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的復仇(13):慶祥自殺,百姓官兵被害 | 浩罕也來凑熱鬧 | 賠了夫人又折兵 | 張格爾示威派俘虜傳話 | 被遺忘的歷史之張格爾之亂

史課郎 History D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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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3年11月26日
浩罕伯克,國王,麥麥迪裏爲什麼這個時候帶着人馬來到了喀什嘎爾呢?
按照一些史料的記載,是受到了張戈爾的邀請,更準確地說,是張戈爾請求麥麥迪裏出兵援助自己攻打西斯城。
事實上,在張戈爾入卡作亂之前,麥麥迪裏就已經派遣了專人來協助張戈爾,根據史料記載,
爲了支持張戈爾攻打南疆,麥麥迪裏專門派安吉巖城的城防司令伊薩·達哈特指揮張戈爾的軍隊。
而這個伊薩,達哈特,在清代史料中被稱爲艾薩。
按照聖武紀的說法,張戈爾久攻喀什嘎爾漢城不下,擔心清軍援兵趕到,自己腹背受敵,
因此向麥麥迪裏許諾四城破,子女玉帛共枝,且戈卡城酬勞。
就是說,張戈爾給麥麥迪裏許下了十分豐厚的條件,不僅許諾打下西四城後,大家平分好處,而且還把喀什嘎爾割讓給浩罕。
浩罕自己的史料也有着類似的記載,說麥麥迪裏起初並不想答應張戈爾請求支援的請求,
但麥麥迪裏的親信則建議,這一場戰爭可以給麥麥迪裏帶來著名阿茲,勝戰獲勝者,封號。
此外,據說古爾巴赫、喀什嘎爾漢城內有大量銀元寶,聽到有關銀子的消息後,麥麥迪裏再也坐不住了,他馬上召集部隊去勝戰。
對此,維吾爾史料《伊米德史》也有非常詳細的記載。
《伊米德史》提到,在回曆1244年,張戈爾聚集了一部分親信祕密逃出費爾幹那,
前至喀什嘎爾,在佔領了喀什嘎爾附近諸鄉之後,準備攻取漢城。
這個時候,麥麥迪裏召集衆臣和軍事首領對他們說,真主輝煌的漢位賜給了我,如果我們不能履行我們的義務,權力將會離我們而去。
現在一個毫無威望的壞蛋何卓帶着一羣自行騎士的人包圍了喀什嘎爾城,準備擴張勢力,爭奪漢位,這是白日做夢。
爲此我們不能袖手旁觀,如果城被他們破了,克塔一人,及契丹,指漢人,幾年來收集的財富會被一律而空,這些歹徒們將會奢侈浪費。
可韓秦,指大清,清帝,是一個偉大的國王,也是偉大的強國,他們不能容忍這些,也許會重新派兵報復,爲此他們還需要一大批費用。
如果清軍獲勝,這些歹徒被打敗的話,伊斯蘭地區的財產同樣受到損失。
換句話說,如果張戈爾汗不敵清軍逃到我們這裏的話,我們和秦國之間的關係會受到損害,那時我們將進退兩難。
與其這樣,不如進軍喀什嘎爾,若喀什嘎爾能被我們攻克,這是我們的好運,勝戰的報酬將會屬於我們。
於是,三千名大軍兵臨喀什嘎爾城下,張戈爾出營,以禮相待。
那麼,這段記載透露出兩個重要的信息,首先,張戈爾這樣的和着後裔,對於浩罕統治者來說,打內心是根本看不上的,因此麥麥迪裏纔會將張戈爾及其追隨者稱爲一個毫無威望的壞蛋和着帶着一羣自行其事的人。
而浩罕幾代統治者之所以庇護,支持合着,不過就是將其當作一個和清廷討家還家的法馬而已。
其次,麥麥迪裏和之所以要親自出兵喀什嘎爾有三個主要理由,第一就是喀什嘎爾有誘人的財富,不能落在張戈爾手中,至少也不能全都落在張戈爾手中。
第二則是宗教層面的,即所謂聖戰,所謂真主賜予了自己的使命感,不能讓伊斯蘭地區才產生損失的責任感,聖戰的報酬將會屬於我們等等。
第三個出兵的理由則是麥麥迪裏認爲,張戈爾的所作所爲必定會招來清廷大兵的報復,會損害浩罕與清帝國的關係,到時候張戈爾要是逃到自己這裏,自己會很被動。
不過我們細細琢磨這個理由也實在有點奇葩,既然你擔心清廷報復和清帝國關係受損,那麼你直接出兵不是更會招惹清廷嗎?不是更會讓關係受損嗎?
