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賞析 EP17:李唐的貴族青綠山水畫

锦瑟无端思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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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次觀看·2023年11月26日
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上一集我們談到郭熙的時候
曾經說過,留下了最後一位
北宋末年的山水畫家
李唐,留到這一期來講
李唐的經歷非常有意思
而且跟北宋末年的遭遇
以至於從北宋到南宋
整個南渡過程當中
中華民族所經歷的
所遭遇的一切都息息相關
所以在李唐這一期
我們談到的不僅僅是山水畫
而更重要的是這個時代背景
宋代山水畫,巨碑式山水畫
發展到李唐這個時期
究竟產生了哪些變化
我們來看一下
北宋最重要的幾位
巨碑式山水畫家的作品
首先我們看李成
大家都記得李成的作品非常端正
從構圖的比例來說
寺廟放在一張畫的正中間
說明在李成的時期
寺廟或者是宗教
還佔有相當高的地位
但是到了泛寬的時候
寺廟就往下拉
而背後的巨碑式的山巒
它的比例變得更大
在泛寬的時期
精神境界達到了至高無上的地步
可是發展到北宋的中期
也就是郭熙的山水畫
就出現了畫面構成分崩離析
後面的巨碑式的山巒
變得上大下小
以預示著年輕的神宗皇帝
在他的早春的年紀19歲
當了皇帝之後
所面對的社會狀態
李唐這件山水畫
叫做《萬鶴松峯圖》
首先李唐這件山水畫的高
就是長度從上到下
188公分多
寬1米39
掛在牆上一定是巨碑式的感覺
但是這件畫很蹊蹺
當你面對這件畫的時候
完全沒有李成這一張
《秦鸞蕭四圖》的巨碑的感覺
更沒有範寬那種宏偉的感覺
也沒有郭熙那種高聳的山巒
出現了分崩離析的混亂感覺
我們仔細看一下這四件作品
就會發現
李唐的這件山水畫
好像少了一點什麼
大家記得
我在分析李成 範寬 郭熙的時候
講到巨碑式山水畫在北宋
它必不可少的元素有如下幾項
一 背後的屏風式的大山巒
代表的是一種精神境界
二 寺廟
無論是藏在山裡像郭熙那張畫《早春圖》
或者是像李成放在畫的正中間
或者是像範寬藏在畫的右側
但是你能看到寺廟
而在李唐這張畫當中
你幾乎是看不見寺廟的存在
第二 李唐的畫中還少了一樣
完完全全缺席的一個元素
那就是前面三件作品的前景部分
平民 普通生活
或者是在旅行途中歇腳的客棧 飯店等等
這樣的東西
完完全全在李唐的這件《萬鶴松分譜》當中消失了
李唐這件作品前景沒有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也沒有普通換遊的官員
或者是趕考的學子騎著毛驢
這些景色都沒有了
這不禁使我們想起
在上一講我們曾經說過
徽宗不喜歡郭熙的畫
因為郭熙的畫畫的是很多的平民精神
或者是農民生活
這樣的場景在李唐的作品當中消失
他的消失原因就不禁使我們想起
李唐是徽宗時期的畫院畫家
他深得徽宗皇帝的喜歡
如果深得徽宗皇帝喜歡的一位宮廷畫家
刻意地把前景當中普通市民生活
世俗生活這一塊截掉了
不在畫裡面加以表現的話
那麼也就能夠解釋
為什麼徽宗皇帝不喜歡郭熙的畫
郭熙的平民性
分崩離析的鬆散性
這是不討徽宗皇帝喜歡的
徽宗皇帝喜歡的是莊嚴
美麗
泥泥
漂亮
不好聽一點
還有一點脂粉氣
無論是宣和體
或者是宣和妝
或者是宣和樣
都體現了徽宗全部的審美情趣
李唐的畫和其他三位還有一個不同之處
就是李唐的畫不是黑白水墨畫
李唐的畫是青綠山水
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
李唐的畫上已經淡淡地有了一些渲染的顏色
這個時候你可以想像
其實他在某種程度上
很可能是迎合徽宗的一種品味
但是徽宗是一個高雅至極的人
他儘管喜歡泥泥滑稜的東西
但他不喜歡艷麗
所以從李唐這件作品就可以看出
第一 他真正體現了徽宗的山水審美觀
第二 他和前人的山水畫不一樣
不一樣在於構圖不一樣
不一樣在於精神境界不一樣
不一樣在於去掉了平民世俗的這一部分
所以李唐這張山水畫
如果我給他做一個結論或者是定論的話
應該算是貴族山水
而不是一種精神山水
這四個作品當中的圖像所呈現出來的內容
