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故事——姊妹易嫁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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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次觀看·2023年12月10日
連環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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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志異故事
紫未易嫁
原著 蒲松齡
改編 王鈞
繪畫 張述德
在一個山坡的下面
有兩座茅屋
住著兩戶人家
一家姓毛
一家姓張
姓毛的是一個牧羊人
他有妻子和一個男孩
男孩名叫毛娃
每天
這姓毛的趕著一群羊
同毛娃到山坡上去放羊
姓張的是個窮讀書人
屢次趕考都沒有得中
在這裡教著幾個村童度日
他的妻子生有兩個女兒
大的叫張榮
小的叫張真
毛妻和張妻感情很好
他們時常在太陽底下
一塊兒做針線
一塊兒聊天
毛娃和張家兩姊妹歲數差不多
感情也很好
毛娃有時把他倆領到山那邊
去採摘野花
張榮愛說愛笑
常常瞧不起人
張真卻沉默寡言
只在那裡玩
不說話
張先生雖說
年紀也有四十歲了
可還是沒有忘記趕考
希望將來弄個一官半職
這天
他和妻子商量要到京城去
只是湊不夠盤顫
愁得哀聲嘆氣
牧羊人的妻子聽說了
就偷著探問張妻
張妻便把丈夫的想法告訴了他
最後說
他這都是癡心妄想
待在家裡有什麼不好
牧羊人妻子
晚上和丈夫閒話
又把張先生的心思轉告牧羊人
別看這牧羊人窮
卻極肯幫助人
於是
他就和妻子計議
如何幫助張先生
第二天
牧羊人在他僅有的幾隻羊中
挑了兩隻最好的
不聲不響地趕到集上賣了
他把錢拿回來
立刻送給張先生
張先生很過意不去
一再表示不能接受
牧羊人說
咱們都是窮人
你有難處
我可以幫助你
我有難處
你也可以幫助我
張先生推辭不過
這才把錢收下了
終於
張先生整頓了行裝
擇好吉日
決定進京了
臨行
他特意把牧羊人家
老少三口請到家裡來
張先生對牧羊人說
我這一去
家裡還需要你照顧
我現在有一個想法
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牧羊人盲問什麼事情
張先生便指著大女兒張蓉說
她跟毛娃是在一起長大的
我想咱們就結為親家
不知你心裡有這意思沒有
毛娃一聽
有些不好意思
就跑了
張蓉不知為什麼
卻撅起嘴來
牧羊人夫婦
素日也喜歡張蓉聰明伶俐
便答應下這門親事
張先生走後
牧羊人一家
就像親人一樣照顧張家
有時自己家裡勒緊肚皮
也不肯讓張家三口沒有飯吃
幾個月過去了
張先生一直沒有音信
他的妻子愁得茶飯無心
毛妻總是過來勸解
忽然有一天
有兩個遠道趕來的差役走進張家
說是張翰林派他們來的
接太太和兩位小姐進京
張妻不覺目瞪口呆
差役取出書信
果然是張先生親筆寫的
他已經點了翰林了
但信上卻沒有一句話提到牧羊人一家
牧羊人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反倒替張家母女高興
幫助他們整理行裝
料理雜事
起程那天
牧羊人一家把他們送出樹林以外
牧羊人的妻子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張妻也捨不得離開他們
張妻還囑咐牧羊人到京城去看他們
等孩子長大了
就給他們完婚
牧羊人也點點頭
三個孩子也在那裡話別
張戎像是有些害羞
又像很不高興搭理毛娃
但張真卻拉著毛娃的手哭了
他還是沒有說話
張家走後
牧羊人的妻子感覺很孤寂
整日盼著京城來信
結果春天過去了
秋天又來了
卻沒有一點消息
牧羊人的妻子幾次催牧羊人去一趟京城
可哪有那麼多盤費啊
牧羊人只是苦笑著搖頭
毛娃也很想念張氏姊妹
她現在只好一個人出去放羊
恍然地看著山坡上的野花
後來牧羊人得了傷寒病
家裡沒有錢請醫生
不久牧羊人就死了
母子二人哭得死去活來
牧羊人死後
毛娃只能憑自己的勞動養活母親
這時她已長成了又粗又壯的漢子
每天不是放羊
便是砍柴
牧羊人的妻子還是忘不了張家
又想起毛娃的親事
說什麼也要毛娃陪她進一趟京城
毛娃說
怕是人家早把我們忘記了
母親不相信
毛娃沒辦法
只好把羊全賣了
陪著母親離開了居住多年的茅屋
他們在路上千辛萬苦
不知過了多少天
纔好不容易看見那氣派非凡的京城
母子二人進了京城
說出張先生的名字
向路人詢問
路人吐了吐舌頭說
哎呀
這可是當今的張宰相
你們怎麼敢叫他的名字啊
問來問去
總算找到了宰相府
