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三十八集《馬介甫》

聊齋馬介甫 作者蒲松林 演播白樂書 明朝時候大明府秀才楊萬時 性情懦弱最怕老婆 他老婆尹氏是個兇悍潑辣的女人 什麼事稍稍不如意 就把萬時打罵一頓 日子長了 尹氏見丈夫懦弱越發狂妄 今天要衣服明天要首飾 稍不如意就哭哭啼啼 撒潑耍賴 萬時實在惹不起 只好跪下求饒 尹氏建家事由萬時父親掌管 心裡毫不服氣 成天指桑罵槐地放閒話 姚父怕兒子從中為難 憋含著眼淚 把全部財產帳簿統統交給尹氏 叫他當家 尹氏自己吃喝享用 任意揮霍 卻不管姚父保暖 萬時弟弟萬中前父親受苦 每天偷偷地送些吃的 萬時也有時瞞過尹氏 看望父親 見了面只會低著頭掉淚 萬時四十五子納妾王氏 尹氏對王氏十分嫉妒 百般折磨 成天指使她操作 不許休息 更不許接近萬時 一個家庭就這樣被尹氏 攪得不得安寧 這年省裡進行鄉事 楊氏兄弟便想借返考的機會 到城裡散光散光 臨行肚子三人 笑不得悲痛一番 兄弟兩個進得城來 只見大小客店 都早被趕考的秀菜住滿了 兩人走遍城關 直到黃昏時候 也沒找到個安身之處 兄弟二人正在交集 胡亭背後有人打招呼 渾身一看是一位青年書生 通報姓名 才知此人名叫馬介甫 也是趕考秀菜 馬介甫聽說他兄弟倆 還沒找到住宿地方 便約他們去同住 楊氏兄弟聽了大喜 到了店房 三人談得十分投機 馬介甫舉止文雅 改人誠懇 對楊氏兄弟照顧得無微不至 雙方感情非常融洽 時間長了 他們就結拜為異姓兄弟 考爸分別 楊氏兄弟回到家裡 一晃過了半年 一天 馬介甫突然來訪 他來到門外 看見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 坐在臺階上捉獅子 以為這是楊家福藝 便託他取代為傳遞 老者默默地打量一下馬介甫 轉身進院去了 從鄰居的嘴裡 馬介甫才知道 這是萬時的父親 馬介甫正在驚訝 楊氏兄弟 衣冠齊整地迎了出來 三人進入客堂 馬介甫便請拜見楊父 萬時萬中只是推託 這個說不在家 那個說在生病 顯得很尷尬 萬時口口聲聲掌握備飯 只是不見飯來 極得兄弟倆裡進外出地打轉 直到天黑 才端來一小壺酒 和兩個不起眼的菜飯 楊氏兄弟很難為情 夜裡馬介甫和萬中同住 便把白天遇到楊父之事說穿 狠狠地指責他兄弟倆 不尊重老人的罪過 萬中聽了低頭垂淚 終於把嫂嫂的所作所為 說了出來 馬介甫說 很想明天告辭 我有此事 我倒要看個究竟 第二天 馬介甫叫萬中 在外院騰出一間房來 自己單獨起夥 隨後又把楊父迎接過來 一同吃住 萬時兄弟又感動又愧疚 無助落淚 萬中七歲的兒子喜兒 一向和祖父同居 馬介甫對這孩子非常鍾愛 每天教他讀書識字 僅是聽說公公寶石男一 認為上了自己面級 對馬介甫非常怨恨 起初他在院子裡指桑罵槐 後來竟然跑到馬介甫窗戈底下 怦然叫喊 哪來的野種 快給我滾蛋 萬時在屋裡聽了 又羞又愧連連賠禮 馬介甫卻談笑自如 毫不介意 萬時真怯王室 冬天還穿著單衣 心裡著實不忍 便把自己一件貼身衣服 脫了下來交給王室 忽想偏偏被尹氏撞見 搶了過去三把兩把 把衣服撕個稀爛 尹氏真丈夫這樣關心王室 越想越氣 一面揪著萬時耳朵往裡走 一面指著王室罵道 小賤人一會兒再跟你算帳 王室見事不妙 便拜辭了公公 自回孃家去了 尹氏把萬時揪到房裡 又哭又鬧 口口聲聲說萬時心腸壞了 非要和萬時鬧個水落石出不可 萬時苦苦嚷告 尹氏道 要想和好也不難 