事實上這一條就是扯淡,麥麥迪裏真正出兵的理由就是利和明兩個字,也就是喀什嘎爾的財富與聖戰獲勝者之名。
不過關於麥麥迪裏到底帶了多少人馬前來,不同的史料有不同的說法,除了三千說之外還有五千說甚至一萬說,比如聖武記就記載是來了一萬多人馬。
但不管麥麥迪裏帶着多少人來到喀什嘎爾,張戈爾的態度卻並非以禮相待,而是態度忽然來了個急轉彎,對麥麥迪裏非常的冷淡。
按照《浩罕韓國簡史》中的記載,麥麥迪裏韓抵達喀什嘎爾城外時,原以爲張戈爾會熱情地出城相迎,誰知道卻連張戈爾的影子都沒見到,這讓麥麥迪裏感到非常驚奇,於是就派了幾名使者進城,提出立即會面。
而張戈爾回答是,會面可以,但有兩個條件,一是會面要在雙方軍隊列陣中進行,二是張戈爾和麥麥迪裏都不下馬。
而根據清代史料,張戈爾與麥麥迪裏也是頗不和睦,那麼麥麥迪裏不是被張戈爾邀請來協助攻打喀什嘎爾漢城的嗎?爲什麼又突然態度冷淡了呢?
原來,張戈爾原本是因爲擔心喀什嘎爾漢城久攻不下,清軍大軍來援,自己腹背受敵,因此才請求麥麥迪裏出兵相助,許諾大家城破之後五五分賬,然而很快,張戈爾便得到情報,清軍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增援,所以這才又後悔自己邀請了麥麥迪裏,不僅沒必要,而且還要跟人家分錢,實在是得不償失。
因此對麥麥迪裏的態度急轉直下,但現在問題是麥麥迪裏再怎麼說也帶着兵來了,雙方經過交涉,最終麥麥迪裏決定帶着自己的兵單獨攻打喀什嘎爾漢城,以張戈爾不歡迎我,那就我自己來,張戈爾則在後面旁觀,然而等麥麥迪裏開始攻打喀什嘎爾漢城的時候,才知道這塊骨頭並不好啃。
按照浩罕的史料記載,浩罕想盡了各種辦法攻城,結果傷亡慘重。
《伊尼德史》記載,麥麥迪裏的軍隊在漢城的城牆下埋上了炸藥,時機一到,火藥爆炸,一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城牆被拋入空中。
愛裏汗及麥麥迪裏的軍隊趁硝煙漫天,敵人神智尚未清醒之際,像潮水似的向城邊湧去,雙方軍隊殺在了一起,號角齊鳴,喊殺聲震天,穆斯林軍被三次趕下城牆。
到了第四天,因屍體和傷員堵住了通往城牆的道路,穆斯林們不得接近城邊,穆罕默德,愛裏汗看到如此慘淡,痛哭流涕,把士兵們的屍體全部埋在阿帕克合着麻扎,即今天的所謂香妃墓,旁邊之後,無可奈何地引兵退回了浩罕。
關於麥麥迪裏攻打喀什嘎爾汗城這一點,浩罕的史料記載是,攻打了五天,浩罕國監視,說是攻打了十二天,但不管攻打了幾天,反正是徒勞無功,而更嚴重的問題是,麥麥迪裏發現張戈爾不僅作弊上官,而且還露出想在自己後面捅刀子的苗頭,正在悄悄調整隊伍,計劃吞併自己的兵馬。
這下麥麥迪裏再也坐不住了,懸橫之下,甩兵削盾,連夜跑了。
張戈爾發現麥麥迪裏跑了,實也不含糊,立馬帶兵對麥麥迪裏的隊伍圍追堵截,最終迫使一部分浩罕士兵投降於張戈爾,聖武記的記載是張戈爾總共招降了三千來人,有的史料則記載是一千人左右。
張戈爾心裏很清楚,這些浩罕士兵再怎麼說,也比自己手下現在的那些南疆回中更加訓練有素,戰鬥力也要強很多,因此對這些浩罕士兵寄予種種許諾,編作了自己的親兵。
很多文章,書籍都認爲張戈爾當時除了有浩罕的知識之外,還有英國人的支持,所謂從張戈爾入卡作亂以來,就帶了二十個英國人,其中有五個寸步不離,對張戈爾進行操縱。
甚至在最後清軍收復喀什嘎爾時,張戈爾一方所修的戰壕以及使用的武器等都得到了英國教官的幫助,軍事工事也是歐式的等等。
至於爲什麼在清代的史料中根本沒有提到英國人,則是當時的滿清政權對英國人一無所知,事實果真如此嗎?
