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十一集《羅剎海市》

《聊齋羅剎海誓》 作者胡松林 演播萊洛書 馬俊是個美少年 而且很有才氣 十四歲上 他的詩詞文章在本俊就很有名氣了 他灑脫不羈 愛和藝人交往 有時還串演蛋卷 因扮相端立 大家送他個外號叫俊仁 一天 父親對他說 書本既不能沖跡又不能禦寒 你來接替我吧 我老了 不能再出海經商了 於是馬俊學做買賣 常隨父親的好友出海 一次在海上遇到颶風 船被惡浪拋上了天空 船沉沒了 馬俊抱著一塊木板在海上漂浮了三晝夜 後來又被浪濤推上陸地 這是一座濱海城鎮 這裡的人面貌奇醜 鬼怪一般 可是他們見到馬俊卻狂奔亂跑 大喊妖怪來了 膽戰心驚的馬俊發現人家怕他 在小攤上喫飯的人都逃光了 他索性坐下來飽餐一頓 這樣一連幾天都沒人敢搭理他 他往城外走去 山村卻有一些面貌端正的人 穿衣著襤褸像乞丐 他們遠遠圍觀馬俊 見他並不是喫人的妖怪纔敢過來說話 他們告訴馬俊 這裡是大羅剎國 不中文章中面貌 最美的人可當宰相 其次可當地方官 再其次是幕府門客 像他們這樣的面貌只能受苦受窮 馬俊講了自己的來歷 他想去京城看看能否設法回國 轉天清晨 山民們就高高興興陪馬俊來到京城 恰逢早朝完畢 百官打道回鴨 經山民指點 馬俊看到了第一美男子宰相 他的鼻子有三個鼻孔 雙耳反長著 睫毛像簾子蓋著眼睛 十多名大夫也都長得猙獰怪異 果然官職漸低 其醜怪也漸弱 馬俊正暗自發笑 街上的人發現了他 又驚呼奔竄如見鬼怪 京城裡都在傳說這個中華馬俊 大官貴人們想長長見識 叫山民把馬俊領來 可是他們又都不敢接納 只在門縫裡偷看 馬俊很氣惱 一天 有個山民對他說 有一位退休的侍郎 曾奉先王之命多次出使外國 他見多識廣 也許不會少見多怪 馬俊決定去求見 果然這位侍郎把馬俊帶為上賓 他說自己已一百二十歲了 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到過中國 如今中國貴客臨門是大喜事 他說盛宴款待馬俊 命歌女在席前輪番歌舞助興 歌女們個個像夜叉 白頸纏頭 紅袍脫地 歌舞的曲調和節拍都很古怪 主人極為陶醉 問馬俊中國也有這等歌舞嗎 馬俊便即席吟唱一曲 主人讚歎不已 說自己雖已告老隱退 但一定要向國王推薦馬俊這樣的人才 轉天早朝時 侍郎求見國王 國王聽了他的啟奏 答應召見馬俊 可是宰相和大夫們怕國王受驚嚇 都竭力勸阻 國王只得作罷 侍郎深為馬俊嘆息 留他住在家裡 時常和他探討學問 一天 馬俊喝醉了 用墨塗臉扮作張妃 拔劍起舞 慷慨高歌 主人讚美之至 說他俊美無比 要他扮成張妃去見宰相 一定能獲得高官厚祿 馬俊不肯 豈能改變本來面目 以求榮華富貴 經不起主人再三勸說 馬俊只得同意 於是 這位侍郎大擺酒席 宴請宰相和各位大夫 期間 他把塗黑臉的馬俊介紹給貴客 貴客們見馬俊有醜變俊 很驚訝 都很高興地要他同意 主人趁大家酒酣至極 請馬俊歌舞助興 他舞了一段易陽曲 貴客們欽佩得五體投地 於是 宰相大夫紛紛向國王推薦馬俊 稱讚他貌美才高 國王非常高興 立即召馬俊進宮 詢問他中國的治國之道 馬俊說得有條有理 國王十分讚賞 國王在御花園賜宴 酒過三巡 他請馬俊歌舞 馬俊按當地風俗 也用白錦纏頭 再歌再舞 旋轉騰躍 國王十分親目 封他為夏大夫 國王對馬俊一直倍加恩寵 但是日子久了 百官逐漸發現馬俊面目有假 常在他背後竊竊私語 而且都和他疏遠了 馬俊感到孤立不安 上書請求辭官 國王不準 他又上書請求休養 國王準了他三個月假 馬俊帶著國王賞賜的金銀珠寶回到那個山村 山民們歡呼著迎接他 馬俊把金銀散發給幫助過自己的窮山民 他們感激萬分 他們要去海市尋覓珍奇來報答馬俊 他們告訴他 海中有個吉市 四海交人和四方十國均來交流貿易 有時神仙們也來海市遊覽 馬俊要同去觀光 他們不肯 說往返要冒風險 大官貴人們不敢親自去 都是把金銀委託給他們去採購 馬俊說 我豈是怕風險的人 海面出現往來的豬鳥 山民告訴馬俊 豬鳥是傳消息的 七天後就是吉日 他們忙著把糧食 淡水等裝上一艘平底高嵐的大船 起航了 十人窯爐逆浪吉時 三天後 馬俊遠遠望見雲霧波濤中顯現出亭臺樓閣 