就像我在前面介紹過的一樣
李唐的作品顯得很莊嚴肅穆
宗教精神很強
而泛寬的是精神境界更強
宗教力量稍微減弱了一些
到了郭熙的時候
好像宗教以及精神力量
都不能夠把這個世界攏在一起
而到了李唐這一切重新規劃
可是他又有一種不同的韻味
這種韻味就拋棄了宗教和精神
所以李唐的畫
是去掉了其他因素的
另外一種皇家精神的建立
因此作為北宋最後一件重要的
巨碑式的山水畫
李唐這件作品代表了
徽宗時期的真正的美學精神
從我們前面分析過的
北宋的巨型山水畫
或者叫巨幅山水畫
也叫巨碑式山水畫的
圖像發展和風格發展來看
最早的李成的山水
離觀者距離很遠
但是到了泛寬
這個距離似乎近了一點
好像觀者站在前景的石頭後面在觀察
到了郭熙似乎觀者就站在了
河岸中間的一塊石頭
但是深到水裡 深到畫面之外
似乎這個觀者幾乎就可以走近畫面
而李唐 你們關注一下
就發現李唐這件作品
好像觀者根本就離得更加近了
比郭熙的畫還要離觀者更近
似乎觀者走近了畫
那麼這種變化可以算作是
風格上的變化
同時也可以算作是人文的變化
使觀者產生不同的文化聯想
如果一個畫家跟你談
我這就是風格
我就是這種風格
我追求的是某種風格
那麼這個畫家我可以簡單地告訴你
這個畫家腦子裡沒有什麼文化
他只看到風格
一個只看到風格的畫家
他描繪的是一種外在的形態
他沒有理解這個外在形態所存在的內在的內涵
所以當你看到這四幅作品慢慢慢慢地變化
使觀者越來越走近山水
你可以感覺到宋代實際是一個
人文精神慢慢在提升的社會
而不是人文精神離人類
離社會越來越遠
由於宋代的城市化
由於宋代的科舉
普及教育等等
使很多很多人
尤其是寒門
尤其是邊遠地區的人
都跑到開封首都來工作
來考試
來準備考試等等
就像我們今天一線城市一樣
二三線的城市都擁到一線城市來
尋求更好的生存以及深遷的機會
但是你到了一線城市並沒有安頓下來
生活狀態也不如老家
於是思鄉之情悠然而生
所以這些巨幅山水畫
在宋代起到了很大的安慰鄉情的作用
也就是可遊可居
當然最重要的是可觀
那麼可遊可居可觀
這三可實際上就涵蓋了人文與風格
在山水畫的體現
那麼在我們今天講了李唐的作品之後
再回頭看四件作品的發展脈絡
你就可以感覺到整個宋代的山水畫的變化
實際顯示了宋代人文環境的一種漸變
最後到了徽宗時期
形成了一種皇家貴族或者是廟堂山水的氣勢
它已經和前面的不一樣了
它脫離了前面的純粹的孤立的宗教或者精神性
也脫離了市民性
但是走向了一種以皇家為核心的文化規則
大家好
上一期我們講到李唐的《萬鶴松風圖》
這張畫不是簡單的墨畫 墨色
而是帶有淡淡的青綠顏色
因此這一點渲染的顏色
使這張作品更加具有一點燦爛的皇家氣息
徽宗很賞識它
所以它的這張畫
就應該可以相對貼切地
代表了徽宗時期的山水的品味
那麼你聽到這兒就會問了
你曹老師曾經說過《千里江山圖》是假的
這件作品你怎麼能肯定是真的
這個問題一定在你的腦子裡
我其實也對這個問題琢磨過
從南宋開始
很多宋代在宣和畫譜
或者在其他的記錄當中記載過的作品
實際在南宋畫錄裡面沒有全部記載下來
或者有很多作品都不知去向
當然很多作品
一是被金人 金朝女真人
從1127年靜康之恥
那個時候帶著徽宗 清宗父子倆
還有幾千公里的人
到了金朝的首都都帶走了
這是一種流失
第二種流失呢
戰亂當中流失了
還有時候有很多北宋的人往南宋走的時候
就是南渡的時候
隨身帶了一些細軟 帶了一些書畫
珍藏著
可是最後人沒有能走到南宋
路上去世了 遇難了
出了事故了
這些作品也就不見了
儘管很多留到我們今天所謂的宋代的畫
都有很多作品是存疑
很可能都不是真的
很可能是後世模的
但是李唐這張畫
大家公認認為是留存下來不多的
真正的宋代的作品
理由在哪呢
理由在這件作品的山峯上
有李唐自己的簽名
這在以往
在宋代有簽名的作品是非常少的
我們知道郭熙的《早春圖》
是因為郭熙在上面自己簽了名
而且提了款
同時還寫了《早春圖》這幾個字
還註了年份
我們知道是1072年畫的
那麼李唐這件作品
後來有人發現
原來在遠遠的青色的山峯上
李唐寫了這麼幾個字
黃宋賈城春河陽李唐筆
他是河陽人
他把這些信息寫得非常清楚
我是宋朝的人
我是皇家的
賈城年的
也就是1124年
我是河南河陽李唐畫的
我親手畫的
而且這字看起來
經專家分析
經很多人認可
覺得應該是李唐的原作
那麼如果這一點可以加以認可
我們就想到另外一件作品
就是範寬的作品
範寬原來的名字叫範忠利
太行人
但是由於他性情待人比較寬厚
所以大家就叫他範寬
那麼陳碧秋先生認為
這件作品上的範寬兩個字
