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子問道·傅佩榮》03

所有的朋友,我們這一節 介紹老子的思想,要特別談 他的 一個觀念,從認知提升到智慧 因為老子的思想本身八十一章並沒有什麼系統 我們從裡面設法去找到一些線索 說明他怎麼樣去從認知 往上提升 人的特色就是認知能力 這一點來說的話是可以成立的 我們常常講人是萬物之靈 人之靈就靈在於說 他的認知能力跟其他生物不一樣 其他生物在很多方面,認知之外 感覺能力遠遠超過我們 有時候你看到許多動物 晚上出門帶一條狗 你怎麼看都看不到人,狗開始叫了 然後你才發現果然是有人 當然有人還好啦,有時候還有別的生物 這就說明狗他的嗅覺 他的視覺跟人不一樣 貓還有其他動物都有他特殊的靈敏度 但那個基本上屬於感覺,屬於理性 不是,屬於這種感性的部分 跟人就截然不同 人如果靠感覺靠感性的話 跟其他動物比起來差太遠了,還好 人最可貴的是什麼呢?是理性 理性就是使用我們的思想 思想的內容是各種不同的概念 譬如說你說這是花,那是樹,這是概念 概念可以用一來統合多 對動物來說的話,每一樣東西它都是特別的 它都憑感覺當下的掌握,人類不一樣 我去看一個風景,回家之後可以寫篇文章 描寫那個風景,不但描寫 還可以寫出我內心的感受 使那篇文章看起來很有特色 所以人類作為萬物之靈 就臨在說它的理性能力 理性的能力怎麼去運作呢? 根據西方比較新的一些探討 它認為人的理性是跨過了反省的門檻 我這邊提一個新的概念叫反省的門檻 就代表別的動物它再怎麼聰明 都不能跨過反省的門檻 什麼叫反省的門檻呢? 就是你跨過去之後就可以反省到自己 自己意識到自己 這叫做我的意識的出現 所以自我意識的出現是人類生命最微妙的地方 譬如說人類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我是我,我不是別人 那這個就是我的反省的一種能力 別的生物它再怎麼努力都跨不過這一關 我舉個例子來說 一隻狗在喫飯 狗知道自己在喫飯 到此為止 一個人在喫飯 人知道自己在喫飯 並且人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喫飯 這不一樣了,我再說一次 一隻狗在喫飯,它知道它在喫飯 所以狗喫飯最好不要碰它 你碰它的話不得了,狗以為你跟它搶 它可能咬你 有時候對主人它也不客氣 所以狗喫飯,狗知道自己在喫飯 人呢?多一步 人喫飯,人知道自己在喫飯 人還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在喫飯 所以纔有餐桌禮儀 餐桌禮儀就這樣出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喫飯 所以我喫飯的時候,父母先喫 那狗當然肚子餓了就自己先喫了 所以人類能夠跟萬物不一樣 就在於多了一個自我意識的浮現 這個自我意識浮現之後 就可以跳開來 從我來觀察外在的情況 我可以做理性的思考 做長遠的一種理解 所以人類的這種認知能力 是非常偉妙,非常神奇的 譬如說 一個人有認知能力,他才能活下去 小時候念書,第一課都是看圖識字 在幼稚園念書,看圖識字 看到貓,看到狗,知道這是寵物 人類的朋友,看到獅子,看到老虎,看到鱷魚 這不能碰,這是猛獸 他看到的是圖片 他到了動物園之後 立刻知道說 這個圖片就活生生的在外面出現了 沒有兩隻老虎是一樣的 但是人類可以瞭解老虎作為老虎有什麼樣的特性 沒有兩個人是一樣的 但是每一個人確實也是不一樣 你說每個人都有人性 話是對的 但是人性的演變非常複雜 動物的演變也有 老虎有比較兇的,比較玄良的 但是基本上只要是老虎都會咬人 這是沒錯的 他餓的時候尤其如此 人的話呢?人肚子餓了會咬人嗎? 會搶嗎?不一定 有些人寧可餓死 他也不願意喫別人對他不禮貌 之後所提供的食物 所以人的生命特色就在於說 他的認知是跟一般生物不一樣 那現在呢? 我們認知之後才能安全生活 我現在知道什麼水果是可以喫的 什麼水果是有毒的 我知道之後呢 我就可以區分 區分有益的有害的 好的壞的 這樣纔可以使我活下去 因為動物靠本能生存 人類靠理智生存 動物的本能 你看一隻兔子 牠沒有任何防衛能力 但牠跑得特別快 有時候你看到一些動物能夠生存 像羚羊 牠雖然跑得不順暢 但是跳得高 就在那個豹快要抓到牠的時候 牠立刻跳開了 因為如果說牠們不能跑得快 那永遠是獵物 整個種族就消失掉了 所以每一種生物能夠存在 都是牠本能上有某種優勢 牠才能存在 像螞蟻般相 我們螞蟻很多 大象也可以制服 人的話就超越這個範圍 透過認知去分辨 什麼都有利都有害 這是第一步 認知幫助人類活下去 活得安全 但是利益之所在 必亦隨之 認知的能力對人類有幫助 對人類又有害處 