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七十一集《劉夫人》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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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聊齋《劉夫人》,作者胡松林,演播《百樂書》
河南張德有位姓連的書生,從小勤奮好學
可是父母親早已故去,什麼產業也沒給他留下
有一天連生外出辦事,回來時天色已黑,迷失了路途
他看到不遠處有個村莊,就走過去
只見一個老婆婆迎上來,問道
天這麼晚了,連公子還要到哪裏去啊?
連生摸著黑亂闖,又急又怕
這時好不容易碰上個人,也顧不得老婆婆試水
就請求他給找個過夜的地方
老婆婆答應著,就領他走進一所很闊氣的大宅院
他剛走上客廳,就見兩個丫鬟挑著燈籠
引著一位中年婦人從後廳走出來
那婦人約有四十多歲,舉止氣派,很有大戶人家的風度
老婆婆趕上一步,稟告道
連公子已經來了,連生連忙上前失禮
那婦人把他端響了一陣,笑著說道
公子英姿不凡,前程無量,何止盡做一個富家翁呢?
婦人命僕人擺上酒宴招待連生
他在旁陪坐,殷勤勸酒勸菜
他自己卻一口酒也不喝,一口菜也不喫
連生見主人這樣熱情,十分惶恐不安
一再請問主人姓名家室
婦人笑著說,請您再飲三杯,我就告訴您
連生遵命如數喝了
婦人才說,我的王夫姓劉,一直客居江北
後來遭到突然變故,不幸去世了
我一個寡婦人家獨居窮鄉僻壤,家境也日漸破落
我雖有兩個孫子,但不是沒心肝的二溜子
就是沒本事的蠢材
婦人說著神情頗為黯淡,過了一會兒,她接著說
公子雖和我家不同姓,但也還有些骨肉之親
另外我看你生性忠厚淳樸,所以請你來見上一面
連生專注地聽著,婦人又說
我沒有別的事麻煩你,因我還存著些金錢
想請公子拿去當本錢,到江湖上去做做買賣
賺了錢我分一些,總比現在這樣做喫山空強啊
連生聽罷,推辭道
我年紀輕輕,是個不通事故的書呆子
恐怕不能擔負起您的重託
婦人說,能讀書還愁不會做生意嗎?
公子生性聰明,什麼事情不能幹呢?
劉夫人不管連生一再推辭
吩咐婢女取出銀子,稱了稱有八百多兩
全數交給了連生
連生惶恐萬分,說什麼也不肯接受
劉夫人說,我也知道公子從來沒做過生意
你只管試著做一做,不會不順利的
連生擔心獨自經營不行
提出是否與別的商人合夥為好
劉夫人搖了搖頭說
不用,只要找一個既幹練又忠厚的管事人
給你幫幫忙就行了
於是她掐指算了一瓜,說
姓武的,大吉大利
你就僱用一個姓武的人吧
說吧,她命令僕人準備好馬匹
裝上銀子送連生回去
並對連生說
到年底的時候,我這裡備好酒宴為公子洗塵
回過頭,她又吩咐僕人道
這匹馬調理得很玄良,可以乘騎
就送給公子,不要再牽回來了
那僕人把連生送到家裡
已經是四更天了
僕人把馬拴在門前,自己靜止回去了
第二天,連生四處託人僱用管事人
豁然找到了一個姓武的
就以優厚的佣金僱了他
老武對行商販運很內行
為人又樸實憨厚,一絲不苟
連生就把全部資金都託給了他
然後他們一起到湖北去做生意
到了年底,他們算了算
所獲得的利潤均是本錢的三倍
連生覺得賺錢全仗著老武
就在工錢之外另外加了一筆銬賞
並和老武商量好
在賬上添了一筆糊塗開支
不讓東家知道
倆人剛剛從外地回到家裡
劉夫人已經派人來迎請了
他們到了劉夫人家
之間堂上已經擺好了盛宴
劉夫人走了出來,慰勞得很周到
連生把賺來的錢交給了東家
又呈上賬簿
劉夫人將賬簿放在一邊
連看也不肯,催促連生入席
她在外舍擺了一桌款待老武
直到老武喝得大醉才送她回家
連生沒有家事
劉夫人就留他一起度除夕,影心碎
第二天連生又要求劉夫人核對賬目結算
劉夫人道
以後你不要再記賬了
我這裡早給你算好了
說著拿出一本賬冊給連生
上面各種收支登記得詳詳細細
