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三十七集《胡四娘》

劉齋 胡四娘 作者 蒲松齡 演播 百樂書 劍南書生 陳孝思 父母早喪 家庭如喜 他勤學苦讀 能寫一首好文章 陳孝思為了維持生計 求人介紹 到通政司在胡銀臺那裡 當了一個超超寫寫的文書 胡銀臺看了陳孝思的文章 心裡非常高興 讚嘆說 這個青年人 不會長此貧窮下去 將來必有騰達之日 可以把我的女兒 許配給他做妻子 原來胡銀臺的三子三女 都早與高門大戶 聯姻結親了 這些少爺小姐 依仗父親的高官厚祿 整天喫喝玩樂 毫無勤學進取之心 養成了一種 一人一黨的優越感 只有小女胡四娘 是胡銀臺的偏房所生 被視為孽畜 甲值母親早亡 所以十五歲還未許嫖 於是胡公 便將陳孝思納贅 給胡四娘為婿 把胡四娘許配給一個窮書生 有的人譏笑 挖苦 以為這是胡銀臺年老糊塗 才做出這種不合情理的決定 然而胡銀臺 卻毫不理會 這些流言蜚語 泰然處之 每次喫飯 胡銀臺的幾個兒子 都鄙視陳孝思 不願與她同桌用餐 陳孝思一點也不介意 有些奴僕婢女 在給陳孝思端盤送飯時 經常摔摔打打 甚至故意將筷子 直插在飯中 不斷地侮辱她 陳孝思對於這些冷諭和欺侮 無聲不響 只是專心致志地苦讀鑽研 這些少爺公子 在旁邊譏笑 她仍然毫不分心 攻讀不止 胡家的少爺們 又故意聚在陳孝思的書房旁邊 敲鐘擊鼓 陳孝思無奈 只好拿著書躲開他們 到胡四娘房中去讀 有一天小姐們請了個神婆 來為他們相面算命 神婆對他們左觀右看 卻未說出一句 奉承的話來 三位小姐心裡好不自在 胡四娘走進來 神婆見她容貌端莊 言不忘發 說這纔是真正的貴人呢 眾姐妹 妒忌生氣 便從此嘲笑地叫她貴人 對於這些奸客的譏笑 胡四娘心地坦然 她只顧低頭刺繡 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似的 不予理睬 漸漸地連丫鬟婆子 也跟著稱呼胡四娘為貴人 胡四孃的丫鬟貴兒 看到這種情形 頗為不平 說你們怎麼知道 我家郎君將來就不做貴官呢 二姐聽了嗤之以鼻 說陳孝思如果 做了貴官 我將把我的兩隻眼珠子挖去 貴兒也不示弱 憤憤地回答 到那時候恐怕你就捨不得 你的眼珠子了 二姐的婢女春香在一旁 助紂為虐奴顏悲泣地說 二孃要是說話不算數 我以自己的兩隻眼珠子 代替 貴兒更加氣憤 二人擊掌為勢 貴兒說管叫你的兩眼瞎吧 貴兒的話觸犯了二姐的尊嚴 二姐惱羞成怒 拿起棍子就狠狠地打她 貴兒又哭又鬧 貴兒跑到夫人面前哭訴 夫人聽到以後 也沒有表示什麼 只是微微一笑罷了 貴兒回房告訴了胡四娘 胡四娘既不生氣 也不言語 若無其事地擲她的布 胡銀臺的壽辰到了 這一天 各位女兒女婿都來祝壽 各種壽禮擺滿了廳堂 唯獨胡四娘和程孝思 沒有禮品 只向胡銀臺行禮跪拜 祝她福壽雙全 這時 大兒媳故意嘲笑地問 四姑奶奶 你們家的賀禮是什麼呀 二兒媳從旁相激 兩個肩膀扛著一張嘴唄 胡四娘對於這些 諷刺挖苦毫不在意 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人們見胡四娘如此 泰然自若 寬宏大度 都以為她像個傻子 越發地對她輕佻而不尊重 唯獨胡銀臺的二房 李夫人和她的 親生女兒胡三姐 對胡四娘既尊重 又有禮貌 而且常常照顧她 有什麼好喫的 必送胡四娘來嘗 有什麼好衣服 請胡四娘見賞 李夫人經常告訴胡三姐 胡四孃的聰明才智 是渾而不漏 誰也看不出來 你應該對她友好相待 將來好相見 所以胡三姐每次回孃家 都和胡四娘很親熱 這一年 程孝思得到胡銀臺的幫助 