什麼害處呢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區分之後就有慾望 你現在知道了兩個大學不同 你就一定喜歡什麼學校 比較不喜歡什麼學校 你知道了兩個人不一樣 你就一定對誰友善 對誰相對之下就不是那麼友善 所以區分一定會造成各種慾望的出現 但是人的世界問題在什麼地方 人的世界不能不區分 區分之後造成慾望 慾望造成各種困擾 譬如說升多收少 大家都要一個目標 叫做競爭 這一爭之後呢 往往是兩敗俱傷 甚至各方面的困擾通通出現 以老子來說 老子很瞭解認知的相對性 譬如他說 五色令人目盲 五種顏色 讓人眼睛都快看瞎了 五種聲音 音樂的聲音 讓我耳朵都快聾了 五味令人口爽 你喫飯的時候呢 有五種不同的菜的味道 嘴巴喫到最後都快麻痺了 尤其是一些辣的食物 你喫多了之後嘴巴都快麻痺了 然後馳騁田獵 打獵啦騎馬這些 讓人心發狂 我們想到說等一下去打獵吧 去遊長城吧 馬上心花怒放 就是很難收服了 五代表多 許多顏色眼睛受不了 許多聲音許多味道 各種複雜的花樣 就使人亂掉了 人的亂就亂在 分散在時間空間裡面 你看他的schedule排得很滿 整個行程 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的 一下見誰一下見誰 到最後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自己變成一個符號 董事長總經理老師 所以老子對於這種 社會上所形成的各種區分 他是深具戒心 他希望單純 能夠一個人做的事 就不要麻煩兩個人 喫一樣菜就飽了 不要喫兩樣菜 單純 單純了之後你的心思就不受幹擾 可以讓你節省很多力氣 因為老子很強調 長生 活得長久 活得長久不夠 還要活得健康 你要做到這些的話 你只有一開始就慢慢的收斂自己 讓自己的生命不要外放 你生命外放的話 一發不可收拾 到最後表面看起來很熱鬧 內在已經慢慢耗盡了能量 所以老子在談到這些的時候 有他的想法 我們再看價值觀 人類社會的價值觀都是相對的 他說天下皆知美之為美 惡這個字在古代代表醜 他說天下人都知道 這樣叫做美 那醜就出現了 最明顯的是選美比賽 選拔模特兒這些 你把這些人選出來之後 叫做美的標準 合乎這個標準叫做美女 那不合乎就是醜了 所以往往在一個社會 沒有這種選美比賽的話 每個人都比較快樂 一旦有選美比賽出現之後 大家都覺得周圍看到的 都不夠條件 每個人都有壓力 身高體重各種比例 造成各種困擾 很多年以前我們看到選美比賽 後來大家都批評 說商業活動 把女性物質化商品化 沒錯 後來停了一陣子 停了之後有一個人唱一首歌 很受歡迎 我記得是趙傳 每個人聽了都很開心 終於有人承認自己醜 我們看起來比他稍微好一點 所以大家就覺得說你看他那麼醜 我們就給他安慰了 讓他接著說一句話 可是我很溫柔 自從這首歌流行之後 我的朋友裡面很少有人說自己溫柔的 有人說自己溫柔就暗示自己很醜 這就是社會風氣的問題 這兩種品質其實不一樣 美也可以很溫柔 更不要說你醜當然可以溫柔 這是一個每個人都具有的 他沒有排斥性 問題在於你把美醜跟溫柔連在一起 就變成複雜化了 所以在老子來說 天下人都知道善之為善 是不善已 這樣叫做善 不善就出來了 比如我現在宣佈張三是善人 因為他每年捐一百萬給孤兒院 如果捐一百萬給孤兒院 當作善人的標準 那很多人沒有一百萬就不能行善了嗎 是不是 那這樣不是剝奪我行善的權利嗎 這樣一來就等於是外在的標準 否定了內在的一種選擇 所以老子很強調說 你如果社會上設定一些相對的價值 不管你目的是什麼 設定出來之後 就會造成困擾 造成比較 造成各種複雜的慾望 那麼他曾經提過 他說不上弦使民不爭 不推崇誰是傑出的人才 老百姓就不會爭 比如我現在說我們來舉笑聯 古代有漢朝有舉笑聯 把孝順的廉潔的推出來做官 你一舉笑聯 很多人就開始 要爭誰比較笑聯 莊子裡面講個故事 說衍門演戲的衍 衍門這個地方有一個人 父母過世之後哭得非常傷心 行銷鼓勵 結果官府看到了就讓他做官 如果這樣的人那麼孝順 哭那麼傷心變那麼瘦 做官可以示範 結果全村人都跟他學 死了一半的人 每個人只要父母過世 拼命哭 哭到最後來不及做官就真的死掉了 死了一半 你只要把標準定在說 為父母哭得很傷心的叫做孝順的 你說了嗎 那有人哭得更傷心 死了一大半 像這個當然是莊子講的一個 預言故事了 不見得是真的 但是他也可能在人間形成相對的一種情況 所以莊子對於說 他說不上弦使民不爭 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 你不要特別去珍惜那些難得的東西 比如說 這邊有一塊寶玉 這邊有一塊 很貴重的寶石 你特別推崇的話 老百姓就會怎麼樣 民不為盜 你看這些強盜 好多電影都演這種強盜 十幾個強盜 搶銀行 搶賭場 就因為你裡面有難得之貨 還有搶一些 偷一些西式珍寶 向世界名畫的 像這樣的一種情況 是因為你先認為它貴重 