如果我們認真追尋這一說法的源頭,就會發現,所謂張戈爾得到了英國人的援助和操縱,均出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原蘇聯的一篇論文,論英國殖民者的走狗阿古柏的國家底反動統治。
而這篇論文所舉出的證據則主要有兩點,第一是認爲張戈爾曾經在喀布爾接受過教育,顯然,英國特務就是在喀布爾找到了他,第二則是當時1827年6月1日,哈薩克斯坦的一個九等文官布賓洛夫寫給厄姆斯克省長的一封信,說是當地人都在相傳,喀什嘎爾有二十個英國人,那五人寸步不離合着,及張戈爾,並支配其一切行動云云。
那麼關於這兩點,第一個並不能作爲依據,什麼叫顯然?就因爲張戈爾曾經在喀布爾混過,而喀布爾也有英國人,就顯然了,在沒有任何實錘的支撐下,那就是想當然。
第二個也是來自口口相傳,而且還是一個孤證,事實上後來俄國人很快就搞清楚了這個問題。
1859年,哈薩克裔俄國學者和情報軍官瓦里漢洛夫在南疆經過祕密調查後,專門提到,在1826年,張戈爾進入南疆作亂之時,有部分作戰勇猛的山地塔吉克人,他們的黑色短裝引發了英國人蔘與戰鬥的謠言。
而我們反觀英國方面的文獻,也根本沒有一條提到英國人蔘與張戈爾之亂,這倒不是說當時的英國人對張戈爾之亂不感興趣,恰恰相反,當時的英國人非常感興趣,也在努力蒐集有關南疆、張戈爾之亂的情報。
但這些情報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有英國人什麼事,反倒是通過這些情報,我們可以明顯地看出,當時英國人對張戈爾之亂的起源,經過以及平定過程認識十分有限和混亂,這說明他們壓根就不瞭解張戈爾之亂和南疆的真正情況,全都是道聽途說。
這是因爲在當時,英國人的勢力也壓根沒達到南疆,而放眼當時的地緣,英國人如果支持張戈爾的話,比如提供火炮武器之類,也幾乎沒有可操作性,因爲要一連越過錫克王國、阿富汗、布哈拉和浩罕數個政權,才能把武器運到新疆,且不說英國人當時和這些政權的關係並沒有建立或關係很淺甚至敵對。
就算能經過這些政權把武器運到張戈爾手中,也不可能不在這些政權留下記載。因此,所謂張戈爾得到英國支持這種說法,應該是出於後來蘇聯的政治宣傳需要。
還有人則引用西伯族的常詩《喀什嘎爾之歌》來證明張戈爾得到了英國人的幫助。的確,這首常詩的漢譯版在開篇有一段的確是提到了英國人。譯文是,張逆源爲何卓義,圖謀復辟作天山,背後慫恿有浩罕,應一意來當後臺。要搞清楚這個,首先要搞清楚《喀什嘎爾之歌》的作者。
這個常詩的作者並沒有留下任何信息,但肯定是參與了平定張戈爾之亂的一個西伯營官兵。如果說這位西伯官兵在當時能夠知道有浩罕來支持張戈爾大概還有可能,但作爲一個下層官兵,在整個清廷上下都不知道有所謂英國人蔘與的情況下,他卻獨獨知道應一意來當後臺,未免有點穿越。
其實這幾句詩的問題出在翻譯上,西伯原文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應一意來當後臺的話,不僅沒有這句話,甚至背後慫恿有浩罕也沒有,也就是說壓根沒有提過什麼英國人,浩罕人,這兩句話完全是譯者自己加上去的,所以我們說翻譯首要的就是準確,忠實,絕不能自己想當然的隨意加料。
換句話說,即使是後來證明有浩罕人支持張戈爾,但人家常識裏沒提,你就不能硬讓人家提,否則那就是篡改。
那麼當麥麥迪裏灰頭土臉地跑回浩罕之後,張戈爾繼續對喀什嘎爾漢城進行攻打,此時的英吉沙爾與伊爾羌已經先後被張戈爾攻破。
英吉沙爾是於6月23日陷落的,當時的英吉沙爾阿齊穆伯克有一個奇異的名字——趙通氏,所謂通氏就是翻譯官,而這個趙通氏實際本名叫阿卜杜拉,在擔任阿齊穆伯克之前一直擔任通氏,後來爲了表明自己一心漢化,給自己取了一個漢姓,之所以選了趙姓,是因爲這是百家姓的第一個姓,同時將自己的名字也改爲通氏。