到縣學去讀書 他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就更加珍惜時間 和苦讀書 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 第二年科舉考試 不幸胡銀臺 卻在這時去世了 程孝思悲痛萬分 他像胡公的親生兒子一樣 皮麻帶笑 在家居喪 所以放棄了參加考試的機會 等到居喪期滿 胡四娘拿出提記錢 叫他再去報名 參加陸科考試 爭取保送鄉事的資格 胡四娘深情地說 從前你住在這裡 沒有被人趕出去 那是多虧了老父親 現在他老人家去世了 你不能再在這裡了 如果你能夠得中回來 還可以見到我 臨別時李夫人三小姐 都來送行 並贈給程孝思充足的盤饞 程孝思說不出什麼感恩的話來 只是暗下決心 自勉自利 王孫公子趕考 有車馬騎乘 書同挑囊 程孝思趕考 卻自己背著行李 胡四娘步行相送 一路上他倆好像有說不完的知心話 胡四娘將程孝思送至 十里亭口 目送他遠去 程孝思的身影 隨著鄉間小路 萬裏長空 回霧茫茫 好像胡四孃的心情一樣 他看著看著 不覺掉下幾顆晶瑩的淚珠 程孝思到了京城 更加刻苦讀書 考試之後 期望能一舉得中 但是不久發榜 竟名落孫山 程孝思覺得無臉回去 見胡四娘和李夫人 幸好自己還省下一些錢 準備再去應試 當時胡家的親戚族人 大多在京都做官 程孝思為了躲避 他們的績效責難 就改掉名字和籍貫 隱居起來 東海李連臺 見程孝思才學出眾 就將他收留在幕府中 備加優待 並為他接納了個貢生 以便使他能夠參加 順天舉的考試 程孝思經過一番 刻苦努力連戰連接 他在順天舉的考試中 中了舉 後來又考取了晉試 再應朝考成績優異 被點為翰林 李連臺讚賞程孝思的人品學問 認為必是治國良才 於是就派遣 自家的總管先到建南 為程孝思修建宅地 這時 胡大郎因為父親死後 不安經營 要賣祖傳房屋 李家總管便把這所房子買下來 又請了些 木工瓦匠進行修繕 事情籌辦妥當以後 總管便派遣車馬 把胡四娘迎接過來 胡家人都不相信 程孝思能做翰林 又見喜報上的姓名不相符 就把報喜人趕走了 這天 適逢胡三郎完婚 三日後 孃家來人饋送食物禮品 親朋眷屬寄集一堂 姐妹姑嫂 也都在場 獨有胡四娘沒有來 忽然有一個人跑進廳堂 遞上程孝思寄給 胡四孃的親筆信 胡家兄弟們 竟把書信拆開看了 看完信臉色都變了 胡大郎驚叫著說 程孝思果然點了翰林 宴席上的諸位親眷 這時候好像才從記憶中 想起了胡四娘 這個引起的說 快請四娘來吧 那個討好的催著快去請吧 一個個臉燒心焦 不知所措 姐妹們更是惶恐不安 只怕胡四娘不肯前來 其中二孃好像並不恐慌 因為她逢人便說 我早就看出 程郎是個大富大貴之人 你看怎麼樣 正說著胡四娘竟然輕快的進來了 周圍的人 有的向她道賀 有的給她讓座 有的沒話找話的問寒問暖 弄得滿廳堂嘈雜不安 滿屋子的人 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胡四娘身上 有耳都聽 胡四孃的言語 有眼都看胡四孃的臉色 有嘴都誇 胡四孃的福氣 然而胡四娘卻像從前一樣 莊重嚴肅 落落大方 眾人見胡四娘不說誰好 也不說誰壞 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於是又爭著給胡四娘 把斬斟酒 舉杯稱頌 正在歡宴喧鬧的時候 春香突然從門外 嚎啕啼哭著跑進來 眾人奇怪的問她 胡四娘只是啼哭不止 二孃大聲呵斥 春香才哭著說 貴兒逼著要我的眼睛 