自然就成為別人覬覦的對象 你不要展現可遇的東西 老百姓心就不會亂了 你把好東西 大家都很喜歡的展現出來 大家心就亂了 都想去得到 像這一系列的想法 都可以看得出來 老子對於人的認知 當作區分會帶來慾望 帶來競爭 他裡面講的最直接的一句話 他說法令之章盜賊多有 強盜為什麼那麼多 因為你法令太多了 你法令太多之後 你不管怎麼樣都是犯法 很容易就陷入法網 你法令越多 它的漏洞越多 於是很多強盜出來了 所以老子為什麼提到說 你根本就不要任何法令 你根本是無為 反而沒有人當強盜 因為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他要去搶 你如果知道什麼是好的 像你考上這些所謂的 競爭激烈 事實上念書的人都知道 我們在學校辦教育那麼多年 強調一個重點 重要的不是你入學的時候表現 而是你畢業的時候學到什麼 這才重要 很多學生都是入學入到好的學校 四年也沒念書 另外一個學生呢 他的學校不一定是頂好的 但是呢每天用功 他照樣可以四年之後脫胎換骨 所以重要的是結果 那個沒用的 那個反而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所以第一個我們講到 老子把知識當作區分 人不能沒有區分 你沒有區分的話活不下去 但是區分之後就有慾望 有慾望出來之後就造成困擾 這是兩邊為難 這是第一步 那怎麼辦呢?往上提升 把知識當作避難 避開災難 怎麼樣把知識當作避開災難呢? 就是講簡單一句話 譬如我們現在講 不要跟別人爭 這太消極了吧 但是另外一句話比較熟悉 叫做功成身退 有幾個人可以功成身退 在歷史上我們都知道 勾踐復國的故事 勾踐真是不容易 臥薪嘗膽 最後終於復國成功了 復國成功之後呢 兩個人的下場不一樣 一個叫文種 範黎就帶著西施不見了 功成身退早就找不到 我也不要做官了 他也知道嶽王勾踐這個人可以共患難 不能共富貴 就走了 文種不肯 文種繼續當大官最後死於非命 像這個歷史故事太明白了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所以你要避開災難 你如果懂得老子的話 功成身退 教你避開災難 什麼利益你要放開 不要去爭取 他甚至提到什麼 他最喜歡講就是知足 知足不辱 知足不怠 知道滿足就不會受侮辱 知道停止就不會有危險 他說 禍莫大於不知足 救莫大於欲得 最大的災禍就是不知足 這個知足的生活並不難 你只要約束自己 說到此為止就好了 那你想得什麼東西的話就會出現救 這個救代表什麼 災難 災禍、災難、別人的責怪 都來自於不知足 所以老子一再談到類似的觀念 他甚至到最後講一些話很偏激 就是說要使老百姓 無知無欲四個字 因為你沒有知就不會有欲 我們把無知無欲 引申多一點 我們念老子第一章 能念懂的話老子裡面的大致思想都差不多 無知 就是你不要去了解到 特別去執著於名 無欲 就是你不要去執著於什麼慾望 你無知就無欲 無知無欲之後 老百姓就過得很自在 他沒有什麼困擾 所以避開災難 可以從社會經驗、歷史的經驗 來得到 從別人的經驗來設法作為對照 譬如說我現在 看到別人 受苦受難就問 他為什麼受苦呢 因為他以前做這個做那個 譬如說他已經不錯了 還要投資,投資失敗了 受苦受難了 他已經不錯了還要往上走 走的路線不對出問題了 像這種就是老子所提醒我們的 要避開災難 什麼地方會有災難呢 當然是大家都要的東西 都要的位置 都要的結果 一去爭的話就有災難 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有時候看到很多媒體的報導 常常會覺得他們 這個運用技術 非常高明 但是對於被採訪的人不公平 我是很同情很多人不願意接受採訪的 我最近在 廣州深圳 一些記者採訪 同樣的採訪登出來之後 寫的完全不一樣 我說我研究國學 我這一生有希望成為第一流的學者 注意喔,第一流 他把它登出來標題就寫成第一 他不寫那個流 這樣一來我變成一個狂妄之人 哪裡有人這麼狂妄呢 說我研究國學天下第一 這不是神經病嗎 他就這樣當標題 我自己看了嚇一跳 內文呢我寫的第一流 內文他比較誠實 他寫的第一流 一輩子在唸書 你說到最後不能當第一流學者 當然不願意 但他把流去掉變成第一 這個是好像武俠小說裡面 真武力盟主就很幼稚 那這樣的記者你跟他說什麼呢 他已經登出來了 你寫一下要更正嗎 更正的時候弄個小小的欄塊 更正一下別人也看不到 這就說明什麼 大家都要爭第一 他以這個來做為一般人的想法 他不知道我們做事 重視的是一個 不以這個為目的 但是自然的結果是希望推廣國學 讓別人都知道 如何去了解儒家道家的思想 這纔是目的 你說爭第一或怎麼樣 沒有什麼標準的 第一流是可以有標準的 你提出來的東西就有啟發性 西方也是一樣 西方的第一流哲學家 是寫了書出來之後 很多人研究 他就變第一流了 到最後可以根據他的寫法 