自然 所以順其自然就是不得已 不得已就是條件成熟的時候 你沒有別的選擇 你不能說我要一意孤行 我一定要怎麼樣 這樣子叫做怎麼樣呢 叫做你違背這個自然的趨勢 反而不好 所以道家的關鍵在於 你如何判斷條件是否成熟 這叫做智慧 你判斷條件成熟的時候 就順著它去做 就沒有問題了 所以有罪以免四個字 常常讓我覺得 你只要悔改就可以得到赦免 老子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人活在世界上 對於自己的遭遇 你從道家來看的時候 你不需要費太多心 你既然存在 就有存在的理由 什麼理由呢 道讓你存在 為什麼是你存在 而不是別人存在呢 其實每一個人生命的來源 都非常的奧妙 非常的神祕 就是我存在了 這朵花 就是花存在了 所以每一樣東西 都有它的理由 是它存在 它不是偶然的 所以宇宙萬物 如果每一樣東西都是 一方面是偶然的 為什麼 它會消失 它有開始 另一方面又不是偶然的 它現在存在 就有它現在存在的理由 這種雙面思考 我們要慢慢習慣 在道家裡面常常出現 一方面每一樣東西都會消失 它完全沒有根據 因為它是它因 它不是自因 只有自因 它纔能夠永遠存在 除了道之外 沒有自因的東西 所以我們跟一朵花差不多 我們不要認為說 這朵花春天開了 夏天就謝了 我們跟花沒有什麼差別 為什麼 我們活了七八十年 最後也是結束 跟一朵花活個半天 活個一個月 有什麼差別呢 因為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開始的出現也是一樣 從無到有 最後再歸於無 有什麼樣的時間上的問題呢 時間長短是相對的 所以在道家裡面 很多相對的觀念 像你說 這個桌子比較長 那看你跟哪張桌子比 長短相較是相對的 一個人個子高 你說你個子高嗎 你比我高 那你跟姚明比呢 你就變成矮子了 所以這種都是相對的比較 在相對的比較之下的話 你就不要有任何成見 說我一定要 越長的桌子越好 越高的個兒越好 不一定 像這個就是 在道家裡面提到的 每一樣東西 它的存在 得到道的支持之後 它如果說 像人來說 只有人才會求 或是有罪 這兩點 那你只要去求 這個道一定可以得到 說到求這個道 很多人就把這個道 當作一個對象 我來追求這個道 事實上你要培養的智慧 並不是在外面的什麼東西 也不是誰掌握的 這個道是普遍存在的 無所不在 你有這樣的一種 智慧的眼光 可以看到這個道無所不在 一朵花裡面看到一個天堂 伊麗莎裡面看到世界 這是布雷克的詩所談到的 而我們在這個道家來說的話 也是一樣 每一樣東西都顯出道的光輝 它不只是它本身 可以透過它 看到道的一個精彩的地方 所以深受道家影響的蘇東坡 就講了一句話 我們經常引用 他說凡物皆有可觀 苟有可觀必有可樂 非必怪奇偽利者也 他說任何東西都值得欣賞 只要值得欣賞的 一定會給你帶來快樂 我們今天用可口可樂 就來自於這裡 只要有可觀就有可樂 不必一定要找到一些怪奇偽利 譬如說你去買一塊石頭 很奇怪的石頭 你願意去保存 你找一棵盆景 這個盆景也是弄得非常特別 才願意去保存 你如果一定要欣賞這些東西 才能得到快樂的話 你的快樂很有限 我有時候到北京來 很多朋友說 帶你去欣賞長城吧 我說不要 因為人太多了 到長城看了半天 都看到別人的後腦勺 一大堆人擠在一起 我興趣不大 大家都去的地方 也沒有必要去 真的可以欣賞的話 任何地方都可以欣賞 我剛剛講蘇東坡的那句話 任何東西都可以欣賞 你用老子的話來說 他進一步 老子說過 不出戶知天下 不窺有見天道 其出彌遠 其知彌少 這段話對我們來說 也很有啟發性 第一個 不出戶知天下 我不用走出門 就知道天下的情況 這什麼意思呢 天下代表萬物 我不用出門就知道萬物 我在房間裡面 我只要有一張桌子 或是一張椅子 甚至一片木頭 透過對這一片木頭的仔細研究 我可以瞭解整個宇宙 因為整個宇宙是大宇宙 任何一樣東西都是小宇宙 譬如說這張桌子 我研究一下 木材是什麼地方的木材 你只要注意看年輪 就知道說 這張桌子原來的樹木 活了多少年 大概活在中國的哪個地方 然後它在成長的過程 下了多少雨 有的是下雪 有的是出太陽 曬一曬 都可以知道 我這講的不是神話 你如果真的瞭解一小塊木頭 就知道整個宇宙了 因為整個宇宙 在這塊木頭裡面 都會反映出來 這宇宙是一個整體 每一樣東西都互相反映 我們最喜歡講的一句話 叫牽一髮動全身 但是你可以把它擴大 整個宇宙裡面 你瞭解的任何一點點 小的部分 就瞭解整個宇宙 你瞭解整個宇宙 才能徹底瞭解一個小小的部分 這是西方也這樣承認的 我們道家也這樣去說 所以不用離開門 就知道天下萬物的情況 第二個 不虧有 有就是窗戶 我不用看窗戶 就知道天道 天道代表天體運行 太陽 月亮 星星這些 也包括風雲的變化 所以一般人都要看窗子 窗外的情況我看了之後 我才知道天道怎麼運行 但是我不用看窗子我就知道 因為我只要看房間裡的東西 深刻地研究之後 就知道宇宙怎麼變化 接著就提醒有些人喜歡旅行 我也拿這句話當藉口 老子說 