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一要休慼王室 二要攆走馬介婆 三要和公公小叔分居 萬時聽了急得半嗓 說不出一句話 尹氏見萬時不語大怒 從箱子裡取出幾件女人衣服來 強逼萬時換了 冷笑道 叫你也看看老孃的厲害 從今以後 休想再出去做人 萬時從早到晚水米未進 嫉惡男人 見尹氏沒在 便偷偷溜出房門 想到廚房去找些吃的 剛走到院裡 不想被尹氏看見了 尹氏指張萬時 有意逃跑 連忙從後趕來 萬時穿著女人衣服 跑得吃力 又恐被尹氏追上捱打 一時性急 大喊救命 街坊鄰居聽到呼救聲 前來相勸 萬時一溜煙地 躲進客房 尹氏哪肯放過 正要追趕 只見馬介甫 慢騰騰地迎了出來 輕輕地說 住住 說也怪 尹氏立刻面色慘白 一動也不動了 人們正在替馬介甫擔心 卻見馬介甫 又指著尹氏道 去去 尹氏聽了 像見了鬼一樣 回聲便跑 一溜煙 跑進內宅 馬介甫逼著萬時 把女人衣服脫下來 換上男裝 萬時還怕尹氏不醫 受到責罰 坐立不安地 直待到深夜 聽尹氏住了哭聲 還悄悄溜進內室 轉天 尹氏想起昨晚之事 又羞又氣 認為丈夫 指使別人來欺侮自己 一時怒從中來 把家裡傢俱陳設 都砸毀了 萬時見事不妙 急忙溜走 萬時躲在馬介甫房裡 傷心痛哭 馬介甫一面勸解 一面教書從備至酒飯 直到深夜 才放萬時回房 尹氏酒後丈夫不歸 氣得坐在屋裡叫罵 不聽有竅門聲 正在堅尼 屋門卻已敞開 一個巨人剃頭散髮 手執鋼刀 直向他哭來 隨著又進來幾個 都手持刀斧 和廟裡的一樣 尹氏驚恐萬分 呼喊救命 尹氏忙央求 用金銀贖命 巨人怒道 淫草使者要什麼錢 要的是你這壞女人的心 嚇得尹氏連聲求饒 巨人歷數她虐待公公 打罵丈夫種種壞事 提意見都問他 該不該殺 尹氏痛哭悔過 這時外院有推門聲 巨人道 萬時來了 請他悔過 且饒他命 說吧這字離去 萬時進來 見尹氏這般狼狽 問名原委 心裡好生奇怪 第二天 萬時把昨晚之事 告訴了馬介甫 馬介甫聽後 似乎也很驚訝 從那天起 尹氏果然改變了 每天操勞家事 照顧老人 臉上也有了笑容 馬介甫見尹氏 有悔改之意 很是高興 一天 他自稱要到遠方探友 臨行前 就把巨人的底細 告訴了萬時 說 他不過是我使的一點幻術 可是千萬別讓他知道 尹氏每到天晚 就留下丈夫 在屋裡作伴 親自備酒備菜 和丈夫有說有笑 這樣一來 萬時倒不知怎樣好了 一天夜裡 尹氏想起巨人來 渾身顫抖 萬時想在老婆身上討好 說道 娘子別怕 小生心裡有數 尹氏聽了一愣 彼此追問 萬時自知失口 無法挽回 於是 只好把馬介甫 使用幻術一事 告訴了尹氏 尹氏聽後怒道 都是你教的狐朋狗友 害得老孃好苦 說吧 一腳把萬時 踢倒在地 萬時見來頭不對 起身就跑 尹氏只當 他又去找馬介甫 偏在後面追趕 事鬧得 狄匪狗叫 全家都驚了起來 萬中連忙 想把哥哥 推到自己房裡 躲藏起來 恰巧這是楊復 過來解勸 尹氏見老人 穿著齊整 會由得更恨 馬介甫多事 他三步兩步 迎了上去 推倒楊復 連打帶罵 還把衣服 給撕個稀爛 萬中見尹氏 這般兇悍 由於平日 急憤一身 一時性急 便從牆角 撿起一塊石頭 招尹氏打去 地下正打中 尹氏頭頂 等石倒地 萬中見尹氏死去 知自己闖了禍 暗想 救了父親 哥哥 救了全家 我死也情願 說吧就趁人不防 跑到後院 投金自殺 等人們打撈上來 他已氣絕身死了 誰知尹氏 當時只是暈倒 一會兒便蘇醒過來 聽說萬中已死 便遷怒於他的妻子 從此每天非打即罵 不給飽飯吃 萬中妻受不了折磨 也尋了短見 剩下孤兒喜兒 