提出很多不同的闡釋 像這個就是避開災難 我們可以瞭解 大大小小的災難 所以有很多人念老子 只念到這一步 從知變成區分 到知變成避難 從老子以後就變成比較複雜了 知其雄守其雌 知其榮守其辱 我知道什麼是雄 雄代表什麼呢 雄代表站上檯面 雌代表什麼呢 隱藏在底下 我知道什麼是站上檯面 但是我自己要隱藏在底下 我知道什麼是光榮榮耀 但是我隱藏在區域裡面 知其白守其黑 我知道什麼是白 但是我隱藏在黑的地方 因為你一出來的話就成為別人鬥爭的對象 所以你要隱藏 這個在我們在社會上求生存的時候 大家其實都可以想到 是有這樣的招數 從老子來的 那麼你要拿一樣東西 就要先給人家 將欲取之必先欲之 比如說我常常拿我女兒開玩笑 我女兒跟我星座相同 喜歡的東西都差不多 以前她小時候呢 我喜歡什麼她也要什麼 很煩惱 到後來我就用老子來對付她 我喜歡一樣東西 我就先說我不喜歡 比如這個手錶我喜歡 我說我不喜歡 我說給你好了 她說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喜歡 你不要我也不要 我說你真的不要嗎 好真的不要 那我要囉 你要拿一樣東西要先給人家 這個厲害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可以看透整個的發展 你到底什麼是你的目的 中間的手段過程如何 你想得稍微深一點 這是看起來有點深層 但是這不是老子的目的 老子只是提醒你說 你要活得平安快樂就要懂得避難 因為福跟禍呢 相生相倚 他說了一句名言 禍兮福之所以 福兮禍之所福 福有災禍 禍呢旁邊靠著幸福 你受過苦難的有了災難的 很容易快樂 我們都知道苦盡甘來 但是呢你如果想福的話呢 小心底下就有災禍了 所以我們經常講一個故事 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一般都把這個當作 老子思想的一個 最有代表性的一種解釋 塞就是一個山坡地 一個老頭子 馬不見了 馬是很貴重的財產 馬不見損失很大 他馬不見之後呢 鄰居跑來安慰他說 哎呀真不巧 你們馬不見了 損失一匹馬 塞翁就說了 我損失一匹馬你怎麼知道不是好事呢 你看想法跟別人相反 鄰居摸摸鼻子就回去了 隔了幾天果然是好事 這匹馬回來了 這老頭子發財了 鄰居跑來道賀 說你們家馬真厲害 帶一羣野馬回來 恭喜你發財了 老頭子說我斷了一羣野馬 你怎麼知道不是壞事呢 別人發財都高興 他發財居然小心 以為是壞事 鄰居自討沒趣又回去了 隔一段時間果然是壞事 為什麼 因為他的兒子騎了野馬 一陣摔跤斷一條腿 真令人遺憾 老頭子說我兒子騎馬斷一條腿 怎麼知道不是好事呢 有這種人嗎 鄰居只好回去了 隔了一段時間果然是好事 因為發生了戰爭 所有腿沒斷的都要當兵 打仗打起來很慘的 那跟腿摔瘸不一樣 要麼就沒命了 要麼就斷手斷腳的了 所以他兒子就因為腿有點瘸了 這叫做塞翁失馬 言之非福 我們要問兩個問題 第一個誰是那個鄰居呢 我們就是那個鄰居 聽到別人發財就羨慕 看到別人倒楣就同情 這個不需要 發財背後就有災難 今天中了樂透 中了頭彩發財了 明天在臺灣很多例子 立刻搬家 黑道來了 跟你要保護費 有時候把你錢全部拿走不夠 還叫你多貼一點 所以你發財嗎 反而危險 相反的倒楣的人已經到底的話 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沒有什麼損失 所以像這個就說明 避開災難 所以鄰居就是我們一般人 總是看表面 第二個就要問誰是那個老頭子呢 就是老子 問題在於說 每一次看問題都跟別人不一樣 因為他把問題從正反兩面來看 別人羨慕他 他會說那後面呢 別人同情他 他會說還有後面呢 生命還沒結束 以前福跟禍不能立刻判斷 他有整體觀 所以我們學道家最難的就是這個 你怎麼學會整體觀 對於你當時一時之間的成敗得失 不要太在意 我們做到這點就沒問題了 我們講一個比較極端的例子好了 在莊子裡面 莊子裡面談到好多美女 其中有一位叫麗姬 麗姬是住在 邊疆的一個女孩 她爸爸是邊疆的守衛官 從小在邊疆長大 然後慢慢長大 長得非常漂亮 晉國的國軍 巡視邊疆的時候呢 一看到這麼美的女子 帶回宮裡面 結果這個女孩子哭得非常傷心 莊子怎麼說呢 說哭到眼淚沾濕了衣襟 我們知道 古時候女孩子衣襟很寬的 能夠讓眼淚把她哭得 沾濕的顯然超過一公升 還流出水來 太可怕了 代表她非常傷心 結果呢 帶回宮中之後呢 跟大王一起喫山珍海味 老莊竟然後悔 早知道以前不應該哭 以前以為是災難 誰知道不是災難呢 莊子講的不是隻有這樣子 莊子進一步說 我們對於死亡不要害怕 死亡被一般人認為是最大的災禍 莊子說你不要害怕 死了之後說不定才覺得說 這麼愉快早知道我就先來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講老莊思想 年輕人要小心一點 