然而就是做個趙通氏,在看到張戈爾攻佔喀什嘎爾回城,西四城變亂之後,很快就選擇了叛變,襲擊了清軍,拿下了了英吉沙爾,英吉沙爾領隊大臣蘇倫堡殉難。
之後趙通氏跑到了喀什嘎爾,專門投靠了張戈爾,並寫信給伊爾羌的一個伯克——伊卜拉伊姆,成功將其勸降。
伊卜拉伊姆又寫信派人勸降伊爾羌的阿奇姆伯克御蘇府,而御蘇府則根本不爲所動,立即將勸降之人連同勸降信件交與了伊爾羌辦事大臣殷登俄。
但即使如此,伊爾羌也並沒有執政多久,在內外變亂的情況下,於七月陷落,殷登俄等滿漢官兵,百姓全部殉難,御蘇府被俘,但依然堅決不降。
不過張戈爾這邊倒也沒有殺他,而是將其被暫時關押了起來,而和田是八月二十日陷落的,現在就只剩下喀什嘎爾漢城了,張戈爾久攻喀什嘎爾漢城不下,便想到了水工,當下徵調大批人力,將漢回兩城之間克茲勒河進行補壩戒流,抬高水位,計劃淹沒漢城。
當時一名湖南籍輕兵黃定香臨危受命,潛入水中,游到了克茲勒河下游的堤壩下,鑿開孔洞,破壞了堤壩,使得張戈爾的水工計劃失敗,顯然黃定香水性出衆,但即使如此,黃定香還是因筋疲力盡犧牲水中。
根據一些資料記載,黃定香爲湖南長沙縣人,定香爲其字,本名桂芳,因在老家與鄰人爭水發生械鬥,其兇誤傷人命,黃定香則爲兇鼎罪自首,被髮配潛入甘肅終身不返,後隨患防治喀什嘎爾,正好趕上了張戈爾之亂,時年二十五歲。
張戈爾之亂平定後,爲了紀念黃定香的功勞,南疆各地都專門爲黃定香修廟祭祀,尊其爲神靈,疾病,疾難,水火,蟲荒,導致者蟄其鷹,就是什麼事都去求,而且很靈驗。
黃定香也因此被稱爲方神,之所以叫方神,據說是出自《史經·小雅·大田》一篇中的來方,因此一句,意爲前來祭祀。
但方神應該是一種範稱,因爲在中國很多的農村地區都有不同的方神,什麼奇奇怪怪的神都有,包括龍王,某種曾經的動植物,甚至還有以冠公做方神的。
總體上說,所謂方神是沒有正式編制的神,也可以理解爲一個村或者一個鄉的專屬保護神。
祭祀方神後來成爲南疆地方官員的一項工作,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去方神廟上香,祈求風調雨順,長治久安,一直延續至民國末年。
但是,也正因爲黃定香這個方神沒有正式編制,據說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南疆官員還曾聯名上書朝廷,希望能將方神祠祭祀事列入國家四典,也就是解決編制,提高規格等級。
但清廷認爲黃定香的官爵地位太低,還達不到配向國家四典的標準,所以未於准奏。
直到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喀什的方神廟還有香火,但此後,喀什的方神廟則消失在了城市的建設發展中。
但即使是黃定香死後成神,也依然未能保住喀什嘎爾漢城。
張戈爾最終通過挖地道的方式進入了喀什嘎爾漢城。
8月25日,雙方在喀什嘎爾漢城內經過激烈的巷戰之後,喀什嘎爾漢城陷落。
事實上,當時的清軍已經堅守喀什嘎爾漢城七十餘日,早已彈藥用盡,面對人數絕對優勢的張戈爾,僅靠冷兵器肉搏根本無法抗衡。
在巷戰中,慶祥親自帶兵肉搏,眼見大勢已去,無奈只得返回關屬,於關屬中懸樑自盡殉節,其屍體則被手下的一名親兵翟鳳鳴一致上訪安置。
而在圍攻阿圖什大麻扎時,嘴部受傷的領隊大臣舒爾哈善則下落不明。
六十年前,慶祥的爺爺那穆扎爾又寫爲納穆扎勒,曾經在平定大小合着之時,遇伏慄戰而死。
六十年後,慶祥困守孤城七十餘日自盡殉國,祖孫二人分別死於對方祖孫二人之手,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宿命。