其出彌遠 其知彌少 你走出去越遠 你所瞭解的越少 有些人喜歡旅行 是很好的一種做法 因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有這樣的說法 所以你到處旅行很好 但是你離開家越遠 所瞭解的越少 老子這樣說 為什麼 因為你到外面去往往是走馬觀花 你只能看到表面 只能看到表面的話 你不能瞭解裡面 反而是你眼花撩亂 因為看得越多表面 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 就覺得到底是不是一樣的情況 是不是每個東西都差不多呢 英國有一句話說得很好 他說如果你不曾離開英國 你就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英國 這句話有它的道理 因為你一輩子住在英國的話 你沒有對照的機會 你一旦離開英國就發現 很多國家的風俗習慣不一樣 風土人情不一樣 至於自然的條件地理形勢都不一樣 才知道說英國之所以為英國是什麼 中國也是一樣 你沒有離開過中國 怎麼知道什麼是中國呢 中國那麼大 你如果沒有離開過北京 怎麼知道什麼是北京呢 離開之後纔可以對照 去了解 這是我們現在的看法 但老子認為天下萬物都一樣 你想了解這一切 就先問你身邊的 有一個故事 他說一個年輕人住在河的這一邊 他這邊工作不太愉快 他看到河的那一邊 也是很多村莊 中間一條河流 有一個擺渡者 一個老人家 就等於是漁夫了 他等於順便把人渡來渡去的 這年輕人就問這老人家說 那邊的社會 那邊的整個情況是不是比較好 因為我在這邊住得不太好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邊的情況 老人家就問他說 你先描寫一下你這邊的情況 年輕人跟他說這邊不好 勾心鬥角 他朋友都沒有信心 在一起相處很累 講了半天 這個船伕就跟他說 你講的跟那邊情況完全一樣 為什麼 你自己怎麼看待別人 這個是在你自己身上 你到任何地方去 你都不會改變這種心態 你的遭遇是一樣的 所以你想去一個不同的地方嗎 你先改變自己 你改變自己的話 這個地方就變不同的地方了 所以這就是我們可以從老子的書裡面得到的啟發 你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嗎 你就你身邊的情況去了解 人都是一樣的 你不能說我在這裡跟朋友處得不好 我如果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肯定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 但是你沒有改變自己的話 到任何地方都一樣 相反的你改變自己的話 你這邊就不一樣了 那你何必去別的地方呢 這就是道家的想法 當然以儒家來說的話 他有不一樣的思考 我想各位還記得我們以前講孔子的時候 特別提到一段話 一個君子他本身很嚴肅 都沒有什麼過失 跟別人來往都很恭敬 都很有禮貌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這就是儒家的想法 人性向善 你只要行善 到任何地方跟別人都可以做朋友 相反的你如果不行善 那到任何地方都走不通 這是儒家的想法 所以不同的學派 他對許多事情的看法類似 但是理由不一樣 我們要學的就是這些理由 儒家說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是 肯定人性向善 所以你行善的話 天下人都願意跟你做朋友 道家認為什麼呢 他說宇宙萬物都是一樣的 別人都是一樣的 你改變自己的話 你現在的環境就跟你原來所想的不一樣了 所以我們也常常說 最好的方法就是改變自己的觀念 觀念改變的話 所有的一切就呈現新的面貌 也確實如此 我們有時候看待一個人 很容易從別人的角度來看 大家的批評來看 覺得他有各種缺點 但是你換個角度來看 儒家跟你說 你要設身處地替別人著想 從別人的角度來看 就會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 道家不一樣 道家從道來看 因為所謂的別人角度也是相對的 所以大家說從道來看 從道來看的話 它是一個整體 就沒有說你的我的這種區分的問題 就不會說我們之間有一種緊張對立的關係 因為道是一個整體 道也是永恆 所以儒家跟道家 我們談到這裡一系列下來 很多地方可以對照 對照了以後 也許有類似的話 但是它背後的理由不一樣 儒家始終保持一種人文主義 任何事情都要從人來看 那人就需要修養 我修養我的品德 修養到最後 我跟別人的關係就調整了 就改善了 道家這邊不一樣 他會認為說 你修養品德也沒用 因為品德本身是相對的 你再怎麼修養 別人不改 你毫無辦法 那你也不要想改變別人 改變別人的壓力有時候更大 那你從道來看的話 就別人的情況來加以珍惜 就好像你看到一朵花在你前面 