你聽到這一段說 不行啊我們要負責任 所以這要小心一點 莊子只是講一個故事 因為沒有人知道死後的情況 但是基本上不要太過於害怕 人間的這種災難 或是死亡 你沒有必要增加情緒的負擔 老子講到這個 避難的時候呢 你把這些想法 尤其是塞翁失馬的故事 加以瞭解就知道 他看的是一個整體 確實不用太在意 我們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哭泣之後就是微笑 微笑之後就是哭泣 樂極生悲 悲極樂又來了 那既然如此的話 你為什麼不通達一點 透徹一點呢 所以我們談這些跟儒家的立場 確實是可以對照 差別很大 第三個 把之當做啟明 把意識帶來慾望帶來困擾帶來災難 第二個就要避開災難 把之當作避難 因為我的理性可以讓我知道什麼叫災難 我就避開 第三個呢 把之變成啟明 啟明這兩個字一般人不喜歡 我現在問你上什麼學校 上啟明學校 代表眼睛有問題 眼睛弱視 耳朵不好 上啟聰學校 你只能張開你的眼睛 你只有閉上肉眼 才能張開心眼 你要了解一個人 不能只看表面 你要了解一個狀況 不能只看表面 你必須靜下心來 知道來龍去脈 整個的情況掌握住 這時候一定要閉上眼睛 這叫做啟明 怎麼樣叫啟明呢 還是一樣 我舉兩字比較具體的 第一個叫知常曰明 什麼叫常 常就是永恆 常也是平常 能瞭解永恆的平常的經常的東西 叫做明 就是你怎麼樣能夠代表你懂了呢 覺悟了呢 因為你瞭解永恆的東西 一般人只瞭解變化的東西 這個變那個變 只瞭解變化的東西 你瞭解什麼是不變的 你覺悟了什麼是不變的 道是不變的 人間的規則是不變的 這可以說第一個 知常曰明 第二個叫做見小曰明 小大小的小 能看到小地方 那才真的是清楚了 覺悟了 我們以前在學校住宿舍 老師們都要查 你這個宿舍整理清不清潔 他絕不會去摸那個桌面 他戴白手套 不會摸桌面 他摸那個角落 小的地方 你要檢查一個單位 檢查什麼地方呢 當然是廁所 這種小的地方大家不注意的 你把這種地方都注意好的話 別的地方更沒問題了 叫做見小曰明 你要認識一個人 不要從大的地方看 要從小動作來看 從這地方看 從小見大 叫做見小曰明 另外有些話我們很熟悉了 叫自知者明 瞭解自己叫做明 瞭解別人叫做智 智就是明智 瞭解別人代表 我這個人可以看面相 可以觀一個人的行為 這是很聰明 但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瞭解自己 我們在西方哲學看的話 那講的太多了 蘇格拉底最喜歡用的一句話 就是戴爾菲神殿上的一句話 認識你自己 到現在心理學的 研究跟用在治療上 對很多醫生來說 心理醫生 他問病人的問題也是一樣 認識你自己 所以你有任何毛病找醫生去輔導 醫生就說你瞭解自己要什麼嗎 沒有好壞喔 你瞭解你自己要什麼嗎 你要對的東西 是你真的要的 通常我們都是受別人影響 以至於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所以英國有個作家 叫做王爾德 他講過一句名言 他說 人生只有兩種悲劇 第一種是得不到我所要的 這當然是悲劇啦 得不到我所要的 第二種是得到我所要的 得到怎麼也算悲劇呢 得到應該很開心啊 他說得到也是悲劇 因為得到之後才發現搞錯了 跟我原來想的不一樣 我原來想的很好 上大學啊如何如何美好 真的上大學之後才發現不是那回事 競爭依然強烈 前面還有更高的山等著你去爬 所以像這種就是 你瞭解到 自己要什麼嗎 這個問題一直有效 你看到任何一個人他不開心 他有各種困擾 就問他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嗎 基本上你不能什麼都要 所以你必須選擇 也必須放棄很多 但是你選擇的正好是你所要的 那心安理得就很愉快了嘛 如果你奮鬥了半天 努力選擇生活別人 最後得到的東西不是自己要的 像你如果有興趣 有時間去看一看 福斯德跟魔鬼談條件 就這麼一個問題 只要魔鬼讓福斯德滿意 說這樣太好了 福斯德就把魔鬼 就把靈魂交給魔鬼 交易就完成了 但是福斯德這個人也很麻煩 每一次要的東西 要到之後都不滿意 你要知識嗎 知識沒問題給你 哎呀我很聰明的 你要愛情嗎 福斯德在特洛伊戰爭就是一個女人的故事 黑人的故事 這麼美的女子給你你還怎麼樣呢 一旦得到之後就覺得 好像不是我要的 給你名聲給你地位 給你所有東西 得到之後都發現不是我要的 到底你福斯德要什麼呢 他最後結論是什麼 他有好多版本 最後一個結論是說 原來我現在才發現我要的是 我要幫助別人 我要的是我要得到這個得到那個 最後發現我要的是 幫助別人的過程裡面我才快樂 譬如說看到別人需要幫助 因為這跟老子講的完全一樣 能夠付出才代表自己擁有 通常我們都會要得到得到 你得到的越多 發現自己越不夠 得到哪一天你覺得自己夠了 你能夠付出了 所以西方在這一方面也都有長期的 各種角度的探索 值得我們參考 