毫釐不差
連銬賞老武的那筆錢也都登在其上
連生驚嘆道
夫人真是神仙啊
連生住了幾天
劉夫人待他像子侄一般
每日都以極其豐盛的酒食來招待他
這一天
劉夫人在堂上擺了兩桌酒席
一桌朝南,一桌朝東
堂下也擺了一桌,面朝西
劉夫人對連生說
明日財新高照,這一遠行
今天特為你們主僕二人設一博宴
就算是踐行吧
不一會兒老武被叫來了
劉夫人讓他坐在堂下
一時間,鼓樂齊鳴,絲竹過耳
一名歌女上前請連生點唱曲子
連生點了一首《桃朱公》
唱的是古人范蠡改名《桃朱公》
器官經商,發財致富的史
劉夫人聽了說道
這可是個好兆頭
《桃朱公》取了西詩,以其範有五胡
公子這次出門
一定也會得到個西詩做內註的
酒宴之後
劉夫人把去年做生意的本利
全都拿出來交給了連生
她說,這一次出門不必限時間
不賺上幾萬兩銀子就不要回來
我和公子所靠的是福氣和命運
所憑的是忠實和信任
你也不必費心計賬了
你在遠方的盈虧我自然會知道的
連生和老五又到了淮水一帶做生意
當了鹽商
過了一年他們又獲利數倍
連生喜愛讀書
一邊做買賣一邊還是忘不了書本
平日郊遊的也都是些書生文士
這時她見獲利不少
認為自己可以歇手了
便把生意全交給老五
自己專心地讀書了
連生與桃園的薛生交往很親密
一次她路過桃園就去拜訪薛生
不巧薛生全家都到鄉下田莊去了
這時天色已晚
她決定留宿一夜再走
連生喫把晚飯便問起看家的老婆
薛生為什麼這時到鄉下去
老婆告訴她
外面傳說朝廷要在各地挑選美貌良家女子
送往邊疆犒賞將士
這樣一來有女兒的人家都惶惶不可終日了
老婆人說
凡是有女未嫁的
只要聽說哪個青年男子還沒娶妻
就連媒人也不請
禁止把女兒送到青年家裡
還聽說有個小夥子
一晚上就收到兩個新娘的怪事
薛生也是在這股搶送新娘的風潮中
剛和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結婚
她怕這事惹動官府招來麻煩
所以帶著新娘子暫時搬到鄉下去了
老婆人說完退了出去
連生見一更將近
正要準備睡覺
忽然聽見好幾個人推開了大門進了院子
老婆人講了些什麼她沒聽清
只聽一個人說
你家官人既不在家
那屋裡長著蠟燭的是誰
老婆人道
是連公子我家主人的朋友
問話的人竟走進連生的屋子
只見他衣冠整潔
略微見過李
便打聽連生的出身機關
連生告訴了他
他高興地說
咱們還是同鄉呢
請問你岳父家是誰
連生說自己還沒有娶妻
那人更高興了
趕忙跑出屋子
招呼一個青年人一同進屋
重新見過李
那人劈頭就說
實話對公子說吧
我們哥兒倆姓慕
今晚來此
是想把我妹妹送給薛官人成親的
不想白跑了一趟
我們正在進退兩難
恰與公子相逢
這不是天賜的姻緣嗎
連生因不知女子為人如何
心裡躊躇不敢答應
可是姓慕的哥兒倆根本不等他回答
跑出門就喊道
快把新娘子送進來
過了一會兒
兩個老婆婆攙著一位女郎走進屋
坐在牀上
連生偷眼一看
女郎不過十六七歲
生得非常俊美
他高興極了
這才嚮慕氏兄弟表示感謝
連生又請開門的老婆到外面買來了些韭菜
略表一下意思
期間
慕生說道
我的祖先也是張德人
母親那族本來是官宦世家
現在已經衰落了
聽說我的外祖父留下兩個孫子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您的外祖父是哪一家呢
連生問道
我的外祖父姓劉
名叫輝若
聽說住在張德府城北三十里的地方
慕生說
連生說自己是府城東南邊的人
離城北很遠
所以對城北的人不但認識
慕生又說道
我祖父的墓還在張德
我常想把父母親的棺木送回老家去
只是因為旅費不足
所以一直拖延了下來
這次我妹妹嫁了你
要和你一同回張德
我也下決心回老家了
連生聽了
爽快地把幫助慕家回鄉的事承擔起來
慕氏兄弟非常高興
這時酒喝得差不多了
慕氏兄弟便告辭而去
這天晚上
連生和女郎結了婚
共同度過了美滿的夜晚
第二天
薛生知道了這件事
趕回城裡向連生道喜
又專門安排了一處院落讓小夫妻居住
又過了幾天
連生前往淮盛
