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三十一集《伍秋月》

《寥齋舞秋月》作者蒲松齡,演播白樂書 青年王鼎自仙湖高遊人 他有武藝,為人慷慨狹義,喜歡郊遊 在他十八歲這年,未婚妻夭亡,他越發無牽掛 每每遠遊,常常是一年半載不回還 他的哥哥王奈是江北的名士,非常鍾愛王鼎 時下正託梅人為他說親 這日見他又要出遊,便勸他不要再走 王鼎不聽,辭別兄嫂,隻身登舟南下 船到鎮江,他登岸訪友 有人恰恰外出,他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這是一間臨江樓閣,推窗望去 筆波滾滾而來,金山粒粒在目 心胸豁然開朗,他感到十分愜意 第二天有人來回拜,邀他去家中小住 王鼎謝辭了,他留戀這片山光水色 在這樓閣上一連住了半個月 一夜,他夢見一個十四五的少女 不但華容月貌,還與他親密無間 醒後頗覺怪異,再一想,偶然入夢而已,不以為意 不料一連三四夜均如此,他大為驚訝 這天夜裡,他不敢熄燈,假裝入睡 正朦朧間,那少女又來了 他立刻驚醒,猛撲過去 嬌艷柔弱的少女,險些歪倒 少女被他捉住,羞愧難當 王鼎也知她絕非來自人間 然而,愛慕趕走一句 他款待少女,緩緩地問清了來歷 少女名叫伍秋月 父親是一位有名的文人,且經研周易 算定心愛的女兒壽命不長 因而沒許配人家 秋月果然在十五歲時夭亡 就葬在這樓閣的東面 他的墳沒有墳頭,也沒有墓碑,猶如平地 父親只在他棺木的側面立一小碑 上書女秋月,葬五種 三十年,嫁王鼎 秋月說,我等了三十年,等來了郎君 依羞於自見,才假託在夢中與郎君相會 王鼎既不追究,也不盤問 欣然接納這非來的新娘 從此秋月夜來晨去,談笑愁唱,相愛相伴 一天秋月說起,因見冥界也有成果 與人間相同,只是一夜間為白天 這夜月明如水,她突發奇想,要去冥界憶憂 於是她倆就趁著月色前往 秋月領路,步履飄忽如風 王鼎極力追趕,才勉強跟上 走出三四里,秋月說,不遠了 她卻什麼也沒看見,秋月叫她站定 一拓眼,突在她的雙目上 王鼎鈍絕雙眼,明亮超長 看夜色中景物,如同白晝一般清晰 只見城牆已出現在薄霧中 路上行人不斷,宛如趕集 忽見兩個牙醫,押接著三四個人過來 走在最後的一人,非常像她的哥哥 王鼎走近一看,果然就是 她驚駭萬分,問哥哥為何而來 王奈認出是她,姍然淚下 說自己也不知為何被強迫拘押 王鼎氣憤地說,哥哥是遵禮守法的君子 何至於如此遭神仙所綁 她請求兩牙醫讚譽寬釋 兩牙醫橫眉俐目,斷然不準,且嗤之以鼻 王鼎怒火上撞,要去理論 王奈攔住,說此乃奉命行事,也是執法 只是我兩手空空,所會很兇 你要設法籌措一些銀子送來 受足情深,王鼎心中不忍 貫注哥哥痛哭失聲,牙醫發火了 猛力一拽王奈頸上的繩索 王奈立時顛簸前撲,險些跌倒 王鼎忍無可忍,拔出佩刀 手起刀落,殺死一名牙醫 另一牙醫剛要喊叫,王鼎手急眼快 又揮起一刀,也砍下他的腦袋 秋月驚恐不已,說殺官吏罪難逃 趕快顧船北上,到家不要摘掉上帆 大門下鎖,斷絕進出,度過七天就平安了 王鼎挽著哥哥連夜顧船北渡,回到故里 遠遠望見家門口吊喪的人進進出出 知道哥哥果然死了 他趕緊閉門下鎖,回身來挽扶哥哥 卻遙無蹤影 這時已死去兩天的王奈卻從臨牀上坐起 大聲喊道:「餓極了,快去拿麵湯來!」 嚇得家裡人躲路欲逃 王鼎盲說明經過,大家才又驚又喜 七天過後開大門,除喪番 親友們得知王奈死而復生,都來慶賀 家人的歡聲笑語,引得王鼎越發思念舞秋月 他坐臥不安,無法排淺 便由顧船南下就地重遊 在閣樓裡,他守著孤燈苦等 久久仍不見秋月倩影,更生人靜了 他正要就寢,忽然門外閃進一位婦人 婦人說,她受秋月之託,特來傳話 目前牙醫被殺,兇犯逃亡 秋月被捉去抵罪,現關押在獄 獄卒十分苛虐,她天天盼郎君來營救 越快越好 王鼎聽了頓感無地自容 不由的熱血沸騰,求婦人為他引路 婦人領他進了一座城池 指著路西的大門向他示意 王鼎闖了進去,只見裡面牢房很多 關押的囚犯也很多,但是沒有秋月 又進了一扇半開的小門 有間小牢房裡透出燈火 他扶窗一看,見秋月坐在榻上哭泣 兩名獄卒動手動腳調戲她,捉弄她 急得秋月越發大哭 王鼎怒不可遏,直衝進去二話不說 一刀一個斬了獄卒 他拉著秋月逃走,幸而未被察覺 出城後一路狂奔,回到旅店才驀然驚醒 王鼎以為做了一場噩夢 卻見秋月含淚瀝在牀前 告訴她這不是夢,是真事 她嘆息說 本月月底纔是我新生之日 如今事已至此,怎敢等待 她囑咐王鼎各種應安排的事宜 說完要走,倉促間又想起一事 即刻要來紙筆 快速地書寫了兩道符交給王鼎 她說 前生,父親從傳給我符書 預言三十年後有用 看來是用作對付民間追捕的 你我須各配一道 然後她叫王鼎送她出去 並記住她隱沒之處 第二天 王鼎故人在秋月隱沒之處挖掘 離地近一尺多,即見到棺木 但已腐朽不堪 側面果然有小碑一方 撥開棺蓋 只見秋月面色紅潤 如同熟睡正憨 剛一浮起 她的衣服即隨風化灰 王鼎即將秋月抱回房中 將符書粘她背上 用錦被將她裹延 抱到江邊顧船 聲稱小妹急病 要速返家鄉求醫 幸而南風大作,越刮越猛 小船乘風破浪向北駛去 黎明時分,船已到達家鄉 王鼎將秋月抱到房中 安排妥貼後 纔去向兄嫂稟報 一家人又喫驚不小 但誰也不肯直言心中的疑懼 王鼎一概不理會 按照秋月的叮囑 白天守在身邊 不斷呼喚她的名字 夜晚則擁她共寢 使她漸漸溫暖過來 三天後,秋月果然蘇醒 七天後起牀梳妝打扮 夜見兄嫂 迎迎下拜 掩人一味下凡的仙女 只因未能等到 月底原定的新生之日復活 她腿軟體弱 走出石布以外就需攙扶 忽然則隨風搖擺 猶如垂柳若不經風 人們以為此種病弱 更增添秋月妙挪嫵媚的風姿 她待人親切 性格溫婉 原先對她的疑懼早已不翼而飛了 秋月經常規勸王鼎要至怒積德 誦經懺悔 否則怕不能長壽 王鼎欣然聽從 開始研讀佛學 後來皈依佛教 心破虔誠 夫妻倆恩愛彌生 以後也沒有出現任何變故 直到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