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去呀 二孃聽了羞愧難當 汗水直往下流 二孃五地自容 胡四娘不言不笑 驀然處之 在座的人們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的 最後 只好各自告別離去 後來胡四娘搬進新居 日用器具卻懂少息 大娘二孃和夫君 都各自送來不少器具 供胡四娘使用 胡四娘一樣也沒有接受 只留下李夫人的一個丫鬟 不久 程孝思請假回來 省勤掃墓 車馬隊伍 侍從如雲 胡四娘迎接出來 程孝思和胡四娘 胡四娘奮成大轎 首先來到胡家 虔誠的拜耶胡銀堂的靈酒 然後參拜了李夫人 感謝她以往的厚情 大郎二郎和大娘二孃 聽說程孝思夫妻回來了 一個個衣冠楚楚 等待著程孝思前來拜見 不料程孝思夫婦 拜過李夫人以後 早已坐著轎子遠去了 胡銀臺去世後 他的幾個兒子 靜香揮霍 根本不照顧胡宮的官酒 數年後 廷陵的地方漸漸的毀壞了 程孝思選了個好日子 將胡宮的官酒重新正宗營造 程孝思歷任高官 廉潔奉公 身負眾望 對鄉親們 他總是極力幫忙 凡見到那些欺壓百姓 橫行相禮的惡人 他卻毫不留情 嚴加懲辦 恰在這時 二郎因為官司被捕入獄 官司一直打到巡撫那裡 巡撫是程孝思的童年 法度非常嚴明 不遜私情 大郎要求他的岳父王觀察 給巡撫寫了一封信 請求偏袒 量罪減刑 誰知等了很久 沒有收到裁決的答覆 心裡就更加嘀咕 大郎想直接去 央告胡四娘幫忙 但又覺得自己無臉去見妹妹 想來想去 想起李夫人在程孝思面前 是有恩德的 於是就找到李夫人 讓她寫了親筆信 動身前往京都 求情應救 大郎到了京城 惶恐不敢進府 一直窺似到程孝思入朝回來 他纔跟在後面 期望胡四娘能念起 兄弟姐妹之情 而忘掉以往冷眼怒目的怨恨 大叫進府以後 大郎站在大門外 不敢擅自入內 門人問名來由以後 進去通報 大郎捏著一把冷汗 抵著十獅子蹲在那裡 等候佳音 等了很久出來一位老夫人 口稱大少爺 大郎一看原來是早先 當傭人的老婆子 急忙上前打工問好 老夫人領著大郎 進府到後廳落座 她一心只等妹妹 胡四娘出來相見 誰知等了許久 還是那位老夫人送來 極簡單的酒飯給她沖雞 大郎喫完飯 胡四娘才緩步出來 閤眼月色地問 大哥每天事情那麼忙 怎麼還有閒工夫不遠萬裏 來看望妹妹 大郎拿出李夫人的信 拜倒在地 胡訴著他的來意 胡四娘看罷說 我以為你是來看望妹子的 原來你是為了喫官司來求貴人的呀 一甩袖子 走進內室去了 大郎自覺無趣 只好洋洋地走出來 大郎回到家裡 把在京都的經過 詳細述說了一遍 大笑無不感到羞辱氣惱 責罵四娘 李夫人勸他們不要怨恨 責罵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過了數日 二郎平安地釋放回來了 全家人皆大歡喜 特別是二孃更為得意 欣喜之中 不覺又怨恨起胡四娘來了 罵她太無骨肉之情 見死不救 不久胡四娘派僕人 來看望李夫人 拿出許多金銀珠寶說 二舅的官司不尋私情 李夫人的恩情 終生難忘 這時大家更感覺到 胡四孃的正直無私 二孃心裡 又羨慕又嫉妒 恨自己有眼無珠 她的小兒子天真的說 我長大了 一定要做勢利眼 絕不做俗眼無瞳 兒子一個耳光 兒子捂住臉說 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後來程孝思和胡四娘 把李夫人接到京城 當作生身母親來侍奉 並時常派人回來 看望兄嫂姐妹 解緊和幫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