你不會說這朵花開得不夠好 它如果多幾個花瓣就比較漂亮 你這樣講沒用啊 它就是這樣的一朵花嘛 叫它多一個花瓣少一個花瓣都不可能 這就是自然界自己如此的狀態 同樣的你從這個角度來看人的話 會有什麼心得呢 你說這個人長得不錯 稍微矮了一點 他如果再高個一吋兩吋就更好了 你這樣講沒有意義啊 所以很多人去整形 整到最後一個個都不認識了 臉都差不多了 你說這樣會好嗎 這樣沒有什麼意義 整形就是一個人為的 不自然的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出現之後呢 反而使他本來的情況忘記了 莊子裡面講到一個人 他去邯鄲學別人走路 學到最後呢 沒有學會別人走路的方法 也還忘了自己走路的方法 最後只好爬著回家 為什麼 你忘記了自己本身得以存在 有它的內在的價值 宇宙萬物不要按照人的標準來看 要按照宇宙萬物本身的情況來加以瞭解 你就可以感覺到什麼是一往平等 什麼是平衡和諧 人生的得失成敗呢 也都可以化解 所以我們在談到老子的思想的時候呢 會特別覺得 它有一種超越了人中心的一個範圍 並且超越了我們中國人中心的一種心態 到達人類的一個層次 這是為什麼我們講老子 講莊子的時候也類似 會經常用西方哲學來對照 是因為你到這個高度的時候叫行而上學 到行而上學的時候呢 就不再注意到個別的民族 個別的傳統 個別的人羣 它特定的一種價值觀 就可以把它提升到人類 再進一步到萬物 再進一步到道的一個層面 所以老子的思想為什麼能夠有普遍的訴求 西方很多學者對於老子都很感興趣 原因就在這裡 我自己在美國念書的時候 我記得是1983年 那時候美國的總統是雷根 他在1983年元旦 發表一個元旦的總統的諮文 國情報告 他裡面就用了老子一句話 叫做治大國若烹小鮮 這句話其實在美國說起來很適合 因為它是一個大國 老子說治理大的國家 要好像煎一條小魚一樣 煎小魚該怎麼煎 我們有經驗的人都知道 煎小魚的時候最忌諱 你太辛苦太努力 我拼命地煎 煎到最後魚都爛掉了 變成魚鬆了 煎小魚最好是無為而治 你只要火候夠了 魚放下去 一面熟了 另一面也好了 你不用太擔心 你說我煎小魚煎得很認真 你越認真 這個魚越煎得不好 到最後不能喫了 看不出來是魚還是蝦 這就是治大國若烹小鮮 當時雷根總統這句話 引用出來之後 在美國老子的翻譯本 又賣了好幾萬本 因為美國人心裡想說 他們的總統居然用老子的話 老子的書現在沒有版權了 因為超過兩千多年了 所以他們翻譯本 很多人想去看一看 就好像美國人打仗的時候 打贏了 將軍說我最喜歡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又賣了幾萬本 有老子也有孫子 沒有兒子 我們中國古人的智慧 真是很豐富的 我們今天也不可能說 每一個子都拿來研究 我們學任何一個學派 要把它的核心思想掌握住 最怕只看表面 用幾句老子的話 就覺得價值是相對的 美跟醜 善跟不善相對 那個不夠 你要問他為什麼是相對的 如果相對的話 代表它有價值嗎 還是說它完全沒有價值呢 所以我們在這一系列 所介紹老子的思想 就是要了解 道的超越性 使得萬物有一個最後根源 有一個歸宿 另一方面道有內存性 它普遍地在萬物裡面 所以每一樣東西 再怎麼微小 再怎麼看起來毫無價值 它都不是完全無用的 它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有這個存在的理由的話 就值得我們加以肯定 加以欣賞 所以你學了道家之後 心胸比較開闊 對於萬物的一切 都覺得可以接受 至少你可以知道它是從道而來 從道的角度來看的時候 沒有任何東西是可有可無的 每一樣東西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它就非存在不可 但是又不能執著 因為它的存在是暫時的 它將來就會消失 所以你重要的 不是掌握現在的這朵花 而是掌握使這朵花 成為花的背後的力量 那就是道 所以你能夠透過萬物的 一種個別的特殊的姿態 看到它背後的一個力量 叫做道的話 這是道家的智慧 等於你透過對 個別的萬物的掌握 知道背後一個 作為超越性的一個道的存在 因此你就可以出入自得 莊子後面能夠講逍遙遊 就從這樣的觀念出現 我們繼續要談老子的部分是什麼呢 老子裡面其實就三個重點 第一個 什麼是道 第二個 天下大亂 第三個 聖人是什麼 聖人 所以我們下一次就專門談聖人 因為聖人這個概念 一般人都以為是儒家的 事實上在老子裡面 聖人出現的地方很多 將近30%的蝙蝠 81章裡面有24章 出現聖人這個詞 所以聖人這個詞 就很值得我們注意了 所以對於老子的 這種研究跟了解 它的範圍也好 深度也好 透過這些概念 就可以慢慢展現出來 所以我們今天介紹 道家的思想 尤其是老子的思想 到這邊就可以告一個段落 那麼各位同學 有什麼問題 我們再進一步討論 謝謝各位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