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往事之黑喇嘛 | 轉世的末代準噶爾王公？法力無邊的高僧？楊增新的死對頭？革命黨？蒙古獨立功勛？ 嗜殺的盜匪？

在甘肅西北角的馬宗山地區,有一片廣袤的戈壁,因爲這裏的戈壁表面的禮石呈深黑色,所以被人稱爲黑戈壁。 1919年前後,在這片戈壁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號稱黑喇嘛的漢匪,佔山爲王。 鼎盛時期,追隨他的牧民竟然多達五百丈,而那時俄吉納齊的世襲托爾滬特王爺才零有九十七丈的牧民。 在丹麥探險家亨寧·哈什倫眼中,黑喇嘛是可怕的好鬥喇嘛,是一個冒險家。 蒙古人關於此人的真正瞭解,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他們的暴行在那些穿過黑戈壁的旅行者中喚起了恐怖的記憶。 他襲擊駐科普多的中國軍隊之後,將漢人和穆斯林居民集體屠殺。 他按照一種神祕的儀式親自殺戮了十人,並把他們的血塗在戰旗上。 而在五世迪魯瓦活佛看來,黑喇嘛就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混世魔王。 1913年,黑喇嘛在邊境製造了一個打人和殺人的遊戲,他在獲得諾言活佛封號後開始變得暴力、強烈、折磨和殘殺不明。 科普多地區有個部落,其中的一些人爲躲避假喇嘛而逃出來,但被抓住,一些被殺掉,首領被假喇嘛下令活剝人皮。 這樣殘暴的一個人,同樣也引起了俄國和蒙古當局的不安。 1923年,這個叱吒風雲的漢匪突然銷聲匿跡,給世人留下了許多未解之謎。 在後來,大家才知道,黑喇嘛被蘇聯和蒙古遠征軍處決後,他的頭顱被作爲戰利品帶回了蘇聯,並存放在聖彼得堡的博物館中。 今天,就讓我們從諸多博雜難辨的前人描述中尋找一個較爲真實的黑喇嘛吧。 黑喇嘛,原名丹碧堅贊,以稱丹冰堅贊,或者假喇嘛。 關於其假喇嘛之稱,已說是來自對丹碧喇嘛身份的懷疑,已說是來自蒙古語堅讚的發音。 堅贊是對宗教上層人物的敬稱,也有人稱其爲丹碧諾言,蒙古語王爺的意思。 在1935年,中華民國蒙藏委員會所著的《馬宗山調查報告書》中曾有記載, 黑喇嘛,長其白駝,便利,外蒙各齊,自稱窮喇嘛,問以姓名,者不答。 故人皆以白駝喇嘛呼之,因其頭顱甚大,又稱大頭喇嘛。 然在外蒙時,企圖於公文中所見者,則爲莫言呼圖客圖也。 作爲一名出生於沙俄的阿斯特拉罕州的卡爾梅克人, 土爾滬特東歸後,留在俄國的魏拉特蒙古人,在成爲漢匪之前,他的角色很多。 關於土爾滬特東歸的歷史,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翻看之前的《東歸真相》。 年輕的時候,黑喇嘛是個革命黨,參加過沙俄的十二月黨人活動,後來被沙皇關進了監獄。 神奇的是,他竟然逃了出來。 起初,黑喇嘛逃到了中國北京,並在張家活佛的呼圖衙門做過牙醫,負責蒙古曆法和其他天文和玄學問題的研究。 不久後,黑喇嘛又前往西藏,在西藏,他竟然前行苦修密宗教義。 學成之後再回到蒙古時,他已經成爲了一個法力無邊的高人,號稱有刀槍不入的本事,被當地人奉爲神靈。 大約在1900年前後,黑喇嘛開始介入蒙古的權力之爭,當時他自稱是準嘎爾汗側望阿拉布坦外孫阿木爾·薩納的孫子。 但是俄國人和蒙古人都有疑惑,正如著名俄羅斯蒙古學專家波茲·德涅耶夫所記錄的那樣, 很多人並不相信死於1755年的阿木爾·薩納會有一個30歲的孫子。 