每天乞討過活 這天 馬介甫忽然回來了 見楊甫衣衫襤褸 喜兒也瘦得不成樣子 毫不驚訝 又聽到萬中夫妻死去 更是悲傷 傾問情友 楊甫才把尹氏的 惡毒行為說了出來 萬時走了進來 正要寒暄 馬介甫迎了上去 恥著臉罵道 像你這樣的人 活著何用 萬時低下頭 一語不發 只是抽抽噎噎地哭泣 尹氏聽說馬介甫來了 不敢親自逐客 忙叫丫鬟把萬時換了進來 怒氣沖沖地說 難道你還想叫他 欺負老孃不成 不然你就馬上叫他滾蛋 萬時含淚走出 馬介甫見了怒道 打老夫殺弟弟的是誰 這樣的女人 難道就不能休泣 萬時聽了有些動容 馬介甫激將道 殺了也沒關係 我成的 萬時鼓足勁跑進院 見到尹氏 尹氏瞪目問道 要怎樣 萬時嚇得張口結舌 尹氏在三腿後 向尹氏問 萬時跪下道 這不是我的主意 是馬介甫叫我休你 萬時見尹氏尋找刀杖 慌忙逃出 馬介甫見她這般懦弱 連聲慨嘆 隨在行囊中取出一小包藥來 交給萬時的 也罷 吃了這杖不再躁散 還許有救 萬時勉強把藥吃下 說也怪 頓時覺得怒從中來 尹氏無法抑制 她三步兩步跑進內院 叫聲如雷 尹氏纔要答話 卻被她一腳踢出葬法院 萬時趕上前把尹氏按倒 拳打腳踢 指打得尹氏鼻青臉腫 疼痛難忍 哀求饒命 萬時哪裡肯醫 她尋來刀斧 非要殺死尹氏不可 家人見她如此兇狂 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馬介甫趕來 方把她勸走 過了一會兒 藥力見消 萬時神情頹喪 馬介甫鼓勵她道 不要泄氣 你能不能做人 全在這一回了 萬時低頭不語 晚上 馬介甫叫萬時回房 尹氏一看見她 吃下得渾身亂抖 掙扎著從牀上爬起 準備跪迎 還是萬時把她勸止了 轉瞬五天過去了 馬介甫聽說尹氏轉變 便向萬時告別 指稱將有東海之行 楊氏父子一一相逢 尹氏傷好後 起初還能相安 後見萬時依舊懦弱 竟然回復舊態 成天打鬧 楊父再也無法忍受 夜裡偷偷出走了 萬時雖然心裡難過 但連著也不敢著 後來馬介甫來了 得知前情 對萬時再不理睬 他把妻兒換了出來 其上女子竟失去了 幾年後萬時家裡 遭了一場大火 房屋傢俱燒個一空 還牽連了許多鄰居 為了賠償人家損失 只好把錢產統統賣掉 丫鬟不義各自心酸 萬時帶著尹氏 到處投親求友 但都知尹氏潑汗 無人敢留 後來到河南地界 殘廢耗盡 尹氏過不了窮苦生活 便拋下丈夫 再嫁給一個屠戶 剩下萬時一人乞討度日 得天 只見從一個大戶門裡 走出一位官人 他正想上前求起 那官人再三審視道 這不是伯父嗎 一看認出是喜兒 不覺大哭 來到中堂 只見烏雨喧場 晨色華麗 這時楊復自內走出 萬時見了父親 又是一番悲動 原來那年馬介甫 把喜兒接出 安頓撫養 嚴實教讀 後來又將楊復尋來同居 喜兒十六歲中了舉人 後來結婚 馬介甫將他們生活得很好 言請告辭 祖孫二人提起挽留 馬介甫道 我浪跡天涯 不願享受富貴 請從此永別 說罷悄然而去 喜兒說到此處 還是不住傷感 喜兒對庶國母王氏非常關懷 便差人迎接了來 從此萬時和王氏 每天操勞內外家務 全家和 萬事和美 卻說尹氏嫁得屠戶 還是照舊喝汗 屠戶哪曾慌過 成天飛打騎馬 有一天屠戶喝醉了 先用掛肉的鉤子 將尹氏吊起來痛打 一天尹氏被屠戶 打出門來 正巧遇上萬時和喜兒 尹氏淚下如雨 為情收留 萬時有意過去搭訕 但卻被喜兒拉走了 尹氏見楊家不肯收留 又羞又愧 也不敢再回屠戶家中 從此流落街頭 淪為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