所以老子說到這些有關 名的智慧還有幾句話 他說 自知者名跟不自見故名 是一樣的意思 不要自己以為自己看的都對 能夠瞭解 自己的情況 這通通叫名 能夠有名出現的話代表沒有障礙 所以後來的莊子很喜歡講 用鏡子做比喻 我的心像一面鏡子一樣 鏡子只要是乾淨的 沒有任何雜質 它就很清爽 任何東西來了照見真相 照出原形 通常我們看不清一個人 我們自己本身鏡子也不乾淨 我們的心像鏡子一樣 上面有很多灰塵 所以你看別人也看得模模糊糊 所以怎麼樣修煉道家 達到名的境界 在老子來說兩個方法 第一個就是虛 第二個就是靜 先說虛 一般人都不喜歡虛這個字 譬如說我現在中午到了肚子好虛 代表該喫飯了 肚子再虛下去就沒有力氣了 這是肚子 有心可見的 老子強調虛其心實其腹 肚子儘量喫飽 但是內心最好單純 他的虛不是空虛 我內心很空虛很茫然 不是的虛代表單純 他沒有什麼複雜的東西 弱其志強其骨 我的志向最好不要太強 但是我的筋骨要強壯 身體筋骨要強壯 每天運動 但是我的意願我的志向儘量減弱 代表什麼我沒有什麼慾望 我沒有什麼慾望但身體健康 這很好 就好像我肚子都喫飽了 我的內心很單純 就好像小孩子一樣沒有什麼要求 所以這是第一個虛 說到虛這個字 莊子裡面發揮得更透徹 我們將來講莊子的時候還會詳細說明 基本上莊子講一句話 非常好 叫虛是深白 空虛的房間會顯示亮光 為什麼 房間空空的沒有東西就沒有影子 通常我們說 這個倉庫 裝了很多貨物 你貨物裝得越多 燈再怎麼亮陰影越大 因為你貨物堆的滿滿的 燈照過去 陰影不是更黑嗎 所以人都是陷入這種情況 內心裡面裝滿滿的東西 你光再怎麼亮都是有陰影 相反的 虛是深白空虛的房間就顯得亮了 你把房間的東西全部撤走 完全空空的 點一根蠟燭 一根蠟燭就夠了 整個房間都亮了 我們的心也是一樣 我們的心如果虛的話代表什麼 孩子做比喻 老子裡面用嬰兒做比喻 好幾次 讓你富貴於嬰兒 因為小孩子很單純 他只要看到母親就很開心 他只要看到牛奶瓶 就很快樂 他沒有別的其他念頭 越長大煩惱越多 要念什麼書 要不要上補習班 考試考得好不好 煩惱一堆 反復歸真了 退休之後回首平生 才發現很多煩惱實在可以不必要 但是不管必要不必要 生活還是要過的 如果你沒有別的內容 只是把這些不必要的東西去掉的話 生活過的時候怎麼過呢 所以老子基本上是說 你虛其心之後 不是讓它就沒有了 而是說你要換一種不同的內容 叫做道 所以整個道家的思想 自己的內心常常感覺到說 跟道在一起 就是你沒有什麼欠缺的 儒家跟道家都有類似的觀念 孟子就講一個觀念講得很好 他說萬物皆被於我一意 反善而成樂莫大焉 這是孟子 萬物在我這裡都齊備了 怎麼可能齊備呢 萬物不是在外面嗎 怎麼可能齊備呢 是因為萬物對我來說 我已經很滿意了 萬物真誠的心 就讓我覺得我這一生很滿意了 所以萬物皆被於我 不能從正面看 要從反過來看 萬物皆被於我 代表萬物在我這裡都沒問題 我都齊備了 我都不需要得到萬物 我已經有了 接著說反善而成 反省自己 發現自己真誠 那快樂是無法比擬的 快樂是讓自己的心 可以跟道結合 他說心的虛發展出來之後 道就會在裡面出現 像道家的學派 很喜歡把這個道 比喻為光明 老子也是一樣 比喻為光明 光明代表智慧的覺悟 這種光明出現之後 是內在的光明 而不是外在的 老子很喜歡說四個字 既光又耀 老子比較喜歡光而不耀 有光但是不要太亮眼 不要太刺眼 所以老子能夠 談到他的明 他就是要設法提醒我們 譬如說講到一句話 和其光 同其塵 這六個字 和光同塵 和光同塵是什麼意思呢 緩和你的光芒 在團體裡面光芒太亮的話 成為別人的對象 對付的對象 這就不好了 所以要能夠收斂 什麼叫做同其塵呢 要混同塵垢 別人身上都是灰 你也稍微沾一點 你不能說我這完全乾淨 你完全乾淨的話別人看你受不了 我們都是灰怎麼你不是呢 把你給排除了 說不定反而有危險 要尊重大家的環境 尊重其他人的情況 道家一向對於別人不排斥 所以老子裡面的思想我們將來還要發揮 他對於善人不善人 那種態度是令人讚嘆 他說 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師 不善的人 是善的人的近子 我們現在講師資 這個學校師資好不好 師就在這裡出現了 善人則不善人之師 我教你這個不好的人 但是不好的人是好人的近子 我因為看到不好的人 才知道自己要小心 師資 資也可以當憑藉來說 沒有不好的人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呢 有一次我看美國一部電影 裡面有一個橋段 蠻有意思的 他們有很多是中途之家 譬如很多人失業 失業之後政府就辦一些中途之家 讓你來受教育 然後將來再就業 中途之家裡面有一個老師 經常對學生不滿意 說你們已經失業了 怎麼可以不好好念書呢 好好念書之後將來可以再就業嗎 反覆這樣講 最後班長受不了了 班長就起來替大家說話 