可能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黑喇嘛在1912年後開始宣稱自己是阿木爾·薩納的再度化身,而不是阿木爾·薩納的孫子。 他的到來就是要把蒙古人從桎梏中解救出來。 他的行跡遍及阿斯特拉罕到北京,以及從西伯利亞到印度的許多地方。 他在一次從西藏返回俄國的途中,因鼓吹反動言論,被烏里亞蘇臺官府拘留。 由於他持有俄國身份證明,並有當地俄國商人作保而獲釋。 此後,他一度前往科布多,返回烏里亞蘇臺後與當時正在該地活動的西什瑪尿夫同去庫侖,然後去恰克圖。 辛亥革命爆發後,隨着滿清王朝被推翻,外蒙古脫離中國宣佈獨立,動盪的時局讓流亡多年的黑喇嘛看到了機會。 於是他向外蒙古高層宣稱,自己是得道高僧,擁有無邊的法力,甚至刀槍不入。 而在外蒙古高層看來,擁有神祕力量的喇嘛是值得尊敬的。 再加上單兵勇武有謀,所以他很快被封爲外蒙古軍隊的一名統帥。 1912年秋,在沙俄的支持下,黑喇嘛帶領所謂的俄蒙聯軍,其中主力仍是沙俄支持的哥薩克軍團三千餘人。 總兵力六千餘人,進攻科布多。 1731年清廷設立烏里亞蘇臺將軍,駐地庫倫,負責掌管唐努烏梁海,科布多和喀爾喀斯部級,索夫額魯特,惠特二部軍政。 沙俄驅逐了庫倫清軍後,控制了喀爾喀斯部級索夫額魯特,惠特二部,但科布多和唐努烏梁海依舊控制在清軍手裏。 唐努烏梁海因遞進沙俄,沙俄知道這裏早晚都是他的肥肉。 1921年,唐努烏梁海在蘇聯的策動下被迫獨立,脫離華夏版圖,於是將出腳伸向了科布多。 因科布多城池高大,黑喇嘛遂先進攻成化寺,陷阿勒泰市,切斷科布多的後援補給。 在以重兵圍困科布多城,8月6日,科布多在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情況下陷落,參贊大臣普侖被驅逐出境。 至此,清軍在漠北最後一個據點陷落,漠北整體性淪陷,視爲科布多之戰。 城破之日,黑喇嘛血腥屠城,除蒙古族外無一倖免。 傳說黑喇嘛對待俘虜極爲殘酷,其親自以右手直匕首劃開俘虜胸膛,並用左手伸入胸腔摘取俘虜的心臟。 然後使用這些心臟與俘虜的大腦血液混合,獻祭於藏傳佛教諸神。 科布多失陷後,黑喇嘛以科布多爲基地,圖謀侵佔新疆阿勒泰地區。 如果阿勒泰在失,則北疆乃至新疆將陷於危險之中。 新疆督軍楊增新遂命令部將張健率領剛組建的新疆新軍和伊犁統帶哲布丹曾的滿營, 即三千餘人火速馳援阿勒泰,並電告張健和哲布丹曾,阿存則新疆可保,阿王則新疆難以獨權, 要求其務必守住阿勒泰。 最終張健和哲布丹曾在察汗通谷與丹比間站的俄蒙聯軍遭遇,並展開激戰,黑喇嘛大敗,倉皇逃回科布多。 楊增新正欲乘勝追擊收復科布多,奈何民國國勢衰微,沙俄又威脅民國政府不得進入外蒙。 最終楊增新的計劃只得無疾而終,科布多以及外蒙的百萬國土從此成爲了異域之邦。 然而此時,黑喇嘛周圍的信衆都悄悄地傳說着預言,新戰爭的時刻到了,那就是應該把部落集合起來,重建古代的魏拉特聯盟。 他被崇拜爲神的勇士,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聚集於他的周圍,於是又有了許多傳說,比如他總是出現在戰鬥最激烈的地方,他的帽子上如何彈孔累累,戰鬥後當他抖抖衣服時,大量的子彈頭落到地上,但是他本人卻黯然無恙。 而有些更爲離譜的傳聞同樣充斥在民間,比如他有一次被白俄抓住,燒了三天三夜,卻毫髮未損。 由於其戰功卓著,丹碧被哲卜尊丹巴呼圖克圖,封爲活佛,成爲外蒙古西部的軍事統治者。 1914年,由於他的暴虐統治招致民間和官方的無數反對,且圖謀在當地營造獨立王國,黑喇嘛被俄國祝科伯多領事,命令西伯利亞哥薩克軍隊逮捕。 然而當軍隊突然出現在帳篷中並抓住黑喇嘛之時,他們發現黑喇嘛的寶座上竟然鋪着人皮,那是他將兩個死敵活生生,剝皮之後做成的。 