樓閣高聳入雲 城牆外已聚集了數不清的船隻 不多時 船抵達城下 馬俊隨山民們進城 只見市集上人如潮湧 陳捨出售的奇珍異寶光彩奪目 大多是人世間見不到的 馬俊正驚詫讚歎 忽見人們奔跑迴避 說是東陽三太子來了 馬俊抬頭望去 一位騎著駿馬的少年正迎面緩緩而來 三太子注視馬俊片刻 從他身邊過去 接著派了一名隨從來詢問他的籍貫 家世 馬俊一一做了回答 三太子十分高興 說能見到數萬裏外來的客人是緣分不淺 他命隨從牽來一匹寶馬 邀馬俊並配同遊 他倆騎馬出了西城門 剛走到海島的岸邊 馬俊坐下的寶馬忽然長嘶一聲躍入海中 嚇得他失聲喊了出來 然而海水卻在他的腳下分開 像兩堵屹立的高牆 這一行人繼續策馬前去 不久就看到了一座戴帽為樑 榆林為寡的水晶宮 三太子邀請馬俊進宮 拜見了龍王 龍王聽說馬俊是中華賢士 便滿面笑容親自走下寶座歡迎他 龍王說 先生是文學士 文才必定高妙 請為我作一首《海誓賦》如何 馬俊忙回答 遵命 龍王命人設下了水晶之燕 龍毛之筆 血光之紙 蘭香之墨 馬俊略略思索 以回而救 向龍王獻上一首謙言的《海誓賦》 龍王讀後 徘徊讚歎道 先生雄才 這篇《海誓賦》為我水果大增光輝 他召集家族親朋 設宴採霞宮 為馬俊洗塵 期間 龍王說願將心愛的幼女許配馬俊 問他願意否 馬俊深感受之有愧 卻之不恭 恥得含糊的點點頭 龍王便吩咐 請公主 立刻 鼓樂升起 一羣宮女簇擁著公主出來 公主向馬俊輕盈一拜 她只覺得眼前一亮 公主卻已偏然退去 酒宴散去 兩個宮女挑著一對彩燈 引馬俊進了公主的附宮 宮裡輝煌芬芳 珊瑚牀上墜滿了斗大的珍珠 公主正寒情脈脈地等著他 次日 馬俊上殿朝謝 龍王封他為駙馬都尉 並命令將他的海誓賦 潮傳四海 於是各海龍王都派專使前來祝賀 邀請駙馬赴宴 馬俊穿袖袍跨青花 由數十名卑躬負己的武士前呼後擁著出去赴宴 一連三天 他遊遍四海 俊人之名也隨之傳揚開去 公主賢淨溫存 喜愛文墨 常和馬俊詩詞唱和 她倆互相愛慕 歡洽相處 宮中有玉樹一株 質感通體透明 葉片像碧玉 繁茂異常 她倆常在玉樹細碎的濃音下 一個撫琴 一個吹簫 玉樹開花了 像紅馬腦雕琢的枝子花 每一片花瓣落地都悄然作響 常有金碧羽毛的翼鳥飛來 饒恕哀鳴 她喚起馬俊對故土的深深思念 她對公主說 自己離家已三年 沒想起白髮蒼蒼的雙親 就寢食不安 望公主能隨他一同歸去 公主說 仙凡路隔怎能相從 又說 她不願以夫妻之愛來奪天倫之樂 她一定設法促成此事 馬俊聽了不禁落淚 公主嘆息說 不能兩全其美 奈何 第二天馬俊從外面回來 龍王問 聽說駙馬思鄉 明天動身如何 馬俊感激萬分 說日後一定再回來團聚 當晚公主舍煙化別 馬俊問何時再見 公主說情緣盡了 馬俊忍不住痛哭 公主卻說 妻真夫易 兩地同心 這就是好姻緣 何必但惜死守 公主告訴他 自己已懷孕 要他給孩子取名 要他留下信物 馬俊說 若生女取名龍宮 若生男取名福海 取出在羅剎國得來的一對赤玉蓮花留給公主 公主贈送給他一袋喫用不盡的珠寶 祝福他三年後的四月八日定要泛舟南島 天色微明 龍王舍煙送行 又饋贈給馬俊很多珠寶 馬俊拜別龍王出宮 公主乘白羊車送他到海邊 說了聲多多珍重 回車便走 馬俊癡癡地望著他漸漸遠去 海水覆河 波濤滾滾 人們本以為馬俊早已死去 如今他突然回到家鄉 垂暮的雙親真是喜出望外 親友們也奔走相告 都來祝賀 父母操持著要給馬俊說親成家 他堅決不肯 時時懷念公主的情誼 日夜盼望著約定的日子到來 好容易盼到了這一天 馬俊划船繞著南島尋找 不見公主 卻見男女兩個孩子坐在水面上 不動也不沉 正拍手嘻嘻 他剛把船靠近 男孩就是抓住他的手投入他懷中 女孩哭了 馬俊趕快也把她摟入懷中 兩個孩子都很俊美 他倆戴著小花帽上 各吹一朵赤玉蓮花 男孩背上繫著一個錦囊 那是公主給他的書信 訴說了對他的不禁思念和至死不渝的愛情 看他把一對兒女撫養成人 馬俊反復讀信 淚水濕透了衣襟 一雙不懂事的兒女卻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一聲聲呼喚著回家 回家 馬俊心酸難忍 眼前只有茫茫大海和渺渺煙波 公主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