把買賣的事情做了交割結算
留下老五掌管店鋪
自己帶著資金又返回桃園
連生與慕氏兄弟取出岳父岳母遺骨
攜帶著全家一同回了張德
連生把慕氏兄弟安置妥貼
然後帶上金銀去拜見東家
走到中途
好像劉夫人早知道他要來似的
已經派僕人在半路相迎了
到了劉家
夫人把他迎進門
笑容滿面地說
這回陶朱公可把西施帶回來了
上次你還是我的客人
這次你可成了我的外孫女婿了
說著就白酒洗塵十分親熱
連生驚服他的未卜先知
便問道夫人和我岳母是什麼關係
你不必問了
慢慢就會明白的
劉夫人說著把連生帶來的金銀
兌在案上均分成五份
他取了兩份說道
我這兩份自己也沒用
只是想以後留給大孫兒
剩下的三份你都收起來吧
連生說什麼也不肯接受這麼多金銀
劉夫人忽然面色淒涼地說
我家已經衰敗了
庭院的庶母都被人砍伐光了
我孫兒離這裡又遠
他自己尚且窮得不行
哪還顧得上我呢
我的門戶蕭條
只能請公子協助迎見了
連生答應了
可是隻肯接受一半金銀
劉夫人硬是把那三份全都塞給了他
劉夫人親自把連生送出大門
然後淚下如雨地回去了
連生覺得很奇怪
等他再回頭看到府邸
哪裡還有高門大宅
原來是一座荒蕪的大墳
到這時他才知道
劉夫人竟是自己妻子的外祖母
連生回家一打聽
直到墓地已經抵押給別家財主
就用錢贖了回來
然後整修墳墓
栽植樹木搞得非常像樣
劉夫人留下的兩個孫子
老大就是書生劉京青
為人忠厚老實
既不會逢迎又沒有賺錢的門路
日子過得挺窮
老二叫劉玉清
是個二劉子
整日飲酒賭博不務正業
便是有點家業也都讓他折騰光了
哥倆聽說連生給自己的祖墳整修一新
就前來拜謝
連生和他們認了親戚
得送了不少銀子
從此他們之間就不斷地往來了
連生有時同劉氏兄弟
說起他替劉夫人經商的事
玉清聽了心裡暗暗打下主意
她以為劉夫人墓裡一定還有不少金銀
並糾合了幾個賭錢的朋友
夜晚去掘墳盜墓
可是掀開棺材一看
露出了屍體
除了一些陪葬的首飾以外
一點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這個無賴失望地一鬨而散
連生聽說墳墓被人盜掘
就告訴了京青一同去看
進了墳場只見石案上擺著一堆金銀
還是那日均分的兩份
京青要把這些金銀和連生平分
連生說夫人留下這些本來就是準備給你的
於是京青就把金銀裝回了家
於是把墳墓被盜的事告了官府
官府追查得很嚴
後來有一個人賣墳裡的玉簪被官府捉住
嚴刑審問之下那人供出同夥擋雨
才知道為首者原來就是玉清
按法律玉清將被處以死刑
京青到官府代為哀求才算免去一死
京青和連生兩家合力將目的迎劍一心
比以前更加堅固完好
由此兩家比以前更富
玉清卻比從前更窮
連生京青常常慷慨地送給他許多錢
都被他拿去賭光喝盡了
一天深夜,一羣強盜闖進連生家
捉住連生,用刀威脅著要他交出金銀來
連生儲藏的銀子都是1500兩鑄成一個的
他把倉庫打開讓強盜看
強盜搬了兩個,見舊裡只有一匹馬
就拖到馬背上,讓連生送他們到野外
然後才把他釋放
村裡的百姓見強盜打的火把還不遠
就呼叫著追趕上去
強盜見來人很多就驚狂地逃跑了
大家趕到只見那兩個銀箱拋在路邊上
那匹馬卻已化成一堆紙灰了
原來這馬就是劉夫人贈送的那匹
此時連生才知那匹馬也是鬼物呀
連生查點了一下
這一夜他僅失去了一隻金磚鐲
連生的妻子說
當時有個強盜捉住他
見他生的美貌欲加侮辱
另見一個戴著面具的強盜把他呵斥住了
聽聲音很像是玉卿
那個強盜放了連生的妻子
只把他手腕上的金磚鐲落走了
從這一點連生懷疑這夥強盜是玉卿勾領來的
不過他倒也很感激玉卿救了自己的妻子
便不想追究了
後來那個強盜拿著金磚鐲去賭錢
被捕快捉住
問起同夥兒
其中果然就有玉卿
縣官大發雷霆
各種酷刑都對玉卿始變了
金卿和連生商議著把玉卿贖出來
可是事情還沒辦成
玉卿就死在了獄中
這以後
連生一直自助玉卿留下的老婆和孩子
直到他的孩子們長大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