黑喇嘛被捕後先在託姆斯克關押一年,又轉移到雅庫茨克關押了一年。 1917年,十月革命爆發,他最終被流放到阿斯特拉罕。 1918年下,離開流放地阿斯特拉罕的黑喇嘛返回蒙古草原。 1919年冬,黑喇嘛與蒙古高層發生矛盾,隨後黑喇嘛站在了沙俄白軍一方,公開宣佈與庫倫決裂。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黑喇嘛帶領隨從人員逃離了科布多,成爲庫倫通緝的要犯。 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黑喇嘛在1920年忽然出現在中國西部的黑戈壁。 黑喇嘛控制了絲綢古道的咽喉,攔路搶劫從內地到新疆的商隊。 新疆省長監督軍楊增新接到情報,極爲震怒。 早在民國元年,黑喇嘛強佔科布多時,楊增新對此人就以嫌恨在心,而今黑喇嘛再來攪擾,斷不能容。 楊增新雲南蒙自任,光須15年進士,民國建元后的省長監督軍。 楊增新主政新疆期間,正值大清帝國與俄國沙皇政體興復後的震盪。 內部亞洲地緣政治再一次組合時期,他爲中國完整保存了六分之一的領土,功不可沒。 黑喇嘛與庫文交惡後,原本設想在新疆巴黎昆落腳,但是遭到了新疆省長楊增新的堅決抵制。 黑喇嘛無奈,只好撤退到三部關的黑戈壁地區,在馬宗山地區修建了碉堡山安營紮寨。 馬宗山調查報告書記錄道,黑喇嘛命其途中於滾坡泉南小山中,鑿山起始,築圍堅城,州際離區。 城東蒙木縱橫,宛如街市,城西營坊操場,興羅旗部,城州山嶺,均有瞭望亭,百里以外,皆可一覽無餘,儼然軍事重鎮焉。 不僅如此,黑喇嘛還控制了當地的幾處水源,以此吸引過往商旅,趁機收取保護費。 爲了長久打算,黑喇嘛通過關係疏通北洋政府,積極獲取自身的合法性。 北洋政府電令新疆省長監督軍楊增新,希望楊增新能夠接納黑喇嘛。 而楊增新堅決不同意,電告北洋政府,說明黑喇嘛正是分離科布多的元兇。 在黑戈壁這片三不管地區,黑喇嘛如魚得水,很快把自己的勢力擴張到五百頂帳篷。 爲此,楊增新在哈密星星下修築工事,防備黑喇嘛入境。 這時,黑喇嘛會魔法的消息也在黑戈壁中傳開,比如他宣傳自己能用槍魔法治癒疾病,甚至患者都不需要到場。 患者家屬只需要來到黑喇嘛處,告知患者的症狀,黑喇嘛思考着疾病,同時在槍膛裏面放上一枚刻着藏文符號的子彈,然後朝着生病人的方向開槍,生病的人哪怕就是在百里之外都會痊癒。 而當一個牧羊人來告訴黑喇嘛,自己的羊羣昨晚被狼羣襲擊,四散奔逃,自己找了一整天也沒有找到。 黑喇嘛沉吟片刻說,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然後他同樣會在自己的槍膛中裝入一枚刻着藏文符號的子彈,他舉起槍從他的帳篷門口開槍,然後讓牧羊人第二天早上朝着那個方向尋找。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牧羊人順着那個方向找到了羊羣和死掉的狼,並在狼身體裏發現了黑喇嘛的子彈。 但是,靠着這些,黑喇嘛還不至於發家致富,需要養活這麼多追隨者,他需要更多的錢。 五世迪魯瓦活佛在《回憶錄》中寫道,當時的庫倫有很多富裕的西藏商人,他們在返回西藏的途中,帶着金銀、絲綢、皮毛,經過馬宗山附近時,就經常遇到黑喇嘛的匪幫搶劫。 在《馬宗山調查報告書》中,還記錄有黑喇嘛徵收一顆高魯漢人所種鴉片一千八百兩,次年又收二千四百兩,售價已充其用的記錄。 此外,他還搶過中國軍隊運送到新疆的相印。 但是據說,黑喇嘛並非什麼都搶,他不捧蒙古人,不喫窩邊草,絕對不劫油柴。 