他說老師如果我們都那麼努力用功 都就業的話 那老師你不是要失業了嗎 這也對啊 學生通通就業了 老師當然是好心 苦口婆心希望學生用功 學生就說我們真的那麼用功 都就業的話老師你怎麼辦 變成你要失業了 這代表師跟資兩個要配合 所以你不能說我是好人 然後壞人跟我無關 在老子眼中沒有好人壞人 因為好壞是相對的 善跟不善是相對的判斷 許多人行善是因為他條件配合的好 譬如說我有錢 我行善很容易 那邊捐錢那邊捐錢 別人說我是善人 另外一個人即使跟你一樣善良 他沒有錢他無法做出這種善的行為 所以我們對於這種善跟惡 不能從表面看 尤其是你說到某些人做壞事 事實上很多人做壞事 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你看看美國的很多影集 他就會特別強調 律師替罪犯辯護 最喜歡講這些話 說實在是不能怪他 因為他生活在貧民區 有各種家庭的困難 他交的朋友那不是販毒的 就是打架殺人的 是環境害了他 他本質是很善良的 就把責任通推給他的環境 雖然這些話不一定可以成立 因為同樣環境裡面的每一個人 並不見得多做壞事 但是你還是要了解 如果他換一個環境恐怕不一樣 所以像這種在律師辯護的時候 有他法律上的一定規則 我講的理由可以提供我們參考 這個世界上 很多人做好做壞 有他的條件 講更清楚一點 有些人長得美 有些人長得醜 這不能怪他 父母把他生成這個樣子 你怎麼辦呢 但是美跟醜是表面的 他會隨著判斷者的標準而改變 你說現在美 將來呢 不可能嘛 資深就不美了 所以這個時候就要能夠看得開 從外面轉到內在 如果你沒有內在的一種覺悟 或是學習或是一種人生修養的話 這種外表的美 有時候適足於造成一種負面的判斷 所以我們看到老子的時候 就知道那你從整體來看就不一樣了 美醜善惡都是相對的 相對的話就不要執著 也就是莊子所說過的 從道來看萬物 萬物沒有貴賤之分 從萬物自己來看都是自貴而相賤 萬物啊 這種花你讓花講話 花一定認為說我是最漂亮的 我是什麼花 那別的花都不好看 那花聯合起來說那草不好看 那草聯合起來說樹木不好看 每一種東西都是以自己為主 在莊子裡面就會問 什麼是真正好看的顏色呢 好看的人呢 美女真的美嗎 鯨魚 茅牆都是美女 但他們到河邊去 魚一看都嚇死了 馬上沉下去了 燕子沒有落 燕子看到就高飛走了 我們現在講的沉魚落燕 還沒那麼嚴重 燕子落下來 燕子高飛走了 那個鹿啊 小鹿斑比 看到這些美女 嚇得跟看到鬼一樣 這邊就回應我們前面說的 道家不以人作為中心 因為人類的價值觀 只適合人類社會 離開人類社會根本就一無是處 只求生存而已 所以在這些方面呢 就可以知道 什麼叫做區分避難跟啟明 三個階段 那這個三個階段之間的區分 三個階段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這是一個新的問題了 很多人說 我如果瞭解區分了解多了 我就懂得避難 其實不一定喔 它不是連續性的 我瞭解一百個區分 我就懂得怎麼避難 不一定 我避難方法知道一百個 我就啟明瞭 也不一定 它這個中間是一個跳躍 跳過去 就是你小時候 活在一個區分的世界裡面 跟別人比 這是區分 後來你發現你多勝過別人也不好 別人把你當目標來對付 所以就避難 老子說 聖人披荷懷玉 外面披著那種 非常粗的衣服 荷代表那種粗布的衣服 裡面揣著美玉 美玉揣在裡面 你如果說外面穿著錦繡衣 手上拿著寶玉 這個叫做漫長會道 這出於 藝傳 漫長會道什麼意思呢 東西沒有藏好 才露白了 等於是叫別人來搶你 叫漫長會道 接著一句什麼呢 特別講女性呢 女孩子把自己打扮得很妖艷 就等於叫別人來對你非禮了 像這個都是在古代的智慧裡面看得出來 你不能把責任 通通放在別人身上 任何事情的發生 只要相關者都一定有某種程度的責任 譬如說我家門都不鎖 小偷跑來我怪誰 要怪我自己家裡門沒有鎖好 這也是責任之一 當然要怪小偷嘛 但是不能全怪他 他為什麼不偷別家呢 因為別家門鎖得很緊 這是一般的解釋 很多例外的情況不再實現 你看看社會上各種犯罪的事情 都是匪夷所思的 匪夷所思四個字也出於易經 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叫匪夷所思 所以你從這個道家的思想 很多人把它跟儒家對照 會說儒家重視陽剛 道家重視陰柔 他不是沒道理的 陽剛代表什麼 他要求正義 一板一眼 你做儒家你就要收斂自己 修身養性 不好過這一生 但是特別的地方在於 你按照儒家的方式來生活 你有內在的快樂 如果按照儒家的方式生活 外面很多壓力 過得很拘謹 內在又不快樂 那誰學儒家誰倒楣 不是的 學儒家就是他能夠讓你知道 快樂由內而發 那種真誠引發的力量 那學道家的話就比較偏向柔性的 大風剛搶就來自於老子 譬如說刮大風 大風颳起來的時候 一棵樹 挺直 站得很穩 那風大的話他第一個倒 因為他不肯彎曲 相反的你看那些柳樹 柳樹什麼時候被吹倒過 