可能不是範寬自己寫的
因為一般的人不會拿自己的綽號
作為自己的名字
他寧可相信
這可能是別人添進來的
覺得他叫範寬
給他添進去的
但是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在宋代和武代
畫家不像當時的畫家
不像我們今天的畫家
把名字寫在最醒目的地方
而是把名字藏在石頭縫裡
或者是藏在樹葉的中間
一般人都不會發現
那麼在歷史上所有記載範寬
《西山行旅圖》的記錄當中
都沒有提到有這麼兩個字
範寬藏在畫的某一處的樹葉之中
這個都是一個謎
誰都不知道
大家只知道這個是傳為範寬
可是陳碧秋先生難道錯了嗎
也許他是對的
他認為範寬不可能自己寫的範寬
那我只能做第三種猜測
第三種猜測就是
範寬的書法不是特別好
其他人在範寬畫完了之後
幫他把名字提進去
寫了範寬兩個字
沒用他的真名 原名範仲莉
其實我倒傾向於認為
範寬覺得這個綽號很好聽
黃公望 大癡
他經常會用大癡這個名字
也是一個自己認可的綽號
作為他提畫的名字
這在畫家不喫不嘗見的
這也是一種情趣
所以僅僅以這個為例子
就否認這是範寬自己的作品
我覺得我要存疑
那麼當我們面對
李唐這件作品上的提名提款之後
如果你知道的人會仔細看
不知道的人遠遠看這個兩米高
一米四寬的一件作品
你不會趴上去
特別看這個高高的山欄上
李唐自己寫下來的名字
那他也沒有在其他地方留記錄
他在這個地方寫了名字
當後世人終於在這發現了之後
其實這就是一個
證明這件作品很可能
真的就是李唐的
那這件作品的公案也基本上就結了
所以如果說有一兩件
真正從宋代傳下來
應該是無疑的真跡的話
我相信萬鶴松風譜
《西山行旅圖》
應該是無疑的宋代傳下來的
因為作為的人不知道這兒有名字
或者很少有這麼豐厚知識的作為者
把名字填在這麼絕妙的地方
再有你看李唐這個簽名的包漿
和周圍的包漿
天衣無縫
不像是後世加的
後世加墨
它只能加在前世的包漿之上
於是這個墨像是浮在卷面上
而不是像墨蓋在包漿之下
那你再看一下梵寬
我們仔細地琢磨了
梵寬這兩個字和周圍的樹葉的關係
發現這些包漿嚴絲合縫
完完整整地過渡過來
沒有一點點痕跡
那麼說明這個字
是不是梵寬寫的
我不敢保證
不管是誰寫的
應該是在宋代寫的
應該至少在這張畫完成不久之後寫的
不是後來加上的
更不可能是幾百年
上千年之後加上的
因此從這些局部的細節來看
這兩件作品
應該是宋代傳下來的
難得的真正的真跡
所以從北宋滅亡之後
到南宋建立
這一段戰亂
這一段難度的過程
是一個中華民族文化
遭到了最大的劫難之一的一個過程
這個過程之慘烈
我們就從李唐的故事就可以知道
大家對李唐的瞭解
其實並不清楚
有的文獻記載李唐是1050年出生
有的文獻記載他是1066年出生
有的文獻甚至記載更晚一點出生
但是他在難度的時候
就是在北宋滅亡那個時候
他的年齡或者是五十多歲
將近六十歲
他居然被金兵
像掠走徽宗 清宗一樣
被金兵掠走了
而且直接就帶到了北方
但是他被掠走到了北方之後
他居然想辦法逃脫了金兵的魔掌
他畢竟不是徽宗
他也不是清宗
也不是宮廷裡的三宮六院
那些漂亮的姑娘
漂亮的妃子和皇后
一個老頭
五十多歲也罷
七十多歲也罷
他裝個死 裝個病
於是就很容易就逃脫了
或者橫橫激激的
什麼金兵年輕人也受不了
行了 這老不死的把他丟在路上吧
也可能就是這樣
他逃脫了一命
從1125年到1127年
宋朝沒有一點點安定
在這幾年當中的糧食出產相當低
生活非常不穩定
在這種時候盜賊四起
那是最自然不過的
所以在禮堂翻越太行山的時候
遇到了土匪
這個土匪抓他的土匪頭子是誰呢
是蕭照
蕭照抓住了這個老頭之後
一看老頭的包裡沒有什麼東西
只有一些毛筆 紙
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說老頭
你怎麼那麼窮呢
你是幹什麼的
你憑這樣怎麼生存
老頭說我的生存方法就是
筆 墨 紙 彥
我是畫畫的
蕭照好奇心大起
就跟禮堂打聽怎麼回事
問了細節
當季拜在禮堂面前
拜為師
而且在禮堂的調教下
畫得非常好
在後世一直是認為
蕭照代表了南宋宮廷畫的一個旗幟
所以這也是一段佳話
北宋的教訓就是不居安思危
財大氣粗
以風亨玉大這種敗家美學
作為他的追求目標
所以北宋的教訓要記住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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