安西、哈密的一些村落、古驛都有他的眼線,所以劫誰不劫誰拿捏得極準。 然後他還精明地選擇搶劫方式,他在黑戈壁中找到了那些隱祕的水源,他不需要去找尋商隊,而只是靠着守住水源就可以以疫待勞地完成劫掠。 而蘇俄地理學家奧伯魯切夫則在他所著的《荒漠尋寶》義書中提到了遭遇黑喇嘛的一段經歷。 那時,他們計劃穿越黑戈壁,前往阿基納河綠洲,而就在一天的午夜時分,他們碰上了黑喇嘛的匪幫。 黑喇嘛的隊伍將他們押到了馬宗山的土匪巢穴之中。 他們隨即看到黑喇嘛的奧伯魯切夫這樣描述,高高的額頭,不太突出的顴骨,幾乎呈直線的兩隻眼睛,筆直的高鼻樑,他似乎不是蒙古人,或是突厥人或唐古特人。 很奇怪的是,黑喇嘛並沒有搶劫俄國人的財物,而是安排了他們的食宿。 黑喇嘛還告訴他們,如果你們在阿基納找到漢文或者藏文的書籍,請給我帶幾本來,我喜歡讀古書,可是哈密和巴比昆就買不到書。 然後黑喇嘛還問他們有沒有做喇嘛法醫的紅色和黃色能料,以及上等的絨布和來自內地的絲綢。 當得知除了絲綢什麼都沒有後,黑喇嘛覺得有些失望,然後在奧伯魯切夫攜帶的裝備中挑出一些他想要的物品。 黑喇嘛問了價錢,並且估算了總價,對奧伯魯切夫說,如果現在我照價付給你銀子,按慣例,你們應該給我打個折扣吧。 奧伯魯切夫後來截到,看來他很熟悉俄國商人和蒙古人做買賣的規矩,如果賒賬到年底付款,當然與現金交易不一樣。 於是,奧伯魯切夫爽快地打了個七折,同時黑喇嘛說,就在這個荒漠不太遠的地方,有座小寺院,沒有活佛也很少有香客,喇嘛窮得要命,穿着破爛不堪,我準備給他們送些衣料,讓他們在冬天能穿得暖和一點。 打過折,黑喇嘛不但領了情,還說他會告訴小廟裏的喇嘛,說是這個商隊爲他們捐贈的一部分衣料,他實際是將折扣算作了捐贈。黑喇嘛不但把應該付出的銀子計算出數字來,而且自己拿出銀定與檔子,一錢不差地稱出了應付的貸款。 寫到這兒,作者說,他這種一絲不苟的作風,真叫我驚奇,我們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本可以喜歡什麼就拿什麼,而一個折也不給。 而且,他不是一個強盜嘛,待到做完買賣,黑喇嘛覺得非常滿意,告訴奧伯魯切夫,你們不忙走,就在我這兒住上一天,到晚再走不遲。 我給你們派個嚮導,他會領你們到一處水草豐美的地點,離這裏二十里遠,那個地點只有我們知道,你們在那兒過了夜,明天下午再上路,因爲再向東又是一個大站,要走很長的路纔會再找到水,這樣你們的牲畜就不會缺水草。 可見,正如前面說到的,黑喇嘛主要的搶劫能力就是,他對黑戈壁的水源瞭如指掌,所以他就是靠着這個方式在沙漠中完成搶劫。 在黑戈壁的盤踞過程中,黑喇嘛的隊伍逐漸成了氣候,而且他在外蒙古到向蘇俄的過程中站到了另一邊,選擇了與白衛軍的將軍恩勤南爵結盟,成爲了蒙古國開國英雄蘇和巴托爾和喬巴山的死敵。 1920年,恩勤南爵受到日本的資助,率領三千白黨抗拒蘇維埃政權,幾乎使時局發生逆轉,但不久隨着蘇聯紅軍的進攻,在遠東,恩勤南爵的隊伍被紅軍擊潰,不得不退入蒙古境內。 1921年,恩勤南爵攻佔庫倫,擁立哲卜尊丹巴活佛獨立,不依附民國政府,也不認同蘇俄在外蒙古的支持者。不久後,白軍發動花扁,恩勤南爵在逃亡中被紅軍抓獲後槍決,恩勤南爵的死亡也宣告着黑喇嘛的末日的來臨。 1922年10月,蒙古人民黨政府發佈了對黑喇嘛的判決書,政府認爲,必須採取措施,將人民的敵人,陰險狡猾,罪惡多端的丹比奸贊,迅速捉拿歸案。軍事法庭已經將他判處死刑。 對於黑喇嘛的結局,奧伯魯切夫講述道,他返途中,再一次經過黑喇嘛的城堡,把許諾的書籍和糧食交給他,但是一位蒙古老者說,黑喇嘛搶劫了漢人商隊的大宗銀兩,去北京爲弟妹贖身去了,他留下了駱駝,養殖給老者,以維持生計,也許還會回來重操舊業。 