守門的人卻無論如何不肯替他們通報
他們母子沒辦法
只好遠遠地立在那裡
也是湊巧
宰相夫人坐著轎子從外面回來了
她在轎窗裡看出那兩個乞丐似的人
很像毛氏母子
便讓轎夫住了轎
宰相夫人並沒有忘記舊情
下轎後
她拉住牧羊人妻子的手便哭出來
並問
我讓老爺給你們捎信
你們收到了嗎
毛氏母子搖搖頭
宰相夫人把他們請進宰相府裡
給他們換了衣裳
並讓丫鬟立刻通知兩位小姐來見
牧羊人妻子一心想看一看自己的兒媳婦
結果來的是二小姐張真
張真看見毛娃
很是興奮
但畢竟年歲大了
有些羞怯
微笑著低下頭去
宰相夫人盲問
你姐姐呢
張真沒有回答
卻走到牧羊人妻子的面前
深深請了一個安
親親熱熱地喊了聲伯母
這時
丫鬟進來報說
老爺上朝回來了
宰相夫人讓二女兒陪著毛氏母子
自己到前廳去了
到了前廳
只見張宰相正在生氣
一見夫人
就瞪著眼問
聽說你把兩個叫花子領進來了
是嗎
宰相夫人盲解釋說
那是毛家母子
不料宰相更生氣了
拍著桌子說
我不認得什麼毛家母子
快讓他們滾出去
宰相夫人這才明白
為什麼過去給毛家的信沒有捎到
便也生氣地說
你忘本
我不能忘
你知道
你離開家以後
人家怎樣照顧我們嗎
張宰相怕底下人聽見笑話自己
只好低聲和妻子商量說
給他們幾個錢
讓他們回去吧
待在這裡
咱們的面子好看嗎
宰相夫人又問
過去的親事怎麼辦
宰相假裝不明白
什麼親事
宰相夫人說
別裝糊塗
你當年親口答應的
宰相說
好好
只要你大女兒同意就行
說著
一甩袍袖走了
宰相夫人到西樓去看大女兒
提起過去的親事
不料張戎竟哭著鬧著要尋死
說
我是什麼人
她是什麼人
你讓我去嫁嫁花子呀
宰相夫人正在為難之際
二女兒張真來了
她勸姐姐說
你忘了過去毛大哥帶咱們多好啊
張戎把眼一瞪說
她是誰的毛大哥
我不認識她
宰相夫人很氣憤
說
我情願一個人回家受苦
也不願看到
自己有一個忘恩負義的女兒
她瞞著張宰相
非要給大女兒完婚不可
張真本是個不多言不多語的姑娘
這時也只好從旁勸說
張戎躺在牀上
不吃也不喝
哭得死去活來
一會兒嚷著要去上吊
一會兒又大罵叫花子
丫鬟們都躲在門外暗笑
張真勸姐姐說
家鄉多好啊
你忘了
過去咱們跟毛大哥
一塊兒上山採野花
毛大哥為人實在不錯呀
張戎披著頭髮
站起來尖叫道
你就會說嘴
把你許給那個窮叫花子
你願不願意
張真臉氣白了
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說
爹沒把我許給毛大哥
要是許了
反正我不會哭哭啼啼
也用不著你來勸我
張戎把腳一跺說
好
你愛她
你去當叫花婆吧
宰相夫人拉著二女兒的手說
你是我的好女兒
既然這樣
咱們娘倆跟你毛大哥
毛伯母回鄉下去過苦日子
讓他們享他們的榮華富貴
當晚
宰相夫人便又瞞著張宰相
給毛娃和張真成了親
張真一點兒沒有感到委屈
他早就厭煩這種小姐生活了
第二天
張宰相知道這是時
已是暮已成舟
他跺著腳對夫人說
好
你帶著你的閨女回老家吧
這樣一門親事
我實在沒臉見人
宰相夫人也並不留戀
她和二女兒及毛家母子
從後門出去
臨走
宰相氣呼呼地說
以後你們永遠不許進我的門
夫人則說
人總不能沒有良心
回到家鄉
宰相夫人用自己積蓄的一點錢
給女兒女婿買了一塊地
和過去一樣
過著樸樸素素的生活
毛家母很是過意不去
覺得連累了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說
窮日子咱們不都過慣了嗎
毛娃很能幹活
張真裡裡外外操勞家務
小兩口過得很和睦
也很幸福
且說張宰相的大女兒
後來嫁給了一個新科狀元
過著使奴換臂的生活
自己覺得好不威風
不料好景不長
一支起義的農民軍打進了京城
張宰相因為民憤很大
被起義農民殺死了
張戎和她的丈夫逃出了京城
路上丈夫也被亂兵殺了
她一個人舉目無親
只好沿途討飯
這時她纔想到了家鄉
想起母親和妹妹來
也算是費盡了千辛萬苦
她終於回到了家鄉
可是望著那別了多年的兩座茅屋
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
張真從茅屋裡走了出來
看見姐姐變成這般模樣
她又歡喜又傷心
拉著姐姐的手
卻說不出一句話
張真忙拉著姐姐往屋裡去
還沒進門就歡歡喜喜地喊
娘,你看誰來了
這喊聲讓張戎羞愧得無地自容
母親見了大女兒
卻不像張真那樣
她冷冷地說
大宰相的小姐
你還記得這個家呀
茅家母子看見張戎
也很歡喜
他們一句不提過去的事
但越不提
張戎心裡越不好受
張戎看了看母親那難看的神色
母親正生著氣
坐在炕上
一句話也不說
她又看了看妹妹和茅娃
感覺到了這一對夫婦的幸福
可茅娃原來不正是自己的未婚夫嗎
夜裡
她和母親睡在一個炕上
只聽到母親哀聲嘆氣
她不禁想起過去的榮華富貴
狀願夫人的生活
現在都像是一個夢
想著想著
她悄悄走出茅屋
在茅屋前的一棵柳樹上
吊死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