風一吹柳樹就跟著飄 倒不了 莊子裡面說的更有趣 他說大風來的時候 把屋頂都掀走了 但是吹不過我一根指頭 莊子裡面講這樣的故事 大風吹過來把屋頂掀走了 但是吹不過我一根指頭 什麼時候我們見到大風吹的時候 我伸出來手指被吹斷了 沒有他沒有集中力量 所以一根手指伸出來可以把風擋住 風只能從旁邊繞過去 那麼我們也知道柔弱勝剛強 代表什麼 你有柔軟度你可以調節 不需要硬碰硬 很多事情意氣之爭 在老莊來說是不必要的 儒家對於人的生命 強調他正面的 面對生命的各種條件 道家的話比較偏向說 你設法轉個彎 用水做比喻 老子很喜歡講水 很喜歡講嬰兒很喜歡講母親 你說這個水呢 它是最柔弱 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樣 這個水到任何地方都把它填滿 任何形狀的杯子 他都照杯子的形狀 他不會跟人抗議 不會說我今天用一個方的杯子 這水不開心了 他就不把它裝滿 不會的 任何地方都可以填滿 所以老子用這些比喻就告訴我們 柔弱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們在研究這個道家的思想 我們前面幾講所談的 都是一個入門的基本關鍵 老子把人間的問題 放在認知能力上 認知能力有問題 後面就是無法想像的災難 通通連著來 所以人是一個認知的問題 認知本身會有困難 你就要設法從區分把它提升到避難 從避難提升到啟明 啟明太難了 我們也知道這啟明是不容易的 經過虛之外還需要靜 安靜的靜 我們剛剛講虛講的比較多 老子的虛就是 我要達到極點 虛到最後我根本沒有內在的任何執著 完全空了 完全空了之後 看任何東西都很亮很清楚 第二個是靜 安靜的靜 人的生命是一種生物的生命 它需要活動 但是活動的時候有個特色 很少有人在活動的時候可以思考 譬如你跟別人去慢跑 你能夠一邊慢跑一邊思考嗎 那肯定摔跤了 這是很明顯的 希臘時代就有一位哲學家 一般認為他是希臘第一位哲學家 叫做泰雷斯 泰雷斯有個什麼故事呢 他就是當時的希臘人 所謂的哲學是研究宇宙的根源何在 他喜歡看天上的星星 每天觀察天文觀察星象 他有一個下女 跟在後面提著燈籠 結果泰雷斯看了半天 掉到水井裡面去了 他的下女就笑他 這個主人連地上都沒看清楚 居然看天上去了 這是故意講這些哲學家的故事 這個哲學家你不要嘲笑他 他是很厲害的 因為別人常常笑他說 你要念哲學沒用 愛好智慧什麼用呢 你不能賺錢 他說好那我做生意給你看 他花一年的時間研究這個橄欖 因為在希臘那一帶 橄欖油是重要的資產 研究這個橄欖油就發現 他預測橄欖油豐收 他提前半年就把鎮上十幾家 炸油的工廠全部包下來 任何人要跟你們借的話要通過我 他就預測橄欖油豐收 把工廠全部包下來 就這麼一賺 一輩子的錢通通賺到了 他跟別人說你看到沒有 你不是說我不會賺錢嗎 我一輩子的錢都賺到了 我這一輩子可以好好去從事哲學研究了 我們學哲學的最喜歡這個故事了 可是要做到這個不容易 因為這是不同的背景 基本上你要讓自己靜下來 靜下來之後 你纔能夠明 光明的明 莊子說水靜下來就顯得明亮 何況是人呢 人的心靜下來 看所有東西都很透徹 所以老子的方法就是虛跟靜 這兩個方法將來還會談到 因為他提到聖人 就是靠這個方式來做 所以我們今天談到 從人之體上 到智慧 每一位哲學家都有他的方法 我們再把什麼是哲學 做一個整體的說明 哲學 它是對人生經驗做全面的反省 所以你第一步 要研究的是邏輯思考的方法 以及認識理論 就是你到底能夠認識什麼東西 能認識到什麼程度 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行而上學 你認識了之後發現 這一切變化背後 有沒有究竟的真實 我在細說老子這本書 另外一個版本 就是究竟真實 就是你要問這一切東西 雖然是真的但充滿變化 充滿變化又不太真 那到底有沒有究竟真實呢 永遠不變呢 不是我幹擾的 到這個之後就叫做行而上學 所以老子莊子的哲學 在行而上學的層次 特別的提出很多看法 這個看法可以跟 西方哲學最高的 哲學家的層次並列 也就是說西方哲學家 追溯到最後也是希望問說 什麼是究竟真實 那我們的老子也是一樣 所以我們再看到最後一步 叫做倫理學 就是你怎麼樣把行上學用在生活上 因為人總是要活在人羣中 你怎麼行善避惡 怎麼跟別人來往 善惡怎麼界定 善惡的理由在什麼地方出現 這就是倫理學 所以道家的思想 我們剛剛談到這些 就是讓大家知道知 知有點像知識論 你透過知的三個層次 直接可以掌握到 基本上是什麼原則呢 叫做全身保真 讓自己的生命能夠 全就完全 不要失去手失去腳 保真就是保護自己真正的生命 這就是道家的一種 學術的目的所在 關於老子的思想這一節 我們談到認知到智慧 我們就到這裡為止 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