因爲奧伯魯切夫的旅行發生在1905年前後,而黑喇嘛之死發生於1923年左右,這顯然不是黑喇嘛的大結局。 而丹寧哈什倫聽說的黑喇嘛大結局,主要來自黑喇嘛副官的描述。巴勒丹道爾紀和精選的兩名軍官喬裝進入城堡,巴勒丹道爾紀裝並將丹碧誘入帳篷,並開槍射殺了他,然後割下他的手脊並當衆吞下了丹碧的心臟。 傳說丹碧的黑馬失蹤了,而他的大狗仍然潛伏在城堡附近,等待着主人回來。迪魯瓦活佛在其自傳中,對刺殺黑喇嘛的細節描寫尤爲詳細並生動。 1922年的秋天,迪魯瓦活佛應邀到烏里亞蘇臺商議除掉黑喇嘛之事。經迪魯瓦活佛建議,首先將被蘇俄紅軍逮捕的黑喇嘛的兩個朋友釋放,然後寫信邀請其來到烏里亞蘇臺趁機解決他。 不過,這一項計劃被當局否定了。當局決定,派南茲德和杜加爾貝茨去馬宗山刺殺他。兩人要求迪魯瓦活佛去拜訪黑喇嘛,在他的掩護下刺殺之。但迪魯瓦活佛在半路病倒,未能成行。 關於刺殺的細節,主要來自於事件結束後南茲德的附屬。到了馬宗山後,他們五人人將大隊人馬悄悄潛伏在中蒙交界處的山中,然後僞裝成蒙古商人進入了黑喇嘛的據點裏住了三天,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到第三天時,他們決定採取主動。他們之中有個叫達什的人,很強壯,並且擅長摔跤。他們讓他假裝生病,想借此把黑喇嘛騙到帳篷裏,趁機殺掉。 杜加爾去見黑喇嘛,請求他爲生病的人舉行灌頂的儀式。黑喇嘛欣然應允,來到了五人的帳篷,沒有侍衛跟着,但是他的大狗跟在身後。他對達什很不友好,露出尖利的牙齒,達什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對黑喇嘛說,我害怕這隻狗,你能讓它出去嗎? 黑喇嘛讓大狗出去,他很不情願,但還是走出帳篷蹲在門口守着。達什雙膝跪地,手向上放於膝上。黑喇嘛問他,你會不會祈禱?達什於是將雙手合十,置於額前。 他將頭低下,從手縫裏偷偷地觀察黑喇嘛的舉動,想選擇恰當的時機用藏在靴子裏的槍器擊他。黑喇嘛無意中看到了達什在偷看他,起了疑心。當他伸出手準備祈禱時,達什一把抓住他的一隻手腕,杜加爾抓住另一隻手,將他的雙手按在腦後。 南茲德從靴子裏拔出手槍,黑喇嘛大叫道,你們想幹什麼?話沒說完,南茲德就朝他的脖子上開了一槍,他們擔心他沒有死,又朝他的胸部和脖子上連開數槍。就在這時,他那條忠心耿耿的獵犬衝了進來,但是也被當場擊斃。可笑的是,在知道黑喇嘛被殺之時候,他的追隨者們竟然無一人前往營救。 最後問原因,說是武器都被黑喇嘛藏於一個地窖之中,沒有人知道在哪裏。還有記載說是南茲德等人士將黑喇嘛直接帶到城堡中的人民面前,將其在不明面前槍決後離開。總而言之,這次戰鬥除了黑喇嘛那條忠心耿耿的獵犬,並沒有人想要解救黑喇嘛。 三天後,潛伏在中蒙邊境的遠征隊突然現身滾坡犬,直殺黑喇嘛親信七人,並舉火毀掉了這座堡壘。最後將滾坡犬的蒙古人全部帶回了蒙古,被安置於扎薩克圖漢蒙。 來自外蒙的遠征隊回國後,用長矛挑着黑喇嘛的頭顱,走遍了整個外蒙的牧區市中,宣稱着黑喇嘛的死亡。然後這顆頭顱被蘇聯的專家帶回了蘇聯,並做了防腐處理,放置於俄羅斯聖彼得堡博物館中,編號爲3394,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黑喇嘛覆滅後,荒漠戈壁的碉堡山被廢棄了,揚增新的要塞也被廢棄了,黑戈壁這片無人區又重新迴歸到往日的平靜。然而,黑戈壁並沒有取終人散,黑喇嘛的傳說至今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