說起來,慶祥與張戈爾也真的是國仇家恨了。
張戈爾破城之時,漢城內的清兵及漢人百姓還有六七百名。
張戈爾則將其中的三百來名清兵解去發遍,勒令投降後關押了起來,其餘軍被殺害。
同時,張戈爾下令將漢城內的房屋拆毀,只保留了兩間店鋪作爲辦事地方。
阿克蘇這邊得知喀什嘎爾等西四城全部陷落的消息時,已經是九月下旬了。
而且還是張戈爾專門派人送來的消息。
當時張戈爾特意從北扶清軍中選了兩個清兵,一個是鹿營兵名叫嚴義,一個是鄂魯特營兵名叫巴蘭,
叫手下人帶着,讓這兩個人看被拆毀後的漢城,之後再帶着二人前往英吉沙爾、耶爾羌、和田參觀,
讓他倆親眼看到這些城池官兵居沒,城內衙屬、兵房以及商民鋪面均已拆毀。
也就是說,無論是滿漢官兵還是百姓都被殺害,什麼關屬衙門、店鋪門面也都被砸搶毀壞了個乾淨。
只是耶爾羌城還保留了一個西府衙門樓房。
張戈爾之後告訴二人,去阿克蘇就說,西四城已經全部被我張戈爾拿下,滿漢官民也都殺光了,城池也都拆毀了,叫阿克蘇官兵不必來喀什嘎爾四城,來也無益,也就是你們來了也沒用。
9月20日,嚴義與巴蘭來到了阿克蘇,報告情況後,長青趕緊給道光彙報,重點彙報這次張戈爾讓清軍俘虜回來報信,也太囂張了,這就是對大清明目張膽的挑釁和羞辱啊。
道光收到奏報已經是10月12日了,看完情況之後是何勝憤恨,也就是不勝憤恨,但憤恨歸憤恨。
此時的道光也明白西四城既然已失,那麼便不再存在救援的問題,因此只是長青,當下一是要細微籌備,考慮周全,不可冒險親近,爲下一步進腳做好充足的準備,二是一旦大兵雲集,進腳西四城,那麼就一定要抓住張戈爾,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張戈爾若坐鎮在喀什嘎爾,那麼就無論如何要先拿下喀什嘎爾,以爾羌,和田生的往後放,只有抓住了張戈爾,方足以身國先而慰中魂,如果在進腳過程中讓張戈爾跑了,要對前線將領嚴肅追責,三是要廣泛宣傳,貼告示,爭取羣衆的同時分化敵人,尤其是要爭取布魯特人,無論是誰,如果能擒獲張戈爾,一定重賞。
對於慶祥,道光一方面加風,扶序,一方面還是要批評,首先,道光批評慶祥擔任喀什嘎爾參贊大臣半年之久,都一直未能有效解決張戈爾,對張戈爾的行蹤不明,令其在卡倫外四處遊弈,最終釀成大亂而生死,這是要批評的。
但對於慶祥英誠固守,爲國捐軀的行爲,道光稱自己也是垂壘攬之,敏息之至,因此追贈慶祥爲太子太保,加風一等功,雲其孝爲侍侄,其子待守孝百日期滿後,即行帶領引薦,也就是進行一下談話,順便看看能不能勝任一官半職。
慶祥在新疆的家屬回京途中,沿途的甘肅、陝西、河南、直隸各省都府,都要派專人妥善照料,並由朝廷賞銀一千兩作爲對慶祥家屬的慰問。
另外還有撫卹金一千一百兩,喪葬費五百兩,質祭銀二十五兩等等,入祀昭宗祠,贈事壯志。
另外道光也十分擔心慶祥的屍體,雖然說兵丁齋奉明,已經將慶祥的屍體安放到了上方,但是現在不是喀什嘎爾漢城的房屋都基本拆毀了嗎?
慶祥的屍體恐怕也難以保全了,因此道光指示,等收復喀什嘎爾後,一定要查明慶祥屍身作何下落,運回北京安葬。
同時道光要求,殉難的喀什嘎爾領隊大臣舒爾哈山、伊爾羌辦事大臣殷登俄、伊爾羌幫辦大臣多龍五、英吉沙爾領隊大臣蘇倫堡、和田領隊大臣易美、和田幫辦大臣貴賓,以及各城被害官變兵丁,
均駐查明實在清醒。
對於殉國的吐魯藩郡王家族的遇魯斯、麥瑪薩伊特等,也下旨進行封賞和撫卹。
我們知道,當時守在喀什嘎爾回城的,是喀什嘎爾阿齊姆伯克、吐魯藩郡王麥瑪薩伊特與庫車貝子麥哈莫特惡隊,而慶祥則與舒爾哈山、遇魯斯等守漢城。
舒爾哈山與遇魯斯如何殉難的情況不詳,麥瑪薩伊特則在回城攻破之時被白山派亂棍打死。
那麼麥哈莫特惡隊,首任庫車王惡隊的曾孫,現任代理阿克蘇阿齊姆伯克伊薩克的侄子,哪去了呢?
